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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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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解除仅自己可见所以干脆重新建的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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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27
Updated:
2023-05-28
Words:
7,777
Chapters:
2/?
Comments:
4
Kudos: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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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157

生长痛

Summary:

一个泡在蜜罐子里的富家少爷被贫民窟坏男孩勾引的故事
be,注意避雷

Chapter Text

每次看着蔡亨源坐在天台边上,晃悠着腿在狂作的风里哼歌,我都在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被风吹到楼下去。

他身上穿着件地摊上淘来的白色背心,均码的款式在他嶙峋的脊背上松松垮垮,甚至衣角上还有两三个衣蛾咬出来的边缘不规则小洞。

我有些恍惚,不是说衣蛾这种东西只会吃布料昂贵的衣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件可能二十块三件的地摊货上。

背心早就洗了又晒,晒了又洗,泛起了黄。

但我觉得那肯定是干净的,带着洗衣粉的味道,还有种没有阳台的筒子楼里永远晒不到的阳光的味道。

可我没敢上前去闻,后来也忘了,以至于我今天再想起,竟然会感到遗憾。

我再也没有机会亲自去证实。

我只能躲在警笛声四起的黑暗角落里,浑身抖得不像样,按照他说的那样,捂住耳朵,什么也别听,什么也别管。

安静躲着。

我的心跳声逐渐把周边的嘈杂覆盖,一下一下将血液泵到四肢末端,企图把发凉的皮肤暖热。

如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按他所说的一样保持安静,事情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蔡亨源,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

 

任昌均家境优越,父母都有体面且收入颇高的工作,思想还很开明。

按理来说 他应该是个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无忧无虑的富二代才对,但可能就是放养过了头才会出问题。

他停学了。

没有原因,不是学习不好,也不是被霸凌,他父亲把他拉到书房里,颇为头疼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任昌均站在高度堪堪齐腰的办公桌面前,没什么表情地说:“学校里太无聊了。”

“昌均啊,学校是去学习的地方,不是去玩的。”

任昌均换上无所谓的态度:“可是学的都很简单,不需要在学校里也能学。”

“......在学校里可以交到朋友,你不去学校了,你的朋友们怎么办?”

他快速眨了一下眼,“我没......我不需要朋友。”

任父沉默,想说的话全都被任昌均死寂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只挥挥手,让任昌均离开。

 

停学手续办得很快,用了一些手段,保住了学籍,学校方面表示,随时回去都可以。

任昌均跟在父亲身后,从班主任办公室走出来,面对上一些围在门口想要打听到消息的同学对上眼。

一张张在他眼里模糊不清的脸左右推阻,挤出来一个代表,用一种好奇多过关心的语气问他:“任昌均同学,你为什么要退学?”

“不是退学,是停学。”

任昌均解释道,但他显然弄错了眼前这群人的重点,没有人在意究竟是退学还是停学。

任父用成年人的体格挤开一条路,隔开那些无趣的同学和问题,任昌均闭上嘴,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

挤开的人群像水流一样聚到一起,他们面面相觑,随后自感无趣,散开奔往其他地方。

任昌均用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停学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种无聊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遇到好玩的人和事?

 

停学以后,任昌均在家里足不出户待了整整一周,忙着经营工作的父母也是焦头烂额,看他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没乱跑,也放松了警惕。

丢下足够的零花钱就拎着行李急匆匆赶往时差十二小时的国家。

拉开窗帘,躲在阴影背后的任昌均确认父母的车已经再见不到尾气,才放下心打开房间的门。

他整装待发,假的身份证也放在夹克的内层口袋里。

躲在房间里一周,他就在盘算着,究竟哪儿好玩,作为一个才刚满16岁的高中生来说,能吸引到他的就是正常情况下去不了的地方。

比如酒吧。

拿着16岁的身份证进去,他可能会被门口的保镖丢出去,花了一周在网上联系到做假证的,今天刚好拿到手。

觉得自己一切准备非常完美的任昌均,怎么也想不到,酒吧门口的保安是怎么做到三秒鉴假,按照他想象过的场景一样,把他丢出门口的。

任昌均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起被扔在他旁边的假身份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觉得晦气,准备回家,一具温热的躯体就径直揽上他的肩,把他拉进怀里。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先来了,不是让你等等我吗?”

