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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我发现世界上有些事即使天才也办不到。”
训练完成的返程路上,樱木花道如此感慨,宫城良田转过头看他。
“是什么,数学题吗?我这个天才也不会,不如去问赤木老大。”
“不是,数学题倒是怎样都好,是另一个问题。”
宫城良田干笑,“说得好像你能轻易毕业一样。”
樱木花道听不出嘲讽,继续长吁短叹。背上的篮球包包带被他扯长扯短。
“是恋爱的问题啊!”花道双手抱头,“谈恋爱也太难了吧!”
“难道又被女生拒绝了……”良田想起来什么一般,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他,声音拔高,“等等,你上个周不是已经和那个谁在一起了吗!”他说着捂住嘴,眼睛睁大,“……还是说我打球过于疲劳产生幻觉?的确到现在为止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花道呲牙咧嘴扑上来,猛揉良田的脑袋。
“不是那个谁,是洋平,洋平!给我记住别人的名字啊!”
樱木花道一米九的身高,席卷上来时像红色风暴,好在宫城良田身手灵活,缠斗一番后轻松脱身。
他退了几步,望着花道摇头。
“我记不记得住不重要吧,话说回来,和那家伙谈恋爱居然还会出问题……”他说到这,十分不解,站在兄弟的角度打抱不平,“有什么需要和你生气的事情?水户那家伙居然和你一般见识,实在不应该。”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花道说,“只是犯了和你一样的错误。然后,洋平三天没和我一起回家了。”
良田警觉,“我干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
“就是你刚刚犯的错误。”
“记不起来他的名字吗?”
“不是,”花道垂头丧气,“因为在一起前后的相处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会忘了已经和洋平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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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水户洋平确定关系是上周的事;黑发男孩仿佛用尽一生勇气般的剖白,但凡被告白者心脏会跳动,不可能不回应。
但是,在一起之后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一起上学、放学、去冷饮店、打小钢珠,白天说不完的话留到夜里说,往前还有再往前的日子都是这样的。
樱木花道在打篮球之前,没有什么朋友,并不清楚朋友相处的正常距离,水户洋平和樱木军团是仅有的参照物,这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大不幸,好在天才不拘泥于这些细节。
午休,花道睡不着,照旧跑到体育馆练习投篮,洋平站在他身后的篮筐下,同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十个里大概进一个,余下时间捡球,或只是看着樱木花道练习。
樱木花道是天才;至少在篮球上的确如此,他的动作越来越像篮球运动员,洋平望着他现在起跳的姿势,想象得出他未来在电视上作为明星出场的样子。
“——洋平!看到刚才本天才的进球了吗!”花道转头,兴奋道,“三分!是三分啊!”
“啊啊,看到了,”洋平微笑,侧过头,“因为花道是天才嘛。”
“啊哈哈哈哈,对啊,因为我是天才!”
“是的,花道就是天才。”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花道叉腰狂笑,随即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真想让晴子小姐也看看刚才的投篮啊!她之前也教过我类似的技术!”
“……”
有片刻,四周寂静了,樱木花道笑完才发现,空气似乎突然变得很难落进嗓子里。
水户洋平换了只手支下巴,嘴角弧度不变,眉毛挑起来。
“花道在说什么,花道的恋人是我吧?”
花道那时仍无知无觉;他对水户洋平也从来没什么心眼。
“哦哦哦,突然忘记了,”他挠挠头,实话实说,“好像习惯说到晴子小姐了,哈哈哈,别在意,洋平,本天才的确和你在一起了没错!”
“这是能随便忘记的事吗?”
洋平表情惊讶,随即受伤,刘海从额头垂下来。
花道急了,扔下手里的球,大步过来,双手按住洋平肩膀,脑袋急切低下来,像大型犬。
“洋平、洋平,我真的是忘了,因为我们在一起之后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花道着急地大喊,“但是我绝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进球会提到晴子小姐只是因为之前一直都会那样,而且也是晴子小姐教我篮球,但我喜欢的只有篮球啊!”
