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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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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27
Words:
3,3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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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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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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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他們在觀星樓約會

Summary:

梨子點文,如題。
有到主線41章的劇透。
亂七八糟的前世今生設定,各種造謠和戀愛腦(。)寫得不是很好orz

Notes:

Work Text:

  小孩們的畢業旅行地點是寒江,玉澤沒帶班,還是跟去幫忙帶隊。他教了二年級一半班級的歷史,很有學生緣,還會和在停電的教室裡拉上窗簾,打開手機手電筒,和小孩一起完狼人殺。

  恰好他又帶到花世與季元啟那一班——季元啟的行李竟然包括一把吉他,倆小孩吃了暈車藥,就在車上開演唱會,和遊覽車配備的卡拉OK輪番上陣,嗨了一路,玉澤就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閉著眼睛,看起來是睡了一路,卻還能在車尾的一個女孩子暈車吐出來時和她換位置。

  當他往正對著走道的位置一坐,整個車廂終於安靜下來。

  花世說:「玉老師,你要不要喝茶?」

  「不用。」玉澤說,「怎麼停下來了?接著唱啊。」

  花世看向季元啟,季元啟沉默了幾秒,彈了一首周華健的《朋友》,結果當然是小孩們都睡到休息站,女學生下車透氣後好多了,表示可以和玉澤把座位換回來,花世與季元啟這才鬆了口氣。玉澤叮囑女孩子多喝熱水,便繼續站在車門邊玩手機,透明的手機殼裡夾著一張白紙,看起來像名片的背面。

  有太過好奇的學生問他在玩什麼遊戲,玉澤答:「最近沒玩遊戲,我確認行程而已。」

  學生撇嘴,這畢業旅行的行程也沒什麼好確認的,遊樂園要有,什麼名勝古蹟、藝術中心當然也會被塞進來。其中就有一站是參觀寒江的觀星樓。那座樓距離市中心不遠,附近又有夜市,正好讓學生們參觀完去夜市吃晚餐。

  只是此樓雖名觀星,卻並不甚高,還更像個四面臨水的景區,物換星移,如今陳列一些古時的觀星設備,還有販售紀念品的商店。學生們樂得進來吹冷氣,買些小東西和拍照。玉澤順著樓梯來到頂樓,頂樓開闊,正中央是一座渾天儀,部分梁柱仍有斑駁漆色,竟是最刻意維持歲月痕跡的一處空間。

  風很大,吹來的也還是各式各樣濁重的工業氣味與揚塵,天氣倒是不錯,然而抬頭總是霧濛濛一片。花世在他身後說:「有誰會把觀星樓建在市中心啊?」

  玉澤歪著頭看他:「你讀了一樓的歷史簡介嗎?」

  「沒有。」花世老實承認。

  玉澤說:「這棟樓本來不為觀星所建,只是一處會館,名叫晴鶴閣。」

  花世舉手:「玉老師,這個會考嗎?」

  「這是野史,不會考。」玉澤答。

  花世說:「那老師你多說點,我愛聽。」

  玉澤笑:「其實也沒什麼好聽的。」

  「這樓原本叫晴鶴閣,後來被當作觀星樓使用,於是就直接改名為觀星樓了?」花世主動提問。

  玉澤答:「不是,它後來沒有名字,繼續以晴鶴閣稱呼它也並無不妥,只不過是後人因它改作觀星之用,所以也稱它為觀星樓吧。」

  這時玉澤的手機開始震動,而季元啟也找到了花世,他做了個等一下要逛的夜市美食地圖,倆小孩就站在風很大的欄杆邊討論晚餐,沒注意玉澤何時離開了頂樓。等到要集合離開時,花世經過一樓入口旁的一整面牆壁,上頭畫著三垣二十八宿,並簡述了這座樓的歷史。史書說的是:景朝覆亡前國事蜩螗,有人民於寒江起義,為號召兵伍,便請高人於晴鶴閣夜觀星象,說他揭竿而起當日有五星連珠,即便後來兵敗,這座樓的名字仍是隨之而改易了。

