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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的这两年都是在仅维持生活的清苦方式存活。
父母双亡,无儿无女,也不存在一个确切的对象,他也并不爱捯饬自己,打开衣柜清一色都是浅色的衬衫和深色的冲锋衣,黑色的休闲裤或者运动裤,冬天的时候多加几件毛衣和袄。
早些年的时候穿着那件红色的卫衣,后来也压了箱底,一些衣服捐了捐,扔了扔,春去冬来,却还能看到那件卫衣。
说也多不舍,其实也没有,买卫衣的时候才当警察没有多久,在地摊夜市里,和老板娘掰扯这个价格,青年的时候嘴笨,有时候结结巴巴的,终究是说不过,最终还是花了五十块钱。第二天穿到警局,大家来打听,一说价格,被队友笑了好久的冤大头。安欣纳闷,想着都花了这么多钱,衣服可不得多穿几次,所以不穿制服的时候时常看着他穿着这身红色,尤其在出门办案。一些流氓混混,看着他戴着帽子的卫衣,看起来一股孩子气未消,都喜欢找着他呛两句,然后看着穿着皮衣,双肩魁梧的李响,又低头做人。
安欣不服,好几次和李响置气,李响无辜,劝着他不然多买两件皮衣。
后来开车接送高启强出警局,来到旧厂街菜市场又被唐小龙用鼻子看人,一个警察被一群无赖开始胡搅蛮缠,直到李响出现,说自己是安长林的侄子,立刻笑脸相迎,援手相助。
安欣想了一夜,站在镜子面前,不停质问,自己就这么不能服人吗,思来想去,决定先从买皮衣开始。
而与安欣不同,高启强则对这件红色的卫衣爱不释手。
不是什么绫罗绸缎,金丝玉帛,唯独钟爱着份柔软的一小团纯棉。
早年还卖鱼做着摊贩,高启强会想着那抹红开始自渎,他喊着安欣的名字,想象中安欣是穿着那身红色的卫衣,他不断加快手中的速度,不多时,欲望喷发在手心,黏黏腻腻,他喘着粗气,从桌边随手够了一颗卷纸,擦干净后提上裤子,看着洗手台的流水冲洗自己的掌心。
那时候高启强觉得自己的是肮脏的,他不想这要亵渎安欣,但是很多事情他控制不住,他坐在客厅,乌黑的电视机反射出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流泪的男人,他不由得转身捂着脸,双手搓了一把,擦干泪水。
开始做爱不久后他问了安欣,为什么再也不见红色的那身卫衣。
安欣撇了撇嘴,那衣服年轻的时候穿穿,年纪大了穿了也不合适。
但是我觉得你穿起来好看。
安欣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对方到底是和张彪一样阴阳怪气自己还是真的品味独特,呈现在安欣眼中的是高启强满眼真诚的期待。
安欣失笑,说,老高你真的很奇怪。
手机的提示音让安欣从回忆里醒来,看着地上堆着一摞一摞的衣服,高低起伏,他挑选着不要到衣服放进纸箱子,他盯着那件红色的卫衣看许久,伸手摸了摸帽檐的锁边,意识到衣服长了或密或疏的毛球,真的有些年头了。
高启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问他要不要带些衣物放到房子里。
安欣看了一眼短信,又将刚放进回收箱的衣服拿了出来。
安欣无所谓做爱的时候要多少心意和多少新意,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应验高启强在审讯室说的那句,耽误你了。
然而他的第一次还是和高启强。
他们在相互取暖的一夜后,早晨安欣望着窗外出神,他赤裸身子捡起地上乱扔的衣服,胡乱套着,从桌上拿走了一个馒头。那是个并不好吃的馒头,安欣想,至少这个馒头不甜。他从旧厂街走,来到之前他和李响和张彪经常买早晨的店里,包子店的老板娘认出了他,多给了他一个馒头,问他说之前穿皮衣人很板正的那个警察好久没来了,是不是调任了。
安欣用力地抿着嘴,咽了咽干涩发酸的喉咙说,对,他调任了。
离开的时候安欣将高启强那边拿来的冷馒头扔了,就着又咸又苦的眼泪,把甜馒头吃了。
他和高启强的第二次是在高启强应酬完喝醉的晚上,他给安欣打电话流着泪苦苦哀求可不可以再陪陪他,他说,你是不是因为我还在卖鱼所以不想和我做朋友,做错了事,为什么惩罚降临不是在自己身上。
唐小龙给安欣发了一个枫丹白露的地址,等到安欣过来照顾高启强他识趣带着其他兄弟先走。
安欣脱掉了外套,给高启强脱了鞋和外衣,看到安欣的高启强一脸傻气的笑容,还挂着刚刚哭过的泪痕,又开始念叨。安欣并不喜欢他的念叨,翻来覆去不是说弟弟妹妹就是开始说安欣你真的好善良,有时候还会说几句陈书婷。
安欣给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安欣感受到炽热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
安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安欣顿了一下,说到,这个稀奇。
高启强闭着眼睛,拉着安欣的手不放,接着说。
我一直很喜欢你,在那时候我被小龙小虎打的那个除夕夜,我就喜欢你;我每次见到你都想和你搭话,我想和你吃饭,我看到你就饿,哪里都饿;我喜欢你啊,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之前读诗,那句话说啊,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我一个卖鱼的,为什么和你做朋友呢?
高启强自嘲的笑了笑。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能做朋友呢?安欣问他。
高启强没有回答安欣,接着说。
我没有什么选择,为了弟弟妹妹,我要往上爬,我没有办法......我觉得我越往上爬,总会配得上你,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发现我越走越远,我们也越走越远。
安欣抽走了手,说,我再洗一遍毛巾。
高启强用力拉住了安欣的手腕,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
安欣任凭他拉着自己,问高启强到。
你对不起的只有我吗?