“喜欢的只有篮球,”洋平重复,苍白地微笑着,“花道,真抱歉我不会打篮球。”
“洋平,别这样!你明明知道你和篮球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毕竟我是活物,会伤心的。”
“谁让你伤心,洋平,是我吗?可是、可是这完全都不是一回事!我、我只是……”
花道大声,但语无伦次,他急得要命,只是此类表述实在超出天才的范畴。
最终,洋平摇头,他抬手按住花道放在他肩膀的手,轻轻放下来。
“花道,我只是喜欢你,又不是傻。”洋平说,“但你说的也对,我们的关系变化太快,我觉得我们还是该冷静下。”
这番话温柔到近乎冷酷,即使是樱木花道也有了被迫读懂空气的能力,他手停在半空,像第一次传错球那天一样僵在原地,浑身像被灌入液氮。
然后,樱木花道望着水户洋平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体育馆门口的淡金色日光里,模糊直到透明。
这个背影有些陌生——或许因为今天洋平尤其陌生,或许因为多数时候望着背影的那个人不是樱木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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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该死啊。”
宫城良田如是感慨,“花道,你真的该死。”
“我死了这个世界会少一个天才!舍得吗?”
樱木花道扯着嗓子。宫城良田挑起眉毛,摊手摇了摇。
“这个世界会不会少一个天才不知道,你的世界要少一个男朋友是很有可能了。”
“可我不想和洋平分手啊!”花道泪汪汪地大叫,懊悔,“早知道这样是不是一开始不该和洋平在一起,做好朋友就没有分手这一说了……小宫,谈恋爱真的好难啊,本天才觉得不能胜任。”
“这话千万不要让水户听到,”良田告诫,“花道,也该付出一些了吧,总觉得水户对你实在太好。”
“那是因为洋平本来就人好。”
良田想了想,倒也不能反驳这句话。但是,人好也是有限度的,人与人之间的正常距离也是有限度的,很明显水户洋平早早超过了这个限度。
他摸了摸下巴,客观分析。
“但是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被那样对待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不会像花道一样厚着脸皮全盘接受的。”他说到这,从上到下打量樱木花道一眼,发自肺腑疑问,“你说他到底图你什么呢?”
花道理所应当,“当然是图我天才。”
“哈哈,嗯嗯,”良田干笑,随即眉毛挑得更高,“——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有什么数啊?”花道疑问,“小宫,你难道有数吗?你有解决办法吗?”
宫城良田年长一岁,喜好追逐风尚潮流,的确经常出其不意,花道殷切望着他。
良田不负众望,思索片刻,冲他勾了勾手指。
“这个方法百试百灵,而且,对维持关系很有帮助,”未来队长徐徐道,语气像人鱼公主里的女巫,“但是,花道,你要知道世界上每件事都需要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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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洋平仍旧没有和他独处的第五天。
和军团其他人一起插科打诨时,花道默默用余光望着他;洋平仍旧在大笑、打闹,开些无聊的玩笑,自然至极,只有眼睛并不看他。
他会接花道的话,但不会回应他的眼神,花道将眼睛垂下来,喉咙发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明明发生了好多事,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在樱木花道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放学后,部活时间前,花道眼睛紧盯着斜前方的人,跟在他后面追出去。
“喂,洋平!”
水户洋平顿住脚,但没有回头。
“有事吗,花道?”
花道快走两步上前,想要抬手搭住他的肩膀,但手最终停下来。
“……就是,那个,晚上有事吗?”他深吸一口气,“来我家吧。”随即,不等洋平回答,花道背着篮球包快速越过他往前走,一边转头大喊,“要来啊,洋平,一定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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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洋平希望自己再坚定一些,他给自己计算的是忍耐不超过一周,自以为已经够没出息,没想到天才主动出击,让他不到五天就自动投降。
但是,还不能投降得太彻底,洋平在心里默念,否则自己也太没出息了……
这样想着,他俯下身,要从地毯下摸出钥匙去开门,他摸到一半顿住,又站起来,过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扯着嗓子的呼声,“谁啊!本天才现在不方便!”
洋平叹了口气,“是我,”他说,“是我,花道。”
门里随即传来一阵叮铃咣啷声,洋平能想象得出红发男孩手忙脚乱的样子,不自觉露出微笑:花道准备了什么?难道是一桌菜吗?如果说不好吃的话,他会哭吗?
“等、等一下,洋平!”门里人慌乱道,“等一下——等等,你不是知道钥匙在哪里吗?自己开门进来啦。”
“……”洋平顿了顿,“忘记了。”
“在地毯下面啊,笨蛋吗?”
到底谁是忘性大的笨蛋……洋平闭了闭眼,抬起手,将嘴角弧度抹掉,面容穷尽毕生之冷峻,俯下身从地毯下摸出钥匙,开锁进门。
门里一片漆黑。
随即,一阵热风席卷而过,扑到他身上;潮湿、温热,带薄荷沐浴露清新气息。
洋平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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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洋平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本以为一顿饭或许是天才极尽所能的毕生绝学,没想到天才直接将自己全盘托出——这事不像花道的作风,但篮球部个顶个是笨蛋,哪个好人给出这样的绝杀。
“小宫说的。”花道毫无隐瞒,“小宫说只要这样洋平就会不生气了!”
