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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博】Perfect Day

Summary:

。这只肥啾在充电,不如我们把他(。
。有的人懒得思考,有的人头脑风暴
。在越线边界打三维弹球
。人没点梦想和激情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身为北国银行普通职员,每天都有机会邂逅各种难题。汇算出错,业务推广不利,贷款坏账,客户流失,绩效考核不达标……总有些麻烦让人焦头烂额,安逸的日子反而是少数。

怪天怪地怪自己,一切有形或无形的事物都可以成为罪魁祸首。多数员工在抱怨时往往也顺道埋怨一下上司,殊不知行长本人要处理的麻烦远比他们多得多。理由无他,要为那样一群同事提供经济支援,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因公殉职,预算超支,无故失踪,每一位愚人众执行官在执行外勤任务时或多或少会为财政规划带来一点小冲击。最近某一位更是同时报废所有切片,以一己之力搅乱了整个至冬的军事研究生产布局。

而负责出钱替他们善后的[富人]始终言笑晏晏,心态平和,早已习惯了这些扶不上墙的同僚。

对潘塔罗涅来说,一个平安无事、一帆风顺的工作日几乎不可能存在。因此当他毫无阻碍签下一单合同,向合作商举杯致意时,不觉感叹这一天是否少了些什么。

没有需要紧急拨款的突发情况,没有贸然闯进行长办公室索要经费的执行官,没有贪婪狡猾的行贿者,连应酬也因刚刚发布的暴雪预警早早散席,本日工作就这样顺利结束。他可以从容不迫回到住处,隔天再以积雪封路为由翘半天班。

如果没有要紧事,也许是一整天。总之这一天完美到有些不真实,这种感觉在踏进别墅,听到管家的报备时达到顶峰: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您出门后不久,大概与您错开了。那位大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管家服侍主人更衣涤尘,随后奉上一只文件夹。既然没有转送北国银行,多半不是加急项目。潘塔罗涅边走边浏览文件,纸面上仍是熟悉的加密方式。若无急用,明天与递交者核对过再批复也不迟。反正那家伙今夜肯定要留宿。

起居室没点灯,壁炉烧得正旺,那簇火焰便是室内唯一的光源。沙发上乱糟糟堆着几条毯子,潘塔罗涅走近些,看到一条导线从中垂落出来,一路延伸接入壁炉。他在毯子中刨了刨,不出意外挖出一缕薄荷色。

掐指算来,两人已有近半个月未见。切片报销后,多托雷的工作强度肉眼可见呈爆发式增长。按深渊先遣队老兵说法,“能活着下班已经很厉害了”。看来改造义体也顶不住本应分发给所有切片的工作量。哪怕被潘塔罗涅取下面具,捧住脸颊细细揉抚,多托雷也没有睁眼。只用低软的嗓音模模糊糊唤着“老爷”,甚至主动蹭蹭那略显粗糙的掌心。

潘塔罗涅对这反应很满意,这祸害还是睡迷糊了比较可爱。被炉火熏热的肌肤用来暖手刚刚好,温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揉几下。

“怎么不去卧室睡。在汲取火元素力吗?”

“缓效充能……反正也要生炉子,效率低些……花点时间总能充满……”

木柴在火焰中毕剥作响,半梦半醒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慵懒。潘塔罗涅用指腹抹过那干燥的双唇,俯身凑近多托雷耳边:

“你居然想着替我节约燃费,真令人欣慰。”

“能转化成资金的话……请款单看了吗……下阶段的拨款……人员扩招……订单3307至3311已交付……尾款结一下——唔。”

宛如梦呓的话语被另一对唇堵住,室内安静了片刻。火光安稳摇曳着,为重合的人影镀上柔光。一吻结束,潘塔罗涅扶扶眼镜,将毯子盖回原处,把多托雷重新埋好:

“睡吧。你睡死对大家都好。”

 

“暴雪预警?我没留意。这么说明天可以翘半天班?没什么要紧事也许能歇一整天。”

一番折腾后,多托雷彻底清醒过来。长期定居至冬之人对极端天气已经十分习惯,连反应都差不多。

“如果那些请款单不算要紧事,确实如此。另外你又穿错衣服了,这件睡袍是我的。”

潘塔罗涅整理着散落的毯子,只要有多托雷在,任何日子大概都跟完美无缘。哪怕他已经做得尽善尽美,这混蛋还是会给他额外制造麻烦。

“没穿错,浴室里那套换洗的女仆装才是放错了。资金在扩招前到位就行,人手实在不够用。”

