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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9 of 五一大礼包
Stats:
Published:
2023-05-28
Words:
17,822
Chapters:
1/1
Hits:
171

Projekt Dynastische Vereinigung 王朝联盟计划

Summary:

所谓灵感:致敬《环太平洋》有参考原作内容

好像其他家cp都有写过环太平洋的故事诶

我太喜欢那种黑暗机甲风 了(啥)

感觉欧盟搞个这个爱丽舍夫夫会很有趣hhhh

于是背景瞎jb设定来了

Work Text:

【复刻文-纪念我喜欢爱丽舍两周年】

标题: Projekt Dynastische Vereinigung(德语)
王朝联盟计划

分级:全年龄(G)

配对:独仏独(应该?)

所谓灵感:致敬《环太平洋》有参考原作内容

好像其他家cp都有写过环太平洋的故事诶

我太喜欢那种黑暗机甲风 了(啥)

感觉欧盟搞个这个爱丽舍夫夫会很有趣hhhh

于是背景瞎jb设定来了

半AU 有私设 时间线混乱吧

欧盟已经正式成立,但是只有六个成员国,且法德并未完全和解状态。弗朗西斯不太想承认欧盟。

就当1960-70年代科技已经有那个水平了吧,因为想写的是法德和解的那种磨合感(我在说什么)

不容易的法法!Vive La France!!

就是法法和土豆其实处于那种“我以为我恨你只想着得到你的身体然而最终我发现我爱你不止是你的肉体”的状态(我在说什么)

总之别考究要不然我狗头难保了23333

机甲起名废

原作党退散 不喜勿喷

爱丽舍组产粮咱不容易!

谢谢观看!

 

一年后作者小话:哈哈哈哈这稚嫩的笔触和口吻~谁想得到我还在爱丽舍绝美爱情里没出去呢w谢谢大家认识我这么久还看我文啊哈哈哈

1

在法国东南部的阿尔卑斯山脉之中,坐落着一处宅邸;这片形状不太规则的产业俯瞰着壮观的景象:森林密布的山坡,和纯净的高山之湖。它原始古朴,人踪罕见,而且位于内陆;这一点很有用。

过去十年里,那些从裂缝中出来的猎食恶魔蹂躏着整个海岸线,毫无怜悯,任意放纵地摧毁着海滩和城市;但这个圣地仍然平静如昔。

如果说弗朗西斯拥有这块土地的话,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但是他确实将此昭告天下。

在过去十年内,法国政府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其他国家——他想,也没有,至少没让他知道。所以这里就变成了他某种意义上的新的正式居所。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直住在这所宅邸里——甚至他在法国的时候,也不常住这里;而且如今他经常不在法国。

事实上,他最近才从环太平洋一带为期五年的训练之中返回——为了防止怪兽在大西洋一带登陆所准备的一些深密的计划;同时他也可以暂时脱离欧洲的一堆烂事,以及长久以来不必要的多愁善感。甚至可以说,这是场不错的度假。挺让人放松。

但总有些事不时将他再次拉回欧洲。虽然六大洲中其余的几个都很伟大,不过它们太无聊;它们从来不会改变。所有在这些洲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它们的根源似乎有大半都在欧洲。

就像现在,在大西洋底多了一道裂缝;它也是这个宇宙通向另一个宇宙的通道。访客们来自这个层面的现实之外的地方。真可惜,它们表现得永远这么不友好,正因为如此,怪兽对欧洲造成了持续破坏。

他曾经认为,如果他离开战后的欧洲几年去美国学习打怪兽——这个说法很好笑——再回来,首先可以避免自己对德国佬居然想和法国和解的不满对新成立的欧盟有什么不好影响,其次到时候美国人和苏联人——也许还有中国人和日本人——自会解决在环太平洋的所有问题;怪兽更不可能跑到欧洲和大西洋来撒野——感谢上帝,二战已经让它们没什么野可撒了——但是很明显,他们并没有解决问题,也许只是把怪兽赶得换了个地方撕开个新口子来毁灭——他努力不让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桓太久。

