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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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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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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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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

Summary:

纯爱男高,是圣诞节的故事,发生在春高的前后。捅窗户纸文学

全篇5k

遇到喜欢的人时,一万只蝴蝶在胃里翻腾——赤苇并不完全赞同这句比喻。

Work Text:

遇到喜欢的人时,一万只蝴蝶在胃里翻腾——赤苇并不完全赞同这句比喻,毕竟蝴蝶会在寒冷的冬季消失,但是人的情感似乎随着气温愈寒,愈发需要得到关照和回应,因此胃里的“蝴蝶”没有冬眠季,四季轮回,日夜不歇,几欲振翅而出。

赤苇以前得过胃病,之后在母亲的调养下,倒是没有再复发,虽然大脑的自我防御机制几乎要把那些关于胃病发作的痛苦清除出去了,但是“胃病”与“痛苦”划上等号的公式已经刻在了赤苇的大脑里。

所以他不期待那种感觉,“一万只蝴蝶在胃里振翅”光是听起来都觉得难受。

但是伴随着赤苇人生经验的,是另一条更具普遍性的公理: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性,等到意识到蝴蝶振翅时,早已坠入爱河。

赤苇发现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一件事情会让他犯傻,这属于人类的感性,他并不讨厌。

这件蠢事的名字叫做“和木兔光太郎有关”。比如说,木兔圣诞节想要一座姜饼屋,那些不会冬眠的蝴蝶就催促着赤苇去给木兔找到那座姜饼屋。

那是最后一次春高赛前的圣诞节,木兔说,想吃姜饼屋,又说,不如在圣诞节聚餐的时候,定一个又大又漂亮的姜饼屋怎么样?

赤苇说,这不难办,圣诞节那天我们定一个拿去烤肉店吃。

这里是东京,比姜饼屋更千奇百怪的花样都有,尤其到了圣诞节前夕,不仅有花里胡哨的圣诞主题商品,还有眼花缭乱的促销活动。

只是姜饼屋而已,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冠上“最后”“第一”“最终”就会变得意义重大起来,而任何事情一旦赋予了意义,就代表了绝不可敷衍了事。

——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圣诞节,听起来颇有意义。

赤苇想,他必须要找到最好吃的,同时也是最漂亮的姜饼屋才行。

赤苇圣诞节那天在新宿区提货,遇到了补习学校的同学,几个人也是特地过来新宿区吃饭,这样也算过了一个圣诞节。

同学们也注意到了赤苇手上的透明蛋糕盒,他们也想要里面那座华丽精致的姜饼屋。

赤苇遗憾地摇头,今年恐怕不行了,这是限定款。赤苇没有抢到圣诞节前发售的线上贩售券,随即网站上挂出了触目惊心的公告——当天限时发售50个,售完不补。

这是他花了三个小时排队才买到的东西。

但是这三小时也不算浪费,顶多算是奢侈,至少他复盘了半个月以来的训练录像,总结出他的王牌最近热衷于训练超小斜线扣球,设定了更多情况下,如何托出更完美的球。

赤苇也有分心的时候,,他原本只把“买蛋糕”这件事情当做一个任务,像是小时候帮忙出门买酱油,中学时候帮老师收作业,甚至以后工作时一个不痛不痒的安排。

但是“任务”是不会期待的,会期待的只有“心愿”。

赤苇站在门店旁排队,门店的玻璃上贴着偌大的姜饼屋宣传图,赤苇像所有排着队的人一样抬头去看那张图,仿佛望梅止渴,花哨的蛋糕图案印刷纸能够给寒风中的漫长队伍带来一丝慰藉,有了那个目标,寒冷和无聊也就没有那么难熬。

队伍陆陆续续走出了很多人,赤苇理性的那面偏向他们,毕竟他再清楚不过,一个蛋糕而已,今天全东京的甜品屋会制作上万份姜饼屋蛋糕,然而感性的那一面却不允许自己效仿,他想要跟对方说“这是全东京最好的姜饼屋蛋糕,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为了能够问出这个问题,等待并不是徒劳——完成脑海中的这个想象是他的“心愿”。

