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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中

Summary:

Weibo @Linnnfronse

Notes:

If you are reading this work through translation, then may I give some tips about the possible results of mistranslation.

奶啤 = neppi, it may translate to something relate to beers
亚麻米奇 = Yamamichi, it may translate to the famous Disney character

Work Text:

周三中午十二点,奶啤和来准时接班的便利店店员打了打招呼,把两个饭团和两罐啤酒装进背包里就往外走。最近天气非常差,本来冬天天黑得就早,日照少得可怜,加上白天也阴沉沉的,好像天就没有真正亮过。出店门走到大街上又往东走了一会儿,大概七八百米就到了电车站,但奶啤已经稍稍出汗,像个过分高,高到有违章建筑嫌疑的烟囱一样在冒着白气。他既不上车,也不似其他赶路人一样时时观望,像等待他笃定的,确切会到来的命运一样,平静地站在那,连时间也懒得看。

然后他就被轻轻撞了一下。

等了多久?”年轻男孩儿用宽大的围巾裹住脖颈和下半张脸,只留出一双充满笑意的漂亮眼睛。
“没多久,就像塞尔达等林克一样,就一会儿,一小会儿。”奶啤没有收住声量,也没有收住声音里的笑。
“那就是很久吧,你这个家伙。”男孩儿报复似的把双手贴到奶啤的后颈处,人也往对方身上扑。

大概坐了六七站电车,下车之后奶啤一路跟着男孩儿走,东弯西拐走到一条僻静小路上,迎面就是一家装修暧昧但门脸不大的情人旅馆。“啊咧...还有中午开门的情人旅馆吗?”奶啤低着头问,呼吸出的白雾迅速地融进了四周的冷空气里。
“那看来是有的吧,”男孩儿退出地图软件,关了手机定位,熄灭了手机屏幕,才抬起头来,盯着对方看,“现在就进去吗?” 他手指点了一下自己,又点了一下对方,最后指了一下情人旅馆的门脸,连成一个坚固的三角形状,仿佛两个人被一下套牢,谁也走不了。
“啊...那个...”奶啤摸了摸自己过长的刘海,又不自然地撇开脸,眼神乱飘,“中午吃了吗?没有的话,咱们去吃点东西吧?烤肉怎么样?上次咱俩吃过的那家离这里远吗?”
男孩儿闻言很轻地笑了一下,“还是别吃了吧,我怕我会吐。”虽然约出来就是为了开房,见面的那一刻就对今日即将发生的之事你情我愿心知肚明,但这样把话抛出来,还是让气氛如同当日气温般迅速冷下去。

两个人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奶啤盯着亚麻米奇的发顶发愣,想喜欢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会让他想来,又为什么会不敢进去。奶啤时常觉得亚麻米奇像这世上最美丽的一尾金鱼,机缘巧合地暂居在他狭小的鱼缸里,而他只能虚伪地欺骗自己,爱这条鱼的方式是购买他所能负担的最昂贵的鱼食,以匹配他的美丽。
亚麻米奇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外套,奶啤立时回过神来。
“我绝对没有拒绝你的意思,也没有反悔的意思”奶啤一边磕磕巴巴说话一边频率过快地摆手,像站在狂风里的加油站的气球吉祥物,“但是...你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吗...亚麻米奇。” 顿了一下又过分心虚地说,“听说是...很疼的...”

亚麻米奇忍受过很多种疼痛。他出生前父亲在一家当地的中型企业做很随处可见的销售工作,像很多日本家庭一样,是家里唯一可以指望的收入来源,直到经济泡沫席卷全国,公司几乎是理所应当地倒在了海啸般的经济危机里,而他的父母刚组建不久的小家庭就成为了房地产泡沫的轻易的附带伤害。后来听母亲说,失去工作的父亲变得易怒、阴沉而急躁,不出门也不说话,总是酗酒。清醒时没有一天可以不同妻子爆发激烈的争吵,而喝醉时会死死抓着妻子的长发,像挥动一把大锤一样,沉默地把妻子的脑袋摔在墙上。亚麻米奇就出生在这个时间的这个家庭里。