好了,现在,欧盟——这个他并没有怎么承认的组织居然向他来求助了;这真是个绝妙的讽刺,足以让弗朗西斯打开他的府邸门禁让他们的使者进来。

现在他正在后悔这个决定,略有一点儿后悔;让戴高乐站在门口恳求他的愧疚感(虽然之前他们吵了一架——为了那个该死的欧盟),正在被和他一起在房间里的人所带来的紧张感逐渐抵消。

另外这个人,弗朗西斯知道他,但是从来没有亲自会面:StackerPentecost上将,所谓机甲猎行者的领袖。

他的眼神和举止,他注视着弗朗西斯时的凝重感,都让他想起——拿破仑;这可不是个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对比。

“说真的,我的朋友们,在这个时候,这里是需要你们出现的地方吗?”弗朗西斯问,从玻璃瓶里给三人倒了酒,然后自己从水晶杯里轻啜了一口。“你们不是应该在海洋里和怪兽作战吗?真的,现在几乎连片刻的宁静都没有了。”

戴高乐和Pentecost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起来职业军人抽到了短的那根签,因为接下来轮到他开口了。

“你说得不错,”他说,声音低沉,“我们所有关闭大西洋裂缝的努力都以失败而告终。怪兽通过裂缝出现的频率比以往都高,而且每十只里面就有一只五级怪兽。” 弗朗西斯浅啜着他的酒,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但是你们有应对策略,不是吗?那台闪亮的新原型机,辉煌的战争机器,在外形和力量上都可以和那些最骇人的怪兽匹敌。你们给它起的那个粗鲁得不可思议的名字是什么来着……王朝联盟项目?” 如果他试图让他们震惊,通过不经意地提及他们高度军事机密的方法,那么他失败了。

Pentecost将军露出了苦相;他开了口,身体从座位上前倾,用他的双手比划出尺寸和外形。“我们完成了原型机,它叫烈酒英雄(Spirits hero),完成很及时,虽然超出了预算,”他说,“不过有些问题很复杂。我们发现,仅仅按比例放大原来的机甲的体积,并不能让它们正常运作。”

“对于生物体来说,它们的体型越大,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承受的压力就越大,”将军继续说着,好像弗朗西斯还是个要人讲解基本生物学知识的学生——他们是不是忘了或者,以为他真的在美国因为什么恐惧症而不学无术?“如果一个生物的高度增加两倍,它内部容积就会呈指数递增。普通机甲的神经控制系统的差别还不是很大,因为它们也就是些机器。但是像烈酒英雄那么大的东西,它的神经控制系统,好吧——简单来说,人类驾驶员根本处理不了。神经负载和生理压力会杀掉任何我们试图放到驾驶舱的人。”

“这真是可惜。”弗朗西斯说,甜蜜中带着点压抑的讽刺。Pentecost将军无视了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欧盟里只有少数人能成功的驾驶烈酒英雄,”他说,“只有少数人拥有驾驶它的耐受力和力量。而他们甚至不是人类。”

最后一点谐谑从弗朗西斯的姿态中消失了。

“你是说国/家们。”他冷冰冰地说。

“准确点说,其中的佼佼者,路德维希·贝什米特……”Pentecost将军话音未落,弗朗西斯低哼了一声。 “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听着,波诺弗瓦先生,你们之间有几百年之久的共同经历了,他是你的邻国,你的现任盟友。”Pentecost将军似乎在胡言乱语了——他们何来几百年的共同经历?那个土豆佬才几岁!还有,盟友?呵——

弗朗西斯站了起来,转过身,踱向他房屋前方的飘窗,眺望着外面的落日。“我看不出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说。

“贝什米特先生自愿驾驶烈酒英雄去和怪兽作战,”戴高乐忽然说,弗朗西斯对着他在窗中的倒影嘲弄一笑。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当然会这样做,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一场不愿意参加的战斗——况且这恐怕是他树立起正面形象的大好时机,“但是他同样受到其他驾驶员面临的限制。他可以一个人驾驶,但是他会笨拙得难以置信。这在战斗中完全行不通。” 弗朗西斯的嘴角上扬。这难道不会刺伤土豆佬的自尊?

