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海尼根就着早晨的第一杯咖啡,浏览外勤特工实时状态更新。有哪里不对劲,具体说不上来。在她思考时,内网弹出短信。
“到洽谈室外面找我。”是顶头上司发来的。
她在洽谈室外的监视廊找到上司。后者正站在单面透镜前观察室内。
镜子另一侧,老探员威尔和一个女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女人的短发遮住半边脸,从海尼根的方向只看到她修长的颈项。
“听过她的声音吗?”上司问。她把扩音器音量调大。
“首先,我们拿到了西蒙斯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了它的存在。然后我们恢复了实验室的安防数据,证明它在你搞破坏以前都好好地待在铅桶里。”威尔在说话,“最后一环,我们还知道铅桶只能用你的指纹和声纹解锁。”
老探员盯着女人:“现在它不见了,你说我们会找谁?”
“你们,只在恐袭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有执法权,”女人歪了一下头说,“连你们的审讯室都挂着洽谈室的门牌。你们对我的羁押再多几小时就属于违法。”
海尼根听过她的声音。在为外勤行动提供支援时。
不止一次。
她向上司点点头。
“仔细听。”上司命令她。
这时另一个人推门进入监视廊。海尼根转头,看到海伦娜·哈伯走向她们。她在高橡市事件结束、洗清冤屈以后,从白宫西厢调离,被安排进入DSO。
上司用下巴指了一下镜子方向,对哈伯说,“仔细看。”
三个女人并排站在镜前。
威尔正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移向对面。
“司法部对本次调查的授权书。”他用手指敲击纸的一角。
女人欠身看了看那页纸。
“我承认在西蒙斯的实验室'搞破坏'。”她说,她把肘关节撑在桌面上,手支着下巴,“但仅限于搞破坏,没见过你所谓的抑制剂样本。”她的动作使她露出苍白的脸。
“艾达·王。”哈伯认出了她,“她拿走了什么抑制剂?”
“新型抑制剂。副作用低到和阿斯匹林差不多。”上司回答,“唯一的样本,还是个半成品,放在能防核爆的铅桶里。我们在废墟里找到了铅桶,被无损开启过,空的。”
海尼根的回忆因为哈伯的提醒更加清晰了。艾达·王,间谍,从属关系不明。在好几次行动中干扰过DSO特工的任务。一个半月前,曾出现在高橡市和兰翔市生化袭击事件中。
威尔的声音打断了海尼根的脑中检索:“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艾达·王摇摇头:“西蒙斯能造出一个克隆体,就能造出无数个。她们中谁都能跟踪我、用我的生物信息捣鬼、再嫁祸给我。”
听起来不无道理。
“王小姐,”威尔弓起后背,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握。那是他的习惯动作。海尼根知道,他要发力了。
“没有别的克隆人了。你我心知肚明。”他说,“我劝你交出来,或者提供它的去向。你知道为什么司法部在短时间内就下发了授权书吗?”
艾达·王看着他,沉默。
“几位DSO高级别特工在机密任务中吸入了神经毒气之后被寄生虫感染。他们承受不了普通抑制剂的副作用。我们需要尽快取得那份样本、完成临床试验,救他们的命。”他从文件夹再次抽出几张纸,递给对方。那是几张图表。海尼根猜测是体检报告。
“如果他们没得治,一旦证实你知道样本的下落……”
艾达·王像没听到后半句威胁。她坐直了上半身,一只手拨弄着那些图表。另一只手揉着锁骨下方,一脸疲惫。
威尔的表情软化了。他清了清嗓子,问:“喝水吗?”
艾达·王突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
海尼根发现她笑起来不像个间谍。
“你们一点不心疼'高级别特工'” 艾达·王做了个双引号的手势,“提供给他们的防护比毒枭给雇佣兵的还少。”
威尔面无表情看着对方:“因为我们花纳税人的钱保护民众。”
艾达·王的笑容退去了,她咬着嘴唇,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越过肩头去揉后背。她做这些动作时,海尼根注意到哈伯若有所思的眼神。
“怎么样?”上司交叉双臂问道:“你们认为她是真正的艾达·王吗?”
