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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看著天花板——這裡沒有自己已經聽習慣的鑄鐵敲打聲、沒有族人在維護自己裝備的聲音、更沒有棄兒在隱蔽處奔跑玩耍的聲音。
真是太安靜了,他想。
直到房門被推開聲音響起,他才轉動視線看向門口,看著對方只穿著輕便的衣服,不變的唯有那個閃亮的貝斯卡頭盔,注意到對方手上拿著裝著食物的碗盤後他才緩緩開口:
「Din Djarin。」
「你還好嗎?」Din Djarin一邊往床邊移動邊問,「Paz。」
「不太好。」Paz把視線轉回上方的天花板,他聽著食物托盤放在床邊桌上發出的聲響回道:「我不應該在這裡。」他的結局應該是光榮的為了保護族人而死在曼達洛星上,讓Vizsla這個姓氏再增添一項則能讓後人歌頌的功德,而不是在內瓦羅安逸的養傷。
——他甚至沒想過自己會活下來。
Din Djarin輕嘆了口氣,「Armorer讓你來的,我們都認為你應該好好休養。」
「我知道,但這不是我。」大概從他們成年禮之後Paz就沒有這麼心平氣和地跟Din Djarin說過話了。「我以為我會死在曼達洛,這才是我應得的結局。」
Din Djarin不是很贊同地哼了一聲,語帶諷刺地回:「也許吧,但你的兒子對於你還能躺在這裡跟我對話這件事是覺得很開心的。」
「……Ragnar還好嗎?」想起自己的兒子,Paz沉默了一會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有Grogu陪著他。」Din Djarin站起身,「已經下午了,你得吃點東西。」他指了指床邊桌上放著的肉湯後又嘆了一口氣,「我晚點再過來。」話一說完,Din Djarin便轉身離開房間。
隨著Din Djarin的離開,房內又安靜了下來。Paz嘆了口氣才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他緩慢地脫下頭盔後才伸手拿起剛才送來還有點微熱的肉湯慢慢吃了起來。
這裡除了房間外傳來Din Djarin和Ragnar的細微交談聲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
——我找到他了!
聲音就像隔著厚重的玻璃片一樣在Paz耳邊響起,他的身體彷彿被拆過一樣痛得要命,這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
——他還有意識。
這次他認出了這個聲音,Armorer的嗓音一如以往的沉穩,他想問對方什麼時候來的,但Paz痛到甚至無法移動一根手指。他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把那扇門關上後獨自面對那些該死的帝國風暴兵……最後……最後他只記得自己被紅色的身影包圍——
——他沒辦法撐太久,我們只能先緊急治療。
——我不能讓他這樣死去,Bo-Katan,我們得想個方法。
難得聽見對方語氣中無法掩飾的慌張,讓Paz在心底笑了一聲,別阻止他,Din Djarin。這才是他所追求的死亡,像個戰士一樣光榮的死去——最後,他滿足的閉上眼,將意識全權交給黑暗。
Paz Vizsla睜開眼的同時他發現自己漂浮在水中——不,這不是水——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疼痛逐漸消失,原本受傷的地方也緩慢地復原中——這是巴克塔液?是誰、誰把他泡在這個該死的巴克塔罐裡面?!Paz掙扎了起來,他全身仿佛都要散掉但Paz還是伸手猛力敲打著玻璃門,接著他就看見外頭的醫療機器人慌慌張張地輸入指令後液體迅速地退去,醫療機器人搶在他之前開口說道:
「你還不能起來,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我沒死?!」