失去一枚切片需要大量人力填补空缺。表面上看就业岗位增加了,实际管理开销也水涨船高,工作效率反而不及从前。增员减效是任何管理者都不愿看到的,更不用说技术攻坚进程受到何种打击。现在潘塔罗涅深切意识到,[博士]的切片对至冬工业体系来说意味着什么。

申请拨款理由足够正当,这类资金北国银行可以无条件签发。但铸成现状的原因还是多托雷自身。谈不上反省,潘塔罗涅认为至少该让他长点记性,下次自爆前多掂量一下。

“如果你穿了那一套,资金明早就能到位。但现在免谈了。”

多托雷愣了愣,思索片刻后抱着毯子蹭过来,试探着靠在潘塔罗涅肩上:

“那可真遗憾。要不要考虑做点别的?你今晚不忙吧?刚好我也有空。”

“那还真巧。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我当然没意见。既然时间充裕,今晚可以尝试一些……不同的方式。”

连人带毯子被揽进怀中时,多托雷没有反抗。潘塔罗涅挑起他下颚,展露出愉快的笑容,这是他们都熟悉的信号。反正彼此都能得到想要的,何乐而不为呢。

“……随你。”

 

现在是晚上八时半,风雪方至,明天不需要上工;你搞定了所有工作和应酬,你的恋人洗过澡穿着你的睡袍邀请你,而你刚好精力充沛,无事可做——

“……打出手牌,支付资源与费用建造工厂。升级工厂可以提升加工品产量。想出售加工品则需要连通贸易线路……”

多托雷捻着说明书,看看铺满地毯的盘面和卡片,再看看兴致勃勃的解说员,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以为“不同的方式”是指一些新玩法,但潘塔罗涅的思路有些新奇过头了。

——于是你选择拉上你的恋人一起玩桌游。

雪夜红炉暖,但君王满脑子只有早朝模拟器。不知是不是今天工作过于顺利,让银行家意犹未尽,在业余时间仍心系城市经济建设。

粗略浏览,游戏主题是生产与贸易,大概是潘塔罗涅感兴趣的题材。银行家谈论起专业领域总是兴致勃勃,连多托雷也承认,这一点两人十分相似。虽然多数人听不进他的理论,潘塔罗涅仍不会错过每一个演讲机会。

世俗的权能朴实无华。凡人能掌握的力量十分有限,而[富人]选择了这一种,并希望借此颠覆人类与上位种之间先天且绝对的不公。

如此贪婪,如此无谋——但在这样的世界,越是荒谬的愿望,越值得见证其成遂。何况愿望的主人明知前路艰辛无望,仍深信不疑亲身践行。

孱弱,狡诈,胆大包天,却因不移之志折射出别样的光辉。他被那样的人吸引,决定与其分享命运。无论偏执甚或妄执,他会竭尽所能,令其夙愿得偿。

目光扫向身侧的潘塔罗涅,解说仍在继续。镜链随主人动作轻微摇晃,将火光折射为碎钻的火彩。若忠于欲望之人能心无旁骛专注于选定之道,眼中容不下其他也无妨。学者如此说服自己,将那一点连落寞都算不上的情绪轻轻抹去。

这样就好。不如说,这样才好。

“……手牌打空则游戏结束。最终根据建筑、道路,货物,以及市场奖励计分。规则大致如此,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结束语,多托雷回过神。匆匆浏览说明书后,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基本玩法。只有一个问题需要明确:

“分数与资金的兑换比例是多少?”

潘塔罗涅失笑。比起游戏本身,[博士]果然更关心现实问题。对银行家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先看看你申报的金额再说。若你能赢,我会按分数等比支付资金;若你输了,需要收下一些小纸条。纸条的贴法以及具体处理方式由我说了算。”

多托雷有些意外,奖惩条件明显不对等。惩罚手段过于轻描淡写了,只有孩子们会把“在脸上贴纸条”作为打牌输掉的惩罚手段。最多也不过维持满脸纸条的状态觑见女皇。

“就这些?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慷慨了。”

“当然不止,执行时要全程留影。照片当然归我所有,使用权和复制权也是。”

多托雷沉思片刻。若是为了满足潘塔罗涅的个人兴趣,条件倒也说得过去。[富人]绝不会做亏本买卖,其中也许还藏有其他玄机,但现阶段很难打探出什么,只能先来一局试试看。

因此他接受了那些条件,两人约定共进行三局游戏。潘塔罗涅一如既往将其划入契约范畴,以示交易成立,不得违背。等待对方洗牌时,多托雷揉着眼睛,懒洋洋打起哈欠,却未留意银行家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加深了两分。