“你是——”

这人拦住任昌均的手在他小臂上一掐,打断他想问出口的话,酒吧门口的两个壮得熊一样的保安狐疑地朝他俩身上瞟。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还侧过脸靠近他的耳边,用气声说:“安静一点。”

从没和谁有过如此亲密距离的任昌均像过电一样,从耳廓麻到全身,他猛地推开这人,恢复安全距离以后,他警惕地说:“我不认识你。”

被他一把推开的人恰好暴露在光线下,是个男孩,瘦削高挑的身躯挂着身廉价衣服,领口已经变形的白T掖进磨起毛边的牛仔裤里,浓重的五官在敞亮的光线下格外扎眼,大得吓人的黑眼珠此时正诧异地盯着他看。

他俩之间的动静把保安吸引过来,一手一个拎着他俩的后脖颈走到距离酒吧十米远的位置,警告他俩不准靠近,不然下次就不是拎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听我说的安静待着?”

跟着任昌均遭了无妄之灾的男孩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想不通地问。

“我不认识你。”

“唉!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你刚才要是安安静静待着,我就能把你带进去,你不是想进去吗?”

任昌均歪头想了想,“可我不认识你。”

“......”

“算了,当我多管闲事。”

说罢他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准备走人,像机器人一样只会说“我不认识你”的任昌均冒出别的问题:“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啊。”

“那你为什么想帮我?”

“日行一善,不行吗?”

男孩语气里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显然已经不想再搭理任昌均。

“你能带我去酒吧吗?”

对他的问题感到极度无语的男孩用一种你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他,任昌均补充道:“别的酒吧也行,我给你钱。”

听到钱字,男孩果然迟疑了,“那你跟我来。”

任昌均眼前一亮,小跑到男孩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带路。

“什么酒吧都行?”

“嗯。”

“蔡亨源,你叫什么?”

“任昌均。”

蔡亨源比任昌均高出小半个头,看向他的视线自然是向下的俯视,“你没成年吧?”

任昌均点点头,把自己手里的假身份证给蔡亨源看,蔡亨源看了两眼就笑了。

“你找谁做的啊?这也太假了,难怪被人从门口丢出来。”

说着随手一抛精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任昌均盯着黑洞洞的垃圾桶口,“你给我丢了我还怎么找人售后?”

蔡亨源顿住,恍然对方说得有道理,一点不嫌弃垃圾桶散发的恶臭,大步上前,袖口一撸就准备往里掏。

任昌均急忙出声阻止:“不要了!”

“你不是要找人售后吗?”

“你从垃圾桶里拿出来的我还怎么拿?”

任昌均说着还往后退一步,嫌恶地看着连表皮都沾染着黄黑色污渍的垃圾桶。

蔡亨源伸出去的手临时转向摸了摸鼻子,“小少爷真难伺候啊。”

重新走回去时特意和任昌均保持了一点距离,免得被对方嫌弃,任昌均此时又像是忘了自己刚才的嫌恶,巴巴凑上来:“为什么说我是小少爷?”

蔡亨源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漫不经心地回答:“不是很明显吗?”

“一身都是牌子货的小孩不是小少爷是什么?”