Paz從巴克塔罐猛然坐起身震驚地大喊,但如同機器人所說的,他並未完全康復,Paz才剛起身就扯到傷口,疼痛感讓他倒抽了一口氣。他這時才想起什麼般地伸手確認自己的頭盔——還在。Paz鬆了一口氣,接著他就聽見艙門滑開的聲音,穿著一身銀色貝斯卡盔甲的人衝了進來,Paz看了過去後有些驚訝地喃喃開口:「Din Djarin?」
「……Paz。」對方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你還好嗎?還有哪邊痛嗎?」
「他必須浸泡在巴克塔罐裡,他的傷口僅治癒了六成——」
「我很好。」Paz打斷了醫療機器人接下來的話,「這裡是哪裡?為什麼我在這裡?」
醫療機器人在出聲反駁之前Din Djarin阻止了它,Din Djarin看著對方開口說道:「讓我跟他獨處一下。」
Din Djarin和機器人僵持了一會,最後機器人才轉身離開房間。
「這裡是內瓦羅。」Din Djarin蹲下身體看著Paz,最後右手放到了對方肩膀上,他先是嘆了口氣才緩緩說:「我很高興你還活著。」
「怎麼回事?」
「我們後來找到了你,你只是昏了過去——但情況很危險,所以我們先幫你緊急處理了一下傷口,最後由我帶你來內瓦羅接受治療,感謝Greef這邊有巴克塔罐可以治療你。」Din Djarin回,「另外,這也是Armorer希望的,Ragnar也有和我們一起過來。」
「……曼達洛怎麼樣了?」
「我們殺死了Gideon,收復了曼達洛星。」
「那很好。」Paz點了點頭,「我沒事了,我得離開這裡。」他忍耐著痛楚要起身,就又被Din Djarin壓回原處,Paz才想開口抗議卻被對方直接打斷。
「你哪都不能去,Vizsla。」Din Djarin的口氣強硬了幾分,「你得在這裡把傷養好,這是Armorer希望的——也是你兒子希望的。」他最後一句話甚至加重了口氣。
Paz瞪著Din Djarin一會,最後重重嘆了口氣垂下肩膀:
「好吧,但我不想泡在這該死的罐子裡。」
「……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另外商量方法。」Din Djarin點了點頭。
/////
Paz吃完了Din Djarin給他端來的飯之後通訊器便響了起來——Din Djarin留給他的,以防有什麼人要找他。Paz有些好奇地盯著通訊器一會才按下通話,接著Armorer的投影便出現在眼前。
「Paz Vizsla。」Armorer開口。
「……Armorer。」Paz點了點頭。
「一切都好嗎?」
「好到不能再好。」Paz回,「但我有點膩了。」哪裡都不能去,只能躺在床上安靜休養,他甚至已經將近快一個月沒有維護他的武器和盔甲了,這讓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好好休養,Paz Vizsla。」Armorer的語氣中多了一點笑意,「還有,我建議你應該向Din Djarin道謝。」她看見Paz有些困惑地歪了頭,只好再次說道:「看來你還不知道——但你能活下來,完全是他堅持要救你,Vizsla。」
「活下來並不在我的計畫中。」Paz不是很心甘情願地反駁。
「This is the way。」Armorer回道,「別像個小孩一樣,總要我調解你們兩個的關係,Vizsla。」
Paz被後一句話堵得無法回嘴,沉默了一會只能點點頭:「This is the way。」
Armorer滿意地點頭後逕自結束了通訊,Paz只是又嘆了一口氣。
Din Djarin在自己房屋外的長椅坐著擦拭著自己的貝斯卡盔甲一會,想到屋內還在養傷的Paz,手上的動作便緩緩停了下來。
Paz在醫院醒來後,Din Djarin和Armorer商量了一陣子,最後他們決定把Paz接來Din Djarin在內瓦羅的家中療養,到現在也已經過了一星期左右,Paz的傷雖然很緩慢,但有在好轉,他也允許Ragnar照顧他——但只要面對Din Djarin,Paz總是不正眼看他(雖然他們都戴著頭盔,但Din Djarin就是知道),就連對話也是希望能夠迅速的結束——難道Paz因為自己救了他而生氣嗎?但他沒辦法就那樣讓族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更何況那個人還是Paz——他有些沮喪地垂下肩膀,從成年禮之後他和Paz的感情就沒有像以前一樣好了,他本來天真的以為可以藉由這次機會讓他們能夠回到小時候的相處模式,但看來似乎沒什麼希望。