 

不对劲。

无论从过程还是结果来看,这场游戏都不对劲。

两局结束,多托雷得出如上结论。诚然,他仍在充电,机体也维持在低功耗模式。哪怕思维运行速度有所下降,也不至于连这种游戏都应付不来。

当他因资源短缺,龟缩在版图一角缓慢发展时,潘塔罗涅已经搭建出完整的供售网络。银行家轻车熟路用低级工厂卡住点位,靠贷款维持资金稳定周转,用产品调节市场存货售价。甚至还在不断投资股票赚取额外收益,五花八门的经济戏法让对手毫无游戏体验。

这就是跳过规则说明和新手教学局的恶果吗?到此为止还能勉强理解。但看着几乎夹满纸条的皮制腿环,多托雷不禁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这也是潘塔罗涅的恶趣味。他本以为惩罚只是随便在脸上贴些纸条,然而输掉第一局后,银行家取出一只签箱:

[一分一张。游戏结束之后,请你执行纸条上的内容。]

当他读过纸条,后知后觉提出抗议,银行家用和蔼的笑容让他哑口无言。

[纸条的具体处理方式由我说了算——游戏开始前我们应该确认过规则吧?]

至此,潘塔罗涅的阴谋完全浮出水面。而从最初就看漏了一步的多托雷始终没能跟上节奏,待他搞清状况,局势已近尘埃落定。如今他只能感慨这番算计是否谨慎到有些多余。

“玩个游戏而已,至于吗?”

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走,无鳞的黑蛇将他缠裹于怀中,盘绕得熨贴而坚实。亲昵之余毫不掩饰占有欲。世人皆道那蛰虺阴毒凉薄,这一条分明是真挚而热忱的。那怀抱舒适到让人无意逃离,更无从逃离。蛇信舔舐他的耳饰,柔声嘶嗫:

“别把目的和手段搞反了,亲爱的。”

多托雷努力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他还以为潘塔罗涅对那种事兴趣缺缺,宁愿用难得的小聚时间跟他玩益智游戏。然而游戏只是个幌子,这混蛋一如既往的贪得无厌。只占有眼前利益还不够,定要把能榨取好处的全部吃干抹净才罢休。

最让人恼火的是,[富人]偏偏拥有满足那份贪欲的能力和手段。

瞟一眼腿环,面上不禁浮起两分热意。若在平时,那些玩法多托雷绝不会接受。但契约既定,他必须无条件服从潘塔罗涅。零星读到的内容已令人羞于启齿:

[以拘束状态使用机械式快感拷问机]
[引入微量雷元素刺激,开发尿道及前列腺]
[改良型触手史莱姆轮奸]

这还算温和的项目,更不用提那混账想要全程留影。选好纸条时,潘塔罗涅会故意拿给他看。最新的纸条让多托雷觉得还不如返回实验室继续加班。

[通过产卵行为达到性高潮三次]

“……原来你是这样的变态。”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想用哪种拟卵道具自己选,我推荐带振动的。”

缠在腰腹的手画着圈按揉,同时张开五指顺势抚过下腹。接近挑明的暗示让多托雷略微瑟缩,但后退也不过是在潘塔罗涅怀中陷得更深。

银行家对这反应十分满意。局促的青鸟难得收拢双翼,乖乖陷于禁锢中,一口吞掉实在太可惜了。机会难得,这一次务必要细细盘弄,揉抚把玩,待他被充分浸渍,揉开,软化,完全熟成,再仔细品尝,彻底享用他的全部。

用条件或契约当然可以束缚多托雷,由此榨出的不甘和挣扎堪称佳肴。但令其知晓一切,权衡利弊,仍心甘情愿身陷其中乃至彻底沦丧——这才是猎手追求的至上珍馐。此时猎物仍在抗拒与羞赧中徘徊,不能逼得太紧,适当让步也很必要:

“很难接受吗?那就换一个,挑你想要的。”

潘塔罗涅晃晃签筒,想到个中内容,多托雷又是一阵脸热。沉溺于研究的岁月中,他从未向这方面倾注过精力,更没料到那些玩法会落到自己头上。思前想后,他认为还是该向恋人摆明态度。正待开口,又觉抹不开面子,于是挪挪身子,换个姿势凑到潘塔罗涅耳边,尽量放轻声音:

“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感兴趣……除了老爷你的,我什么都不想要。”