“所以?”他说。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和他一起驾驶。”Pentecost将军说。“另一个和他有着同样生理和神经承受力的人。另一个有着足够的战斗训练和经验的人,这样我们就不用花上几年时间去训练他们。另一个有着足够的共享记忆,在通感中可以兼容的人。”

“你。”戴高乐补充了一句,完全是画蛇添足。

弗朗西斯盯着窗外,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的思绪在高速运转。倒不是这一切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真的,他在允许这些人接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如果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主意的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们进来。但是这个念头——把他对路德维希和整个法德的积怨放到一边,和路德维希进行真正的合作,和他一起并肩战斗,让路德维希最大限度地进入他的思想—— “我加入的话有什么好处?”他转过身问他们,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他们的表情。

戴高乐只是清了清喉咙。“天佑法兰西。”他平静地说。

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弗朗西斯开口。“我知道了。好吧。本来我要的任何东西你们就不能提供。”

Pentecost双手紧握成拳,而戴高乐的双眼眯了起来。“这意味着你的答案是否定的,波诺弗瓦先生?”他沉声说。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弗朗西斯说,对着他们假笑了一下。 “所以你会加入的,”Pentecost热切地说,更像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你会一起驾驶烈酒英雄。”

“我会的,”弗朗西斯说,“但这只是因为,你们已经给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把它放在平盘上递给我,而你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两个凡人看起来都很犹豫,但只有戴高乐有足够的勇气发问。“那是什么?”

弗朗西斯转过身,没有回答他们。复仇,这个念头在他的思绪里翻滚不止。终于来了。
2

弗朗西斯高昂着头,大步走过基地(Shatterdome);戴高乐和Pentecost紧随其后。

他不愿意像个孩子那样被带领着,也不愿意像个罪犯那样被押送着。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确有所求,他们就差屈膝下跪,对他苦苦恳求了;他可不想表现得与此相反。

走过拥挤混乱的着陆区时,他们吸引了很多目光:有些是敬畏,有些是期望,有些则是敌意,取决于他们从哪里知道弗朗西斯,以及知道他多久,作为哪国人知道。弗朗西斯用余光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一直想要加入欧盟但未能成功的音乐家小少爷奥/地/利。

罗德里赫一直想去前线操纵机甲战斗,也许最主要是想和普/鲁/士——哦,现在是东德了——一起并肩作战。可惜他同样未能如愿以偿。于是他成了技术人员——令人惊叹他在这一方面居然有着和音乐艺术方面一样的天赋。而弗朗西斯却可以随意去玩这些一点也没有品味的玩具,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把它们弄坏;这一点让弗朗西斯得非常有趣。

罗德里赫注视着他,带着一脸困惑和愤怒的表情,弗朗西斯回应了他的目光,然后居心叵测地咧嘴而笑,给了他一记飞吻。罗德里赫整个人都僵硬了,怒冲冲地转过身;弗朗西斯压低声音笑了,继续大步前行。

一些勤务人员试着将弗朗西斯引向一个又小又丑的金属房间,弗朗西斯不知道这是等候室还是营房,但是他不想自己被撇在一边。

他可以感觉到,在这个基地里还有另外几个国/家的存在;国/家独有的印记让他们在周围的人群中闪耀着,就像在满是粗糙砾石的河床上闪耀的钻石一样——其中有一颗很明显——过于闪烁了。

弗朗西斯无视了那些企图让他分心、让他转移视线的人,直接出发去寻找路德维希。

他在一间刷成白色的大实验室里找到了他,那里散发着混合着臭氧和氨水气息的臭味;机器和电脑终端沿着每一面墙排列着,一堆电缆盘绕在地板上,像只巨型老鼠一样扭在一起,通向中间的人。那是路德维希。即使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敌意和疏离,弗朗西斯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安的心跳平静下来。

路德维希没有穿着他的铁十字绿军服,而是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紧身服,它有着厚实的填充材料,从腹部到手臂、双手、手指、双腿、双脚,都是可以拆分的金属或者塑料面板。接线从每个装甲的面板上露出来,平稳地传输着它们的反馈数据;路德维希的头上戴着玻璃头盔,它模糊了他的脸,但是不能遮掩住他白金一般闪闪发光的头发,这全套装备中唯一的亮色。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弗朗西斯在门口停下脚步,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慢吞吞地说,“所以,这就是让你如此堕落的东西。” 路德维希转身太快;电线妨碍着他的动作,拉得他踉跄了一下,让他平常的稳重变得沉滞而笨拙。他抬起手,拉扯挡着脸的头盔,没去管那些在他们的视野里晃来晃去的、微不足道的凡人的高声抗议。