  乍一看與玉澤所說並無扞格,就不知道哪一段才是野史了。

  但是飢餓使花世不會去深思這個問題,他可能更好奇來自寒江的玉老師能推薦哪些寒江美食,卻被玉澤以離開多年而搪塞過去。

  玉老師在與學生們約定好集合地點和時間後,便循著手機上的地址,在附近的小巷裡七彎八拐,每一扇窗後都有燈光,最終他停在一棟簡單的平房前,沒在牆角的裂縫裡找到備用鑰匙,只好按下門鈴。過了好幾秒,有人在屋內給他開了門,大門進去先是一處空落落的車庫,然後才是住宅的正門。這道門沒有鎖,他便逕自進入,還在玄關換了拖鞋,這裡已經有一雙皮鞋被擺在鞋櫃最上方。繞過玄關,是一間布置檢肅的客廳,窗明几淨,有一整套茶具,茶杯是瓷器,茶壺卻是玻璃的,几上還隨意擺著兩本商業雜誌。但餐廳、廚房與臥室的格局算不上好。

  文司宥穿著早上才從乾洗店拿回來的白襯衫,坐在沙發上看書——但並非商業書籍,而是科學雜誌——聽到聲音頭也沒抬:「怎麼在你自己家還按門鈴?」

  玉澤答:「沒想到你會來,沒帶。」

  文司宥不置可否:「剛好在寒江有點事要處理,就過來了。」

  飯已經在電子鍋裡煮好,只差收水,廚房的流理臺上也放著挑好、洗好的青菜與一條武昌魚。蒸魚倒是很快的,何況兩人份的魚也並不大,玉澤穿上Hello Kitty的圍裙後不出半個小時,就能端上一道魚和兩樣家常小菜,再加一鍋蛋花湯。畢竟今晚時間不多,吃得簡單點也就可以了。

  文司宥已盛好飯,擺放碗筷時聽見玉澤說:「我帶學生去晴鶴閣了。」

  他頓了下,回應道:「那裏早已不叫晴鶴閣了吧。」

  「同樣的地方,以什麼名字來稱呼都可以。」玉澤說。

  文司宥拉開椅子坐下:「比起觀星樓,確實是晴鶴閣更適合些。」

  玉澤也坐下:「小花問我,有誰會把觀星樓建在市中心?」

  「文霽月入住晴鶴閣時,已經看不到星星。」文司宥面不改色地回答。

  玉澤說:「所以我沒有和他把故事說完,免得讓人誤會文霽月為鄉野草莽杜撰出五星連珠的奇象來。」

  文司宥微哂,景朝自承永帝始由盛轉衰,其九弟淵親王軒行之出任攝政王後確有力挽狂瀾之氣概,宣姓更有昭陽公主與宸王兩位足堪大統的可塑之材,是以景朝雖盛世不再,到底多苟延殘喘了近百年。捏造天象的並非已不能再看見星星的文霽月,起義又殉道的自然也不會是當時困守寒江的玉淺山。

  而史書上提到文霽月,也不過一篇傳記、寥寥數言,後世卻有無數人臧之否之。文司宥道:「文霽月不說謊。」

  接著他們換了個話題,說起玉澤的帶的高中生們能做出什麼荒謬的事情來,一頓飯很快過去,玉澤洗了手、刷了牙,便趕去和學生們約好的會合地點。文司宥則收拾了碗盤,將它們放進洗碗機,又進房間沖了個澡,司機才開著轎車停在門外,準備接他去酒店過夜。

  玉澤見到學生們的時候,一個個都吃了太多的模樣,手裡卻還拎著幾個塑膠袋,似乎打算帶回飯店當消夜吃。點過名後,已小孩在去往飯店的車程中睡死,玉澤不暈車,但也不願看手機,就安靜地看車窗外的寒江。

  離開多年是事實,若不是這幾年寒暑假還會回來小住,寒江街景便不能被他看作尋常。他不免想起和文司宥於寒江觀星樓第一次巧遇後的一周內,他們就在那棟平房裡一起看了《這個男人來自地球》。其實當時沒人真的想看這麼沉悶的科幻電影,只不過是小眾電影台剛好正在播,而且天氣陰涼,他們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消遣活動——就和電影裡一樣。

