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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花海中陷入美梦安稳睡去,殊不知真正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那个人已经因此黯然神伤,带着她那血淋淋的心远行离去……
深沉的爱,疯狂的欲望,最终都变成了伤害和束缚心爱之人的枷锁。]
今天的行程表上没有任何安排,爱丽丝便无所事事地坐在桌子前书写日记,但不同于以往,此刻她眉头紧皱、不时叹气的样子明显表露出有某种心事正盘旋于心头。看着面前本子上仅留下的几个无意义的字符,爱丽丝终于像是放弃抵抗般默默将手中的钢笔放回到桌面上。
刚才庄园里的管家突然气喘吁吁地敲门来访,问她今天有没有看到“奥尔菲斯”先生,除了去大厅吃早饭外就没再出过门的爱丽丝自然是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在得到她的回复后管家行了一礼便匆忙离开了。
事实上这完全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爱丽丝现在却无论怎样都忍不住去思考它。管家刚才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尤其是在听到她给予了否定的答复后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但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他那离去时依旧急切的背影,爱丽丝心中突然没由来地跟着担心起来。
身为客人“奥尔菲斯”先生的行踪应该不难被宅邸里的仆人所掌握,为什么管家要特地跑来问其他客人——而且是她?难不成他已经失踪很久了,或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一想到那些最糟糕的可能性,爱丽丝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越来越强烈的焦躁和不安让她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虽然她跟这位小说家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段短暂的相处中“奥尔菲斯”先生确实私底下对她关照有加,不仅对她所提出的任何问题都会耐心解答,平日里他那温和有礼的态度和遇事时沉着冷静的行事风格也在一众各形各色的客人中独显出一种特殊的魅力。尽管大多数人在交谈时一遇上他都会齐刷刷地翻起白眼,可爱丽丝却早就难以抑制地对他心生出一种好感来。
尤其是这种在遇到困难时想让人去信赖和依靠的感觉,在和小说家相处时爱丽丝总会回想起这种熟悉的安心感,就像是那个曾经一度陪伴在她身畔的男孩——幼时和她关系最亲密的玩伴。
仔细一想,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有点相似之处。比如他们的发色和瞳色是一致的,貌似在饮食上也有着差不多的喜好,而且都同样擅长写作……虽然在性格上倒是有很大的差别,但毕竟是过了这么多年,每个人都会不可避免地发生一些改变。
如果“奥尔菲斯”先生真的是“他”的话……每次这个想法都会让爱丽丝心跳加速,她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想象过和他重逢的场景了。不知为何除了激动外她还会感到很害羞,就好像这不仅是要与阔别多年的好友再次相遇,还有那些尚未实现的约定……
“哒……哒……”
不知何时从门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这马上将爱丽丝从沉思中拉回到了现实,因为自己的房间在二楼相对于偏僻的位置,所以平时除了庄园里的仆人外基本上无人造访。但在客人中还有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着走廊里的一举一动,此刻她紧攥衣角的手已经因汗水而变得黏糊糊的。来的人会是他吗?那个刚令她担心许久的人……
在她这样紧张的聆听之际,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前。爱丽丝就这样和对方僵持着,但门外的人似乎许久都没有要敲门的意思,这让她突然生出一种警戒之心。不过再过多地思考各种可能性也是疑神疑鬼,现在这位不速之客只是默默待在门外而已,如果对方仍没有动作的话那她也可以先忽视……
“爱丽丝……”
一道低语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门缝间传了进来,在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时爱丽丝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大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她的身体便早已行动起来,搭上门把手一下子拉开了房门——
“奥尔……菲斯……”
方才还存活在自己幻想中的男人如今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爱丽丝不禁下意识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她的心已经被各种复杂而强烈的情感所完全支配了,浑然不觉此刻萦绕在他身边的那异样的氛围……
好冷……好黑……
再次走在这条无尽的长廊中,奥尔菲斯痛苦地眯起眼睛,拖着沉重的脚步十分费力地前行,这种熟悉的窒息感令他完全无法呼吸。周围一片漆黑,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前往何方,只是在麻木地寻找一条未知的出路。身体再冷再累他也不敢停歇,因为即便是在这般朦胧的意识中奥尔菲斯也能明白,一旦停下来等待他的就是那能吞噬世间万物的无尽黑暗……
谁来……救救我……
