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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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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24
Updated:
2023-06-09
Words:
18,483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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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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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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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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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9

Appear and Disappear

Summary:

宫城三井已交往,但异国恋
双出轨双出轨双出轨,有铁三和良泽,请谨慎阅读
⚠️ 再次提醒是宫三前提下的双出轨!

Chapter Text

耳畔惊涛拍岸,锋利的轰鸣刺得脸颊发痛,三井寿拼命瞪大眼睛让自己定神。他告诉自己不过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可是为什么有风声?他不是在机车上,不是在任何一辆机车上。如今的三井寿端坐在驾驶室里,稳稳系着安全带,仅仅是以超过限速20迈的速度掌控着方向盘。

轰鸣消失了。三井迅速一侧头。原来是旁边的人又把车窗摇了上去。

 

“太闷了。” 那人半皱着眉,侧头靠在窗玻璃上。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车不错。”

 

三井的目光短暂从后视镜上离开,迅速瞥了眼旁边的人。“我想应该是甩掉他们了。铁男,你再坚持一下,拐过这个路口就有一间医院——”

 

“那你就在路口放我下去吧。” 铁男安静地道。

 

“我不信你会去医院。” 三井果断拒绝,“你放心,我会——”

 

“我不能去医院。” 铁男再次安静地打断,“最近那些警察……在找我……在医院,这种刀伤肯定叫人疑心……招来麻烦就不好了。”他低头,轻轻晃了晃有些冰冷僵直的大腿,“抱歉,弄脏了你的车。”

 

三井将他扛进车的时候早看见了靠近腿根的地方那一道划痕,一开始颇为触目惊心。也许当一个运动男孩也会有实际的好处,比如总是需要提防自己有什么三灾八难,于是后备箱里总会放着一个尽可能丰富的医药箱,而它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三井发着狠劲压紧动脉,用光了箱子里所有的绷带。还算幸运,实际上这道伤口不深,血将将止住,尽管副驾驶四周搞得像什么犯罪现场,已然不能看。

 

“我有保险的,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就会换个新的座垫来。” 三井胡诌道。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住。此时凌晨一点半,大路空旷,两侧人行道空无一人。

 

“不去医院的话,” 三井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去我家吧。” 他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腾出手给了铁男肩膀轻轻一拳,“就这么决定了。”

 

 

铁男此后一直沉默不语,任由三井将他从车里扶出来,又一瘸一拐地倚着三井进了一处高层住宅的电梯。直到三井开了门,门厅的灯亮起,他弯腰在旁边柜子里找拖鞋时,铁男才哑声道,你住这里?

 

简直毫无必要的问题。

 

三井好像笑了下,短短的碎发在额前轻轻晃动。没必要问的自然也没必要回答,三井摇着头直起身,随口抱怨着家里别的拖鞋码数偏小。“你先穿我的吧。” 说完,他穿着袜子踩上了地板。

 

暗红的木地板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柔光,铁男把脚伸进拖鞋,迈上台阶后便不再动了。客厅不大,陈设也简单,正中间一条白色布沙发,靠阳台一张白色宜家方桌,地上并几个藤垫,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似乎昭示出屋主平稳安适的内心。

 

三井拎着两瓶水从冰箱旁边走过来。“你怎么不……” 三井有些愕然,不过又很快住了口。

 

他把水放在料理台上,朝铁男打了个手势。“稍等,我去给你拿身干净衣服。穿我的可以吧?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会儿身上黏糊糊的,先冲一下舒服点。”

 

不等铁男回应,作为主人的三井立刻风风火火地张罗上了。他转身进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大号运动背心,又找了条宽松的睡裤,连同浴巾小毛巾牙刷一并放进卫生间。然后他放了半缸水,又拉着铁男进去,伸手便开始解他的裤子。

 

一直看起来神思恍惚的铁男这时候骤然抓住三井的手。

 

“你要帮我清洗?” 他低声发问,“因为我受伤了?”

