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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16
Updated:
2023-05-16
Words:
9,448
Chapters:
5/10
Comments:
3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383

【宽辛】向阳而生

Summary:

·现代校园AU
·老夫老妻式双向暗恋,没大事儿,都是鸡毛蒜皮的日常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深秋的早夜,落叶于暮色中徘徊着,不甘心地打上一个又一个旋儿,终于蓄满水汽坠落在湿漉漉的排水沟边。前两日下过一场凛凛的秋雨,温度骤然有入冬之感,一周前尚且穿着单衣打篮球的少年们纷纷向乍暖还寒的天气投降,套上秋衣秋裤绒线衫,在晚间的森森秋风中哆哆嗦嗦朝寝室狂奔。
实验楼507天光画室里亮着灯。四个人姿态各异地霸占了几张较为干净的椅子,或正坐或反坐,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没人说话,空气一片静谧,只风吹动窗玻璃的咯啦声不时提醒时间的流动。
“元仲辛到底什么时候来?画室只能借到六点半,美术班晚上还有课呢。”
终于,一个声音清朗、面容冷峻的男生出言打破沉默。
“就是啊,他要不能来早说嘛,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嘛!都六点了,就剩半小时啦!”另一个双目细长,看起来颇有气势的男生当即附和。不过他一开口,便流露出一股子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纨绔子弟那般的浮夸调调,好在发音短而直,显出几分英气来,故而不怎么令人讨厌,反倒有些许可爱。
扎马尾的女生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修长的手指快速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微信的拨号音响了起来,嘟嘟,嘟嘟,嘟嘟,半天也没能接通。与元仲辛的聊天界面显示这已经是二十分钟里的第十九个电话了。
女生扁了扁嘴,皱眉道:“算了,要不改天吧。也不知道是不是王……”
话还没说全乎,一串吧嗒吧嗒的疾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紧跟着一把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一道靛蓝色的人影旋风般冲进了教室。
“赵简赵姐姐赵女王赵老佛爷!我错了我手机没电了没发现都过半小时了念在我八千米狂奔赶来的份儿上饶了小的吧!”
姗姗来迟的元仲辛同学双掌合十向赵简鞠了个绝对超过九十度的大躬,由于剧烈运动的关系呼吸急促,一头凌乱的卷毛缠绕着汗蒸的热气,被冷空气一激,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像是刚从澡堂子里捞出来似的。
赵简没好气地把那一串废话顶了回去:“干嘛去了你?早说了今天开会中午还提醒你了不是?手机没电了不会带块充电宝?浪费我们一人半小时合一起就是两个小时你还得起吗你?”
元仲辛被她怼得一时无话,眨巴了两回眼才哀声道:“我也不想的啊!都怪王宽!”