仿佛有一股强力一直紧紧扼在咽喉,他只能在内心这样无助地哀嚎道。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模糊的视野中除了两侧墙壁上一成不变的壁画和门,前方居然出现了一丝光亮。这束奇特的光芒此刻自然成了奥尔菲斯唯一的希望,他开始更加拼命地朝前迈进,越是向前靠近,他越能感受到从中散发出来的那种热度。
伴随着手脚逐渐恢复了知觉,这条看似无尽的走廊也终于来到了尽头。在伸手触碰到那束光时,奥尔菲斯才发现此刻立于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道门,还没等透过门缝提前仔细观察里面的境况,他便毫不犹豫地直接推开了这扇神秘的大门——
眼前的场景顿时令奥尔菲斯惊呆了,和刚才那个阴冷的走廊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幅景象。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这些姿态万千的花儿基本上铺满了前路。不知是否是受到地面上这些明丽色彩的影响,就连头顶的天空都整片染成了红与粉的混合色,延至地平线附近则渐变成了一种浅浅的紫色。
一步步缓缓踏入这片花海中,奥尔菲斯一边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植株,一边不停转头欣赏着周围这美到极致的景色。置身于这片花丛之中,他很快便感到自己冰凉的手脚恢复了温度,拥簇在周围的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们处处散发着温暖而恬静的气息,这让他不禁连心也一同变得柔软和平静起来。
“沙沙——”一阵微风突然从远处吹来,惹得整片花海都随之浮动。奥尔菲斯渐渐浑身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大口气,放纵自己尽情沉浸于这混杂在一起的花香。就在这时,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入了耳中,这让他顿时愣住了,站在原地开始屏息倾听,寻找起这道声音的来源。
他果然没有听错——那是一阵阵呜咽的悲鸣,它实在是太过微弱了以至于险些被花儿的笑语遮盖了过去。这件有些诡谲的事顿时引起了他身为小说家的好奇心,奥尔菲斯旋即决定去寻找这位藏在花海中独自忧伤的可怜人。
慢慢拨开围绕在周边的植物,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随着声声抽泣越来越清晰他逐渐辨别出对方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蜷缩于花丛中的那道身影,也就是这第一眼望去,奥尔菲斯立刻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抹纯净的白色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朵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一头金色的长发随着抽噎不断颤抖。她还是记忆中幼时的那副打扮,但这么多年过去也已经不再是小女孩的模样了,从背影上可以看出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窈窕淑女。
“爱丽丝……”那个熟悉的名字几乎瞬间脱口而出。对啊,他怎么能忘记在自己生命中如此重要的那个人呢?怎么能忘记他一直以来都在找寻的那个人呢?
听到他的呼唤少女马上转过身来,那双如宝石般亮丽的金色眼眸此刻正泛红擒着泪光望向他,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她用颤抖的声音轻轻问道∶“奥尔……菲斯……是你吗?”
“是我,爱丽丝!”他一下子激动地冲过去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十分慌张地伸手抹去挂在她眼角的泪珠,“我的好姑娘,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肯定受尽了委屈……不要哭了,现在我来了,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们的苦日子已经结束了,快跟我一起回家吧……”
“呜……不要。”少女又抽噎了一下,随后突然推开了他,看着面前满脸惊愕的青梅竹马她缓缓摇了摇头,独自抹着眼泪说道∶“我确实很思念你,但我不想离开这里……我讨厌外面的世界,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不!请相信我,爱丽丝,为了你我可以把曾经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奥尔菲斯急忙喊道,随后在意识到刚说出口的话后顿时愣住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强大的野心究竟是从何而起的。而爱丽丝在看到男人这副踌躇的样子后,只是面朝着他又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神情痛苦地说道∶“你走吧。既然你执意要带我离开这里,那我们也只好就此别过了……”
“别走!爱丽丝!”奥尔菲斯见状马上追了上去,他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到了爱丽丝的面前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这种危险的姿势让少女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
“哗啦……”两人就这样一同栽进了花海之中,瞬间在半空中掀起了一团花瓣。随着它们散落在地,他们就像小时候在花园中玩闹那样被满地的花瓣淹没了。
