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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12
Words:
2,137
Chapters:
1/1
Kudo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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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0

我也握不住我的酒杯

Summary:

灵感来自卡佛《柴禾》。
现代AU,戴佛斯与史坦尼斯没有成为朋友。

Work Text:

十月,戴佛斯·席沃斯在当地的报纸上张贴了租房广告。

他曾经干过走私,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他的妻子没有什么怨言。转折发生在两年前,他们决定抛弃先前的一切,在这个位于海边的小镇郊外买了一座小屋。这里靠近风怒角,雨水充沛,到处是巨大的森林、山峰和河流。那条河流经他家院子后方的山谷,发出永不停息的隆隆声,然后汇入破船湾凶猛的海浪中。

戴佛斯在伐木场找了份工作,玛瑞亚也在附近的罐头厂打工,他们的儿子在镇上的寄宿学校上学,于是他们决定短租一下空闲的房间。

 

戴佛斯和玛瑞亚在出租房子方面完全是个新手。当他们在一周后的傍晚迎来第一位租客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来者是个高大、瘦削的男人,有一双冷峻的深蓝色眼睛,举止得体但面容憔悴,说话带一点风暴地的口音。

玛瑞亚友善地请他进门,问他叫什么,从哪儿来。男人自称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刚从北方回来,他似乎不愿多说任何其他的东西。戴佛斯不免好奇,他觉得这个男人像个军人,刚下北方的战场。北方离这里好远好远,广阔而苍白,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他只听过一些故事与传闻。但他礼貌地没有多问。

他们留出的房间就在院子那侧,从窗户能看见左边起伏的红色山脉,往右能远远望见大海上的风暴。男人在窗口笔直地站了一会儿,河水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戴佛斯在他身后说,你觉得怎么样?他转过身来对戴佛斯点点头,我租了。

他的举止看起来像个贵族,戴佛斯想。而他最不擅长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在把空房间完全留给这位房客之前,戴佛斯不知怎么头脑一热,伸出了一只手,说,我们欢迎你住下来,先生。

男人似乎有点惊讶,戴佛斯这才意识到自己伸出了受过伤的那只左手,手指上缺了好几个指节。

那是……工作事故。他盯着自己的手说。这时他感觉到史坦尼斯伸手过来,握了握他的左手。

 

夜里,戴佛斯和玛瑞亚关上卧室的灯。

我有点好奇他的工作,玛瑞亚提起他们的新房客,他不爱说话。

他看起来是个正派人,戴佛斯说,我觉得他打过仗,受过伤。

玛瑞亚点点头,他有点忧郁,去过北方再回来的都是些古怪的家伙。

戴佛斯不置可否。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互相靠着睡去。戴佛斯梦见了童年时在跳蚤窝听过的奇幻故事,死而复生的白鬼和冰冻的高墙,寒风呼啸,有人在大雪中点燃了火焰的旗帜。

 

新房客很少出现在房东夫妇面前,他起得比他们都早,而白天戴佛斯和玛瑞亚都有工作要忙,很少有碰面的时机。夜晚史坦尼斯总是待在房间里。有一次,戴佛斯开着他的卡车去伐木场时,远远瞥见史坦尼斯一个人正沿着海岸线散步,此时海边的太阳还不太刺眼,他久久地凝望着海湾的对面。还有一次,史坦尼斯坐在院子里看报纸,戴佛斯猜测报纸是史坦尼斯从镇上买的。他路过打招呼时瞥了一眼,可惜他能认识的字不多。史坦尼斯不抽烟,戴佛斯也没见他喝过酒,信箱里从没有出现过收信人为拜拉席恩的信件。戴佛斯想,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孤单的人。

 

周末,玛瑞亚去镇里看望孩子们,戴佛斯留在家里做家务、修理发电机,为冬天准备柴火。他在厨房煎鱼和洋葱的时候,史坦尼斯刚从外面回来。房客看起来仍然很憔悴,双眼深陷。戴佛斯不由自主地邀请他一起吃午餐。史坦尼斯一定是想拒绝,但他最终没有。他们两个人坐在不大的餐桌边,吃煎得焦黄的鳟鱼和撒了芝士粉的甜洋葱。

你经常去海边吗,戴佛斯问。无意冒犯,他又加上一句,我有一次在海滩看见你了。

是的,史坦尼斯回答,停顿了一下。破船湾的对岸是我家,曾经是。

风息堡?戴佛斯回忆起海湾对面那座建在悬崖边的巨大白色庄园,房子的主人在很久前就不是拜拉席恩了。

史坦尼斯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车借给你,去风息堡有很远的路……戴佛斯有些踌躇地说,叉子无意识地在餐盘上划动。

对面的人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确实需要,谢谢。

他们吃完饭,戴佛斯从冰箱拿出啤酒。他看见专门为史坦尼斯腾出的那一层里空空如也,于是问他要不要来点儿。

史坦尼斯起身说,下一次,感谢你的好意。

 

戴佛斯向妻子提起过这件事。

我觉得他一直在为去风息堡做准备,可能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的准备,戴佛斯说。

玛瑞亚不太理解,她说,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就像我们随时可以回到以前的船上看看。

戴佛斯摸摸胡子,说,我也说不清楚,但黑贝莎号和风息堡不一样。

直到下一个周末,史坦尼斯向戴佛斯借走了车。

 

戴佛斯在小院子里劈柴,把长圆木锯断,再分别劈开,一摞摞叠起来,这些是过冬的柴火。但他忍不住屡屡回望院门口那条平整的车道,从这里一直通往海滨公路,然后沿着曲折的海岸线,能够到达风息堡之下的山脚。他一直想着这件事。

傍晚,他的柴还没有劈完,但他听见了车道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收回车钥匙的时候,戴佛斯问史坦尼斯,怎么样,你觉得那里还好吗?

他回答说,我在房子周围和海岸边走了走,它们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看见两只鹰掠过悬崖,还有一头黑色的牡鹿沿着山路行走,我看着它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他的语气最终平静下来。戴佛斯悄悄观察他的蓝眼睛,但是他没办法弄明白,只能联想到苦涩的海水。

这一天夜里,史坦尼斯走进客厅,戴佛斯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着一瓶开了盖的啤酒和杯子。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电视上播着晚间新闻,已经快要结束了。

戴佛斯拿起一只空杯子,给他也倒了一杯啤酒,史坦尼斯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即拿起来。戴佛斯心不在焉地看完了新闻的尾声。

这时史坦尼斯开口说,戴佛斯,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戴佛斯其实没有很惊讶。我好像早就猜到了,他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却在残缺的手指碰到杯沿的时候瑟缩了一下,玻璃杯倒了,啤酒洒在地毯上。他暗骂了一句,没有去管杯子而是看着自己的左手,低声喃喃,我还是不习惯……

史坦尼斯拿过他的那杯递给戴佛斯,同样低声说,我也一样。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戴佛斯问,你准备去哪儿?史坦尼斯回答去北方。准确地说,是长城上,那个北方的北方,戴佛斯从来没有去过、无法想象的地方。

祝你好运,戴佛斯说。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多问问北方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