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泽北是冲着山王工高的“不败”名号才报考的。
30年来,山王一直是秋田的常胜球队,是不败神话。
当父亲哲治问他高中有没有考虑报哪里时,泽北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山王工高”这四个字。
“喔,可是他们要理头发哦!”哲治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14、15岁的孩子正是处在爱美耍帅的阶段,就算是一心扑在篮球上的泽北也不例外,他也经常会去理发店修剪时下流行的发型,或是去商场买杂志上才会出现的衣服。
他顿了几秒,说:“我不在意!能打篮球就好。”
但当他真的被剃成了卤蛋头的时候,泽北还是眼泪汪汪地哭出来了。
“怎么在哭哟!”
泽北的身旁传来一道声音,他透过泪水只能模糊地看见是个穿着山王校服的男生,倒是给泽北理发的阿姨很热情地说:“一成来啦!老板一会儿就出来了。”
“嗯,那我在这里等哟。”
……哟来哟去的,这人好怪啊。
泽北抹了一把脸,想看清楚眼前这个怪人是谁,结果反抹了自己一脸头发茬子,还进眼里了。于是泽北哭得更厉害了。
阿姨赶紧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看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快去洗洗眼睛!”
最后还是怪人牵着他去洗脸,亲手帮他把眼里的异物清除了。
泽北吸了吸鼻子,他眨巴着红肿的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眼前的人——呃,不得不说,有怪异口癖的人,长得也很有特色。
“谢谢你。”泽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学长。”
那个叫一成的厚嘴唇男生抬起他的下巴,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确认没有头发遗漏了,他才回应:“不客气,下次注意点哟。”
“一成,老板来了哦。”
帘子后面传出阿姨的声音,厚嘴唇“哦”了一声,对泽北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他以为这就是自己和那个厚嘴唇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当他跟随堂本教练推开训练场的大门后,泽北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里并不算高挑的厚嘴唇。
泽北和他对视,但不知道是对方压根没认出来自己,还是不想理自己,只看了一眼,那人就把视线移开了。
哇,怎么这样!
泽北心想,也许这人和初中时的那些前辈都差不多。
堂本教练挨个介绍了一番球队的成员:
“河田雅史,一般是中锋或大前锋。”
“松本稔,得分后卫。”
“野边将广,中锋或大前锋。”
“一之仓聪,得分后卫。”
每介绍一个,泽北都会微微鞠躬问好,轮到最后一名时,泽北刻意没有弯腰过深,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这是控球后卫,深津一成,也是队长。”
队长。
深津一成。
泽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生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双眼的灼痛感忽然就袭击了他,把他拉回了在理发店的那天。
深津一成说:“你好哟。”
“不要在意他,这家伙的口癖就是如此,去年还不是这个。”
队伍那头的河田用大拇指指了指深津,同时耸了一下肩膀。
日后泽北再回忆这天,他对其它的记忆都已经很模糊了,但唯独记得深津的那句“你好哟”。
……
泽北其实是个有些慢热的人,来到山王篮球队已经一个月了,他和队友们在场下说过的话不超过10句。泽北一方面是顾虑着初中时的事情,他怕这里面有些人和那些学长一样,打不过球就要来打他本人,所以,还不如独来独往。
好在队友们也不强求,只在开始时问过他几次要不要一起去吃乌冬面,泽北随口问了一句吃哪家的,得到的答案是:学校后面那条街的奶油乌冬面。
这就是另一方面了,他和这些人在吃食方面完全合不来。
奶油乌冬面,他才不吃。
泽北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甜不甜咸不咸,不如让他去喝风。
“很好吃,真的不去吗?”一之仓站在更衣室门口问他。
“不了,我去食堂。”泽北弯下身子系鞋带。
“别管这小子了,看样子他是不懂得享受美食!”河田催促好友们赶紧行动,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几个人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泽北,发现他真的不准备一同前往后,才勾肩搭背地走了。
“等下,你们去吧,我今天忽然想吃别的哟。”
走到一半,深津停下了脚步,河田猛地扭过头怒视深津,冲他比了比拳头:“怎么不早说?”
“忽然间的事哟。”
撂下这句话,深津就扭头往篮球馆的方向走去。看着队长的背影,松本说:“他大概是舍不得小学弟吧,毕竟那人从来了之后就一直一个人。”
“我对美纪男还没这样子呢?”河田指的是此时正在上国中的弟弟。
众人嗤之以鼻,纷纷想,明明你天天就把弟弟挂在嘴边啊。
……
“怎么?前辈忘记带东西了吗?”
泽北一转身,深津正默不作声站在自己后面,把他吓了一跳,但又不能对学长破口大骂,万一再挨打就得不偿失了,明天的训练很重要,他们在半个月后有一场秋田县内的联赛,泽北希望能当上本次比赛的先发队员。
深津说:“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泽北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要找自己:“不是和前辈们一起去吃奶油乌冬吗?”
深津摇摇头:“今天换个口味,我带你去吃大阪烧哟。”
大阪烧倒是泽北爱吃的食物之一,其实他不挑食,只要不是奇怪的东西,他一律都能塞进肚子里。
“大阪烧吗…那我们走吧。”
说起来,还真是饿了。
深津推荐的那家大阪烧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据他所说这是他在国中时就开始吃的一家店。那家店是个老破小,光看门脸就知道是老店了。店主是个系着花头巾的奶奶,见到深津来了,她还主动打招呼。
“深津前辈和这附近的人都很熟吗?”泽北想起来上次在理发店时,理发师就对深津很是熟悉,还让他坐在那里等老板。
“不哟。”深津否认。
“但是上次理发师——”
“那是我妈妈的店铺哟。”深津说,“篮球队的大家都是去那里理发哟。”
原来大家的卤蛋头都是出自那里……
泽北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刺头。
那天两人边吃边聊,泽北以为深津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深津也原以为泽北是个冷面爱耍酷的青春期男孩,结果真的聊开后,互相都被对方的话匣子震惊到了。
那天晚上之后,深津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