“抱歉!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摔疼了……”奥尔菲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慌忙想从爱丽丝的身上爬起来仔细检查她的伤势,但这次轮到身下的少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只见那张迷人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晕,无意点缀在她发梢和眉间的粉红色花瓣衬托出了一种独属于少女的清纯和可爱,从这个角度看去她微微撅起的小嘴更凸显了一种娇羞的意味。
“我不想和你分开,奥菲,我不想与我最深爱的人吵架……陪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吧。”花海中的小仙女用一种格外轻柔的声音请求道。难以抵挡这种哄劝的诱惑,奥尔菲斯慢慢在她的牵引中俯下身来,他也同样因羞涩而十分紧张地盯着爱丽丝的脸,以至于他的胸膛突然撞在了那隆起的胸部上。
“对、对不起!我……”奥尔菲斯顿时涨红了脸,他跪在地上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却再次被少女用十分温柔的力度握住了。爱丽丝默默地将这只大手放到了她的衣领处,同时这张如天使般纯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种近似妩媚的笑容。
“爱丽丝!你、你这是……”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奥尔菲斯只觉得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引以为豪的所有理智早就融化在了心爱之人甜美的笑容中。他支支吾吾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两眼紧紧盯着自己那只正覆在她领口的手。
“没关系,奥尔菲斯。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她慢慢用手攀上他的脸颊,那诱人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就像是一颗颗由魅魔的低语所化成的糖果,掉落进了他体内渴望已久的蜜罐中,“而且,这不是你一直都很想做的事吗……亲吻我、抚摸我,然后将我狠狠地撕裂,直到让我的碎片与你完全融为一体……”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来吧……快点将我占为己有,让我永远成为你的……”
听到了这直击心灵般的赤裸裸的邀请,奥尔菲斯覆在她身上的手开始因激动而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随后全身便一点点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另一只手慢慢抚下贴在她颊侧的花瓣,低头缓缓凑近了她的脸……
“我爱你,我的夜莺……”
“住手!不要!”
爱丽丝一边大声喊道,一边用力想要去反抗男人的桎梏,尽管她再怎么拼尽全力去挣扎,还是难以匹敌面前这股强得惊人的臂力。两人就这样站在房间里僵持了几秒,最终她还是被对方紧紧搂住了,他的臂膀将她用力锁在怀中,仿佛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求求你……请先冷静一点……奥尔菲斯先生……”
被这股强力所包围爱丽丝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她费力地用尽胸腔里仅存的几丝气息来试图改变局面,但面前这个狂躁不已的男人就像是完全失去理智一样,化身成为了一匹凶残的野兽,而此刻她无疑就是这头猛兽所追寻的猎物。
这次的猛烈袭击完全只是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一分钟前爱丽丝还在门口静候这位小说家的来访。起初她还沉浸在那种自我感动之中,措辞着各种深情的重逢言论,可没想到平常在她印象中彬彬有礼的“奥尔菲斯”先生,居然会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突然发疯似的朝她扑了过来,这一异常而粗暴的举动吓得爱丽丝甚至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奥尔菲斯?你到底怎么了……
对于自己为何会突然受到这般过分的对待,爱丽丝实在是没有一点头绪,虽然此刻她终于可以待在这个日思夜想的怀抱中了,但对于一场珍贵的相逢来说这个充满了强制和压迫性的拥抱却是一点也不浪漫。如今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的她只能将获救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始作俑者身上,希望这位难得让她愿意赋予信赖、交出真心的小说家能够变回正常的样子。
“嘭——”或许是上天终于听到了那虔诚的祈祷,在经过长达将近一分钟的煎熬后“奥尔菲斯”突然松开了她,这猝不及防的行动让爱丽丝顿时重心不稳,一下子跌到了身后的床上。她像是死里逃生般不停地喘着粗气,但当看到男人脸上那丝毫没有变化的极其恍惚的神情后,少女那颗炽热的心立刻又坠回了冰窖之中。
“爱丽丝……爱丽丝……”
如果她最初就一直保持那种警戒心,不受那一声声呼唤的蛊惑去贸然打开房门,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棘手了。但是很遗憾,凡事既已发生便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性了,此刻爱丽丝只能直面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说家,在进行最终的反抗后去做好接受那既定命运的准备。
“奥尔菲斯先生……不要……”看着男人一步步地靠近床边,爱丽丝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低声哀求道。可无论她怎样呼唤,“奥尔菲斯”却始终不曾给予任何一丝回应,仿佛他浑身上下被裹起了一层厚重的纱布,阻挡住了来自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很早就应该明白了,这就是随意信任他人、盲目渴望幸福的代价。