弗朗西斯啧了一声。 “你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国/家,在永恒的莱茵河洪水之上,挥洒着来自日耳曼的愤怒。”弗朗西斯说,他的讥讽将陈词滥调变成了歌咏般的嘲弄。“现在看看你——在这里,你低到了尘土里,让凡人们给你套上犁轭,好让你像牛马一般供他们驱驰——精彩的点是,大多数驱使你的人的国籍——哦,可不属于圣日耳曼和神圣罗马。”

路德维希终于取下了他的头盔,庄严地凝视着弗朗西斯。带着黑边的白色紧身装将他的眼睛衬托得更加湛蓝。“不管你对我怎么想,在欧盟需要的时候,应她的召唤而来伸出援手,我简直不能更为此骄傲了。” 弗朗西斯轻蔑的哼了一声,转过视线,拂去袖子上的一点灰尘。

“所以,我们似乎要一起合作了。” 路德维希看起来迟疑而戒备。“看起来是这样。”他猜测着说。“弗朗西斯,我必须感谢你,为了——”

弗朗西斯的嘴唇呈现出冷笑的弧度。“说真的,路德维希,在你伺候凡人以求好形象的热情驱使之下,你的堕落是否永无止境?“他嘲弄地说,打断了路德维希的话。”我对你,对你的日耳曼梦想,对你的国民做的一切——你居然将这些弃置不顾,似乎它们不值一提,还和宿敌握手言欢。”

与平时不同,路德维希居然拒绝上钩。“有很多事情我会拒绝;不是为了我自己的荣誉,而是为了他人的安全和幸福。但有些底线,我绝不会堕落到超出它们的界限——我是说,在经历了教训之后,我的认知。”他向前倾身。“与你并肩战斗,弗朗西斯,不属于这些底线。我向你致以谢意,因为你伸出援手——”

弗朗西斯阴沉地笑了。“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仔细考虑过,土豆佬。”他说,这个称呼在他口中嘲讽而伤人。他开始缓缓地沿着房间的四周行走,毫不在意地踩过电线与管道。 “你根本不知道,将你的思想和我进行连接,会是什么样。”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沉而充满压力,只有路德维希才能听见。“和一个本性其实一直都很疯狂的人进行连接。让我灵魂中的毒液流淌到你的灵魂里……你永远不会摆脱它。你所有的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纯洁,你借以自夸的正义感,你那因为年少无知而有福的、完整的心灵——它会被污染,路德维希。你所拥有的、不论多少的每一份爱意,每一个希望,每一次幸福的回忆都会被污染。”他享受着路德维希因此而困惑不已,享受着让路德维希这样绕圈子;所以他再一次这么做了;他慢慢地,稳步地,呈螺旋状围着路德维希向内走着;一圈一圈;路德维希在一堆东西的中心。永远,永远位于中心。

“我的积蓄了百年的恶意会渗进你的思想,进入你的灵魂,这种腐化将会渗进你灵魂深处,从里面将你吞噬干净。” “而且,哦,路德维希……”弗朗西斯走到了路德维希坐着的椅子背后,将他的双手放到路德维希的肩膀上,向前倾去,在他的耳边低语。这样的秘密,这样肮脏的、可怕的秘密。

“当一切结束时,你甚至都不会再知道,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你的。当你发现,你在深夜中醒来,你的小腹燃烧着罪恶的情欲——哈,你们总说我满脑子是什么东西——现在,轮到你了——渴求着地球上里你唯一想要的肉体,但那是你不能得到的;它属于你的宿敌——当你诅咒着背叛了你的血气,为它哭泣时,路德维希,你将会诅咒我,还是你自己?” 他双手之下的肌肉收紧虬结,弗朗西斯微笑了;他收回双手,退回到安全的距离。他警觉的徘徊着,等待着路德维希的下一步行动;但是德/国的全部动作,只是站起来,拿上他的头盔,将它戴回到头上。

