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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11
Words:
2,71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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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21

寂静的春天

Summary:

寄生牢狱线end

Notes:

我要给天才少女完整的一生()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感觉到寂静正在等待
再一次将万物全都战胜,
在它的最终的结尾动作中
饮尽人类的所有噪声

——D·H·劳伦斯《寂静》

空气仿佛在这间毫无生机的公寓中被凝固,无声旋转的时针于顶端并拢,钟声回荡,以不变的节奏倒数生命的余量。五岛绘梨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元木町空无一人的街道。
高楼在昏暗的光线中连绵起伏,排列成看不见尽头也数不清数量的碑群,灰与黑相连的色块间,樱花树肆意生长,从树上抖落大片大片的黑色花瓣,像是卒塔婆的碎片被风刮乱,把大地涂抹出凋零的色彩,将残留的尸骸送入悼词也无法抵达的地壳深处。
身处被夺走阳光的城市一隅,时间感变得紊乱,她引以为豪的天才头脑也开始腐朽,只有死亡的寂静在落花中盛大地开宴。流理台上的三个马克杯爬满了干涸的水渍,仿佛在对她诉说曾经短暂停留的二人已经离去。背向的身影就像被吸进水槽中的厨余,将这座死城无情地遗弃在身后。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被拆开一半的速溶红茶。古郡母女留下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但也说不上难过,只是心脏有些抽痛。毕竟这是她们早就商议好的事情,冗长的告别只会加剧分离时的痛苦,既然如此,那还是干脆利落的消失更能让她好受一点。
她离开客厅,长久的站立令她感到晕眩,白色的墙面上长出了斑点状的阴影。她在沙发前的长毛毯上抱膝蹲下,凝视兀自发出噪音的半导体。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电波不受控制地组合出刺耳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铁与铜与塑料零件相互碾压。嘎吱嘎吱嘎吱。咬紧的牙齿间渗出苦涩的液体。声音停不下来。
然后她听见了。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赤脚走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部分苦味滑进了喉咙。没来得及吞咽的唾液,则在地毯上留下了浅淡的痕迹。她伸手关掉了收音机,向门口走去。
从客厅到玄关短短几步距离,五岛走得筋疲力竭。不同于放学路上推着自行车回家的疲惫,不同于为了研究御神木呕心沥血的疲惫。这种疲惫像在枝头挣扎已久的花瓣,终于迎来坠落的解脱感。大敞的房门前传来细雨与尘土的气味,静止不动的空间被异样的色彩扭曲,新村春花站在那里,微笑的脸庞遥远而不真实。
“你要杀了我吗,前辈?”五岛问。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带你回到女神大人的怀抱中。”新村说。
那副犹如廉价的装饰画粘附在薄薄皮肉上的笑容,既不属于她曾经熟悉的新村前辈,也不属于理应独自度过漫长岁月的新村春花,眼前立在门口的存在,不过是有着“新村春花”之名的寄生物而已。
古郡前辈和她的母亲,基本能够确定已经遇害了。显而易见的是新村那身白色的丝织物外壳上沾满了新鲜的血迹。虽然是十分骇人的景象,但五岛的心情却很平静。在这座被御神木侵占的城市中,心脏仍在跳动的人应该只剩下她一个,那么1和0又有什么区别呢。1个人无法创造世界,1个人只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那么新村前辈,能最后一次听听我的推理吗?”五岛向前靠近,用手拂去新村脸上沾染的血痕,“即使是只有一个嫌疑人的推理秀也好。不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揭穿诡计的最后一幕,应当具有艺术性。”
“就像樱花散落一样。”新村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从头发上抖落碎裂的水滴。