一望无际的花海散发着恬静而幽美的香气,娇艳盛放的鲜花遍布了整个世界。只有当微风轻拂而过,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才会于茂密的花丛中悄悄显形。
“啊……嗯……”娇媚的呻吟声萦绕在耳边,鼓励着埋于身上的脑袋继续专心作业。从脖颈向下,奥尔菲斯正努力亲吻着少女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像标记领地一样在那柔软而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一道道红痕。同时他的手也不安分地在这具瘦弱的躯体上游移,当它开始揉捏那小巧的胸乳时,身下的女孩立刻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欢叫。
“感觉如何,嗯?”保持着这种侵占的姿势,奥尔菲斯抬眼看向头顶那张早已因情欲而涨红的脸。像是要急于听到想要的答案,他又低头催促般的亲吻了几下那粉嫩的乳头,探出舌头反复在上面舔舐、碾压。
“唔……喜欢……”身下的爱丽丝小声嘟哝道,她将手扶在男人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对方棕色的短发,浑然不去理会自己上半身那在刚才的缠绵中早就被他褪至腰腹的衣裙,娇羞的视线慢慢对上了他那带有戏谑意味的眼神,反问道∶“哈……那你呢?奥菲感觉开心吗……”
“我从来没感到过如此的幸福,爱丽丝。”奥尔菲斯毫不犹豫地向她吐露出饱含爱意的话语,两个人就这样深情对视了几秒钟,随后便十分默契地将头再次凑到一起,准备品尝彼此唇间那甜美的气息……
[住手!不要——]
一道缥缈的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这让奥尔菲斯十分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马上抬起头仔细环顾四周,但除了风略过花海的窸窣声外整个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仿佛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声尖叫只是个幻觉一样。
可此刻他的心中突然没由来的冒出了一个疑问——你在哪?
“怎么了?奥尔菲斯……”见他突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下的少女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奥尔菲斯低下头看着那张如记忆里一样纯洁可爱的脸庞,此刻它正面带红晕吐着舌头,那闪耀着水光的小舌在薄唇前不停舞动,对他发出一种诱人的致命邀请。
“你在哪……爱丽丝?”他再次对着情人直接吐露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而面前的姑娘只是像最初那样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袖,继续妩媚地笑道∶“我就在这里呀,奥菲——属于奥尔菲斯的爱丽丝就躺在你的身下啊!”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奥尔菲斯的双眼开始逐渐失焦,他十分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嘴中随之不停喃喃道∶“我明明应该已经见过了……长大后的她……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她……”
一个人独立成长不再需要外人保护的她,眼神十分坚毅却仍将心爱的娃娃带在身边的她,十分熟悉但又非常陌生的她,近在身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遥不可及的她……
“爱丽丝·德罗斯……记者小姐……”
在他终于念出了那个名字后,一阵狂风突然刮来,将周围的花顿时摧残至破败,纷纷折枝凋零,随后整个世界瞬间归于黑暗。
爱丽丝满脸绝望地躺在床上,眼泪正从她那空洞的双眼中滚落,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泪痕。此刻崩溃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任何事了,她只能麻木地承受着这场无法抵挡的侵犯,感受到他的舌头正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皮肤,他的齿贝正粗暴地撕咬着她的锁骨……
衬衣的领口在最初便被他一下子扯碎了,下一个遭殃的便是那件单薄的胸衣。如今她的上半身只剩下那条蓝宝石项链歪倒在耳边,微凉的空气夹杂着男人温热的吐息完全覆盖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荒谬了——尤其是她刚才居然还曾将这个疯子和自己幼时最珍视的人联系到一起。
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他”?记忆里那个头戴帽子、总是笑着对她伸出手的小男孩,明明承诺过要永远保护她,他怎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伤害她……
紧压在身上的躯体和粗鲁的动作正时刻提醒着她在现实中所正经受的一切,爱丽丝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逼疯了,不管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都还没有到能让她心甘情愿献出身体的地步。在心中一遍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她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濒临绝望的少女直接崩溃地放声大哭起来。
“停下来!不要再这样了!奥尔菲斯……奥菲!”