对。都怪王宽。
如果不是王宽生病,元仲辛根本不会一宿没睡安生,也不会赶早去课堂给他记笔记,更不会强撑精神排半小时的队就为了帮他买后门那家据说好吃到人神共愤的饣它汤。
一切事情都得从昨晚开始。
王宽发烧了。
起初以为只是普通感冒,多喝热水捂个热水袋睡一宿就好。哪知半夜元仲辛睡得正香呢,莫名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努力把意识拉回半醒不醒的状态,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那是王宽。
他一骨碌爬起来扭开台灯,光着脚翻身下床窜到王宽床前拍他的脸:“王宽?你还好不王宽?”
王宽不好。触手是滚烫的肌肤,烧得人心里发慌。元仲辛一哆嗦收回手,三两下套上衣服揣上两人学生证医保卡,又把烧得七荤八素的王宽折腾下床,翻出件呢子大衣给他囫囵裹上,背上就往校医院跑。
值班的校医正蜷在病床上休息,被他火急火燎地拽起来。一量体温,39.4℃,校医揉揉鼻梁骨说,这是高烧,送医院吧。
于是又往就近的定点医院送。挂了急诊验了血,医生一句“流感,挂水”,元仲辛跑前跑后交费刷医保,待把王宽安置在输液室扎了针开始跑液,又转去自动贩售机买了瓶果汁在怀里捂着。校医跟空气似的被无视到底,只好叮嘱几句注意戴口罩就先回学校去了。
为了方便扎针,王宽把一只袖子褪下来,绕过胸口在另一边的胳膊下掖着。见元仲辛回来了,露出个虚弱的笑容问:“去哪儿了?”
元仲辛掏出果汁试了试温度,还是有些凉。他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王宽嘴边:“凉,少喝几口。发烧挂水容易低血糖。”
王宽抬眼瞧了瞧他,依言抿了两口,轻声道:“不凉,很舒服。”
“你这会儿热着呢,喝凉的爽吧?不能一下子喝太多的,胃受不了。”
“我没这么柔弱吧?”
“闭嘴,歇着!”
元仲辛拧紧瓶盖重放回怀里捂着,挨着王宽边上的椅子坐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王宽精神不济,元仲辛给他讲了几个笑话,见他歪着头不舒服地抵着墙,索性把半个身子凑过去,拉过他颈子靠上肩膀。
“好点儿没?”
“舒服多了。”王宽眯着眼睛养了会儿神,突然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那是你发烧呢体温高!随便塞个人你都会觉得凉!”
王宽“哦”了声,轻轻点点头,蹭得元仲辛脸颊一痒。
他没说实话。
出门时没料到夜里这么冷。他只穿了件春秋夹克,一路上跑来跑去不曾察觉,这会儿歇下来才觉出隐隐寒意。输液室的空调离得有些远,方才他一时疏忽选了这么个靠门口的位置,这会儿想换也是来不及了。
算了,这块儿空气流通好,王宽舒服点。他这么自我安慰。反正我耐冻,习惯就成了。
话虽如此,依旧控制不住地往小火炉似的王宽那边凑了凑。王宽迷迷糊糊把下巴搁在他脖子边上,呼出的热气顺着领子缝渗进去,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这趟水挂了两个多小时。中途护士来换水的时候王宽转醒,喝了半瓶果汁就睡不着了,照他意思是热度退了,人舒服了,自然就精神了。元仲辛想陪他说话,哪知王宽拍拍他脑袋说,你歇会儿吧,明天我是没法上课了,你还得去呢,一宿不睡怎么行。
元仲辛嘟着嘴,一边嘟囔着“还以为终于能正大光明翘次课呢”一边因困乏而闭上眼。他这一觉睡得半梦半醒,模模糊糊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待到被叫醒,已是王宽自个儿呼叫护士拔针之后。
“怎么不叫我啊?”他揉着眼睛,掀开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的浅蓝布单子,帮王宽把胳膊塞进袖子里。
王宽好笑地瞅他,慢条斯理道:“我又不是残疾了,自己能穿。”
元仲辛瞪他:“刚挂完水膀子不麻?废话怎么这么多。”
王宽无奈被他拽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元仲辛忽然想起什么来,停下脚步拉住病号:“哎哎,别走,我背你!”
王宽怔了怔,叹口气,推着他的胳膊朝前走,显然是在拒绝这份邀约。元仲辛不满意地絮絮叨叨,最终也没能成功把人背回去。
回到寝室已经快凌晨六点了。王宽吃过抗病毒颗粒,爬回床铺钻进被窝,顿觉方才强打的精神都散了去,再度迷迷糊糊起来。元仲辛踩着脚梯扒在床边露出小半张脸,问:“怎么样?好点没?”
王宽轻声道:“没事了,再睡睡就好。你也请个假吧,好好睡一觉,别被我传染了。”
元仲辛“切”一声,一缩头消失在床沿下面。
王宽退了热,这一觉睡得安稳。梦里依稀还在医院的输液室,对面坐着个年岁相仿的女生,一直盯着自己这儿瞧。他转头一看,却看见了自己和元仲辛,脑袋碰脑袋地挤在一处,生生把两张椅子坐出了一张的效果。
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连面目都模糊。醒来时记得的,只有元仲辛身上凉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