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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
这个令sai奔溃的对话在本周已经重复出现八次了，走廊上的佣人们纷纷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争吵的样子。
sai不知道为什么这周的龙水这么难缠。前几天他才刚受不住龙水的软磨硬泡帮他计算了造帆船需要的数据，以以往的经验来看，龙水现在应该全心全意在帆船制造上，而sai则能享受他得来不易的假期。
但真实情况是龙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比任何一次都黏得紧。而且不同于他从前的开门见山想要什么说什么，不管sai问多少遍龙水都只有那一句话作为回答，这比龙水说想要他的数学能力还要令他头疼。
“你不要再这么说了！我只想编程，不可能加入你或者七海财阀的……算了。”sai看着龙水没有丝毫退却的表情率先投降，转身再度试图摆脱他无法摆脱的兄弟。
一开始sai还仔细思考过龙水的用意：难道他终于对帆船腻烦了？他的新兴趣危险到不能说？还是我偷偷查看去印度的机票被他发现了？千万不要是最后一个！！
让sai松了一口气的是他的账户并没有被冻结或者限制出境，龙水也没有表现出他知道这件事，但让sai又提心吊胆的是龙水日复一日愈加如影随形。最初只是晚上会过来坐在他旁边看他写代码，然后是早上也过来，和他一起吃早餐，到后面一天有半天时间龙水都出现在sai周围，怎么甩也甩不开。
sai疲惫地发现，最近因为龙水，他敲代码的效率都变低了。
发展到今天，他在花园里喝下午茶，龙水拿着葡萄酒坐在对面看着他。sai下决心必须解决这件事。
"龙水，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要说'我想要你'这种话。"
龙水下意识嘴快道："我想要你。"
"不对不对。"sai放下茶杯："这个话……太引人误解了，你是又想做什么了所以要我的帮助。你对帆船没兴趣了？赛车跑道上个月才翻新过。还是你要新飞机？别告诉我你要坦克，你会被抓的。"
sai絮絮叨叨说了一连串，龙水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sai，我确实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但是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
"什么？！"sai睁大眼睛，他第一次见到龙水的欲望能这么模糊不清。
龙水自信地笑道："不过我有预感，sai，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能弄明白。"
"所以你才……"
"所以我接下来都会和你一起了，待会我们也要一起吃饭，sai，你早该改改你不规律的饮食习惯了。"
"等等？不要擅自决定啊！"
龙水打了个响指，自顾自道："要我说，肯定是你还没完全显露的才能被我发现了。sai！我就知道你是天才！"
"龙水你不要乱说！"
对于龙水的宣言，sai没有选择的余地。花园对话后，龙水仿佛因为师出有名而更加明目张胆了。sai二十年以来就没过过这么有压迫感的生活。
他们一起吃饭，龙水押着他三餐准点吃，严苛得像个定点报时的猫头鹰。需要处理的文件都被龙水从办公室里搬了出来，放在小推车里，弗朗索瓦就推着它走在他们后面，以便随时把办公地点更改到sai在的地方。最恐怖的是当天晚上到了睡点龙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sai一边安慰自己再等五分钟再等五分钟，直到龙水出声催促他去睡觉，他以为自己终于熬过了龙水，谁知龙水还是一如既往尾随着他，到卧室门口，sai握在门把的手几乎抖得打不开门。
龙水疑惑地问："干嘛不进去？"
sai尽量委婉地逐客："你…不回屋？"
龙水等得不耐烦，上前拿开sai的手自己开了门："我睡你这。"
可是我房间只有一张床啊！！
sai在心里大喊，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卧室居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多出了一张床。
肯定是弗朗索瓦干的。怪不得她下午不在花园。sai躺在床上忿忿。如果弗朗索瓦不这么做，看到房间只有一张床的龙水，百分之九十会强硬地跟他挤一起，百分之十的可能会打道回府。这么一想sai也不知道该赞美她还是恨她。
最终他决定讨厌弗朗索瓦三分钟。
虽然曾经也不少见，但龙水像浸了血般的猩红眼睛开始更频繁地落在sai身上。有时sai的精神不那么集中一点，即使不抬头他都能用余光看见龙水在盯着他发呆。sai从来就不习惯去看龙水的脸、眼睛，也不喜欢龙水把眼神落在他这里。
他抓住一个龙水出门打电话的机会逃往了阁楼。比起其他地方，阁楼狭窄逼仄又光线昏暗，但却能给sai最大的安心。他的梦想在此起航，无数游戏于此诞生。
等放松地敲了好几小时代码后，他才发现龙水若无其事地坐在他不远处看文件。他到这时才知道龙水早就对他的秘密基地一清二楚，只是从前不知为何从不戳破罢了。