视线轻慢地从任昌均的衣领扫视到鞋子,收起眼底的冷漠,蔡亨源嘴角勾着。任昌均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

他还特地找了衣柜里放了最久平时都不怎么穿的旧款式,没想到会暴露得这么快。

对看穿了自己伪装的蔡亨源,任昌均心里莫名升起了好感,还想问问一些有的没的,蔡亨源就加快脚步带着他往前走,七拐八拐的巷子想要跟上脚步就已经很困难,搭话就这么不了了之。

最后两人站在一家连招牌的灯箱都只亮了半边的酒吧门口,任昌均踌躇了一会儿,这装修破烂得和刚才的垃圾桶一样的酒吧,他不是很想进去。

但蔡亨源没打算让他多想,径直推开木门,身影很快被门后的霓虹灯光吞没。

任昌均怕被对方丢下,什么抵触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急忙跟上蔡亨源。一走进去,就被巨大的音乐声洗刷了一遍耳朵。

感觉自己灵魂都要被声浪赶出躯体,任昌均恍惚间只记得要跟紧蔡亨源,眼前只看得见随着灯光流转颜色不断变化的白T。

这家店到处都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的味道比任昌均这一周的想法还复杂,呛人的烟味和啤酒挥洒在空气中的泡沫交杂在一起,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致呕的味道,对于从未接触过的任昌均来说则是成年人的味道。

可能挥发在空气中的酒精也会让人发晕,蔡亨源把任昌均带到吧台附近,扭过头想让这小子付钱,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醉酒的红晕。

蔡亨源挑眉,伸手在任昌均面前晃了晃,白皙细长的手上布满了粗糙的掌纹,随便两下就把任昌均飞走的魂抓了回来。

“我把你带到酒吧里了,现在该给我钱了。”

任昌均只能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耳朵除了音乐声什么也听不见,“啊?”

蔡亨源“啧”一声,两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一下,倾身向前,两手围住任昌均的右耳,把嘴巴放进虎口搭起来的圈里。

“酒吧到了,说好了要给我钱。”

任昌均的耳朵还是很容易变红,他这次没再把蔡亨源推开,伸手在自己夹克里摸钱包,但是摸了个空。

蔡亨源眯起眼,看着任昌均有些慌乱地上下左右翻找着身上的口袋,他一把拉过任昌均,手往他第一个摸的口袋探。

摸到了一道整齐的裂缝。

任昌均低头就和蔡亨源从裂缝里探出来的手指对上。

 

操。

 

任昌均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地上去找已经没可能找到的钱包,蔡亨源坐在高椅上,手里拿着杯颜色纯净的水,冷眼看着他找寻的动作。

随后抬起杯子,一饮而尽,跨步从高椅上走下,拎起任昌均的后颈,拉到相邻的椅子上。

“你是傻的吗?衣服被人划了都不知道?”

任昌均局促地揉着破了口的布料,身为消费者的底气已经没了,他只能尴尬地任由蔡亨源嘲讽。

“走吧。”

“走哪儿去?”

蔡亨源之前为了钱忍气吞声的嫌弃此刻不再掩饰,“出去,没钱来什么酒吧?”

任昌均这趟酒吧之行,不仅酒没喝到,还丢了钱包,又一次被扫地出门。

蔡亨源在他身后推搡着,把他赶到门口,刚才还显得可靠的身躯此刻化身门神堵在门上,居高临下地看任昌均。

眼里的冷漠一览无遗,“回家去吧小少爷,下次换个不会被划破的衣服再来吧。”

任昌均耳尖红得几欲滴血,梗着脖子对蔡亨源说:“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会给你钱的。”

蔡亨源做出往外赶人的动作:“行了,我信你,快回家吧。”

“你明天还会在这儿吗?我会来......”

任昌均还没说完,蔡亨源已经把门关上走回酒吧里了。

“......找你的。”

 

蔡亨源重新坐回位置上,听了一耳朵的酒保擦着手里的酒瓶问他:“你什么情况啊?那小孩看着还没成年吧?”

“路上捡的,说给我钱,让我带他进酒吧。”

“上哪儿捡穿迪奥的小孩?再说了,人给你钱,你就给带到这种酒吧来?”

酒保一脸不信,觉得蔡亨源在逗他。蔡亨源从喉咙里发出哼笑,把喝没了的杯子推回去,蔡亨源示意往里加点冰块,“爱信不信。你们这儿什么时候来了个荷包仔?”

