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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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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06
Words:
10,17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235

raindrop

Summary:

之前的约稿

安度因按下了不稳定的时光机器,回到破碎海滩,旁观了一场他此前绝无预料的情事。

Work Text:

//暴风城
暴风城下着雨,连日不休的雨水让运河几乎漫涨到两岸的道路上,只有魔法勉强能在这样的天气保持行人的干燥,但也别期望它能拯救整座城市阴沉的气氛。人们忙着从战争里恢复生气,悼念亡故的亲友,以及他们的国王。
安度因把自己裹在袍子里,快步走过矮人商店门口湿漉漉的白色花束,朝河边靠近了一些。
暴风要塞如今不再是他温暖的家了,而他能做的只有每天偷偷溜出来一次,去雄狮之眠——是的,那里如今被人们叫做雄狮之眠——在父亲墓前坐一小会儿。联盟的至高王不可能再进行什么自由的冒险,只有这样小小的出逃能容他稍作休息。
他沿着从小惯常的路线:靠右,沿河走过矮人区的一侧,过桥,穿过教堂广场。这里过去是他和同龄玩伴们热爱的花园,直至它被毁,如今他的父亲在这里长眠——至少在人们心里是这么回事。
不常有市民在这个时间来凭吊,墓前只有前一天人们带来的花朵和卡片,都已经在雨水里皱得不像样子。大家都知道瓦里安不会在意这个,没有人愿意把它们从国王墓前拿走,他们希望能陪瓦里安更久一点,或者也希望这位战士还能像生前一样继续保护他们。
安度因蹲下身,把被打落得七零八落的花瓣收到一起。就是这时他察觉到附近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不是什么友善的气息,虽然暂时似乎也没有敌意,牧师还是警觉地站起身,安静地搜索着未知来客。
似乎是位女士,在石碑后面背朝着他,只在两片石碑之间能看到她兜帽两侧露出的长耳朵。安度因原本不打算打扰她,直到她身形动了动,似乎要离开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盖过了他的谨慎:“等等!”
那个背影顿住,安度因在雨声中捕捉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有些后悔:“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的父亲没教你要谨慎行事吗?我的间谍在这里可以轻松干掉你。”
安度因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妖之王转过身来。她潜入暴风城的伪装相当潦草,似乎就只有一身长袍和晨曦的雨雾。那双猩红的眼睛扫了一眼他正引导真言术的右手,嗤笑一声:“小孩子的把戏留到战场上吧。再见,乌瑞恩。”
安度因中断了引导。
“抱歉,我只是……”他挫败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条件反射的攻击准备,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们是不同阵营的首领——现在都是最高首领了——双方目前的关系并不友好,按常理来说,他们私下偶遇时能平和地交谈才是应该解释的事。他决定暂时把这归结于对方听上去并没有恶意的嘲笑。
希尔瓦娜斯并没有打算听安度因道歉,但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原地抱着手臂打量他,等他的下半句话。
她又为什么会两次被自己毫无强制力的挽留留下呢?
安度因小心地选择措辞:“我知道你和父亲一起战斗过,我想听你讲讲……如果你愿意的话。”
希尔瓦娜斯看上去很意外,安度因不怪她。这句话说出口前,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渴求。可现在他知道了,并且迅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两个阵营间的和平、他将穷尽一生寻找的联盟和部落共处的可能,无论是否有外因推动,他的父亲都和眼前这位游侠共同经历过,他们曾经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并肩战斗。
“你的监护人不愿意和你讲睡前故事吗?”她相当刻意地瞟了一眼暴风要塞的方向。
安度因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不管吉恩还是维伦都不是他的监护人,最终还是咽回了这句话,轻轻摇摇头:“所有人都会告诉我他有多英勇、多强大……如果我还想听的话。”
希尔瓦娜斯挑着一边眉毛:“盟友的夸奖不够满足你,你想听听敌人如何称赞他?”