多托雷认为自己的主张足够清楚明确,态度足够坚决;因此被资本家揉进怀里时,他难得懵然。口唇不容分说被堵住,掠夺似的深吻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待舌尖被衔住、用力吸吮,他才发觉那说法似乎有些歧义。

向女皇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潘塔罗涅显然不这样认为。游走在他身上的双手急不可耐,简直像是要跳过结算,直接快进到惩罚环节。好在最终悬崖勒马,但一吻结束仍意犹未尽,丝毫不打算放松禁锢:

“哈……真有一手,博士大人……以为这样就能煽动我,逃过履行契约吗?你差点就成功了……可惜……”

话语中混着喘息,两人几乎同样狼狈,而多托雷还要更尴尬:某种硬物抵着他下腹,让他不敢挣扎。平日劣迹斑斑过了头,解释大概也是枉然。

“我不是……唉算了。你选吧……我无所谓,都听老爷的……”

有时潘塔罗涅不得不怀疑,他的恋人是否天生精通魅惑之道。[博士]擅长控制人心,但绝不会浪费宝贵的脑力去编造情话。也许确实不是有意为之,但这样反而更致命。因此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对方惯用的挑逗伎俩。

“嗯哼,故技重施?还剩最后一局,还想耍什么花招?都使出来吧。”

“比起那些……复盘……”

“什么?”

声音闷在胸口,潘塔罗涅一时没听清。怀中的人努力撑起身体,于是他对上那双满是不甘的眼眸。

“你在阐述惩罚条件时刻意隐瞒信息,我有理由质疑你同样隐瞒了一部分规则。在此申请复盘,否则不承认前两局的公正性。”

一切交易与契约应遵循绝对公平原则,这是潘塔罗涅不会违背的信条。因此多托雷选择从这一点下手,试图争取些机会。若维持这种状态进入第三局,他会像之前那样输得不明不白,两人都清楚这一点。因此潘塔罗涅才如此惊讶:

事已至此,他仍认为有机会取胜吗?

猎物拥有最为炽热艳丽的暖色双眸,瞳孔尽头却是无温的理智。若为某种意志引燃,届时将得以窥见深踞其灵魂之中的烈焰。

潘塔罗涅注视那双眼睛,在权衡利弊前,已经鬼使神差开口应下。他本该拒绝节外生枝,但那双眼中的意志让他无法拒绝。比起理性,他难得优先服从了情绪和欲望。

于是板面被重整一番,银行家开始一步一步复现之前的布局。这一次多托雷不再专注于手牌与自身视角,他想要的信息隐藏在潘塔罗涅的行动中。

在计较胜负之前,他首先不能接受输得不明不白。弄清这套游戏的运作原理远比奖惩更重要。解析世界,穷究万物之理始终是第一要务,哪怕在小小的游戏盘上也不例外。

这一次他确实看到了不同的信息。潘塔罗涅的思路清晰明确,从最初建造工厂,选择加工品开始,整体经营思路已基本定型。生产力决定资源与加工品产量,资源与加工品影响市场价格走势,市场形势则驱动股价变化,同时影响玩家购入资源时的支出。整条产销链环环相扣,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简直就像——

“——像机械一样。”

无意间流露的感叹让潘塔罗涅轻笑出声。这种评价由多托雷说出来,算是相当高规格的赞赏。

“有趣吗?每一步行动都能影响全盘走势。再加上手牌限制和随机事件,变数还蛮多的。”

“是啊,很有趣……所以你一定要抢下那个贸易点……哪怕当时看起来并不划算……”

慵懒与怠惰不知何时从多托雷身上挥发殆尽。哪怕始终维持充电状态,机能远不及常时,近似无机质的注视仍令潘塔罗涅不得不打起精神——[博士]在分析他的行为,收集取胜所需的一切情报。

绯红的专注聚焦于己身,潘塔罗涅无比享受这种感觉。是他给了这怪物学习机会,但能够占据多托雷全部的意识和思考是何等殊荣?哪怕因此一败涂地也了无遗憾。

“……最后一次行动是出售,回合全部结束。如你所见,其中没有隐藏任何额外规则。现在还有疑问吗?”