说起这个酒保就一脸牙疼,“昨天晚上就偷了三个客人的,今天倒也真敢再来。”借着瓶口指向混迹在舞池边上的一个矮小身影。

蔡亨源把杯子里的冰块倒进嘴里,嘎吱几下全部咬碎,盯着那个跟在目标背后的荷包仔。

酒保看了眼监控,低声提醒他:“别在这里闹事。”

他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等嘴里的碎冰碴刮着喉咙全数吞下,朝又一次得手准备撤退的荷包仔走去。

 

摸着鼓鼓囊囊的口袋,荷包仔嘴都要咧到耳后去,今天晚上收获不错,尤其是那个穿着名牌货的小子的钱包,估计比他这两天摸到的总数加起来还多。

发财了。

他惦记着检查钱数,掩不住兴奋地拐向酒吧后巷,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他警惕地扭头看去:“谁?!”

一手摸向裤腰里别着的刀片,他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你兜里揣的那个钱包是我的。”

荷包仔心虚了一下,看清这人的脸以后,又理直气壮起来:“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长得娘里娘气的小白脸一个,看着瘦骨嶙峋的,也想当黄雀?

蔡亨源歪着头,缓慢地靠近荷包仔:“你一个偷钱包的还要证据?”

荷包仔估算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武力差距,等蔡亨源走到他的攻击范围,就抽出刀片向他挥去,想趁乱跑走。

谁知道蔡亨源躲也不躲,任凭着闪过银光的刀片朝自己划来,不顾自己可能会被划伤,左手抓住荷包仔握刀的手,右手握拳冲着荷包仔的脸砸去。

荷包仔躲闪不及,当面一拳把他砸出泪花,还想再挣扎一下,握刀的手腕就被反向狠狠折断,清脆的断裂声被他的惨叫压过。

蔡亨源用脚尖把刀片踢远,荷包仔的脸上涕泗横流,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个狠人,用完好的那只手把兜里的钱包扯出来,“哥!你是我亲哥!别打了,我都给你,都给你!”

“不是要证据吗?”

“不要了、不要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荷包仔疼得面目扭曲还在试图挤出谄媚的笑,脸上眼泪混杂着鼻血更显得狰狞,蔡亨源嫌弃地挥挥手:“赶紧滚吧,以后别再靠近这边了,不是你能下手的地方,明白了么?”

得到离开的首肯,荷包仔握住呈现出不自然垂落的手,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谢谢哥!”

见蔡亨源真的不再理他,踉跄着脚步从巷口离开了。

“小少爷果然连钱包也是名牌啊。”

蔡亨源把其他几个杂牌的包丢到一边,蹲在地上,用沾着血的手打开紫色的钱包,把整洁的内里都弄得脏乱不堪。

抽出夹层里的现金,全都放进自己的兜里,瞥见透明袋里的学生证,出于好奇,还是拿出来看了眼。

照片上的任昌均比现在还要小一点,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大部分眉眼,脸颊上还是肉嘟嘟的样子。

嫌弃的眼神倒是不变。

“16岁,果然是个小屁孩。”

蔡亨源把学生证放回去,就把被洗劫一空的钱包丢在地上,开始翻找剩下几个皮包。

但开出一个任昌均的钱包已经是爆金币了,其他几个加一起还没有任昌均钱包里的最大面额多。

蔡亨源本想直接离开,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莫名想起任昌均之前那个嫌恶的眼神。

他弯腰捡起那个紫色的钱包,走近垃圾桶,观察了一下哪边更脏,松开手,亲眼看见钱包落进更脏的那边,才满意地拍拍手。

“嘶!”

不小心拍到伤口上了,蔡亨源疼得皱眉,左小臂上被刀片划了个将近五厘米的口子,鲜血正不断往外渗。

眼看血滴就要落到衣服上,蔡亨源抽出兜里翘着边的钱,全当纸巾擦拭。没什么吸附能力的纸币只能把手臂上的血擦得到处都是,但至少不会滴在衣服上。

用过的纸币在掌心攒成团,下一秒就落到地上,和那些被洗劫一空后随意丢弃的皮包沦为一路货色。

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