“不,我想听听真实的他,”安度因略去了她话语里不够严谨的措辞(譬如“敌人”),甚至有心情调侃,“我曾被教导最了解一个人的除了他的至亲就只有他的敌人,何况你们又从敌人成为过盟友。”
女妖端详了他一会儿,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臂,等他有些尴尬了才张口:“看样子,起码在教育上你们还没有落伍太多。”
安度因耸了耸肩:“我父亲说的。”
“哈,”她像是早有预料,看上去甚至有些愉悦,“你还想知道什么?战报你都看过了。”
“他……我没能看到,他最后还像平常一样把萨拉迈恩举在右边吗?”
一个傻问题。但他迅速低下头,试图掩盖住涌上眼底的湿意,那点不足挂齿的热度在这个飘着雨雾的早晨显得有些灼热。他握紧了拳头。
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没有他预想可能会有的嘲弄,平静得像在外交场合回应一次寒暄:“我没看到最后,不过他总在卖弄他那把愚蠢的剑。起码协同作战的时候他还举在右边。谁知道他最后有没有改主意。”
安度因点点头。
不论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在女妖之王面前掉眼泪都称不上体面,所以他等了一会儿,朝湿漉漉的地板眨了眨眼睛,又咳了两声确保自己的声音如常:“谢谢告知。你们一起开过战略会议吗?我想知道联盟和部落是怎么合作的。”
这是个好问题,起码是个适合领袖的问题。再把视线拉回希尔瓦娜斯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情绪了。
“你没参加过你父亲的战略会议?”
“前线的那些没有。“
“是你的幸运,”女妖冷笑,“瓦里安在有些方面固执得不像个人类,还有你们国王盲目自大的坏习惯,就算是你的狗狗监护人有什么意见也要花一整天的时间去说服他。如果问我,和他在战前讨论战略是这个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
“吉恩不是狗,也不是我的监护人。”安度因皱着眉头。
希尔瓦娜斯翻了个白眼:“看见了?乌瑞恩。”
安度因叹了口气,决定以后私下里都放过这个话题——如果他们以后还会有“私下”的话:“可你们最后达成一致了,我假设不全是按照他的原定计划?”
“当然,他原先的计划几乎没有执行可能,在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前没人知道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希尔瓦娜斯看了一眼前任国王的墓,“如果能给出足够的理由的话,倒不必担心他不接受补救措施。”
“联盟和部落吵起来的时候,他会调停吗?”他好奇道。
“你父亲可不是你,他就是你们联盟里声音最大的那个。他真该和沃金学学。”
希尔瓦娜斯说完沉默下来,安度因才想起她也刚刚失去了一个可敬的领袖:“我很抱歉。”
她摆了摆手:“当时你们和我们并没有什么能从对方手里争取利益的余地,大家都没有退路。这就是双方能达成合作的唯一条件,狮崽:大家都死到临头的时候。”
安度因皱着眉:“如果一个阵营内不同的种族能共处,那就没道理两个阵营的不同种族不能和平,只是我们要找到某个方法,或是能说服大家的理由——”
“不不,”希尔瓦娜斯打断他,“这里没有‘我们’,小国王。”
天光已经很亮了,她的眼睛在兜帽后面稍稍不那么显眼了一点,但长袍下面露出的皮肤仍然泛着毫无生命力的青灰,让她看上去比其他同样拒绝他的人要更冷酷。不是说安度因没有预料到这个点子不会得到她的全力支持,只是经她直白的提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女妖之王划入了和自己同政见的联盟里。
安度因摇摇头:“抱歉,我知道。”
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她的表情里有一丝同情,但这不过是雨水扰乱视线带来的错觉而已。
希尔瓦娜斯夸张地朝他行了个屈膝礼:“那么。”
安度因回以人类宫廷的鞠躬礼:“再会,风行者女士。”
在她化成黑雾消失在雨幕中之前,安度因只来得及听到她发出了嘲弄的笑声,想必是对自己的礼仪有什么意见。好一会儿才有句告别在他耳边响起:“战场见。”
今天原本是个寻常的日子:不远的教堂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打扫了,巡逻的卫兵还提着油灯,暴风城在她熟悉的节奏中渐渐苏醒,谁也不知道女妖之王曾经来吊唁过他们新逝的国王。
