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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平生最看不起太子爷,遇见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他总难免要上前刺上几句,讥讽一番那些躺在得天独厚的通途上的酒囊饭袋。
可这些酒囊饭袋中总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安欣。
哪会有太子爷像他一样轻飘飘地便把自己的命纳入不值钱的行列?
他本应该像其他的人一样做那执棋的人,拿着张彪这样的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去堆砌一番前途,可他自己却做了那冲锋陷阵的棋子,甚至是那“不值当”的弃子。
他对自己的命没有期待,张彪暗暗地想。或许他早该在他毫不犹豫地扑手榴弹的时候就应该觉察到,而不是等到现在,任由时光蹉跎了他的脊背,沾染了他的华发,浑浊了那双期待的眼眸,带走了他那最后的会说会笑的活人气模样。
时光飞逝,时光也永驻。
十五年的时光,已经让张彪在支队长的位置上变成了深陷泥沼的羚羊。他做不到像李响那样与黑恶势力硬碰硬。他能做到的只有在这支队长的位置上苟且偷生,能护一时深厚的家人、支队的兄弟,便护上一时。太多情非得已的妥协,已然让那警服上蒙上了擦不去的灰尘,让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他总在想,如果是太子爷安欣在这个位置上就好了,他会不会有更多的底气去做选择,更多的资本去拒绝像他自己这般低声下气地屈服而去忠于自己做警察的初衷?
当然会,可却不是因为他是那格格不入的太子爷,只是因为,他是安欣,那个能让人民群众安心的安欣。
看着安欣坚决离开审讯室的背影,张彪突然朦朦胧胧地想起自己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在那段他自己都要想不起来的久远记忆中模模糊糊地刻着自己最初的模样:
“我要为像我这样的穷苦百姓撑腰。”
那样年轻的自己渐渐地和现在的安欣重合。
“安欣,”张彪叫住那即将离开的安欣,缓声说道,“大胆地往前走吧,莫回头,莫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