“你试过你自己的战斗服了吗,弗朗西斯?”路德维希问。

弗朗西斯皱眉怒视着他,因为路德维希对他的嘲讽毫无反应而失措了。“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他问。“你就没有什么回答,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我从来就不擅言辞,弗朗西斯——你知道的。”他说。“反正一个小时后你就可以进入我的大脑,看到我的想法了,为什么我现在还要费工夫结结巴巴地组织语句呢?” 随后他就走出了实验室,把气得冒烟的弗朗西斯留在身后。

 

3

路德维希走进了模拟器的中心,深吸了一口气,紧握双拳,来努力掩饰他的紧张。他在英雄的驾驶舱里时,总是会觉得有点傻,就像一个孩子在自己的想象中假装对着不存在的敌人挥拳。就算弗朗西斯在他身边,也不能让他消除这种紧张的自觉。

尽管他在模拟器里花了很长时间训练自己适应系统,帮助人们建立起他和英雄的连接,但完全将他的机器的意识合而为一,这还是第一次。人们多次给他解释过通感:它是怎么回事,它是什么感觉,他将要面临什么。

但是他意识里一个小小的角落仍然忍不住提醒他,这套系统是基于人类的思想设计和制造的,而他根本不是人类。弗朗西斯也不是。

在看着技师们将自己的搭档套进那个闪光的、由塑料和电路组成的盔甲时,路德维希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弗朗西斯以一种无聊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忍受着这整个过程,伸开双臂,或者点点头,带着侍仆在宴会之前、或者战斗之前为他着装时那种无意识的期待。

事实上确实相去无几;路德维希尽管还在担心,但也忍不住微笑了。弗朗西斯那张脸依旧俊美非凡,用于校准路德维希生理特征的感应器看起来对他也同样反应良好。对于路德维希来说,这更加证明了不管弗朗西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管他们之间有过多少分歧,弗朗西斯始终会是他的——好吧,同类?邻居?之类的词。

“紧张吗,小土豆佬?”这句话很熟悉——几乎是他灾难性的成国典礼之前,他们之间对话的完美回声,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但是这次弗朗西斯的语气冷漠而锐利。弗朗西斯微笑着看着他,眼睛闪着冷酷的光芒,他在等待着路德维希上钩,等着他咆哮着拒绝这种明显的相似,好让他看起来像个傻瓜。

“是啊。”路德维希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过身面向前方。他用余光看到弗朗西斯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情,但是他的表情迅速变得更加冷酷。

“很好。”弗朗西斯嘶声用法语说,然后故意移开了视线。

“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扬声器中传出了声音,路德维希抬起眼,透过玻璃,他看到他所有在场的凡人抑或国/家朋友都集合了,紧张地期待着:Pentecost将军,罗德里赫,法德两国总统,还有一些人。他们都指望着他,他知道;他也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恐惧成为妨碍。他的喉咙发紧,无法开口,于是他伸出手臂,大拇指向上,做了一个他们最喜欢的、鼓励式的手势。

“好的,我们会在倒数十五下之后开始流程。” “同步程序启动,”路德维希听到了之前无数小时的模拟里那个平静的、甜美的女声。“准备神经连接,五……四……三……二……一。”

一种扭曲的、恶心的感觉抓住了路德维希,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下坠,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体并没有移动。他的思维突然开始失去了依托,当他的意识和现实分离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然后皱作一团;他坠入了通感。

 

4

驾驶员朋友们曾经告诉他,共同拥有的回忆,用来解释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最好不过了。不要对抗它们。不要沉溺其中。就让它们从你身上流泻而过;在其中找到你的同伴,一起完成整个回路,然后你就轻松了。也许这对他们来说来容易,这些凡人的所有记忆,只不过是时间洪流中的短短数年;但是路德维希的回忆要多得多,它们的份量几乎要使他溺于其中。 普/鲁/士。家。宫殿,长廊,宴会厅,甚至还有育儿房。他知道那么多的场所,在这里度过那么多的年头,那么多次踏过这里的地板。回忆似乎从他身上倾泻而过,平滑金黄得就像蜜酒一样,每一处边缘都被它们自己的光芒照耀得闪闪发亮;它们就像梦境,但是远远更为详尽和集中,也更为真实。他熟悉那些脸庞就像熟悉自己的脸一样:朋友。战友。同盟。家庭。

