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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18
Updated:
2023-06-01
Words:
11,668
Chapters:
4/10
Comments:
5
Kudos:
12
Hits:
463

【亚普】迷迭香(又名克洛诺斯弑父记)

Notes:

请大家来看看www真的没人get到忠犬和小妈吗

Chapter Text

01

I

阿列克谢·亚古丁站在廊下,暴躁地用机车靴踢着名贵的白桦木大门。锁匙就在他斜挎着的书包里,可他仍旧固执地、一下下地敲着,好像是在等待一个可以承载他愤怒的对象出现。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探了出来。

 “阿列克谢少爷,”管家莫罗佐夫看到他微微吃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将刚刚暴戾的撞击声合理化,“您回来了。”

亚古丁环视一周,“老爷在家吗?”

“米申老爷出门了,”莫罗佐夫说,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说,“夫人在楼上。”

亚古丁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他讨厌这样,讨厌莫罗佐夫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讨厌莫罗佐夫一边对老爷假装忠心耿耿一边用他继母的信息来讨好他的样子,更讨厌莫罗佐夫每一次的挤眉弄眼,对他不以为然的试探。这使他总是被提醒,自己的一切是米申给的,别人对自己的尊敬、奉承不过都是因为他是米申的儿子。

 

他倚在楼上昏暗的门廊上等待,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叶甫根尼·普鲁申科裹着一件猩红色绣着龙的睡袍,从远处走来。他的皮肉薄薄地贴着骨头,额前的金发在黑暗里也蒙上一层覆煦,没有穿鞋子,纤细的脚腕露在外面,随着走动一晃一晃,亚古丁就死盯着那抹白。

“晚上好,夫人”,他压着嗓子说,一双眼睛看住他。

普鲁申科似乎定住了,幽幽地和他对视,半晌,像是无视他一般,似笑非笑,“晚上好。”他接着走,睡袍的下摆翩然,和亚古丁擦肩而过。

走过两步,又回过头,用他漂亮的蓝眼睛看着阿列克谢,赏赐给他一个笑容似的,用贴在他肩头一般的声音说,“别再偷窥我和你父亲了”。他的睡袍滑落肩头,露出很完美的耶和华纹身。

黑暗里,亚古丁攥紧了握着普鲁申科内衣的拳头。

 

II

他漂浮起来了。

像在云端,无目的地追逐着飘渺的流云,有时被托着向上漂浮几俄尺,又在某一瞬间被拖入黑暗。

他闭上眼睛,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耳边随着起伏喘息的,是普鲁申科薄荷蜜糖一般的声音,甜腻而危险,让他的大脑冰得痛。热情被柔软的白色布料包裹,像天使的翅膀庇护着它。它张开,合上,缓缓移走,又固执地被牵回来。亚古丁刻意染过的金发下是新长出藏不住的棕色发茬,像他对普鲁申科的感情,深埋在克制和礼教之下的是暗涌的渴望。

他猛烈地喘着气,干爽的长支棉松松地贴在皮肤上,黑色的床单染上一抹白,是他对继母觊觎的罪证。

 

阿列克谢·米申在年逾五十时把年轻貌美的叶甫根尼·普鲁申科带进了家门,引起了整个圣彼得堡名流界的轩然大波。人人都说叶甫根尼招摇着一头金发在床上迷惑了米申,让他对他言听计从,在年过半百的年纪焕发了年轻人的激情和欲念。大家不明白这个来自贫民窟的、靠捡垃圾为生的年轻男孩怎么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米申家的当家主母。和其他人不同,阿列克谢·亚古丁除了不解和猎奇外,还存了一份隐秘的探究。

他见过床上的普鲁申科和他父亲,说实话,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到。一是他自己克制不住这可悲的欲望,想看平时对他冷若冰霜的普鲁申科如何失去对自己身体、表情的控制,自虐般地,是对着另一个掌握着他们两个人命运的男人。二是,他猜测,米申隐约确定地知道他对这年轻小妈的感情,刻意用这种对他偷窥的容许一次次划定私人财产的安全。神赋予人们一切,而米申想成为一切的神。在他默然的容许下,亚古丁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压迫,自己的方方面面都是被父亲创造、赐予的,自己的衣食住行,自己的所见所闻,无一不由米申规训。自己就像是一只困兽,生活在假山里,假山外面是神造的铁笼,把瑰宝和他隔绝着。