安度因在湿漉漉的石凳上坐下,许久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发热的感觉直到回到暴风要塞才渐渐消退。新的一天,新任国王的行程表同之前每一个寻常的日子一样有条不紊地运转。他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还要抽时间听顾问们的建议,以及收取仍然源源不断从各个势力送来的慰问。
这样的忙碌有时会令他忘记父亲的去世,但更多时候是提醒,尤其是这些慰问礼:它们大多数是瓦里安在各个地区留下的或是接触过某些东西(或真或假,他也没打算样样都当真),甚至连瓦莉拉都送来一份他在竞技场时自己做的匕首。
安度因从文件上挪开视线,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只消一句话就能吵起来的顾问们。暴风城的下一步动作至关重要,尤其在人心动荡的时候,不论民众还是各方领袖都在等着他真正政治生涯的第一个决定。他有时也会加入顾问的争论,不过今天早晨的偶遇摧毁了国王的专注力。他没想到希尔瓦娜斯的话会抚慰他的悲痛,但事实是他终于不再没完没了地想象瓦里安的灵魂在烈焰中破碎,替代它们的是父亲战斗、推演、和其他领袖们(尤其是被遗忘者的女王)据理力争的样子。
他想要亲眼去看看。
克罗米送来的慰问礼就放在他的寝室里,据送来的法师说,那个小装置能为他重现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他们从德拉诺之后就在开发了,效果可能不稳定,但不必担心安全性。
他见识过青铜龙和法师们的异想天开,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要真的去试用它。但如果他们保证百分之百安全,那又何尝不可呢?
“国王?”
安度因抬头看正担心地望着他的顾问,朝她安抚地笑了笑:“这件事我没有异议,你们的方式都可以,请你们私下决定后替我拟一份外交函,明天早晨我看过就可以尽快发出去了。关于部落的动向,我们还需要更多情报,晚些我会让肖把军情七处的报告尽快总结好,等间谍的来信更有把握了再决定对策,我们不想在这个时候做无用功。女妖之王的政令……还很模糊,部落对沃金最后的决定争议很大,她还需要时间来掌握统治,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时机早做安排,不过现在也是军情七处要做的事了,我会一并告诉肖的。吉安娜那里……我会再和吉恩谈谈,最迟明天我们就可以做决定了。”
顾问们几乎是震惊地听他突然迅速总结完会议,半晌才各自拿起笔做好记录,然后看着国王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向他们点头致意:“先生们,女士们,日安。”
安度因突然的雷厉风行的确令人吃惊,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王子已经很久没有表露过刚才那样的轻松快乐了,像他正期待着什么——
“嘶……”
“你干嘛?”人类看着同僚一幅“吃到甜食十分快乐又牙酸胃痛还立刻长胖”的样子。
“国王不会是恋爱了吧……”
满长桌的顾问都瞪着他,会议室里好半天没有人接下一句话。

“怎么可能?”安度因皱着眉头。
侍卫长紧张地淌着汗,在国王面前站得笔直:“十分抱歉,但我们已经将整个要塞搜查过,确实没能找到入侵者留下的痕迹。”
“我不是说这个,”安度因回头看着自己寝室里大开的窗户,“如果真的是这么厉害的间谍,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么显眼的破绽?不管从这里进来或是出去,把它关上都不难,除非是……”特意留下的警告。
年轻的侍卫长屏着气听他分析,试探地接下话头:“示威吗?我们也认为是这样,还不能确定来自部落还是联盟内部。”
联盟现在不是铁板一块了。安度因叹了口气。
“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们能检查的都还完好,您上锁的抽屉和箱子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我们已经检查过法术痕迹了,您的寝室现在是安全的。”
安度因匆匆扫了一眼房间,确实没有法术的气息,锁也都完好无损。但谁也不知道入侵的是不是什么高超锁匠,只能寄希望于幸运。
“就先这样吧,不用换寝室了,我可能明天之前都不会出来,不用给我送餐了。“
“遵命。“
侍卫长帮他带上门,安度因立刻拉开书桌下的抽屉,那个看上去怎么也不该按下去的按钮就放在里面,时间魔法让它莹莹地泛着幽蓝的光,一幅完全无害的样子。现在他不仅要祈祷青铜龙和法师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要假设自己对外来法术的判断绝对正确。