他的哥哥向他俯身,微笑着,伟大而不真实,一直延伸到莱茵河的尽头。 但是有片奇怪的阴暗笼罩着他的回忆,金色中一抹不真实的艳丽的紫色。一阵寒风让他所谓童年的呼吸变得冰冷,给甜蜜的梦境带来了噩梦的滋味。面对他的友好的脸庞突然扭曲成了冷漠的、残酷的嘲笑,孩子们的笑声变成了讥嘲的尖叫。他看到一个曾经是他小时候玩伴的人类女孩,她向他转过头来,张开嘴,当她发出嘶嘶声时,一条分叉的舌头从她长长的、锯齿状的牙齿中伸出来。 每一扇门都对他关上了,每一个人都背对着他。

训练场,路德维希记得,他曾经在那里度过数千个小时,流下辛勤诚实的汗水,从作战练习中得到乐趣;它突然变成了满是鲜血、痛苦和恐惧的地方。他的哥哥和上司像雷雨云一样笼罩在他上方,严厉而否定,遥远而骇人——而且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似乎永远都不能取悦他——

弗朗西斯。这些既是他的回忆,也是弗朗西斯的回忆。路德维希的思绪瞬间清明起来。它们看起来这么熟悉,是因为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一起”生活得太久,一个人的回忆和另一个人的回忆毫无缝隙地重叠起来;但是现在,他看待这些回忆和弗朗西斯一样,他的感受也和弗朗西斯一样。这让人惊骇。弗朗西斯的悲惨是不是那么早就开始了?他曾是那样的伟大——拿破仑。欧陆霸主。法兰西雄狮。可是后来他——普法战争,二战,等等。路德维希想,原来他很早就那么疲惫,厌倦了战争;他喜欢那些精致的东西原来不是为了假装什么——或者,是不是他被战争逼得疯狂,而这已经渗进了他的记忆,连他最幸福的的回忆都毁掉了?

笑声充满了席卷着他的通感之流,没有任何感情或者幽默,在歇斯底里的边缘起舞。“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吼出声,竭力看向每个方向。他身边的世界闪烁着,从一个场景跳到下一个场景,多佛海峡,巴黎,伦敦,阿尔卑斯山,一场冒险接着一场冒险,一场回忆接着下一场回忆——但是在任何地方他都看不到弗朗西斯。

他可以听到他,感觉到他(闻得到他,尝得到他,甚至就是他)但是他看不到他。这就像是努力想看到自己的后脑,或者自己心房的内部。

有那么一会,路德维希忘记了所有的警告,忘记了所有朋友们要求他在通感中一定要做什么、一定不能做什么;他转向了弗朗西斯心跳的方向,进入了像呼啸的狂风一样的弗朗西斯的疯狂之中,然后开始追逐兔子 。

 

5

Stacker Pentecost大步走入了控制室,俯瞰着甲板,在那里的驾驶舱里,两位国/家正在经历通感校准。

当然,他们不是在烈酒英雄里,基于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经历通感,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个经历了战争已致打击太大神志不清——也许——不太愿意配合的人,没有人建议把他们和武器系统进行实时连接。

而且,烈酒英雄还没有真正地完全装配好。在基地里没有容纳全球数量只有一架的超级机甲站立的空间;它完全站起来的时候,会让其他的机甲看起来像是学步的孩子。现在基地里放着的只是烈酒英雄的上半部分,它的腹部、手臂和头部已经平整光滑的连接在一起,正在等待着。等待着可以让它启动的火花。

“他们怎么样了?”Stacker突然发问,将他的注意力从烈酒英雄吸引人的剪影移开,转回它的驾驶员——将来有可能的驾驶员。尽管他可以透过观测玻璃看进驾驶舱,可以看到路德维希和弗朗西斯装备整齐地站立着,眼睛睁开,凝视前方。

“他们的同步率如何?” “不知道。”罗德里赫简洁地说。Stacker转过身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他问。