 

三井脸上泛了点红。“啊,也是。你自己来就好了。我怎么……哈哈,真是的……” 他的目光在热气氤氲的卫生间里转了一圈,“啊,对,这个,我是想说这个。” 他拍了拍旁边架子上的绷带和剪刀,语气有些干巴巴的,“我看血已经止住了,你把刚才那个脏的拆了,擦一遍周围,伤口别沾水,然后,嗯……” 铁男凝视的目光让三井感觉说不下去这通废话,“反正就是,洗完澡上药包扎就好。”

 

铁男终于点头。“我知道。这些事情我很熟。你知道的。”

 

三井看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剩下半句:还是我教你的。想到这里,三井开始有些慌乱。“好,好,那……你先洗吧。” 他匆匆退出去,带上门。

 

 

站在料理台边上的三井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也正在朝喉咙里猛灌水。他这时候回过味儿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头脑发热。

 

这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训练日,只因有个队友喊了一嗓子说今天自己生日,非要拉着全队出去聚个餐。眼看着人人都在应和,作为一个大学二年级生,三井也不好拂了前辈的面子。他便也挂着笑跟大家一起出去,闹到过了十二点,这才晕头转向地散场。而就在街边那个黑漆漆的停车场,一辆机车从旁边的巷子冲出,猛地转向不及,一头撞向了墙边的垃圾桶,连人带车飞了出来。

 

三井吓得立时清醒,忙奔过头查看躺在地上的那人。“喂?喂?你还好吗?” 他有些紧张,这人的情况显然不太好。

 

而等那人挣扎着爬起来,露出一头长发下那张刀刻般的脸,三井觉得自己不太好了。竟然是铁男。

 

尽管铁男一看到他就勒令他迅速离开不要惹事,但三井还是不由分说把浑身血迹的铁男拽进了自己车里。后面跟着一帮机车党混混,三井载着这个伤号在深夜的街道中间左冲右突,上演了一把速度与激情,还真是有点刺激。

 

我可能真的惹上事了。三井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三井抬头看了眼挂钟,两点。他展露出一点克制不住的笑意。这小子,还挺准时。

 

 

铁男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三井正靠在床边讲着电话。铁男轻手轻脚地坐在沙发上,尽力不发出声音。卧室的门没有关,这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本来也不算大,三井的声音清晰可辨。

 

不是跟你说了吗,问几遍了还问?

就是队友过生日,晚了一点。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早就打过电话了。

没什么事。

你管我?

我当然马上就睡觉了,不是你在跟我大喊大叫?

宫城良田,你跟前辈讲话就这种口气?

跟美国佬学坏了。

大概你本来就是个蠢货。

你在干什么?没去上课?

我怀疑你一个字也听不懂,就假装点头。

赢了赢了,我三井寿会随便输?

你不是真的逃课了吧?

下周跟谁比赛?

你什么时候跟樱木打比赛?

唉美国也太大了。

真有意思。诶真的吗,你说你碰到了谁?你再说一遍?

美国也太小了。

还有媒体采访?怎么不采访你?

虽然你没什么名气,但是也可以顺便采访你啊。

嗯嗯,嗯嗯,嗯嗯。宫城队长可比什么日本第一高中生厉害多了。都哭了。

实话你不爱听,那你要听假话?

我困了?没有的事,我不是在跟你讲电话?

对,我是要睡觉了。

混蛋,是不是烦我了?跟你多说两句话就嫌我烦了是吧?

……你好恶心。

别学美国人的臭毛病。

好了好了!行吧……

 

声音渐渐低下去,夹杂隐隐笑声。又过了一阵,铁男听到听筒被放回去。没过多久,三井从卧室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一条毯子一个枕头。

 

“抱歉抱歉,” 他笑着,还带着掩藏不住的甜蜜,“打电话时间长了点,耽误你休息了。我这没有多余的房间,今晚就沙发上将就一下吧。我沙发还算宽敞。” 他把毯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一头。

 

铁男慢慢点头。“是男朋友?” 他指了指冰箱上的几张拍立得,手指又弯回来刮了下眉毛。“刚刚去拿水,看到了。篮球队的?”