唯一的烦恼只是来回折腾了一天,赤苇还没有吃上午饭,此刻胃里空空如也,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不久之后就会泛起恶心。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赤苇在便利店吃了一个饭团垫底,之后坐一个小时的地铁来到每年圣诞聚会的烤肉店。

在听木叶说“木兔暂时来不了了,让我们先吃”之后,赤苇打开了手机,果不其然,木兔在line上说,自己被扣在了家里,不得不陪着前来拜访的准姐夫吃饭。

配着一个哭泣的表情,赤苇把姜饼屋的照片发给了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木兔才终于找到了出门的借口。他没走出几步路,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他今天穿了一件无帽羊角扣大衣,细小的雪花不仅落在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上,还落到了高领毛衣里面,接触到人体体温的雪会迅速带走热量,一阵寒意过后,他不得不折返至家中取伞。

木兔一路小跑到达居酒屋时,大家早就散了场。

这个时候,赤苇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里的木兔显然遭受了打击,黏糊糊地问赤苇有没有到家,走到了哪里,又着急忙慌地问,他有没有带伞。

“我在——”赤苇举着伞,望向木兔家,窗帘透出了暖黄色光线,客厅里影影绰绰看见几个人影,他停顿了片刻说:“我给你来送蛋糕,正好走到你家附近这个便利店,我在这里等你吧。”

“太好了,在便利店的话就不会淋到雪了,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

赤苇只好加快了脚程折返,赶在木兔之前到达了便利店。

他不想敲开木兔家的门,然后放下蛋糕就走,也不想被邀请到家里,等着木兔回家,前者不合他的心意,后者显得尴尬,毕竟蛋糕盒里只有所剩不多的姜饼点心。

赤苇快步流星,经过运动的身体微微发烫,在进入便利店的那一刻才放松下来。便利店的空调给足了暖风,久违的温度也让赤苇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脸滚烫,撑着雨伞的右手却冻得发红,于是他买了两杯热牛奶,当成暖手袋捂手,等待双手渐渐回温。

因为知道对方会来,马上就会来,他的等待就变成了期待。

他坐在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或独行或并肩或三五成群,落在地上的雪印上了人们鞋底的花纹,被踩实了,也沾上了脏泥。今天是圣诞,即使是飘雪的寒冬,街上也格外热闹。

他看见木兔从远处的人群中小跑而来,心想走那么快,要是滑到就糟糕了,然而转念一想,刚才自己也是这样的步调。

木兔连跨进感应门的步子都迈得风风火火,呼出的雾气似乎带着灼人的温度,窗外的雪花或者时而刮起的北风都无法浇灭他的炽热,他的身体永远滚烫,不仅仅是在骄阳烈日的夏季,也包括漫天飞雪的冬日。

推开的门灌进了阵阵冷空气,木兔带着风雪的寒意坐在了赤苇的身边,壮硕的身体在赤苇身边投下了一片浅淡的阴影,他恍神的片刻才意识到,刚才炽热的感受全都是错觉,他把另一杯牛奶推给了正在冲着手心哈气的木兔。

“木兔前辈冻感冒就糟糕了,给,暖暖手。”
“我才没有这么容易生病呢。”

木兔的注意力全被仅剩的几块饼干所吸引,隐约能够猜出来大家给木兔留出了“房顶”的位置。赤苇敢保证,木兔捂着他递过来的那杯热牛奶绝不超过五秒,就急匆匆地把蛋糕盒拆开,拿了一大块饼干塞到了嘴里。

木兔含着东西说话的样子很可爱,但是很不巧,木兔被没有完全嚼碎的饼干渣噎住了喉咙,捏着脖子,躬下身子咳嗽,等到一杯牛奶下肚才缓解下来。

木兔絮絮叨叨地说,这个饼干的味道比准姐夫带来的那个好吃一百倍,不不不,是一百二十倍,是全东京最好吃的姜饼屋。

木兔在见到姐姐的姜饼屋的第一眼就在line上给赤苇发了图片,那张图片上面是还没有被排球部分食的东京第一姜饼屋蛋糕,放在一起对比,简直是给准姐夫的作品处于公开羞辱的刑罚。