“如果你不会在洗牌时做手脚,没有了。”

复盘结束,多托雷大概得到了想要的,不再质疑公正性。而潘塔罗涅确信,之前的狩猎关系多半已被颠覆,接下来他将面对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正式交锋前,他不介意多调侃对手两句:

“在你看来我的信誉这么差吗?真让人伤心。”

“本来就很差。哪怕要用萝卜刻章伪造担保人印鉴去贷款,最优选择也是北国银行地区主管,其次是支行经理,最后才是出了至冬就查无此人的行长。”

盘面翻新,两人一同整理卡牌与筹码,开始最后一局游戏。听到这话,正在发牌的潘塔罗涅警觉了几分:

“……描述具体过头了。你不会真的干过吧。”

“贷款吗?你认为我需要吗?”

“也是,你缺经费都是明抢的。”

多托雷嗤笑一声。如果他真想动手,怎么可能还缩在壁炉旁边跟这变态玩游戏。也许在银行家看来,无视申报流程,直接把请款单甩给行长本人也算一种明抢。

“你有意见?”

“当然有。你已经半个月没来过了,难道忘记我办公室怎么走了吗?资金不够用为什么不早点来抢?瞧不起北国银行的周转能力?下次带上Omega一起来,别逼我直接汇款到你实验室。”

“你在说什么啊麻烦你正常一点——嘶!”

正在摇骰子的多托雷吓得一哆嗦,六面体滚落在驮兽绒地毯上,很无辜地停在1点。而银行家重新换上愉快的笑容:

“好的,这局也是我先手。承让了。”

多托雷费了些力气才忍住掀翻盘面的冲动。最终除了用力揪一揪潘塔罗涅的翘发,他无计可施。跟这种缺德玩意儿做对手,天知道想取胜有多难。

 

为达目的,愚人众执行官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在无聊的游戏中,这份执着也不会妥协。何况赌上了切实利益,至少[富人]绝不会轻易松口。

以[博士]为对手,一切有利条件都应尽力争取。复盘是风险极高的行为,他的对手会借由观察与分析在短时间内飞速学习,不断完善自身运算逻辑。再让多托雷积累两局经验,潘塔罗涅确信自己将毫无胜算。

收益最大化前提下,能保证胜利的极限局数是三局,因此银行家提出三局定胜负。如今胜负已不再是定数,他毫不后悔。但……

——为何反而更加兴奋了呢?

[富人]扪心自问着。看到多托雷迅速度过开局的资源匮乏期,开始铺展贸易线,潘塔罗涅不禁感慨。之前的策略没有问题,为了切实取胜,打压对手是必要的。哪怕手段不算正当也无妨。

然而单方面欺凌新手并不会带来快感,挑战旗鼓相当甚至更强的对手才令人心潮澎湃。平庸而孱弱的他比任何神选者都理解这一点。正如至冬一贯所为,榨取众生之血泪,乃是为撼动高天之律法。敌人是凌驾于此世,人力所不及的“理”之影——他,他们,所有追随极冬麾旌之人,共同选择了这条愚妄之道。

既想要攫取胜利,又想遵从本心之愿,贪婪令他如是抉择。如今他能做的唯有将对手吞噬殆尽,如此,这决策便不算谬失。[富人]于盘面中落下牌码,在他的领域内,败北绝不容许。

多托雷确实将他的手法学去不少,甚至一度能与他分庭抗礼;但随着盘面状况不断复杂,经验差距令天平缓缓倾斜。外行对细节的处理终究粗糙,每一步细微的积累令潘塔罗涅逐渐占据优势。手牌减少,终局的轮廓越发清晰。待手牌仅剩两张,潘塔罗涅认为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这是最后一个回合,他仍掌握先手优势,多托雷无论做什么也不可能反败为胜。但当他翻开场外的随机事件牌时,心中略微吃惊。

[突发事件:资产重组——本回合内收购行为无次数限制,无需消耗额外手牌;收购成功检定值固定为6点]

银行家的笑容不觉淡薄两分,没想到会在此时触发这事件。正常状态下,打出“收购”手牌,支付相应金额,同时再弃掉一张手牌才能发动收购行为。每回合最多使用两张行动手牌,收购次数受到严格限制,何况还需要掷出大于4的点数才判定为成功。因为可将对手的工厂和贸易点据为己有,限制条件相对苛刻,通常只在抢占关键点位时使用。

事件来得太晚了。如今潘塔罗涅手中已经没剩“收购”牌,随机事件带来的福利与他无关。银行家只能照原计划打出两张手牌,结束回合,安心欣赏对手表演。多托雷也只剩两张手牌,不知他在最后会如何挣扎。

“首先是……出售。”

多托雷抛售了所有股票,潘塔罗涅为他兑换等量的筹码。在最后一回合大量持有现金并不利于提升分数,除非——

“然后是收购。”

最后一张手牌打出,潘塔罗涅的时间静止了几秒。为什么这么巧?他会将收购牌留到最后,同时刚好撞上收益最高的事件?