不同程度、不同形式的暴力行径几乎无法回避地横亘在亚麻米奇的童年生活里,渐渐变成房间里那头灰色的大象。他的父亲会侮辱式地抽母亲耳光,只因为当天的晚餐不完全符合他的口味。会以十八世纪驯服宠物的手段对待生活在这屋子里的人类,因为他们本来也是靠他养活的“宠物”。而他的母亲则会将一切发泄在他身上,有时是通过殴打,更多的时候则是冷漠地忽视他的一切正当需求,像一尊只是长着母亲面孔的冰冷雕塑。在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母亲会温柔地拥抱自己的孩子,一家三口能有一顿和气的饭可吃。

亚麻米奇三年级时母亲住过一次院,手臂骨折。母亲对医生说是不小心从二楼摔下来,医生说问题不大,但康复后也要注意别提重物,两周后母亲出院时,所有的行李都是她一个人提的。亚麻米奇提出过帮忙,结果是得到了三天不允许吃晚饭的惩罚。但第三天的深夜,母亲悄悄来到他房中,塞给了他两个冰饭团,压低声音问他看到了吗。
“看到了。” 亚麻米奇如实说,他确实看到父亲将母亲推下楼梯的那一幕。
“那你想去春游吗?想去的话就帮妈妈这个忙。”母亲的脸藏在黑暗里,人侧坐着,声音又压抑又冷,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后来的事亚麻米奇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警察上门,警察离开后他就被父亲关在房间打,皮带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是咣啷咣啷的,而父亲每一条皮带听起来都不太一样。他哭得近乎失声,也没有什么用,最后五天没有去上学。但赶上了春游,非常棒。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运行的,如果想得到好的东西,那就需要忍受一点点痛。

 

前台小姐波澜不惊地给俩人办好了手续,双手递上房卡,每天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像超市大卖场里的商品一样种类繁多,两个学生气打扮的男孩儿甚至能算得上正常了。亚麻米奇一进屋就脱下了最外层的厚外套,接着是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然后是一件黑色的长袖。奶啤见过这一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亚麻米奇就穿着这件黑色长袖。

“我有点赶时间,”亚麻米奇好像在解释,“她还在家等我。”
没有说清是谁,但奶啤已然了解,也慢慢站起来把双肩包先搁在了桌上,然而还是一副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摆的滑稽姿势。犹豫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像是做了很大决心一样,断断续续地问,“那个...你知道...怎么...那个吗?”奶啤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纯情的人,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看过片,青春期男孩儿口耳相传,心里嘴里惦记的那点事儿他也都知道,可以说不比任何人了解得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亚麻米奇那张脸,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概吧。我洗干净了也带了润滑。”亚麻米奇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不安,也没有羞愧。
奶啤发觉自己没法顺着这句话往下说,太赤裸裸了,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问,“那我包里有两罐啤酒,你想喝吗?”
亚麻米奇蹙着眉头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想清醒着做。”
既然如此,既然什么话都说不了,那就什么都不说了,那就做吧。

奶啤走到床边,伸出右手摸了摸米奇的脸,才发觉自己手太大,一只手可以摸到从米奇的下颌骨,脸颊,颧骨,到眉梢,最后甚至可以将五根指头插在米奇的黑发里,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对方的整个侧脸。他的五根指骨像锈迹斑斑的支架一下托住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惶恐地幸福着,不敢有一丝一毫放松,因为这是他的宝贝。
亚麻米奇顺从地把头抬起来,乖巧地把自己的脸嵌进对方的手掌里,用眼神发出无声的邀请。
奶啤知道自己勃起了。
两个人贴得太近,这样的生理反应根本无处藏,亚麻米奇愣了一下,脸可疑地红起来,但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拉奶啤运动裤的拉链。
奶啤一下跳起来,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后背紧紧贴着墙,“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不行,啊啊啊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亚麻米奇还是那样仰头望着他,像带着人类所有的天真。
这很难回答,奶啤想他自己也很知道答案,为什么他已经硬得感觉自己快坏掉了,明明喜欢的人提出要帮他口,他会断然拒绝。试卷太难,考官太严格,收卷时间就快到了,奶啤无计可施,只能试图去分考官的心以蒙混过关。