  電影的主角詢問一個女學生她的故鄉是否仍如同她幼時一般,女學生回答她敢肯定已經完全不同,現在那兒高樓林立。於是電影的主角做下結論:故鄉是回不去的,因為它已不存在。

  真要說的話,從景朝流傳下來的除了歷史,竟只剩那座晴鶴閣了。玉澤租的這間房似乎與晴鶴閣的相對位置似乎就與當年的碧水樓一致。不過他們誰都沒有提起這個話題。而且這片社區因為老舊,也已經被劃入都市更新的範圍,它很快就要有新的模樣了。

  電影結束後,玉澤問:「文老闆還記得多少?」

  「不多,選擇性地記得。」文司宥引用電影裡的對白,「我去了連明山,意識到沒有人能真正看見古時候的星空,所以去了晴鶴閣——觀星樓。」

  玉澤指出:「這座觀星樓甚至沒辦法讓你看到現在的星空。」

  文司宥同意:「沒錯,現在它所保存的東西會被稱為知識。」

  「所以你給了我你的名片,」玉澤說,「不怕我以為你只是想約炮?」

  文司宥說:「我當時可能就是這麼想的。」

  玉澤又問:「那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或者從出生起就記得?」

  「在觀星樓遇見你的時候,」文司宥把電視關掉,「玉老師呢?」

  玉澤喝了一口從冰箱裡找出來的蘇打水,說也是在寒江的觀星樓上看見文司宥的瞬間,那時是將近閉館的時候,他們在頂樓,他正好接到明雍教師的錄取通知,掛掉電話後轉頭就看見穿著休閒西裝的文司宥。他想起自己於星夜走過木橋,腳步輕捷,偶爾還揣著一個食盒,推開吱呀的門進入晴鶴閣,在一片漆黑中拾階而上,耳邊就響起幽幽的鈴鐺聲,邁上最後一級臺階時,有一盞燈籠搖搖晃晃地靠近。提燈的人手骨嶙峋,衣衫上繡著一片星河,而星軌自在心中。

  文司宥比他早幾分鐘,他聽見玉澤和明雍高中的人事講電話,也就聽見了遙遠的開門聲與走上樓梯的腳步聲。要說剎那間眼前一黑卻嫌誇張,他只是轉過身去更仔細地打量被放置在中央的渾天儀。文霽月住在晴鶴閣的時候這裡自然是沒有這樣一座渾天儀的,況且它並不比越陽文府或者明雍書院觀星樓中的更加精緻。

  玉淺山並不天天造訪晴鶴閣,而且時間不固定,有時帶上隨手做的三兩樣小菜或點心,文霽月則會沏茶——多是洞庭碧螺春——在手上燙出許多水泡,傾倒的茶杯將將滾落桌面時被玉淺山接住,於几上漫開的茶水則滴滴答答地砸落地面。

  春分時大火星於黃昏出現,恰是驚蟄剛過,遠空有雷聲陣陣,晴鶴閣內也聞得潮聲拍岸,白日漸長,閣裡的燭火便也用得少。不點燈時玉淺山拿著城防圖或者河道圖兀自沉吟,文霽月則把玩九連環,碰出叮叮噹噹的碎響;點燈時才開口說話,談及一兩句過往,但更多的是局勢開闔:身在局中,以天下為奕。待得文霽月認為時機成熟,晴鶴閣便又空置了下來,是時大火星於日暮時隱沒於西方,參宿三星才要自東方緩緩升起。

  文霽月向東南而去,說他在越陽尚有三間糧鋪,也並無太多行囊需要打點,星夜行路,月色杳然。玉淺山再來時,發現有人留了一罈酒。青燈影冷、紅爐火暖,棋三戰、酒一杯。

  那罈酒最後有沒有被開封,史書上當然不會寫,史官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然而記憶如海嘯般席捲文司宥與玉澤的腦袋時並不會把他們從此岸推向彼岸,無論是玉淺山與文霽月,或者文老闆與玉老師都不能改變自己的時空。

  在擁有太多記憶之後,他們便是逆旅中最孤獨的行者,然後意識到對方的存在。

  文司宥離開玉澤那不知何時會被拆除的家,坐上轎車後不久,手機便開始震動。他點亮螢幕,發現有個高中老師把學生畢業旅行明天的行程傳過來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