罗德里赫用大拇指点着他的仪表板的一角,那里有个模拟刻度盘的指针已经固定了,不肯再挪动。“不久之前,他们的同步率已经超出了仪表读数,但是我们能读出来的其它能量印迹还在上升。”他说。“我们要为这两个人校准一只新的万用盘,现在这个只能用于人类。至少我们要做个数字化的出来。” Stacker对着驾驶舱皱起眉头,德/国与法/国并肩站立在那里。看着他们这样并肩而立,而且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异有多大,真是件怪异的事;红与黑,紫与蓝,狮子(当然是路德维希的体格更像狮子)站在猎豹身旁。

绝大多数配对的驾驶员是因为他们的相似而被选中,而不是因为他们的差异;他们通常是同胞手足,有时候是夫妻;偶尔是其他家庭成员。同步性,而非个人优点,一直是他们考虑的首要因素;这也是他们让一个众所周知的反战消极甚至可以说如今有点厌世主义者首先进入他的烈酒英雄驾驶舱的唯一原因。

但是,如果有任何人知道,有时候规则必有例外,有时候阴和阳能够结合成最有力量的和谐的话,那个人就是Stacker Pentecost。

“他们这样有多久了?”Stacker问。 “34分钟,还在计数。”罗德里赫回答说,向放在一旁正在运转的码表点了下头。 Stacker叹息了一声。“不应该超过五分钟。”他抱怨说。“如果出现了五级怪兽,我们在部署之前可不能等他们一个小时,去让他们整理清楚自己的问题!” “这是他们第一次通感,将军。”罗德里赫安慰了一句;仅仅是因为他算是个老朋友,Stacker才没有去管他省略了自己的头衔。“他们要整理一大堆回忆。他们的神经联结强得难以置信——所有事都很符合我们的希望。他们能行的。我们只需要给他们时间。”

不管弗朗西斯在计划着自己的复仇项目时想象到了什么,都和眼下的现实完全不一样。弗朗西斯梦到过将自己的毒液倾注进路德维希的耳朵;他从来没有停下来想一想,这条通道必定是双向的。他发现,他并没有让路德维希在回忆中沸腾,反而是他自己被猛地推入了路德维希的记忆。

当路德维希回到起点,向前出发时,弗朗西斯从终点出发,向后而去。他们会在半途相遇(也许),但前提是他们的记忆不会先把他们吞噬。弗朗西斯很愿意避开自己记忆中的一些事情(太新近,也太迅速了)。如果他可以骗到路德维希,让他从自己的角度体验这些事,那么一切就还好;现在,路德维希将会看到,路德维希将会知道,路德维希将会明白……

弗朗西斯从一系列被奇怪地歪曲和改变过的、路德维希的过往记忆中挣扎出来:路德维希在柏林的生活。路德维希与轴三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种不论真伪到底是什么的友爱与情谊的温暖,奇异的是几乎一经触碰就烫伤弗朗西斯;因为让路德维希感受到这种温暖的人并不是他——他竟然有这种想法!

路德维希与各种敌人们的战斗,鲜血和打击和怒火和燃烧的粉碎的毁灭的疼痛——路德维希和他的战斗,从这个角度来看反常而扭曲。

路德维希这段记忆中的弗朗西斯灰暗得奇怪,他被哭泣的氛围所笼罩。——他原来曾是路德维希记忆里不多见的有着明亮色彩的人:摇曳生姿的百合花,紫罗兰色的衣袍,金色的琴弦。然而现在——他看着自己最终被路德维希囚禁在巴黎的地下室——后来又是维希的——更令人吃惊的是此时路德维希似乎也很痛苦。折磨。挣扎。难以用语言表述。然后是二战后,路德维希战败,被俘,两人再见面一切已经不同——弗朗西斯一次又一次的听到他自己的话语,威胁,嘲弄,和残酷的侮辱,感觉到爆炸、刀刃和刺痛。