于是嘴唇贴上嘴唇,两个菜鸟又不知诀窍地用嘴唇去丈量对方脸上的每一寸,亲吻鼻梁、脸颊和睫毛。亲吻像酵母一样让一切都变了味,氧气似乎被蒸发殆尽,剩下的可供人消耗的能量要从彼此身体深处找寻。

亚麻米奇从书包里翻出一罐包装鲜艳的东西递到奶啤手里,奶啤猜到用途,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撕包装。拆开挤了一泵在手里,是冰凉的凝胶质地,奶啤试图用手心的温度加热一点再往米奇身上涂。
“不用这么小心,”亚麻米奇用胳膊撑起上半身,看着对方毫无必要的小心动作,忽然冒出些忍不住逗弄的恶劣心思,“奶啤桑可以走复活流的哦。”
对方终于笑起来,假装恶狠狠地说,“喂亚麻米奇,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亚麻米奇抿抿嘴也笑了一下,拿了个枕头垫在身下,老老实实地趴在上面,脸也埋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不说了,你来吧。”

奶啤把湿润的手指尽量往那处伸,摸到一些规律的褶皱,亚麻米奇似乎是还未习惯这样的触碰,身体反常地重重抖了一下,但又立刻低声说“没事,你继续吧。”
再往里一点,是比体表更热的肉。十分奇异的手感。显然一泵是远远不够的,奶啤又往手心挤了一点,这次用两根手指去探索未知的空间。括约肌和外来物在做对抗,但抵抗唯一的结果只会是更深的侵入。然而奶啤感觉到他进去得越深,亚麻米奇就抖得越厉害,远远超过了不习惯,更像无法自控一般,即使他几乎没有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但亚麻米奇身上还是浮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亚麻米奇,亚麻米奇,你还好吗?”奶啤焦急地想确认对方的状态,抽出的手也不知道放哪才好。
亚麻米奇不得不扭头看了奶啤一眼,脸已经全白了,虚弱地说“算了,你直接上吧,时间应该不早了。”说完就抽走了身下的枕头,几乎是工整地趴着,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但他等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奶啤轻轻叫他的名字,“亚麻米奇,你在发抖。”

亚麻米奇头也不敢回,汗湿的刘海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人还是止不住地抖,眼前已经逐渐发白,几乎无法视物,只能咬着牙说,“...你不用管,我没事,我...我很好,你只管做。”
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亚麻米奇想,就像父亲的毒打和难得的春游,只要我痛过,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这是值得的,只要我忍住疼。

奶啤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亚麻米奇,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靠着膝盖,双手抱住自己,嘴里只断断续续念着“父亲”和“不要打”。奶啤把亚麻米奇圈在怀里,一下一下抚平他的背,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像是有永恒的耐心

亚麻米奇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很聪明,奶啤想,只是非常偶尔地犯一些不重要的微小的错误。喜欢应该是一起打游戏,一起唱歌,一起吃饭,合宿以及旅行,而不是自我惩罚,自我牺牲,甚至献祭。亚麻米奇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当然不应该遭受那些折磨,更不需要剔除自己所有的刺,切成块,摆上案,让人无需任何努力即可享受。如果亚麻米奇真的是一尾金鱼,那他也值得最宽阔最舒适的海域。

奶啤低下头亲了亲亚麻米奇的额头,想要带走所有他的不安与痛苦,所有无可奈何与心碎,只剩下所有最好的,以及他。

 

关于亚麻米奇父母的一切都是胡编乱造,但他俩在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