sai无声地长叹，向后躺倒，心想七海龙水可能真的是要逃到宇宙才能逃脱的男人。他的印度计划怕不是早已败露，只是以前龙水可能还会像对他的阁楼放任不管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龙水的心思难琢磨，未必肯放他走了。
他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想远离龙水的，怎么这些日子还越走越近了？他从前都不知道龙水忙到连吃饭都在看文件。看来即使父亲和高层们再怎么看不惯龙水的贪婪强欲，都还是认可他出色的工作能力的。七海龙水注定是会掌控七海财阀的人。
就算sai比他年长几岁，年龄的弱势也盖不住他自身发散的强烈光芒。这样对sai来说刚好。七海财阀全归龙水，他只要他的编程，然后跟龙水离得远远的，防止被拉去做数学。
sai用手臂遮住视线，挡住了所有的光。
也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做数学。
sai在第六天的中午彻底无法忍受，龙水竟然在他睡午觉时坐在他床头，导致因为这些天压力很大而做噩梦的他一惊醒就看到自家恶鬼弟弟那张放大的脸。
佣人们在走廊听到一长串尖叫从sai的房间传出，但没有一个人敢去敲门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天sai的房间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在。
sai尖叫完，精疲力尽地平复呼吸。龙水挑了挑眉，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递到眼前的水也不能不接，sai喝了一口，然后手拿着水搁在膝盖上，垂头地看向地板："谢谢…不是，龙水，你能不能，不要再围着我转了。"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没什么份量的筹码："已经影响到我生活了。"
沉默像审判。sai等着它落下，法官的法槌，或者说断头台的刀。明知结果的人们，到底是亮出了自己什么赌注，才自信到继续挣扎。
过了一会，龙水开口，内容宽容到不像他："好吧。"sai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但是，"sai又焉了，果然是有条件的，不过总比不答应要好。
"但是什么？"他不抱希望地问。
"你抱我一下，我就不再打扰你了。"
"抱…抱抱抱抱你？！"sai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才会听到这么荒诞的话。
"嗯。"龙水把水杯从他手里拿走放在桌子上，然后敞开手臂，一副就等着他行动的架势。
sai是真的不知道龙水在打什么主意了。他们并不是那种亲密的兄弟。在龙水五岁后，两人就基本没有除了拍肩以外的肢体接触，更何况是拥抱。难道龙水是要找回他们几乎没存在过的兄弟情谊？
sai慢吞吞站起来，满脸不情不愿，向前伸手，整条手臂带手都谨慎地与龙水相隔一厘米以上，然后顿住了。龙水不等他做不知道要多久的心理建设，先一步把唾手可及的兄长紧紧拥进怀里。他稍微向前发力，两人一起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减缓了冲击，同时也与龙水一起包围了sai，让他无处可逃。
龙水快得就像一个捕鼠夹。sai还在对金黄的奶酪犹犹豫豫，夹子已经飞快地压下来，断了他的后路。
龙水的手掌一只放在他的肩胛骨处，一只放在他的腰部，都散发着灼人的热量。sai僵硬地想，要是再热一点，他的背上说不定会留下两道烫伤。他的脸埋在龙水的肩膀，被周围的气温染上滚烫的温度。
没有人在这时说话，时间好像在迅速流逝，又好像永远停住了。
龙水的气味、温度、呼吸声与心跳声，这些以前只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的东西现在近在咫尺。sai一点点放松下来，一点点把手臂贴近龙水，一点点把脸移向更烫热的颈部。
即使夹子没有预先降下来，他也不可能拒绝得了金黄的奶酪。
到最后，sai又困得睡了过去，只记得昏头昏脑间听见龙水说了一句话："sai，我一定会弄明白我想要什么的，到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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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少爷，工程部那边说您之前订的帆船完工了。"
"好。"龙水停下手里的工作。工作是做不完的，特别是那些老头一个个都扔了不少重担子来，比起任劳任怨改文件，去看期待已久的船才是明智之选。
龙水抚摸过船身，这是一只小型帆船，最多只能容纳两名成年人，龙水很久没有设计过这么小的船了。他原先是打算做一个大船的，只是在sai答应帮他算数据的那天晚上不明缘由地头脑发热熬夜赶出了新图纸。也是在次日，龙水第一次感受到那股陌生的渴望。