Din Djarin一邊嘆了口氣,回神繼續著自己手上的工作,心煩意亂的時候保養自己的盔甲和武器總能讓他心情比較平靜。
身旁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工作,Din Djarin抬頭看了過去,就看見拄著拐杖的Paz Vizsla也正看著自己。
「Djarin。」
「……Paz。」Din Djarin愣愣地開口,幸好他們都戴著頭盔,他實在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呆愣的樣子。「呃、你有好一點了嗎?」
「好很多了。」Paz點點頭,「雖然還是得拿著該死的枴杖。」和他身上還是十分痠痛。
Din Djarin迅速的把散亂在長椅上的盔甲和武器挪到一起後順便也把自己原本坐的位置空了出來,他拍了拍旁邊空出來的位置說道:「你坐下來吧。」
Paz點點頭,他先把枴杖靠放在牆上,才慢慢地坐了下來。
Din Djarin沒有想到Paz會這樣突然地走出屋外還坐在自己旁邊,他現在緊張地胃都要擠在一起了。就在他在思考要拿什麼話題和對方搭話的時候,Paz先開口了。
「不錯的地方。」Paz看了屋外的庭園一圈後說。
「啊、嗯,謝謝。」他指了指那個小池塘,「Grogu喜歡在那邊玩耍。」或是練習絕地的魔法。
「那個小傢伙呢?」
「Greef帶他和Ragnar去城裡買些東西,晚點就回來了。」
Paz點頭後就沒有再開口了。Din Djarin也想不出來要找什麼話題跟對方聊天(他大概十幾年沒有好好跟對方聊天了),只能默默地繼續保養維護自己的貝斯卡盔甲。不知道過了多久,Paz才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Din Djarin說:
「謝謝你救了我。」
聽見這句話之後Din Djarin頓了一下,才搖搖頭:「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你不用跟我道謝。」
「不,我欠你太多了,Din。」Paz回,他猶豫了一下才伸出右手放到對方肩上,「真的很謝謝你。」
Din Djarin愣了一會,才笑了一聲,他的手放到了對方的手背上,「我接受你的感謝。」
「但說真的,為什麼?」Paz收回手,看著比自己小了一圈的男人,「我們從成年禮之後幾乎形同陌路,在那之後我也沒有對你多好。」
「……救自己的vod不需要考慮太多。」Din Djarin聳聳肩,「或許你不這麼認為,但我一直把你當作兄弟。」
「兄弟?」就算對方戴著頭盔,Din Djarin也肯定知道他一定挑高了一道眉,對方盯了自己好一會,才哼了一聲。「你的天真和愚蠢真是從小開始就沒變,就像我以前說的,這遲早會害死你自己。」
「真是謝謝,但差點死的可不是我。」
Din Djarin不滿地反駁,Paz先是愣了一會才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
「——父親!」男孩開心的聲音打斷了二人,Paz看向聲音來源,才發現自己的兒子正朝自己跑來,Din Djarin的孩子也發出了高興的叫聲跟在Ragnar身後,「你好多了嗎?你可以下床了?」Ragnar跑到二人身前,沒等氣喘過來就丟了一堆疑問給Paz。
「是的,我好多了。」Paz拉過男孩把他抱入懷中,「讓你擔心了,我很抱歉。」
Grogu跳上自己父親的腿上,看著旁邊抱在一起的父子也開心地叫了一聲,Paz也伸手摸了摸Grogu的頭,「也謝謝你,小傢伙。」
在二個小孩後面的Greef這才緩慢走到他們身前,他看了看抱成一團的父子也笑著看向Din Djarin:
「看來你們今晚可以開個慶祝會了。」
「是啊,」Din Djarin摸了摸聽見關鍵字後開始興奮的Grogu,「我想可以的。」
FIN
我:我要寫貼貼
也是我:我該如何讓劇情合理化(那個梗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