安度因在床沿坐下,回忆着战役开始前的时间点,按下了按钮。

//破碎海滩
最先苏醒的是平衡器官,安度因预想过这样的局面,可惜先见之明没法帮忙缓解晕船,他只好尽力调动其他感官。嗅觉紧随而来,他能闻到海腥气和船舱特有的气味;之后是听觉,海浪拍打着船体,海员和战士们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安度因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坐在书桌前,正往纸上写着什么。纸的上方压着一张照片,他起初看不清人像的脸,直到他看到“自己”伸手摸了摸它,然后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他”是瓦里安。
一个寄付在别人身上的时空漫游的幽魂是没有眼泪的,他眼眶发热、嗓子也哽得发痛,却没有一滴眼泪。如果被遗忘者能感觉到悲伤,他们是不是也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安度因无从得知,他似乎也没有办法脱离当前状态,只能跟随父亲的行动,看他仔仔细细写完了信,将它收好,然后出了船舱。
外面是安度因熟悉的样子,绿色的邪能污染着每一片天空和海域,耳边充斥着邪恶造物的怒号,令人不适的非自然的热量避无可避。但瓦里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大步走向甲板上的船员:“有来信吗?”
“信使刚刚来过,您说非战报不要打扰就先放在舵手那里了。”
瓦里安点点头:“谢谢。”
国王头也不回地往船舵处去了,安度因转向后脑勺的方向,有些好笑地看见船员涨红了脸。
对自己的魅力毫不知情的战士从舵手那里接过信,那是个有些怪异的信封,安度因从未见过有任何自己熟悉的人类曾使用过这样的纸张。瓦里安走到船舷边才拆开它,信纸和信封是同一种纸质,可惜安度因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字。他提醒自己一定要把“时空漫游时看不清任何文字”报告给青铜龙和法师们。
瓦里安很快看完了信件,皱着眉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大步回到船舱,直接在信纸背面潦草地写了几行字,又把它塞回原信封里。
瓦里安虽然是典型的战士,但他在书信上向来都很认真,据家庭教师说是受到祖父“书信会一直流传下去”言论的影响。安度因还没见过他如此草率、不礼貌地写过什么,更何况他的书桌上就摆着一小叠空白的信纸。
正想着来信人会是谁,安度因就感受到了一次强烈的撞击。是船触礁了。
更糟糕的是他似乎随即变得不稳定起来,刚才与瓦里安共享的视觉时不时变得非常模糊,反而刚进入这个世界时感受到的头晕逐渐加剧,慢慢变成了耳朵里的嗡鸣,令他忍无可忍地痛呼出声——
但那不是他本人的声音,是其他人正被粗暴地对待,是……
意识很快回笼,安度因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希尔瓦娜斯站在他面前,带着不屑和嘲讽的冰冷笑容,手里的箭头还带着血,他的血。
“怎么了,至高王?我以为你比这要‘坚忍不拔’得多。”
“如果你不用箭头挑伤口的话。”安度因听见他自己说。
“当然了,”希尔瓦娜斯夸张地假意赞同,“瓦里安乌瑞恩坚不可摧,除了箭头。”
对了,不是他本人在做希尔瓦娜斯的阶下囚,是瓦里安。安度因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看了看父亲身上的伤口,又抬头仔细打量周围:这是一个小房间,虽然陈设简陋,但好歹有床和桌子,瓦里安也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床沿,没有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样子。他不知道希尔瓦娜斯还会这样优待她的俘虏。
或者不是俘虏?他在自己所知的故事里实在推演不出这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也不清楚父亲和希尔瓦娜斯除了长久的敌人和短暂的盟友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关系,能让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不急着把对方杀掉。