 

三井也转头看了眼,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对,你见过他。就那次……嗯。” 他收住话头。

 

“倒是没想到。” 铁男评论道。

 

三井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等了一会儿,铁男似乎再没有别的话讲,三井便挠挠头发说道,“冰箱里有水。饿了的话有点面包。你休息吧,我也去洗……”

 

“你们不见面?” 铁男忽然又抬起头,“所以打电话。”

 

三井又笑。“宫城啊,对,他在美国,念大学,在大学的球队里打球。我们也会见面啊,当然平时只能打打电话。”

 

铁男静静听他讲完。

 

 

第二天早上三井爬起来时,正看到铁男站在门厅。料理台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写了谢谢二字。

 

“你不跟我道别?” 三井有些生气。

 

铁男无言以对,只得扭过头把手揣进裤兜。他换回了那条脏兮兮的牛仔裤,几处划痕使得这条裤子摇摇欲坠,更别提上面的血迹。

 

三井平复了一下。“我就不说你这样出去多么惹人注意,你自己也说了,警察在找你麻烦。但没准进局子还是好事,正好养伤。铁男,你自己不会不清楚吧,你现在打得过谁?”

 

门厅里的男人眉头一缩。“哦?那倒是可以试试。”

 

三井直接拽他上来。“你看,你没有力气。因为你流了很多血,还没好好吃东西。铁男,你现在干嘛去便宜那帮混蛋?”

 

他坚硬的手臂肌肉在三井的手指下抽动几下,长长的头发忽地垂下来。“也许你说得对。” 他看向他,目光闪烁,“你的意思是我继续住你这里?”

 

就这样,铁男在三井公寓里呆到了第三天。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三井总是起得很早,自己晨练完再去队里。他要训练,要上课,还有一份兼职要做,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同前几天晚上一样,三井回来时一脸疲惫,他手上拎着两份超市里关门甩卖的速食咖喱牛肉饭,一边问铁男吃过了没有,一边把铝盒放进微波炉。

 

铁男说自己下午去外面买了肉,可以煎一份牛排。

 

“你总是煎得太老。” 三井背对着他摇头,“再说我已经累得切不动牛肉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三井把盒子端出来,抽出一把勺子就开吃。“你要吃自己热啊,还有一份。我不管你了。我要饿死了。” 铁男点头,顺手开了一罐无糖可乐放在他手边。

 

“你不吃吗?” 缓过来的三井终于抬起头,这时候他闻到了铁男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他突然愣了神,这个发现令他大为惊讶,僵硬的脑子都开始活动了起来。

 

“不对啊,铁男,这几天,我怎么一根烟都没看你抽过?” 他转头四下张望,屋里确实没发现打火机和烟灰缸。

 

铁男在他对面坐下。“我去外面抽的。下午去买肉的时候。”

 

闻言,三井大度一笑。“没关系,你在屋里抽也行,我不介意的其实……”

 

“你是做运动员的人。不好在你面前抽。” 铁男解释道。

 

于是三井继续埋头吃饭,好久才哦了一声。

 

这一天的闷热终于在几声惊雷之后得到释放,外面瞬时暴雨倾盆,三井凝望了一会儿打在窗户上的雨点,站起来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铁男也站起来。“我感觉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不继续住了。”

 

料理台前的三井顿了顿,嗯了一声。

 

“下午我去买了些吃的,都在冰箱里。” 铁男继续道。他走过去,越过料理台,自顾自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铁男顺手从里面取出两支清酒。“这个忘了拿,我自己买的。你也不喝酒,用不上。我明天带走。”

 

三井笑着从他手上抽出一支。“接下去做什么?”