唰啦,唰啦。纳米空气交换机仍在忠实地运转,将充满毒素的空气排除在这间公寓之外,但五岛却自喉咙深处涌上一种被扼住气管的窒息感,臆想中的孢子从四面八方侵蚀了她的内部,生根发芽,释放出甘美又迷乱的致幻物质。她的头脑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清醒,濒死的恐惧让身体竭尽全力地思考如何将生命延续,五岛将这些念头排除出脑外,她仍在构筑逻辑的拼图,从一个点跳跃到另一个点,怪异的事实与事实之间必须有足够荒诞的幻想才能进行连接,因为是天才,所以可以想象,因为是天才,所以能够理解。即使只有她一个人,她也想要知道,必须得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不会被揭露的秘密,哪怕人类都毁灭了,秘密也一定会被揭开。
“在那之前请我让问一下,新村前辈…是怎么杀死古郡前辈的?”
“我掏出了她的心脏呀。”新村轻轻巧巧地说道,把残存着血迹的手指抵在五岛的胸口上,“因为我想看看她的心。一直都想。”
五岛的喉咙里溢出颤抖的音节,“那,前辈你也要,看看我的吗…?”
新村用没有光彩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倏尔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或者说是模仿温柔表情的肌肉动作。她抱着五岛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在正对着心脏的位置下方,没有听到任何鼓动耳膜的声音。
“夏实是害怕寂寞,又害怕疼,喜欢撒娇的孩子。所以我来找你了,我会带你一起去天国的。我们一起去大家都能欢笑的地方吧。”
“和我们一起去吧,「绘梨奈」。”
绘梨奈。
三音节在雪白的空间中震耳欲聋,静止的四月八日轰然崩坏,樱花的阴影从落地窗中汹涌地闯入房间,侵蚀墙面,吞没地板,蔓延,增殖,表面积不断扩大,绞杀所剩无几的空白,将她和她的身影收束在两个小小的点上。
过去与现在的两个奇点。无法进行跳跃的子午线的两端。
五岛的身体变得冰凉一片。她推开那道白色的身影,恐惧与悲伤都被内心漆黑的漩涡吸入了无底的黑洞之中。
她等了15年的答案,她没有离开元木町的真正理由,她隐藏在好奇心和求知欲下的私心,一切质问和疑惑都在这片无限延伸的寂静中失去了方向,对于不可言说之物,必须保持沉默。
寄生牢狱已经完成。她们在这里的理由已经完成了。
世界的极限。元木町的极限。荒田村的极限。极限的尽头是无法以已知的想象编织出的幻想般的梦幻,生者与死者融为一体的超现实,一,二,三,四。四月是花与花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季节,竭尽全力地向天空绽放,只因不知何时就会被狂风打散,碾落为尘,化作无机质的养分,连一丝残骸都不会剩下。
生者,死者。亲世代与子时代的孢子在这片被女神大人眷顾的大地上重逢,终将冲破被感情桎梏的肉体,获得幸福的永生,幻想,臆想。人类寻求长生不死的尽头,就是脱离无法长存的躯壳前往世界之外。
那她又会在哪里?
五岛绘梨奈能够到达的极限,逻辑的极限,科学与头脑的极限就在这里。
只能坐下四个人的椅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的位置。
她想要尖叫,逻辑的乱线纠缠如搁浅濒死的海鱼,但麻黄碱的毒素从眼角渗入了她的身体,交感神经不知疲倦地收缩血管松弛肌肉,从骨髓深处传来了贯穿脑海的荡漾感,宛如陶醉于甜蜜花朵中的蜜蜂。将那花蜜吸入口中的瞬间,她就会沉入迷幻的幻梦之中,以纯粹的无法抵抗本能的姿态,被盘踞在阴影中的樱花吸收殆尽吧。
但从那一天开始。
从无法回避咒杀惨剧的四月八号开始。
五岛绘梨奈就下定决心,要以人类这一无能无力的身姿,和最恐怖的神秘与怪异抗争到底。
为此需要揭露秘密。为此需要揭开真相。
为此需要怀疑一切否定一切摧毁一切。
省略一切无用的开场白,只需把结果说出来即可。如果说神的话语可以创造世界,那么人的话语只能毁灭世界。
“你是「死月妖花」的一部分。不是新村春花,也不是什么女神,只是一个寄生在哺乳类身上,丑陋又空虚的菌类。”
所以我不会和你站在一起。
因为侦探与真凶在结局永远不会并存。
这才是推理剧真正的永恒的美学。
在虚伪的螺旋中只有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得过且过也好,闭目塞听也好,侥幸逃避也好,这一次的她,只想选择这样的终结。
五岛把手伸进口袋,关掉了空气交换机。
由远至近的轰鸣声逐渐变得清晰。她想要对新村回以微笑,即使那仅仅是一个用来迷惑猎物的外壳,但在过于漫长的等待中,连告别的词句也变得模糊。也许和她们一起变成樱花后,就不再需要多余的言语,可只要她还身为拥有明确界限的人类,就永远无法与他人互相理解。
最后的最后,五岛绘梨奈想着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在充斥整个城市的死月妖花的呼吸声中,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Route 5「パラサイト・プリズン」end

Notes:

既然死月妖花在骗古郡茜的时候是打情感牌换称呼喊她妈妈
很难不怀疑之后它去杀五岛的时候也会故技重施
但是同一招对天才少女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