“挑完了吗?”瓦里安无视了对方刻薄的言辞,朝自己肩膀背侧扭了扭头。
希尔瓦娜斯把一边的浅口盘端给他看,安度因注意到这些被挑下来的腐肉似乎已经完全被邪能污染,失去活性后散发着怪异的味道。所以她刚才是在给瓦里安处理这些东西。
安度因有些震惊地看着女妖之王的脸,他知道两人当过盟友,知道她会潜进暴风城看他的墓(甚至无法定义那算不算吊唁),但从没想过希尔瓦娜斯会帮瓦里安处理伤口,这对于两个领袖和战士来说实在是很亲密的举动。
瓦里安只是扫了那个盘子一眼,无声地又举起桌边放着的一碗草药。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你的随行医疗官?”希尔瓦娜斯虽然这么说着,却真的接过小碗,往伤口上糊起药膏。
她没有绕到瓦里安背后,瓦里安也没有换坐姿让出自己的伤口,她就这么站在人类国王的身前,一只手几乎环着他的肩膀,用这种别扭的姿势给他上药。安度因一度以为这中间的暧昧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瓦里安抬起头,就着这个姿势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是冷的,即使在真实的情热里,女妖的皮肤也只会在人类重点关照的部位才稍稍温暖一点。安度因已经无法把握“隐私”这个课题,他甚至分不清此刻感受到的欲望是来自瓦里安还是自己。
他们的吻断断续续,他很快搂着女妖的屁股将她带到床上,对方显然对他的这套已经轻车熟路,甚至配合地在他手掌里晃着腰,将战甲扔到地板上,胸部紧贴着他结实的肌肉。
他低头吮吻着被遗忘者的颈侧、肩膀、胸口,手上的动作却不像什么温柔情人,直奔小腹下方。被遗忘者早已经忘记了怎么呼吸,直到人类摸到她双腿间的那个小点,才引来她难耐的一声急喘。
安度因原本就不够稳定的意识在这尴尬的情欲里沉沉浮浮,只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朝某个方向挺腰后,那个肿大的器官立刻被柔软完全包裹,女妖将他全盘接收,也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向上紧紧贴着他,在细小的摩擦里慢慢被他捂热。
他低头看着躺在枕头上的希尔瓦娜斯:这双猩红的眼睛蒙上了欲望的水雾。不同于那天——今天——早晨,它们不再闪着嘲弄和刻薄意味的愉悦,而是半眯着,满溢着纯粹的享乐,柔和得甚至像是怀有爱意。
爱意。
他不知道瓦里安有否察觉,他只能随父亲的动作感受他的急切和对这具身体的熟稔。瓦里安的动作有些狂放,但爱抚和亲吻并不少,甚至常常低下头和希尔瓦娜斯接吻,或亲昵地吮咬她的耳朵。
对方的回应称得上热情,一双长腿牢牢挂在国王腰侧,偶尔发出的呻吟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女人情热时的吐息,催他更用力地把自己撞进那个隐秘地,让两人的神经在欢愉之海里共同沉沦。直到快感累积到最顶峰的时候——
“唔……人类……!”
她的身体绷成一张优雅的弓,头朝后仰,脆弱的咽喉就暴露在他眼前。
他咬了上去,犬齿叼着一小块皮肉,最后一次将阴茎挺进她的身体,在阴道高潮的痉挛里喷出了热液。
“女妖。”
然后他听见希尔瓦娜斯的哼笑,她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狮子在床上都这么喜欢咬人?”
安度因瞪大了眼睛。

//暴风城
安度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慌张地摸到手边的按钮。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窗户还开着,夜风将他吹得浑身冰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粘腻触感。
“该死……”新的至高王将手插在已经相当凌乱的头发里,死死揪着它们,“该死,该死,该死!”
这不应该是他的梦,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梦,何况青铜龙的装置确实在运作,直到刚才它还在嗡嗡作响,这些一定是真的发生过的:他的父亲,联盟的至高王,和女妖之王曾经有过一段私情。
只是他这个继任的国王,在窥探他人过去的时候被一句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调情吓得掉出了时间洪流,还被他人的(他亲生父亲的!该死)情事唤起了情欲。
安度因胡乱将衣服从身上扒下来狠狠摔在地上,自己裹进被子里,死死咬着牙关,将呜咽全部吞进喉咙。

“安度因……安度因?”
