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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在看比赛复盘,樱木花道凑过来,一脸严峻。
“小宫,我有重大发现。”
“是什么?”良田盯着屏幕,头也不转。“接吻生不出孩子吗?”
花道一拳砸在桌上,木板裂开蛛网纹路。
“去你妈的!当本天才那么无聊?是真的超级大事件!”他说着凑得更近,鼻尖有亮晶晶汗珠,“小宫,真不想听吗?”
宫城良田:“不太想。”
樱木花道开始跳脚,像大型犬,预备拆家。良田叹气,将视线从电视屏幕收回来,抽出一本杂志,摊开在桌上挡住裂痕,这才转过头。
“请讲,天才。”
花道立刻安静下来,再次坐下。他神色神秘,压低声音,手掌挡在嘴巴边,凑到良田耳侧:
“小宫,我发现小三好像是财阀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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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国的确有知名政商财阀是三井名下,樱木花道有理有据推断:
“小三他是混过的,对吧?”
宫城良田点头,“对。”
“但他拳脚功夫根本不行,对吧?”
宫城良田心头不爽,但不得不点头,“对。”
“那他是靠什么招揽小弟的呢?”花道引申,一拍手,“当然要靠钱!”
宫城良田想了想,觉得这个推断似乎也有道理,再次点头。
“好像也是。”
“他一个中学生,哪来那么多钱?”花道说,“而且他还留过长头发,洋平说那种头发最费护发素和精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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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木花道是特殊意义上的天才,堪称不世出,相信他的话需要超强信念。宫城良田不是水户洋平,没有这等信念感。
但是,花道的话又的确对他产生一些影响——似乎三井前辈的确有这些特点,难道真的是财阀少爷?
他开始仔细观察三井寿:脾气很大,力气很少,打球勉强够用,干架根本不行,来主动找事的场合连拿拖把打人用哪一头都不知道……堪称被保护到无微不至。宫城良田自小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习惯外出讨生活,看三井寿偶尔会有不习惯的感觉。
但是另一方面问题是,如果三井前辈是真有钱,那他来湘北又图什么呢?
训练间隙,他走上前,状似无意开口。
“三井前辈,”宫城良田喊他,“三井前辈当时为什么来湘北?”
三井寿瘫在座椅,气喘吁吁,一如既往的弱鸡体力,此时闻声抬头。
“……什么?”
宫城良田于是又重复一遍,“三井前辈为什么来湘北?”
“当然因为安西教练,”三井寿理所应当,“安西教练是当时有名的国手。”
宫城良田恍然大悟,随即越发忧心忡忡:随心所欲的确是少爷征兆!
旁边三井寿也问他,“宫城,你呢,为什么来湘北?”
“也因为安西教练,还有,公立学费便宜,”良田实话实说,“而且离家近,方便接我妹放学。”
“哦,真不错,”三井寿倾身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赞赏的语气,“真男人就该这样!”
旁边有一年级学生招呼三井寿去做指导,MVP摘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手丢在椅子,起身去帮忙,宫城良田坐在原地愣神。
是真男人又怎样?真男人很多,过的好的很少,他从小地方来,祖上是渔民,如果三井寿真的是少爷,自己和他的差距会更大。
他想着想着,眼前出现幻影:大雨瓢泼,一辆豪车打着远光灯袭来,车豁然停下,走下黑衣人,将一个皮箱甩在他脸上——这是五百万,带着钱离少爷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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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一周,宫城良田越发忧愁,谣言同样越发离谱:篮球部得分后卫三井寿原来是是三井财团家少爷,为防小人陷害在小地方神奈川上学,三井家在江户时期就是名门望族,曾经资助德川幕府,发展至今,从核电站到鸡蛋产业都有涉猎。
他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抛着篮球,橘色球体在视网膜忽隐忽现,视线焦点聚集在天花板一块霉斑上;没有形状,也不成规矩,随意散落的霉斑。
如果三井前辈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他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办?
等到中学毕业,步入社会,大家都脱下校服和队服,他们还会有一起并肩的机会吗?都说财阀家少爷成年之后要回家继承家业,三井前辈那时还会打篮球吗?或者,前辈会西装革履,戴很贵的表,领着妻子和孩子去看他的比赛,孩子的眼睛会颜色浓郁,和前辈一样……
这样想着,心脏被酸涩气泡充满,良田猛地直起身,从床上坐起来,篮球没人去接,应声落地,在木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楼下立刻传来母亲的喊声,“阿良,在做什么?安娜在写作业!”