似乎是终于听到了这撕心裂肺的呐喊,身上的男人居然就这样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失焦的双眼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随后下一秒他的脸突然开始扭曲起来,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痛苦的事情,嘴中快速呻吟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语句。
“呃……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爱丽丝……我、我明明已经……”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身形猛地摇晃了几下,浑身僵直着栽到了床上。这让爱丽丝顿时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盯着这个原本还如野兽般狂躁的男人突然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她的身边,一动不动,就像是浑身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光了似的。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副怪异的景象,爱丽丝这才回过神来,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装,马上急忙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奥尔菲斯先生!你怎么了!振作一点!”她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大声呼喊道,一边使劲将小说家的身体翻了过来。爱丽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在探到他鼻翼间尚存的气息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我可真是无可救药,都已经遭受这种凌辱了,还忍不住跑来关心你……”看着他胸部逐渐变得平稳的起伏,爱丽丝自嘲般的噗嗤一笑,她低下头俯视着这个刚才险些侵犯了自己的男人,突然发现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一定是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在癫狂后迅速昏迷过去的症状……
惊魂未定的爱丽丝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地从衣兜中翻出了手帕,刚想要去为他擦拭那在额头上密布的汗珠,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支吾了一声,这让她顿时条件反射性地缩回了手。在屏息观察了几秒确认他还没苏醒后,爱丽丝才完全放松下来。
“奥尔菲斯先生……”注视着面前这个叫她既怜爱又恐惧的男人,爱丽丝轻轻念出了他的名字,此刻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各种复杂的情感正在心中交汇碰撞。爱丽丝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多久才能对今天受到的伤害感到一丝释怀,她从行李箱中找出了一件新的衬衣,整理好一切后,她再次深深地回望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毫无察觉的男人,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对不起……不管你醒来后要作何解释,我还是暂时无法完全原谅你……或许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奥尔菲斯。
请忘记我吧,我不敢再去奢求任何人的爱了……
在这偌大的庄园中藏匿有一个十分独特的房间,常年紧闭的门窗和厚重的帘纱为其创造出了一种十分昏暗的环境,一排排摆满不知名药剂和档案的柜子又给空气中增添了不少诡谲的气息。而此刻庄园主人的来临让整个死气沉沉的屋子恢复了一线生机,风穿过那扇被打开的窗户掀起了窗帘的一角,使得一束阳光能不时地照到位于桌面正中央的那个厚本子上。
从外观上来看这个笔记本似乎还并没有被使用很久,但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迹已经占满了书页中的一大半,连同各种贴在两侧作为注解的标签,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在十分用心地让它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一根带有些磨损的羽毛笔正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斜靠在纸边,此刻那上面还沾有未干的墨迹,似乎是主人刚才遇到了什么急事被宅邸中的仆人匆忙叫走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去合上这本记载了各种秘密的笔记。
[研究记录备注∶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在考虑各种不同情况、做过多次对照实验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种可能,那便是位于早期成熟阶段的植物所产生的药效。基于之前的研究最初我对此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为了能更好地对这种珍贵的植物进行全方面的了解,我还是像以往那样先对自己进行了实验。
我在清晨时摘下刚成熟的植物制成药剂空腹喝了下去,到了午后时分才恢复意识。无疑这种出乎意料的结果为以后的研究开启了一个新的方向,但就我个人而言这却是一次十分糟糕的体验——我完全没预料到在出现幻觉的情况下,混乱的潜意识居然能操纵身体进行有目的的行动,以至于在实验过程中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听管家说,当时她的面色十分惨白、神情疲惫不堪,可她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仆人们带我回房后好好照顾我,让我好好休息。虽然我没有很清晰地记住出现在幻觉中的景象,但根据旁人的描述和一些细微的反应,我大致能推断出那天在她的房间里到底都发生过什么事了……
可恶!那个蠢货莽撞的行为就这样让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破裂了,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也全部被摧毁了!这几天来她一直都在躲避我,即使是我有意找机会去碰面也只是十分冷淡地点点头。无论我怎样努力尝试,现在的她就是不愿意和我乖乖待在一起——她甚至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又一次深深地伤害到了她,明明自始至终只是想要保护她,难道说一直以来都是我做错了吗?
……说来也真是可笑,归根到底这还是我个人造的孽,属实是自食恶果了。虽然对于这一具体的药效还有待研究,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它和那些平时常使用的药剂在本质上有着同样的效果——那就是折射出人们心中的欲望。只是这一次的作用更加显著,它能更加清晰地反映出深埋于实验对象心底的追求与渴望,甚至在幻觉中还能引导身体自主做出行动。
所以说,那些被放大后极度扭曲的情感究竟是来源于他,还是来自我,亦或是同时属于“我们”的……
如果这真的就是我内心深处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事物……那么这一次,我要将她永远地留在这里。不论她现在究竟有多讨厌我、憎恨我,这里才是她——是我们唯一的归宿。
我不想再因各种顾虑而推开你了,事实证明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只会让双方都感到更加痛苦。只要能把握好时机,或许像幼时那样在一起生活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美梦……
……不小心又写下了一些无聊的话,一个人独处时总会忍不住去思考很多事情……是时候该努力改掉这个将实验笔记个人情绪化的老毛病了。
真是受够了,快点使这一切结束吧……
然后,我要让她做出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