“我们的判断会被计入业绩考核吗”海尼根问。不做仪器分析比对,她没有十成把握。
上司撇撇嘴:“不会,但会计入我个人对你们靠谱程度的评价。”
“我倾向于她是。”海尼根回答。
哈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透镜另一侧。艾达·王已经站起身,换了一只手捏另一边肩后。哈伯沉默良久才开口:“我同意。”
上司点点头,告诉她们这边没事了。
午餐时海尼根在餐厅遇到了哈伯。她感觉后者在等她,于是坐到她对面。
“我没看到威尔。”哈伯宣布。
“唔,”海尼根吃着自己的沙拉。
“他不会还在洽谈室吧?”哈伯边说边戳土豆。
“还在。”海尼根十一点四十去过监视廊一次,把西蒙斯事件的一份笔录交给上司。当时威尔和上司在谈话。艾达·王还坐在洽谈室里。
“这事情不对,英格丽德,”哈伯快把土豆戳烂了,“我不知道你对艾达·王了解多少。我觉得,如果我们用里昂有生命危险威胁她交出什么东西,而她僵持了几个钟头还不肯让步,”
她索性放下叉子:“那事情肯定不是不肯让步那么简单。”
“年轻真好。”海尼根挑起一边眉毛,赞叹哈伯的直率。她早就发现不对了。威尔提到高级别特工时,她突然想通了最近不对劲的原因:里昂·肯尼迪被派到特区的另一个政府部门执行证人保护计划已经一个月了。
很难想象一个精英、特勤队伍的队长、工资高得离谱的特工会在菜鸟都能胜任的任务里待那么久。
“里昂说他和你内外勤搭档很多年了。”哈伯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听着,海伦娜。作为老同事,我被迫听过不少他和那个女人在外勤现场的直播。这么多年了他俩像一对刚学会跳拉丁舞的别扭的中学生。也许他们闹翻了呢?也许里昂想找个普通人过日子呢?我劝你也别瞎琢磨、别惹事。”她没胃口吃东西了。拿起橙汁咬吸管。
“英格丽德,你没见过他看她的眼神。”哈伯说。
海尼根回报她一对超级大的白眼。
“艾达不会为了自己留下样本。”哈伯不加理会,继续她的推理,“如果她被感染,把样本交给DSO能更快得到救治。如果她的至亲被人绑架,威胁她交出样本……”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几秒,叹了一口气,“那她也会留下线索。不至于油盐不进。”
海尼根安静下来。她承认这推论有道理。
“你发现她一直在按胸口和后背吗?”哈伯比划着艾达王揉锁骨的姿势,“她一定前胸后背都在酸痛。”
“你想说什么?”海尼根小声问。
“有什么存在,对艾达来说,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却和里昂同等重要、同样需要那支抑制剂,才会让她左右为难。”
海伦娜重重放下杯子,开始明白哈伯的意思。
“你能提醒里昂吗”哈伯皱紧眉头。
“不能!”海尼根轻声斥责,“他在执行潜艇任务。”(注:执行过程中,特工和外界完全失联、仅能用设定好的短语和总部联系的任务)
“难怪了,”哈伯摇着头笑出声,“他们利用任务隔绝了他和艾达的联系。再利用信息差引艾达上钩。”
“天,DSO还真不心疼特工……”她低下头。
“里昂出任务的地方没听说发生了毒气和生化袭击。”海尼根突然说。
哈伯抬起头。
海尼根用手指蘸着洒出来的橙汁,在饭桌上画出一个三叉图形。
熟悉特区的人都能辨认出那是神盾局总部大楼的形状。就在波托马克河河边。离他们单位没多远。
“我有预感,里昂会感谢你。”哈伯抓起工牌就走,连餐盘都没收拾。
下午,海尼根正在拆封茶包。内网弹出一封短信,只有两个字:垃圾站。
是哈伯发来的。
海尼根把眼镜往鼻梁上推,鼻子里哼了一声。年轻人,幼稚。
她泡好茶,打开糖罐,举着夹子定格了几秒。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地下室排风机房后面,站在哈伯身边。那地方斜对着垃圾通道。排风机运转的噪音足以盖住平底鞋的脚步声。她俩的手机都在静音模式。
海尼根发短信:“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哈伯回复:“动用了一点白宫的关系。”
里昂·S·肯尼迪和艾达·王在垃圾通道里,面对面站着。前者棕色的头发反射着微弱的灯光。
那画面使海尼根感慨时光流逝。她刚和里昂搭档时,他才20多岁,金发即使在暗处也熠熠生辉。
而上午还显得疲惫的艾达王,现在腰板挺直,扬起头,恢复了神气。
里昂去抓艾达的手腕,后者一侧身闪开了。
两个人足足半分钟不说话。
“很多年前,”特勤队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我以为我变了,其实我没有。”
艾达胸脯起伏。
“那么,你觉得我一直愿意保护别人,却不会保护我的……”
他一激动就卡壳了。
“我没有逼你留下bab……嗯……留下它的意思,”他举起双手,像投降。
艾达的肌肉线条开始松弛下来。
“医生说母体不用抑制剂肯定留不下来。”艾达回答,头发遮住了表情。“不过你来之前我已经把样本交给你的同事了。毕竟你失联了一个月了,很像躺在icu里。好了,现在谁都知道了你和坏女人扯上了关系。”
她耷拉着肩膀,突然萎靡了。
“艾达……”里昂像呼救。
这声艾达,海尼根和哈伯都听过不止一次。每次含义都不同。谁知道分头能用一个单词表达多少种复杂的意图。
“我会找他们要回来。”里昂说,“抢回来也行。”
“………”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你们好吗?”
海尼根感觉有东西滴落在肩上,转头一看,哈伯哭得鼻涕都吹出泡泡来。她瞪了她一眼,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拖走了。
她觉得里昂和艾达应该长大了。
完
补充:海伦娜和海尼根认为获取新型抑制剂很重要,但用骗员工的手段获取高低有点让员工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