她柔软的金发几乎垂到了自己脸上,安度因勉力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只兜帽外长长的耳朵。
“希尔瓦娜斯……?”
“什么?你醒了吗?”
不是她。
安度因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奥蕾莉亚担忧地看着他,一只手还停在自己额头上:“青铜龙的小玩具对你做了什么?”
“不……奥蕾莉亚?你怎么在这里?”
年长的精灵在床沿坐下,叹了口气:“我原本只是来办点书面工作,刚到就被告知你睡了两天还没醒,医生和法师们都没检查出来怎么回事。你把大家吓得不轻。”
“抱歉,”那个时间魔法的装置已经被放到了床头柜上,安度因只看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扭回当下的对话,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有人来问他在时间旅行里经历了什么,“咳,我没事。我睡过去的时候联盟还好吗?部落没有动作?”
奥蕾莉亚笑了笑,是种介于嘲笑和安慰之间的表情,让他不自觉开始思考风行者们是不是在表情管理上有着相似的偏好:“艾泽拉斯仍然在正常运转。”
安度因夸张地叹了口气以表达自己的失望,作势要起床:“那我该起来工作了。”
“慢慢来,”精灵会意,朝门外走去,“吃个早餐,我稍晚在会议室等你。”
他不得不花了一些时间安慰侍从、护卫长和其他大臣们,等到抽出身去会议室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和奥蕾莉亚的商谈十分顺利,他很享受和年长精灵谈话,她总是更加理性、充满智慧,比起吉安娜又要柔和得多(不是说他不理解大法师的激进)。
等公事告一段落后,奥蕾莉亚盖上文件收好,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用那个时间魔法去了哪里?”
“嗯?”
“你醒的时候,我听见你叫我希尔瓦娜斯。”她看着安度因的眼睛。
国王尽了最大的努力不要避开她的视线:“我见到她了,我……我看了破碎海滩的战役。”
“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奥蕾莉亚歪着头,看得出来她想要表现得轻松一点,在自己的妹妹和国王的父亲两个敏感话题之间挑选着合适的对话走向。
“不,其实……我看到了两方联盟的可能,父亲和……父亲和希尔瓦娜斯的何作很顺利。”他先移开了视线,看着桌上备着的纸张。
奥蕾莉亚笑着握了握他攥成拳的手:“她过去就是非常优秀的战略家,我猜这些知识很难忘掉。如果只谈合作作战的话,她和瓦里安会是好盟友。“
“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听说过一些,但很难想象温蕾萨口中的姐姐和女妖之王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奥蕾莉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希尔维已经死了,现在的女妖之王不是我们的姐妹,温蕾萨只是太心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安度因皱着眉。他自己没有亲近的人被转变成被遗忘者,在这件事上他很难与奥蕾莉亚共情。奥蕾莉亚是因为希尔瓦娜斯的暴行才不再承认她的,还是单纯因为她死过一次?