“没事,妈妈,”良田站起身,心里叹气,“我来帮安娜看。”
他揉着头发往楼下走,妹妹并不领情,在楼梯拐角冲他做鬼脸。
“哥哥是大笨蛋,上次教我的全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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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前辈会打球到什么时候?”
隔天训练结束时,宫城良田如是发问。
三井寿正在摘护膝,屈曲半身,大腿肌肉有流畅曲线,像游速惊人的深海鱼;闻言,他站起身,走过来,肩膀撞他一下。
“什么意思,挑衅我吗?”
“不是,”宫城良田摇头,“单纯问问。”
三井寿想了想,诚实回答,“不知道,”他说,“打到不能打为止吧。”
宫城良田的心脏在下坠,垂下眼睛,暗自嘀咕,“说了和没说一样嘛。”
“那你想怎样?”三井寿又撞他一下,不服气,“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就是没什么准,我又有伤病。”
他说这话的语气十分平常——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人接受自己缺陷的过程是艰难的。
三井寿接受了,宫城良田又多出很难接受的,他抬起头,盯着对面人,脸色发红,一半因为窘迫一半因为害羞。
“前辈,我是没用的男人,未来有可能成为运动员,也可能不;”他说到这顿了顿,拳头不自觉握紧,悄悄背过手,掩盖紧张,“前辈,日本的篮球水平你也知道,这里再过一百年也未必有NBA,我打算去美国,但是也不一定能打进NBA,我……”
“宫城,你他妈突然说什么呢?”三井寿不解,“你突然信教了,在忏悔祷告?我他妈又不是耶稣基督主。”
“我知道,”宫城良田点头,“耶稣出生在马棚,和前辈不一样。”他想了想,又说,“我出生在冲绳海边,也和前辈不一样。”
三井寿心跳猛地停了一拍,但他没说什么,宫城良田于是继续道,“……我除了打球不会别的,可能和前辈不是一类人……”
后辈无精打采,像机场失物招领里没人要的打火机,和初次见面时像小学生的初中生没什么两样;三井寿眯起眼,打断他,“过来。”
宫城良田条件反射向前,随即,他的后颈被按住,三井寿低下头,凑过来,额头狠狠撞他的额头。
宫城良田痛呼出声,条件反射后撤,但还没等他动作,一个干燥的吻落下来。
三井寿微微侧过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调转角度,再次吻上来,咬他的唇角。
“别说蠢话,”年长者低声说,“宫城,我除了打球也不会别的,我是哪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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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靠在篮球架下,三井寿转头看着发愣的、年下的恋人,发出嗤笑。
“那家伙的蠢话也能信?你还以为你有过财阀男朋友?”
宫城良田扭过头,抿起嘴,“我没有。”
三井寿大声嘲笑。
“你还以为什么了?我家会给你一千万让你离开我?”
宫城良田坦诚:“我想的是五百万。”
“五百万就够了?”三井寿猛给他一拳,“我也太贱了吧。”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宫城良田说到一半不好意思再说,抓抓额发,“也不怪我啊!三井前辈这样的人能成为不良头子确实很怪,除了有钱想不到别的。”
三井寿举起拳头。
“我他妈是靠实力!”
良田叹气,“三井前辈有什么实力啊。”
三井寿回忆当初干架,自己的确被矮一头的后辈按在地上打,不禁面露尴尬,努力撑着场子。
“那我就是靠人格魅力。”
“行吧,其实我本来确实也不信的,”宫城良田说,“后来我去查了一下补牙的价格,前辈能把所有被打掉的牙都补上,确实应该不缺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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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你知道吗,小三家真的太厉害了,在一战二战中都有控制战争走向……”
某日休息,樱木花道再次凑上来大放厥词,宫城良田伸出一根手指,打断这番发言,摇摇头,挑起一边眉毛。
“花道,这都是谣言,谣言不可信。”
“谣言?”樱木花道睁大眼,“这是假的?不可能,洋平亲口和我说的!”
“是谣言,”宫城良田笃定,“花道,谣言止于天才,你是天才吗?”
花道成功被他的偷换概念和逻辑谬误驳倒,立即点头,“我是天才!”
“那就不要再说了,”良田娓娓道,“三井前辈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和那个传说中的财团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成为不良头子是靠人格魅力,补牙是走的医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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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水户洋平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面前突然落下长长阴影。
他昏沉抬起头,面前,不速之客面色不善。
电光石火,洋平一秒钟反应过来,双手合十,露出标准老好人微笑。
“抱歉,三井前辈,都怪我,整件事是我和花道那家伙开玩笑,没想到他信我的话信到那种程度……”
“你先别说话,”三井寿打断他,眉毛皱起来,“水户,你什么来头,到底从哪打听到我家真实背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