不过木兔也感到惋惜,他舔干净了沾着饼干屑的手指,边惋惜地说嘟囔着“好可惜没能吃上完整的姜饼屋,现在只能吃点残羹冷炙”。

赤苇只顾上表扬他,“残羹冷炙”用得不错。

木兔听了嘿嘿一笑,顾不上给双手哈气了,只能把双手盖在了赤苇捂着牛奶杯的手上。

“借我捂一捂。”

他的行动永远在语言之前,赤苇的几个指尖轻微地动了动边僵在了原地,木兔还在不停地往他们的双手上哈气,试图让手的温度再恢复得快些。

“赤苇你带雨伞了吗?”
“赤苇——”

木兔歪了歪头,凑到了赤苇的面前,于是赤苇望向渐渐没有雾气蒸腾的牛奶的视线里,撞进了一只好奇地盯着他的猫头鹰。

“没有。”
“没有,木兔前辈。”
“那我送你回去~”

赤苇说了两次,才让自己笃信了这个说辞,如果他那把用了三年的黑色折叠伞在角落里听到赤苇说的这句话一定会伤心的,无论是遮风挡雨还是朝夕相伴,它可比木兔还要多上一年,而他的主人却在圣诞节的这天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它。

木兔去伞架拿伞,那是赤苇最心虚的时候。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说谎要说到底,即使木兔拎着那把折叠伞到他面前,翻出了上面的刮痕,他也要坚称自己绝对没有带伞。

一旦设想出这样的场景,他就有把握能够正常发挥,甚至多了一些兴奋,即使这是他第一次说谎。

他感觉到在此刻,身体里生出了千万只蝴蝶叫嚣,这和胃痛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这不是痛,是满溢的情愫,这些情愫变成了蝴蝶,它们煽动着翅膀几乎要冲破他的血肉,他握紧了双拳,紧张得难以承受,却打心底里变得从容淡定。

天边像是响过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哨声消失之后,世界恢复了平静,料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木兔拿着长柄伞,冲他爽朗地笑着说:“我们走吧,赤苇。”

从这一天,一切就变得明了起来,身体里的蝴蝶偶尔还是会出来捣乱,想要冲破这具身体的欲望就愈发强烈。一向睡眠很好的赤苇偶尔也会被这群蝴蝶叫嚣地睡不着觉,满脑子都只是木兔光太郎。

上学、吃饭、喝水、扣球、跑步、说过的话,解不出来的题。

学校监控器都没你能监控,赤苇忍不住吐槽自己,随即又想,确实如此,毕竟监视器还有监控死角,无法拍摄到排球馆的休息室和他们每天回家的路。

深夜里,赤苇崩溃又无语地捂住了脸。

爱让人们都变成了笨蛋,连蝴蝶在胃里翻腾都变成了日久生情的悸动。

然而蝴蝶们带来了也不仅仅是烦恼,也带来了多巴胺和内啡肽,连教练都说冲刺春高的最后一周里,赤苇的表现异常突出,鼓励他要把状态保持到春高。

这个时候,木兔盯着赤苇的脸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赤苇你要好好睡觉才行,我都看见你的黑眼圈了,你晚上还在忙什么?学习吗?要是太累的话……你不用陪我加训也没有关系,不能不好好睡觉啊。”

木兔说话的样子有点撒娇的意思,让赤苇觉得他的话里面半真半假,关心是真的,提出的解决方案是违心的。

“没事的,木兔前辈,和加训没有关系,倒不如说春高之前,我还可以再卖力些。”
“士气不错嘛,不过我的士气可是绝对不会输给赤苇的!”