宫城良田……不愧是下一任队长,某些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洋平暗忖,但没说出口,表情不动声色。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思考的余裕:樱木花道的皮肤是粉红色,被热情蒸腾时是煽情桃色,像馅料饱满的点心,撕开糯米纸就会有热糖流出,很难让人没有食欲。
水户洋平用最后的忍耐不动声色;“我还未成年,花道。”
花道看上去要哭了。
“洋平,你他妈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是未成年?”
“我一直都记得,记得所有事,”洋平说,“不像花道,我永远不会忘记重要的事的。”
“我也不会,”花道眨眼睛,“我是天才来着。”
“忘记我是恋人的是谁啊?”洋平叹气,在他旁边坐下,凝视花道,“我是未成年,花道要让我犯罪吗?”
“我也在犯罪啊,”花道理所应当,接着声音变低,眼神闪烁。“我只是、想不到什么和洋平好好说话的方法了,如果这样能让洋平听我说话的话,犯罪也没关系……我没谈过恋爱,或许真的不懂,但是,洋平,是这样的,”他直起身,握住洋平的手,神色变得认真,“想到不能和晴子小姐在一起,会想再进一球,想到洋平要离开,会觉得呼吸很困难,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样。”
洋平抬手,按上他的喉咙,微微收紧。
“像这样吗?”
花道点头,好像因为呼吸困难的条件反射,小狗一般吐出舌头。
舌头鲜红、温热,洋平有一瞬间失神。
……太卑鄙了,自己。
用这种事情去威胁什么都不懂的花道,太卑鄙了。简直和爱好虐待动物的变态没什么区别。
花道不懂,但他当然是懂的,樱木花道是因为缺爱才会予取予求,可他现在已经不缺爱了,他有欢呼,有篮球,有队友,光明的未来已经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图景——或许其实有没有水户洋平并不重要,花道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而已。
人二十一天就会养成一个习惯,忘记他最多也只需要二十一天。
但是、但是……果然还是……
“花道,”洋平重新开口,听到自己声音很哑,“宫城接下来还和你说什么了?”
花道想了想,“小宫说接下来听你的。”
“好,”洋平点头,“那么,躺下来吧,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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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啊樱木花道!”
隔天,灌篮天才顶着两个黑眼圈进训练场,因为不断丢球,被猩猩队长打脑袋。
洋平倚在一边看,自责更深,果然,做那种事会影响发挥。
但这自责中又有些愉悦:如果这个习惯养成,或许花道会更难离开也说不定。
他在不经意间对上花道的眼睛,男孩扔了篮球,冲他招手,笑容一如既往。
洋平也冲他挥手,于是愉悦中是更深的自责:果然,自己太卑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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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那种事。
舒服到从昨天晚上回想到现在,完全是不自觉的反应,樱木花道始终靠本能生活。
好舒服,虽然有一点腰痛,但整个人完全烧起来了。而且,今天也是一样,被洋平注视,身体就会变热,被招手,那里就会又痒又痛。
果然法律也会有一些道理,未成年真的不能随便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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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和好了吗?”中场休息时,宫城良田问,十分感慨,“水户那家伙也真不容易,简直像是漫画里的功能性画外音,专门解说主角心境变化的那种。”
“意思是说我是主角吗?”花道张扬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本天才。”
“你重点错了吧!妈的,开始同情水户了,感觉他比看上去还累。说真的,他图你什么啊?”
“那当然是因为天才吧。”
良田忍不了了,“你自己什么样自己真的心里没点数吗?”
“什么样?”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水户洋平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宫城良田背后发冷。
他摊开双手,试图解释。
“不是,等等,水户,我刚刚是想帮你——”
“喂喂,洋平,我不是天才吗?”
洋平露出惊讶神色,“不是吗,谁说的?经过实证研究吗?否则不可信。”
花道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实证研究是什么?”
“一种拉面的牌子,”
“哦哦,我还没吃过诶!”
随即,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另一边休息了,宫城良田摔了手里篮球。
“操啊!”他骂出声,“我再也不管这些男人之间的破事了!”
旁边,三井寿闻声抬头。
“怎么了,宫城?有关男人之间的友谊问题吗?这个我了解。”
“请你闭嘴,”宫城良田说,“三井前辈,你对男人的吸引力更怪,还是不要说话了。”
三井寿眉毛竖起来,“你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
“我怎么了?”良田反问,“我还说了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