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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前面情况不太对。”
亲兵站在车门外，敬了个礼，一脸凝重，似乎等着张启山做决定。
半夜，下着大雨，四周乌漆嘛黑，车还陷进了泥里，张启山派人到前边查看情况，顺便找找有没有人家可以帮忙。
那亲兵是个新来的，能跟着张启山出门办事自觉荣幸，腿脚很快，没过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只是脸色发青，嘴唇发抖。
张启山转头看了看一旁盖着他大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齐铁嘴，丝毫没有醒的迹象，便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慌什么，前面怎么了？”
张启山大踏步向前走过去，亲兵小跑着替他撑着伞，后背湿透了，说话结结巴巴的：“佛爷……前面……前面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张启山一停步，看了眼亲兵，斥道：“我的人还信这些，回去自己吃板子！”
那亲兵低着头挨训，只得称是，可怜兮兮地跟在张启山后边，像条夹着尾巴的狗。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阵，脚下泥泞不堪，拔出靴子带出泥，张启山渐渐没了耐心，手电筒冲着漆黑的草丛晃了晃，突然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敲击声。
叮叮叮 叮叮叮
似乎是有人拿着筷子在敲碗。
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在大雨里敲碗？
亲兵在他身后，咽着口水说：“佛……佛爷，那些东西就在草丛后边……”
那些？张启山心中一紧，左手摸向腰间，慢慢向草丛走去，灌木丛后似乎有一片空地，三个黑影蹲在地上，围在一起，手里抓着碗筷，敲击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张启山将手电筒照过去，好巧不巧，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张启山：…………
“谁在那！”
张启山大喊道。
这一声下去，那三个黑影突然疯狂地晃动起来，好像人蹲在地上飞快地前后甩着脑袋，那场景诡异无比，他身后的亲兵腿脚一软，手里的雨伞差点被吹飞。
三个黑影一边晃一边敲碗，不停地重复念叨着：
“好饿！好饿！”
“没有火！没有火！”
此时一个闪电下来，照亮了半边天，张启山和亲兵才看见那三个“人”都穿着一身寿衣，面色惨白，头发凌乱，中间围着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不是血淋淋的人头又是什么！
那亲兵怪叫了一声就差点转身逃跑。
张启山一时也毛骨悚然，突然想起了村子里老人家的说法。
半夜听见敲碗声千万不要去看，因为那是孤魂野鬼在讨饭！
张启山突然笑了出来。
“没火是吧，我来帮你们。”
那三个人影瞬间停止了晃动，齐刷刷转过头来，盯着他们。
亲兵此时已经快晕过去，因为他发现这几个人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五官。
张启山把手电筒递给亲兵，只听黑暗中一声扳机扣动，啪的一声，一道火光打中了那颗人头，那三个人影愣了一下，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张启山哪能放过，啪啪啪连续开了好几枪，那几个人影跑的比鬼都快，雨天路滑，又蹲麻了腿，跑两步就滚了起来，滚完了接着跑，慌不择路撞到了树上，还骂了句：“我他妈去你奶奶的！”
“原来是装神弄鬼！妈的！看我不打死这几个王八蛋！”
那亲兵站在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在佛爷面前丢了面子，气的不行，掏出枪来急忙要追，被张启山吼住了。
两个人走上前，去看那个人头，亲兵大着胆子踹了一脚，果然是木雕的，上面泼了一层鸡血。
齐铁嘴睡得一觉醒来，隐约觉得张启山钻进了车里，于是眼也没睁，打了个哈欠道：“下这么大雨，干什么去了？”
“抓鬼。”张启山道。
“抓鬼？抓什么鬼？”齐铁嘴觉得不对劲，揉了揉眼睛，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
一个闪电下来，张启山的脖子上不是他的脑袋，而且一颗圆滚滚没有五官的人头！
他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忙去开车门，掰了半天都掰不开，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
那颗人头见他吓得要死，直接笑了出来，张启山把路上捡的木雕人头拿了下来，遭了算命的一通白眼。
“张启山我说你有病吧！大半夜的装什么鬼！你要把我给吓死了怎么办！”
眼看齐铁嘴气得不行，张启山仗着车里没人，耍起了无赖：“你怕什么，你要是吓死了，我去阎王殿也要把你拉回来。”
“你以为你是孙猴子呢！”算命的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张启山看着他这幅样子，自顾笑了笑，说：“你接着睡，离镇子还有几里地，得把车轮挖出来才能接着走。”
说完就下了车。
齐铁嘴看着那颗木人头，心中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
张启山和司机亲兵三个，找了些树枝和石头，垫在车轮后，想把轿车给开出来。
齐铁嘴没过一会也钻了出来，跟着一起找石头，没过一会就淋了个半湿。
“八爷，雨这么大你回去吧。”司机眼头见识好，立刻给他撑上了伞。
“是啊，您还是接着睡吧。”亲兵也说。
“哼，我睡得着吗！”齐八瞪了一眼张启山，“再说了你们抬车我也不好意思在车里坐着呀，我也能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张启山笑了。
齐铁嘴不服气，打量了一圈，石头他也搬不动，挖坑填土也填不来，憋了半天，去抢了亲兵身上的手电筒，没好气道：“我照明行了吧！”
斯蒂庞克轿车旁顿时充满了愉快的氛围。
齐铁嘴一手撑着伞，打开手电，黄色光柱照着三人，那亲兵咦了一声，奇怪道：“这手电刚才不是不亮了吗？”
张启山心里也犯嘀咕，刚才他在树林里推了好几下，手电确实不亮，难道这一会功夫又有电了？
齐铁嘴看他们三个填坑，发现这条土路虽说泥泞，好歹也算平整，路中间突然跑出来一个大坑，不是有人故意为之难不成还是土地爷喝多了撞得？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是傻子，张启山没提他自然也装糊涂，只是随口问道：“小虎兄弟，你和佛爷刚才到前边碰见什么了？”
那亲兵见齐铁嘴主动跟他搭话，立刻热情地将雨林中的事讲给他听，只是十分聪明地隐去了他差点吓尿裤子的事，顺带还把张启山的英雄形象夸大了十倍。
张启山没出声，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算命的，见他听着故事一会皱眉，一会惊悚，最后恍然大悟，跟亲兵吹起自己来，心想这小子胆量不行，编故事倒是一把手，改天送茶楼卖艺去得了。
“行了，少胡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启山一出声，那亲兵立刻闭上嘴，冲齐铁嘴笑了笑，搬砖去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