龙水还记得当时的场景，sai坐在他对面看图纸，另一只手则同时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个精准的数字跃然而出。龙水在修改图纸的间隙抬头看了sai一眼，而sai恰巧不知为何也看着他，两人视线相撞，就是这个瞬间，他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想要从sai身上得到某样东西，深入一想，又不知道这实际上是什么。他的心里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支陈年葡萄酒，在开瓶前就偷偷躲藏已久，偶然被他打开，香气浓烈，光是闻味就能预感到它有多酸涩醇厚，但不知其姓名就无法知其味，徒留馥郁，挠得人心神不定。
他想要世上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他"渴望的东西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龙水试过询问弗朗索瓦，这位相当聪明的管家身处局外，比迷了眼的当局者看得清楚得多，但却不能照实说。在七海这种大家族里做管家总是要比主人还要为主人多考虑一分，同性、兄弟、七海财阀，麻烦的元素都堆积在了一起，把这条路铺设地无比艰难。还有最重要的，她要顾及到sai的意愿。弗朗索瓦只给出小提示："一般而言，麻烦的源头就是离谜底最近的地方。"
所以龙水走向了sai。
待在sai身边确实比空想要稍微摸得着头绪一点，甚至心里会一阵一阵地出现奇妙的冲动。在sai打代码到忘记吃饭时，在sai困得眼皮上下打架还强撑时，在sai睡着皱眉时。龙水顺着这些冲动行动，他监督sai吃饭，催赶sai睡觉，在安静的午后提出拥抱的要求。
虽然他的探寻之路最后因为sai的抗议戛然而止了。
弗朗索瓦看了看滞住的龙水，问："龙水少爷，您想什么时候出行，我提前为您准备。"
龙水回过神："暂时不必，另一个人选我还没…"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sai。他看见了他与sai开着船出航的场景，这使他明白他的潜意识早已替他选好船员。
然后又是一阵感情冲击，葡萄酒已经在瓶口将倾不倾了。这次的冲动强烈又明了：想要像那天一样紧紧抱住sai，想要吻住sai的嘴唇。
当它显露出这两个特质，再没有谁会被它蒙蔽。于是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它的名字再无可匿藏，葡萄酒真真正正地倾落，灌了龙水满心满腔。
龙水一言不发，大步离开了。弗朗索瓦看着他的背影，还是笑了笑，拿出电话安排码头近期做好迎接帆船出海的准备。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工程师：？不是暂时不必吗。
龙水把造船的工厂设在海边，以便随时能出航，所以等他回到七海宅时天色已晚。龙水在sai的卧室见到了他。
sai正靠在床头拿着他的笔记本写代码。卧室里龙水原来搬进来的床已经撤出去了，sai几乎是龙水前脚走他后脚就火急火燎让人搬走了。龙水看着那块遗址，头一次为sai卧室的空荡感到恼怒，好像这里自始至终都只有sai独自一人，龙水的痕迹被消抹得一干二净。
他走到一脸紧张的sai面前，俯下身，在sai开口询问之前贴上了他的唇。
sai瞳孔放大，手脚都不安分地动起来，没把龙水踢走，反而让笔记本滑落旁边，行了龙水的方便。龙水抓紧机会欺身压下，嘴上也不满足于单纯地挨在一起，他伸出舌头去掀sai的嘴唇，又被牙齿铸成的城墙阻挡在外。
这一举动使sai完全爆发，他大力推开龙水，喘着气把刚刚憋气的呼吸都补回来。
龙水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说："sai，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sai听到这话脸色苍白，崩溃地大喊："你想要的是强｜奸我？！"
龙水皱了皱眉："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伸手拨开挡在sai左眼的刘海，给他顺到耳后，然后手停在sai的左脸上："当然不是，sai。我想要的是，"
“你爱我吗？sai。我想要你爱我。”
龙水紧紧盯着sai，他看到他呆住，然后面色变得惊讶，再之后又乱动眼珠，想像往常一样避开他的注视。
龙水靠得更近，轻声下令："看着我，sai。"
在心神动摇的时候，人会下意识听从指令。于是sai看见了龙水的眼睛。sai从以前就特别不擅长对付他的眼睛。无论是亮晶晶、惹人怜爱的，还是充斥欲望、闪着疯狂的。如果看着这双眼睛，可能不管龙水说出多过分的事他都会答应。
这样会被龙水牵着鼻子走的。sai极力提醒自己，但既然已经被血红色的网捕获，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sai不说话，龙水又俯下头去吻他。这次的抵抗几乎为零，sai的手抵住他的胸口又不推开，城墙给他开了一扇城门，sai都无法分清到底哪里出了卧底。
龙水心想：我知道答案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