 

铁男看着伸手去拿杯子的三井,疑惑地皱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三井拧开瓶盖,满上两只杯子,一杯推到铁男身前。“没什么,随便问问。以前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这些话。也许你也不想听。”

 

他们浅浅碰了下杯。“我不想听什么?” 铁男看着他。

 

“没什么啦。我不知道,铁男,这样子碰到你,我不好受。打架,受伤,养好伤再打架。总是这样。哈哈,好无趣的我,哈哈,就这样吧!” 他拉着铁男又碰了一下杯子。

 

铁男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没有说这些话他爱听,也没有表示出不爱听。三井心里不上不下的,便也只沉默着喝酒。

 

电话响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铁男听到三井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继续给自己满上一杯。瓶子已经见底,他便又打开了第二瓶。

 

只是这杯酒刚见底,屋里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喂!喂喂!” 三井在里面喊了一通,急匆匆奔出来。他拉开窗帘,只见密集雨雾下,目之所及的整个城市沉陷入黑暗,惊疑的人声在暴雨中微弱而渺小。

 

酒杯轻轻磕到台子上的声音,三井感到铁男走到他身边,在窗边看向外面的浓黑夜色。在城市里,很少见到彻底的夜晚。

 

“停电了。” 铁男低沉地道。

 

 

三个小时后,大洋彼岸的宫城良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脏像被一只魔鬼死死攥紧。

 

那只魔鬼也许正在电话线里,准备看准机会向宫城良田放射出无端恶意。

 

他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任何声音。

 

这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稍微起早了一点,忍不住提前给三井打了通电话。他太忙,他们好几天没通话了。电话接通很快,三井似乎有些得意,说了些什么,你这是太想我了吧。脸皮很厚的学长。宫城在嘴上毫不示弱。但是还没说上三句话,信号就突然中断,然后就再怎样也拨不过去了。

 

宫城急得焦头烂额,他辗转问了好几个同学,才知道可以向电讯公司咨询。他又翻开黄页,总算查到电讯公司的客服号码,拨号的时候满手心都是汗。宫城良田磕磕巴巴说了半天,又是道歉又是解释又是设问,好半天客服专员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为什么国际电话打不通。

 

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后,宫城良田得到了官方解释:对方通讯设施出现故障,暂时无法接通,请等待维修完成。

什么时候完成呢?

对不起,我们不清楚,正在等待对方通知。

 

挂掉电话后,宫城感到巨大的无力。他知道现在日本夜里十二点过,他知道三井就在家里,可是他甚至一句话都跟他说不上,他甚至不能把自己的声音送到他身边。他好像第一次实际体会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整个太平洋,以及九个小时。

 

这天上午宫城第一次跟队里请假,就抓着头发守在电话旁,隔十几分钟便拨一次号,他也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次空空荡荡的电流声。

 

三个小时过去,在又一次不抱希望的拨号之后,听筒里奇迹般的传出接通的声音。宫城蹭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嗯,喂?” 电话里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声。宫城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又听到了电话里传出一声呢喃,“电话来了吗?”

 

三井的声音。

 

还是三井的声音,他又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呢喃。宫城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电话线里的那只魔鬼死死攥住了宫城的喉咙。那个男声再次喂了几遍后,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

 

宫城良田没想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

 

“Hi? Are you ok?”

 

好半天宫城才转过头。有人在拍他肩膀。同宿舍的室友这时候回来了,有点迷惑地把他手里的听筒放回,又指了指外面。“你有朋友找,在楼下等了很久了,说一直打不通电话。”

 

宫城忙起身道歉,他拍了拍自己额头,慢慢收束眼神。

 

楼下站着泽北荣治,那个日本第一高中生。他们上周有过一次交手,匆匆一瞥,打了个招呼,留了个电话。宫城本以为这是出于礼貌。现在泽北一身白底蓝边的运动服,正在楼下的草坪朝他挥手,在阳光下笑得亮闪闪的,晃眼得很。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这又是什么魔鬼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