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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abel小心地绕开Pepa姨妈头上的乌云,溜进儿童房。屋子里空无一人,但她知道她的小舍友躲在这里。她走到Antonio的床前蹲下往里看,意外地没有发现她的小表弟,Mirabel想了想,又回过头,对上一双从她的床底下看过来的黑眼睛。
看来今天Antonio换了个秘密基地。
Mirabel拨开垂下的被子,挤进床底紧挨着Antonio。她拍了拍沮丧的小表弟的手臂:"Pepa姨妈只是太紧张了,过几天就是你的天赋仪式,她很忙碌也很焦虑,因为……嗯,你知道,上一次我没能打开我的门。但你一定能做到。"
Mirabel捏了捏Antonio的鼻子:"别难过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保证是你喜欢的。"
这让Antonio高兴了点。他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放在Mirabel面前:"对不起,我擅自拆开了这个。我刚刚在这里发现了它,我太好奇了。"
Mirabel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个色彩鲜艳的蝴蝶木雕,只有她小半个巴掌大,一侧的翅膀穿了绿色的绳子。蝴蝶的形状有点走形,但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看得出制造它的人是个十分用心的初学者。
虽然Mirabel喜欢做手工,但她只接触过缝纫、刺绣之类的,没有半点做过木工的印象。她回忆了半天,断定:"这不是我的东西。"
Antonio小小地惊呼一声:"那它就是个礼物了。"他指着蝴蝶的背面,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Mirabel的名字,"有人为你做了这个,就像你为我做的一样。会是谁呢?"
Mirabel拿起盒子左右看了看,用来包装的彩纸已经褪色了,显然送礼物的人在很多年前把这个放在了她的床底下,也许是后来忘记了,也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最终没有送到她手上。家里的每个人都能进到儿童房,每个人都有可能,但Mirabel的直觉在毫无根据地大叫:这是Camilo留下的。
Mirabel与Casita用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洗完了衣服,争取到了准备晚饭前的一段时间,她把蝴蝶木雕系在挎包上走出家门。
路过Isabela时Mirabel被熏了一鼻子的花香,一路打着喷嚏,艰难地走到教堂。Camilo经常在教堂外面教镇上的孩子们识字,他们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教学,因为Camilo在靠着白墙打盹。
Mirabel放轻脚步,但Camilo依然在她靠近前醒了过来,他半睁着眼睛看向Mirabel:“下午好,Mira。”
他的声音懒懒散散,在午后时刻沾染上了阳光的味道,有点腻人的暖。Mirabel用手背贴了贴两侧脸颊,尽量镇定地回应:"下午好,嗯...你愿意和我去桥边走走吗?"
"让我猜猜是什么事,"Camilo一蹦一跳地走到她身边,掐着嗓子说:"你想与你的表哥商量什么吗?我欢迎恋爱烦恼。"
Mirabel现在确定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宜的温度了,她推开那张带有戏谑表情的脸:"完全错误。"
还没走出几步,几个小孩忽然冲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戴着帽子的那个抓住Camilo的斗篷,眼巴巴看着他:"Camilo,今天讲的故事结局到底是什么呀,告诉我们好不好?"其他孩子也叽叽喳喳地附和,央求他把故事讲完。
Mirabel注意到Camilo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个坏心眼的笑容,没来得及阻止,少年已经变成一个带着帽兜的高大男人,用阴森森的声音诉说主人公最终被抓住并在魔王城受尽折磨地度完一生。孩子们意料之中被吓得哇哇乱叫四处跑散,Camilo后知后觉变回原样,在Mirabel谴责的眼神里挠了挠头发:"好像有点过分了。"
Camilo在桥槛上坐下,问:"是什么事?"
"我想,你应该认识这个。"Mirabel小心地把木雕从挎包上拆下来,递给Camilo。对方的脸色好奇但疑惑,Mirabel的心有点沉,也许她不该相信什么直觉,她不该幻想Camilo有着与她一样的感情。
几秒之后,Camilo才终于想起什么,红色迅速爬上他的脸,他慌张地把木雕往口袋里塞却总也塞不进去,只好握成拳头把它包在手里。
Mirabel松了口气,忍不住开口调侃现在更紧张的那位:"老古董了,是不是?"
Camilo脑子一片混乱,急促地答道:"啊,嗯,你说得对……我是说,都十年了,Casita怎么没把它扔了呢?"
"十年前的!"Mirabel睁大眼睛。
听到她惊讶的语气,Camilo才冷静了点:"嘿,你套我的话。"
Mirabel没什么歉意地说:"如果某人愿意坦诚的话我就不再这么做了。"
Camilo用他仅剩的一只可以使用的手把头发揉成一个鸟窝,他叹了口气:"好吧,你看到了,一个礼物,十年前的,但我忘记送出去了。"
"我想听详细版的。"Mirabel坐到他身旁,他盯着拳头,Mirabel盯着他,"你真的忘了吗?"
Camilo的表情从羞赧变成迟疑。Mirabel心里咯噔一下,她熟悉这种表情,每次不小心提到她没能得到那份“礼物”时周围人就会露出这样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你是为了我的仪式准备的,对吗?"
隔了一会,Camilo点了点头。他原本想在Mirabel得到自己的房间后帮她一起搬家,顺便“不小心”在她床底下发现一个礼物盒子,然后再揭秘这是他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他想Mirabel一定会很惊喜的。但谁也没有想到意外的发生,魔法拒绝Mirabel的后几天,她把自己关在儿童房谁也不见。她没有新的房间,Camilo又不想收回这个礼物,于是木雕只能无声地待在Mirabel的床下,代替Camilo陪伴她,渐渐染上岁月的尘埃。
Mirabel微笑起来。她是没有魔法的那个孩子,总有看不见的墙隔开她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尤其是Camilo,他们在五岁后渐行渐远,没有人能说清这是怎么发生的,但事实如此。Mirabel把这些看作是被魔法拒绝的“附赠品”,越发努力地发掘自己的价值。但这个木雕的蝴蝶让她想起了他们之间未有厚墙阻隔的时候,她的家人毫无保留地关心她,她因为这个认知感到安慰。
她有一瞬间想,也许就算她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们的心与心仍然可以相互靠近。
“我很高兴知道你这么想过。”Mirabel把手搭在他握紧的拳头上,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露出木雕蝴蝶,它看起来闪闪发亮。“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等等等等,”Camilo猛地抽出手,一脸惊恐,“你要拿走?”
“当然,你把它送给我了!”
“可它很丑!”Camilo差点尖叫,他拿着自己的黑历史都觉得烫手,“挂在你的包上只会让你的包变丑的!让我扔掉它!”
“我决不允许!”Mirabel一把抢过木雕,迅速把它系回挎包上,“它才不丑呢。”
Camilo挣扎:“……我可以送你新的。”
“不,我就要这个。”Mirabel站起身,解决了问题让她浑身轻松,她指了指小镇的街,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Camilo慢吞吞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嗯……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蝴蝶?”
“是的是的,”Mirabel不厌其烦地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Camilo捂着脸笑了两下,跟上她的脚步。
被Camilo的故事结局伤害的孩子排排坐在教堂前,唉声叹气仿佛失去梦想。Camilo模样无辜地耸了耸肩,他的表妹叹了口气,无奈地去旁边店铺借了一把手风琴。
正常的结局里主人公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过完了幸福快乐的一生。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