生命里的一切都是米申创造的,除了普鲁申科。

他觉得如果米申是天神乌拉诺斯,创造万物,孕育万神,那普鲁申科就是唯一的例外。普鲁申科是新的,带着和这座房子不同的,崭新的气息。他是阿芙罗狄忒,是鲍蒂希里笔下从浪花中诞生的美神。他总觉得米申和普鲁申科不该同时出现,随着米申的陨落,普鲁申科应该被金马车载着送到他的奥林匹斯山上。但是这时他总会想,自己凭什么是克洛诺斯呢?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米申的独子?普鲁申科美的像神祇这毋庸置疑,他淡漠的蓝眼睛总是透出悲天悯人的意味,他包容凡人,他知道自己所有放浪的表情都被亚古丁尽收眼底,知道自己逃不出哈尔莫尼的网所以索性无休止地展露自己摄人心魄的美。但是自己呢?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连反抗乌拉诺斯的勇气都没有,只得跪下乞求美神施舍给自己一点目光,乞求美神乘春风而来,给予他一个首肯的眼神。

 

钟声响了六下,亚古丁的额头汗涔涔的,他猛地睁开眼睛攥紧了床单,这是他每周仅有一次的,和普鲁申科共进晚餐的时间。

 

III

他走进大厅,普鲁申科正歪在扶手椅上打电话,他换了一件靛蓝的睡袍,两条细白的腿横搭在一起,一只脚上半吊着拖鞋,另一只裸着,指甲上隐隐约约的红,亚古丁知道这是他和米申之间的荒唐游戏。见到他来,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讲话的声音也略大了点。

“是的,老爷,少爷回家了。”普鲁申科抬起头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允许他坐在这里一般,“不,我还没有见到他。”

“莫罗佐夫说少爷很忙,一到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亚古丁听的想笑,他看到普鲁申科的手指在扶手椅上叩了两下,就默认成对自己的许可,于是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替普鲁申科点燃了指尖的烟。

橙红色的火光在他眼神中闪烁,亚古丁低头凑近普鲁申科,佯装在这空旷的客厅中风大的不得不握紧他的手把火点着,他闻到淡淡的巧克力味道,有点高兴于普鲁申科和米申用的不是同一款香烟,随即又为自己这隐秘而卑微的可怜心思而感到可悲,他愣神的功夫,普鲁申科早把手抽走了。 他怔怔地看着普鲁申科抽了一口烟,朝空中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然后轻轻皱了皱眉,手垂了下来想把它掐灭。亚古丁急忙拦截了这只手,把它覆盖在自己的领地里。普鲁申科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他贫寒出身的铁证,亚古丁轻轻掰着他的手指,就着他的手暧昧地含住了烟嘴。年轻的小妈下垂着眼皮顿了一下,似是默许了他的这种越界,于是像是受到了鼓励,亚古丁在这只手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从指尖莹白的指甲开始一直到指根,他被一颗冰冷的石头阻碍了,那是普鲁申科的婚戒。他登时回忆起兰波是如何照着魏尔伦的戒指刺下去的,不甘和气愤驱使着他把犬牙埋进普鲁申科的无名指,然后不出所料地被甩开,脸颊上留下指甲印下的红痕,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惹恼了普鲁申科。

他虔诚地看着普鲁申科,像是犬只在乞求主人的原谅,他缓缓地向前倾,用嘴唇攀附上神祇的脖颈。普鲁申科叹了口气,终于挂断了电话,他的手指插入亚古丁浓密的头发,迫使他的头向后仰,然后在他的前额上落下一个吻,一个像上帝怜爱教徒一般,不带任何情欲的吻。但是这个吻却令亚古丁颤栗起来,这比任何甜腻的、危险的、缠绵的、爱恋的亲吻都要珍贵,比任何快意的、极乐的、舒爽的、迷醉的肉欲都令人心折。它像覆煦一样轻柔地笼罩在他的灵魂上,他激动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普鲁申科旁观着他用尽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全过程,一言不发,像是神龛里的金塑像,漠然地接受着他的供奉。他缓缓站起身来,向餐厅走去。

 

“少爷怎么了?”莫罗佐夫问。

“不知道,他刚和老爷通过电话,可能太激动了,”普鲁申科耸了耸肩,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真是父子连心,你说是不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