因为木兔说“全部赢下去”,所以大家理所当然以为能够赢。

或许他们都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助跑、加速、起跳、木兔仰头就能能够看到高窗下耀眼的光,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排球宛如一颗高悬的太阳,他全力扣下去,当那颗太阳落地的瞬间,他的掌心还残留着炽热的温度。

他握紧了这种温度,曲腿落地,留下一个背影,高窗下的落日光线或者体育场馆里高高悬挂的白炽灯光会勾勒出他的宽厚的肩膀,然后万千星光为他加冕。

在决胜局里,球落进对方领地的那一刻,胸腔中满溢的激情催促着他必须以呐喊和奔跑表达,他挥着手绕场半圈,与经过的每一个队员击掌,最后回到他的二传手赤苇身边,一把扑在了赤苇身上,被他最引以为豪的二传手稳稳地接住。

然而他的想象消失了,被眼前的败北所取代。

所有人都很失落,一言不发,他们跟着大巴回到了学校的排球馆,逐渐走空的休息室里面只剩下了赤苇和木兔两个人。

一盏高亮度的白炽灯直射着房间,所有的情绪无处遁形。赤苇坐在长凳上,弓着身子垂着头,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木兔蹲在他的面前,仰着脸,用拇指擦干净泪痕,木兔很怕赤苇会躲开,那样的话木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粗粝的指腹上面没有再沾上泪水,木兔知道赤苇忍了一路,他买来了两听汽水放在椅子上,拿出了十足的耐心。

他和赤苇说,你哭吧,哭累了我们一起回家。
赤苇摇了摇头,说他已经没事了。

木兔想起了赤苇单手开易拉罐的样子很帅气,他说赤苇你教教我吧,木兔单手扣进环里,却始终没有发力,那种故意显露出来的笨拙让赤苇终于勾起了嘴角,索性把他的那罐也一起打开。

汽水灌进了他们的胃里,压力让碳酸冒出了一颗颗小气泡,那种感觉也像是胃里有蝴蝶在振翅飞翔,然后赤苇明白了,胃里的蝴蝶是温柔的动物。

两人之间陷入了难得的沉默,木兔蹲了一会儿,索性盘着腿坐在了地上,最后一个球落地的瞬间还在木兔的脑海里上演,他会走上这条艰难的道路,会一直输,也会一直赢。木兔对于未来鲜有迷茫或者感慨。

当然,也有人游离在他的这套生活哲学之外,这个世界不是数学题,每一道题目都会匹配上一个答案,木兔不擅长也不热衷于求解。

然而在他早就察觉到了,在紧张的比赛间隙之下,刻意忽略的情绪。那时候,他看见赤苇在哭,他按下了那个突然生出的,想要把他亲密地搂着他的肩膀拥抱,甚至亲吻的冲动。

他迫切地想为这种情感,找到一个答案。

“赤苇,你记得那天在便利店吗?”
赤苇抬起头来,看向了木兔,木兔的眼睛纯澈而干净,他现在不像是天空高悬的太阳,像月光洒在林中湖畔上,湖里的涟漪折射出了光点。
“我看见了一把折叠伞,我觉得那把伞是你的。”
“是,是我的。”

“我!”木兔没有想到赤苇回答了如此爽快,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木兔敛了声音,赤苇以一种即为严肃的表情盯着他,他熟悉那种表情,每当进入比赛的决胜阶段,那种坚定而专注的目光。
木兔支支吾吾半天,脑子里的处理器已经完全过载,以至于直接宕机,到底是他败下阵来,最后他只能执拗张开怀抱,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赤苇。

他在恳请赤苇不要把他的数学成绩说出去的时候,缠着筋疲力尽的赤苇陪他练习的时候,还有现在,都是这样的眼神。赤苇知道身为老幺的他惯用这种伎俩,最主要的是对于赤苇京治来说,这招屡试不爽。

赤苇身体里的蝴蝶又开始蠢蠢欲动,它们真的打算飞出了他的身体,先从他的肩胛骨霍开了口子,以一股惊人的力量将赤苇推向了相反的方向,于是他缓缓落下,又被一个拥抱稳稳地接住。

赤苇听到这具身体的主人稳健的心跳声,拥抱着这句在冬季仍旧炽热的身体,敏锐地发现木兔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和微微发抖的指尖。

原来木兔的身体里也住着一万只振翅而飞的蝴蝶吗?

木兔说,赤苇我想我喜欢你,不,我一定非常非常地喜欢你,于是蝴蝶振翅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