像是被打了一拳,高启强卸了力气。
他说到,今晚你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
相比于第一次像肉搏一样的做爱,第二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做爱,至少高启强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都能拥有几次高潮,飘荡的灵魂能够互相贴近然后碰撞,然后获得一个爱抚。安欣这一夜没有吃安眠药却也睡得香甜,就连第二天早晨起来衣服也已经洗了,外面传来一阵香气,高启强穿着围裙在灶台旁熬着的小米薏仁粥。
高启强对着在卫生间洗漱的安欣说到,洗漱完记得来吃饭。
安欣用双肩包装着换洗衣物到枫丹白露,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高启强的西服还有几件白花花的浴衣。
安欣询看着几件白花花的浴衣问到,在枫丹白露带过多少人回来?
高启强笑了,我说还有别人安警官介意吗?
安欣摇了摇头。
高启强也料到了安欣的回答,自嘲着说,只有你。
高启强。安欣突然叫到他的名字。
我今天,洗澡完后,换个衣服和你做。
高启强吃饭时候在猜想,安欣莫不是扫黄的时候,看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越想越难掩他内心的高兴,甚至做饭的时候都在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手舞足蹈。安欣看着他嘴角都快裂到耳根,敲了敲桌子,说老高,能不能别这么笑了。
高启强佯做咳嗽,点了点头。
安欣想,如果是在卖鱼的时候,留着小卷毛这幅模样可能憨得可爱,如今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西服实在是傻。他扭脸不理高启强,拿着衣服径直走向浴室,然后反锁了门。
高启强在厨房洗碗,时不时朝浴室的方向看去,再假装东看西瞧,见自己已经把最后一块碗洗完了,安欣还没有出来,他甩了甩手,抽取了一张柔棉巾,从掌根的位置摩挲过拇指和食指指尖的指缝,将洁白的纸团紧贴在双手中反复揉捏,看着浴室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
浴室的门锁咔哒的响了,安欣脖子上挂着浴巾,发梢还挂着水珠,就看到高启强将纸巾随手放在了吧台,脸上带着笑容,朝着自己走来,然后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腰身,另一只按住了肩膀,埋在脖颈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老高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急色。安欣抱住了高启强健硕的后背,明明自己穿着卫衣和运动裤,两人紧贴着像是双人舞的开场,高启强带着他,在缓慢的步伐中踩出了舞步的节奏,高启强托着他的后颈,温柔优雅地躺在了床上,四目相对,暧昧充满情欲的时分,安欣却笑出了声。
怎么了?高启强不解。
老高,你看我就像是我们每次去老徐那边吃饭的时候,你望着手中的猪脚面。
那安警官觉得,自己是猪脚,还是面?
高启强贴近安欣的耳边问道,不老实的一只手却往卫衣的低下探入,从腹部开始,慢慢游走,蜿蜒地像是一条贴着自己躯体爬行的蛇,安欣就觉得后背酥酥麻麻,呼吸也加快。高启强贴着他的锁骨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又埋进安欣的衣服嗅了嗅,棉布的味道和香味混合,流连忘返,他在安欣的身上深呼吸了几口,说道,今晚你穿着衣服吧。
穿着衣服?
安欣疑惑自己在家睡觉都要光着膀子更何况是在做爱,他不想理高启强的奇特爱好,要把衣服裤子脱去,然后自己光着两条长腿被高启强硬套上了卫衣。
就见高启强粗暴地挤出了润滑剂往自己的后穴插入,自己的后穴还没有完全柔软的情况下,高启强就扯开了皮带拉下拉链插了进来,像极了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安欣大叫,他骂着高启强是不是疯了,伸出手抓着高启强的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抓得凌乱,一簇一簇的刘海耷拉在眼前,看不清神情。
停下......停下......唔,疼......老高!
安欣感觉自己的肚子要被撑破了,高启强将卫衣下摆卷到安欣的嘴边,说,安欣,你咬着它,我让你舒服。
安欣怒目而视,却只能顺着对方,他张嘴咬住衣角,谩骂变成呻吟从嘴角流出,高启强说话算话,他不再折磨对方,而是专心攻击安欣的敏感点,数着规律深深浅浅,抽查了快十分钟终于射出。被内射的安欣腿部的肌肉一阵抽搐,眼角发红,嘴里的衣服濡湿了,下身直挺挺的立着,渗出了一丝晶莹。高启强将衣服从安欣的口中拉出,张嘴吻了上去,抚慰安欣的下身,手迅速的撸动着,一边深吻,一边让安欣射出。
今夜高启强意外的兴奋,安欣被折磨得没有一丝力气,却还在洗澡的时候穿着卫衣和高启强又来了一发,两个人坐在浴缸里,衣服浸湿了一半,却还是停不下来,满缸的水漫出了一半,他坐在高启强的腿上被顶得几乎要灵魂出窍,彼此十指相扣,回响着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暧昧的呻吟,做到了最后安欣甚至想在,老高是不是吃了什么小蓝片或者喝了大补汤。
暖阳照进了床上,屋外群鸟鸣叫,窗外的景色甚好,一片葱郁的山林和无云的天际。
安欣赤裸着身子微微睁开了双眼,双人床上另一边已经没有人影,被褥温度也消退了。床头放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昨晚那件红色的衣服款式相同,只是颜色不一样。
他套上了衣服和短裤,来到了客厅,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粥在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