“她过去是……很令人骄傲的妹妹,非常优秀,有些心高气傲,但谁能责怪她呢?”奥蕾莉亚放低了声音,“我们三个里她是最意气风发的那个,小月亮总被她捉弄,但也最喜欢跟着她。你父亲和阿尔萨斯来拜访奎尔萨拉斯的时候他们还小吵过一架,”奥蕾莉亚的笑容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了,“她热爱我们的家园和同类,她曾发誓用生命保卫我们的土地。我无法想象她被迫侍奉阿尔萨斯时会是什么心情。”
她停了一会儿,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随身带的弓箭:“如果过去的她见到了现在的女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安度因只能安慰地拍拍她。
奥蕾莉亚朝他笑了笑,三两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我相信你也不会因为她的过去或是我们曾经的关系就忽略她的罪行。好好休息,至高王,后面还有硬仗。”
他点点头,行礼与她告别。
这是奥蕾莉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平和地谈起希尔瓦娜斯。女妖之王在之后的一系列暴行让她完全忘记了对方曾经是自己最亲爱的姐妹,安度因时常觉得她把女妖视作侵占了希尔维身体的怪物,因此加倍地痛恨她。
他无法责怪奥蕾莉亚,他自己也偶尔会这么想,虽然这更像是某种借口:他必须为瓦里安和女妖的私情找到一个自己能接受、能理解的理由。
而那个雄狮之眠飘摇着雨雾的早晨,已经比时间旅行更像是一场梦境。
之后再同希尔瓦娜斯交锋时,他们已经是完全的敌对状态,他无法想象自己有可能因为什么而与她和解,安度因的灵魂无时无刻不为被污染的土地和被残忍消抹的生命悲鸣,他甚至无法安睡。
为无辜的灵魂,也为自己不该诞生的情愫。

//噬渊
如果说洛丹伦的冲突是一场灾难,在这里的则只能说是折磨。这回安度因做了她的阶下囚,但他知道自己和她的上一任国王囚徒不同,他不会期望与女妖发生些什么,他也不会在梦回时想起她身体的触感了。
他也不会去思考希尔瓦娜斯为什么几次试图说服他参与她的邪恶计划,无论她追求的是什么,都不能成为之前种种罪行的理由。无法从枉死和仇恨中解脱的灵魂们时刻在他耳边哀嚎、尖叫,在亲手制止希尔瓦娜斯之前,他将永远无法得到平静。
希尔瓦娜斯试图说服他的演讲里充斥着她的诡辩,她确实有一些技巧,但安度因绝不可能被这样的诱导迷惑。
“……我们甚至不能选择和谁——“她停下了。
“相爱?“恶毒的尖牙第一次冒出了头,他讽刺地、挑衅地看着女妖。
希尔瓦娜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并非全盘掌握的样子,她的震惊只有一瞬,立刻又皱紧了眉头:“什么?”
“这么说你们并不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他把礼仪和美德都抛开,用最刻薄的言辞挑战女妖的底线,“是从奎尔萨拉斯开始的吗?我知道你们从前就认识。燃烧军团给了你再去找他的绝佳理由,不是吗?”
她危险地半眯着眼睛怒视他,出口带着女妖标志性的嘶嘶声:“小心,小国王。”
安度因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也被这称呼烧断了,他两手重重地锤在法阵的屏障上,几乎在怒吼:“你想把他也唤醒吗?让他也成为你的傀儡,就像你想对温蕾萨做的那样?可他们谁也不会受你控制,瓦里安的灵魂已经被撕碎了,而你,真正的傀儡,你什么也得不到,无论你的邪恶计划是什么,你无法摆布他们,你也救不了自己——”
“不要以为!”她狂怒地穿过了屏障,用一支箭将他逼到法阵的另一边,“你什么都知道!”
箭镞刺进他脖颈处的皮肤,小小的法阵里弥漫着血腥气,安度因的怒气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消减,他抓住了希尔瓦娜斯握着箭的手,往自己的咽喉用力刺去,却被她止住。
“我并非什么都知道,我知道需要我知道的就够了。怎么了,你不想杀我?”他没有再用力,但是也没放开手,“是因为我还有用,还是你不想杀他的儿子?”
“你在嫉妒?”希尔瓦娜斯先于他冷静了下来,甚至松开了手里的箭。她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不怀好意地慢慢朝他逼近,“嫉妒我抢走了你的父亲?”她离得太近了,安度因能感觉到她说话带起的气流轻轻扑在自己的鼻尖,“还是嫉妒瓦里安能肏我?”
安度因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舌头毫不客气地撬开齿列,舔弄他脆弱的黏膜。他没有阻止。
被刻意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迅速回温,随之而来的是他无法掩饰的反应,希尔瓦娜斯显然也察觉到了那根性器的兴奋,伸出手狠狠揉了它一下:“很健康啊,小狮子?”