“这一轮没有次数和手牌限制,只要资金足够,想买下多少点位都行。是这样吧?”

“你难道……为什么会……?”

多托雷轻笑出声。火焰为他的轮廓勾勒出辉光,他没理睬那问题,径自拾起一枚骰子:

“正六面体,内质均匀,无额外干扰变量……想掷出想要的结果并不难,你之前也演示过那种手法。准备好了吗,老爷?”

当检定开始,潘塔罗涅明白局势已无可挽回。骰子以固定的轨迹落在盘面,无论多少次,无一例外是唯一的6点。没想到多托雷连他只用过寥寥几次的掷骰手法都能学去,如此众多的巧合甚至让他怀疑,局面是否早在多托雷计划中。

[博士]的目标不仅是赢下这一局,而是彻底逆转劣势,赢下全部。

背负着两局的负债,想取胜不可能拘泥于正攻法,唯有兵行险着放手一搏。银行家不禁长叹,是他低估了对手的胆识和手段。

牌码不断更替,原本属于他的占地逐一易主。多托雷始终保持着不变的掷骰姿势,直到指向最后一处一级工厂,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短暂的几十秒仿若静止,潘塔罗涅不知多托雷在思考什么,当他准备开口询问,多托雷放松双肩长舒一口气,一歪身子靠在他肩上。骰子随着一句轻语随手抛落:

“这样就好。结算吧。”

六面体偏离之前精确的轨迹,在盘面上弹跳、滚动,定格在1点。

潘塔罗涅心中五味陈杂。那片刻停顿大约是在计算总分,看来放弃这点分数,多托雷也能确保胜利。这比毫不留情彻底击败他更加嘲讽。

坐拥那么多有利条件,最终还是输了。但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甘,反倒是好奇更多些。潘塔罗涅边计算分数边提出最在意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那一回合能翻出那张随机事件牌?”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没在洗牌时动手脚就没问题。”

多托雷的声音回归之前的慵懒,潘塔罗涅心下了然。以[博士]的机体能力,在洗牌时看清乃至记住每张牌的位置并不困难,大概连两人的手牌也了如指掌。而他至多标记几张关键牌,这样的差距反而让银行家释怀了。

“原来那时候不止是在警告我吗?这还真是……等等?”

三局分数累加完毕,结果却让潘塔罗涅怔楞。他以仅仅一分之差获胜,决定胜败的正是最后那间工厂。事实出乎预料,多托雷不可能算错,所以——

“——你是故意的?”

“这次算你赢。最初没能看清你的意图是我输了,谁知道你能折腾出那么多花样。”

难以置信,高傲的执行官会如此干脆利落认输。潘塔罗涅呆看着多托雷掀开睡袍,纸条随腿环卸去而散落一地。只余一圈勒痕缠裹着肌肤,娇艳的熟红将那段肢体称得更加饱软丰腴。在银行家反应过来之前,一张纸条已随意塞进他手中。

看看身侧的人,视线毫不意外交汇了。仿佛于归风日启封珍酿,赤红的眼波流转如酒液摇荡,杯中映入火光,漾着一丝温热的期许:

“……只准试一次,明天资金给我按时到位。”

兜兜转转,交易竟回归最初的模式。不知何时,任性而狡诈的冠蓝鸦早已规划好一切。在无数次辗转,躲闪与交锋之后,它最终将狩猎者带到他们邂逅之处。伴随着恍然大悟的低笑,潘塔罗涅像稍早时那样将多托雷揽进怀中,顺手挑起他下颚:

“没问题,只要你明天能醒过来。”

风雪渐急,寒意绕开了那方寸火光。平平无奇的一天即将结束,一些额外调剂却令它多出些小惊喜。无祸无灾、一帆风顺的日子也许确实存在,至少潘塔罗涅对此刻十分满意。现在是时候开始享受它,与为他带来所有麻烦与惊喜的恋人一起。

于是他将那张纸条交给多托雷,让它在对方手中展开。

“原来你是这样的变态……可以换一个吗?”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可以。”

end

潘:其实这钱本来也打算拨给他的。稳赚,输了也不亏~你问最后留下的玩法是哪种?你猜~
博:其实本来也打算做的。稳赚,但输太多可能出人命。你问私刻萝卜章的切片是哪个?你猜

Notes:

桌游原型是工业革命:伯明翰,有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