安度因吃痛,用力将女妖推到身下,低头吮咬着那对冰冷的嘴唇。她接受良好,搂着他的脖子抬头回应,偶尔发出满意的叹息,每一次都能勾起他更深的情欲。
他没打算温柔对待希尔瓦娜斯,一手车开了她的甲胄,让这具身体光裸地暴露在法阵中心。她似乎对此相当满意,在他戴着手套搓揉自己乳房的时候轻笑了两声:“就这样,再用力。”
人类国王的施虐欲同性欲一起暴涨,他干脆低头咬住乳尖,听到身下人惊讶的尖叫才加上舌头,粗鲁地舔着刚才咬破的皮肤。
“嗯……就是这样,”她用一只手轻轻拽着安度因的头发,另一边则伸进他已然松开的外衣漫无目的地抚摸着,冰冷的指头却让他发热。
安度因并不满足于乳房,他很快将女妖的裤子拽下扔到一边,又咬掉自己的手套,摸到记忆里他曾经光顾的突起小点。
“啊!“
希尔瓦娜斯仰起头,小腹深深的两个起伏后才低下头看他,反击似的伸进他的裤子,握住了那根已经胀硬的性器。
安度因没能忍住呻吟,在对方得逞的轻笑里俯下身狠狠咬住她的嘴唇,用力与她接吻,等到实在需要呼吸了才松开:“你喜欢粗暴的?“
“谁知道呢,“她没来得及吐出讽刺的话,安度因碾着阴蒂的手指打断了她的思路,女妖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第二次朝人类国王露出了自己毫无防护的咽喉,”就是那里……用力!“
他挪开了手。希尔瓦娜斯紧绷的身体恢复了放松,垂眸看着他从自己的乳尖吻到肚脐、小腹,直到他含住那个小肉点,被遗忘者深吸了口气,之后除了偶尔尖细甜腻的呻吟外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安度因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小心地舔舐着对方的敏感点,感觉两条大腿在他耳边无措地并合,冰冷的皮肤在他的接触下变得温热,没过多久她几乎所有的肌肉都紧紧绷住,阴道在他的抚摸下轻轻痉挛。她高潮了。
国王没有等她从刺激里回过神,他脱下自己的裤子,拉了一把希尔瓦娜斯的手臂让她坐起来,把阴茎放在她的唇边。
女妖只是挑了挑眉,张口将滚烫的肉棒含进嘴里。
安度因闭紧了眼睛。她的口腔并不像人类的温热,但希尔瓦娜斯显然技术过人,口腔的软肉层层包裹着那根性器,舌根时不时擦过马眼,挑战着国王的极限。安度因低头看她的时候她也正抬眼观察他,自己的粗大正在她嘴唇里进出,视觉刺激险些让他就这么射出来。
他往后撤了一步,从她嘴里退出来,又俯下身把人推到地上,让她的腿架在自己肩上,手摸到她已经恢复平静的阴道口:“够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这么嘶哑。
“就一只小雏鸟来说,你已经很不错了。”猩红的眼睛里闪着愉悦。
安度因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一跳,咬着牙:“我,不是,”他挺腰,让自己埋进那个甬道里,“小雏鸟。”
希尔瓦娜斯没能回应,安度因压根没想等她适应下身捅进去的异物,一刻也没停就开始了抽插。
“嗯……找那个点……”她的声音被安度因撞得七零八碎,好一阵才找到对方的节奏,发现人类并不打算让她舒服后自己扭起了屁股,“小雏鸟真记仇……啊!”
安度因不管她是不是能够承受,找准方向后每一次挺腰都朝着那个点,甚至停在最深的地方轻轻晃动,让阴茎反复碾着深处的敏感点。希尔瓦娜斯没坚持太久,高潮第二次到来时安度因看到她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阴道里的软肉紧紧绞着自己的阴茎,又一次次被自己破开。
他并没有因为情人的高潮而放慢步调,他有意想刺激对方高度敏感的身体,一边挺腰一边低头咬住了她的乳头,直到他听见女妖紧咬的唇缝间泄出难辨的呻吟:“不行,太多了……!别……啊!”
一股潮水打在他的龟头上,安度因把阴茎最后一次送至极乐之地的深处,将精液灌进了还在痉挛的阴道里。
被遗忘者早已经失去了眼泪,女妖猩红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安度因低头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