但是路德维希受到的所有身体上的疼痛,都比不上他看到弗朗西斯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所受到的痛苦;上帝啊,上帝—— 他错了。他一直以来都错了,错得这么离谱;这么误入歧途地将路德维希变成自己的敌人。他曾经受过伤,是的,普法战争,二战——然后,以一个孩子般的思维——他那是甚至已经不是孩子了——简单的推理,弗朗西斯认为他转移这种伤害,就可以不再感受到它。他试着将这个伤害转嫁给路德维希,假装这样他就可以摆脱他心灵和头脑中扭曲的痛楚;用他所知道的每一种方式努力将路德维希拉低到他的层次,让他也尝一尝自己的痛苦。

他没有失败。更糟糕的是,他成功了,而且他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感受,甚至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他曾经想伤到路德维希,一如他自己受到伤害那样;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路德维希已经饱经伤痛,只是因为看到他如此痛苦——路德维希的痛楚是因为他在痛楚,因为路德维希是爱他的——也许是塞纳河畔惊鸿一瞥,也许是莱茵河畔一次交锋——他爱上了他,而他也——在潜意识里已经——爱上了他,只是不承认而已。于是他的痛苦也是路德维希的痛苦。 同样的,路德维希的痛苦也是他的痛苦。

出于让自己好受一些的自私愿望,弗朗西斯所做的一切都给他们俩带来更多的折磨;每一次伤痛都在他们之间倍增。他做出的事比他认为自己受到的任何轻侮和背叛都要坏得多。他就是他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错误;他没法做出任何事、任何事去弥补这一点。路德维希比他年轻,所以他不懂得爱,不太懂。于是有了“占有即可成爱” ,于是由于从小的影响导致的二战——某种意义上就是这样。可他呢?他其实是懂的。他懂很多。但他仍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困在路德维希与他自己的痛苦里,在不断螺旋式旋转的爱意、背叛与失望之环里,弗朗西斯更深地沉没到了通感的孤寂之中。

 

那会绝望(?的我:
靠对不起姐妹们我先肝这么多了我上了一天课肝不动了x
爱丽舍组冲鸭!!!
我不行了我还有早八的网课
告辞了
摊平
晚安

 

现在:笑死,根本没变,我还有早八的课,甚至还有早七的晨跑和晚七的课:)

 

6

穿过涟漪纷起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记忆,路德维希追逐着弗朗西斯;他们在世界各处穿梭而行,一个城市去往另一个城市。所有那些岁月——所有那些弗朗西斯某种意义上一直他身边的旅途;路德维希依然看不到他。

他只是追逐着飞逝而过的印象,就像追逐着在他前方翻飞的紫罗兰色外衣的衣尾。

那些蜿蜒的闪光记忆终于慢慢停了下来——终结于红色与黑色,和呼啸的、由摇摇欲坠的城市残骸和血色残阳暗绿森林剪影垒起的、监狱一样冰冷的建筑。

深红色的夕阳闻起来就像是孤独、憎恨和绝望。一生之中,路德维希只看到过这样的景色一次,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这里:二战,沦陷了的巴黎。一切结局的开始。

天空在他们上方颤抖,在他周围坍缩成坚硬的、令人窒息的气泡,然后重新延伸,深不可测。

路德维希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哭声,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恐惧和绝望:迷失,迷失,被抛弃,迷失。

路德维希突然意识到,尽管他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这样看到如此的巴黎,但是对于弗朗西斯来说不是这样:他想,对于每次战乱中的巴黎,弗朗西斯到底记得多少可怕的回忆。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吼出声来,声音在他周围的空间中回荡。“是我,路德维希!你不记得我了吗?” 在他的眼角余光之外有了动静,路德维希转过身,面朝着身边的一根柱子;它的表面坚硬而光滑,像镜面一样闪光。

有倒影掠过它的表面,又消失不见了;路德维希的心脏猛烈地跳起来,因为他对弗朗西斯的身影比对自己的还要熟悉。

我知道你,路德维希,弗朗西斯的声音在他的思想中蜿蜒而过,残酷,狡诈而绚丽,路德维希因为感受到它而颤栗了。我比其他所有人都有了解你,他们认为你很多时候是完美的,远比你那个哥哥要好,但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没有人像我这样了解你,了解你真正的本质,虚荣的,傲慢的,残酷的,贪婪的男孩—— 一声足以让血液凝固起来的、作战时的怒吼从他身后发出,路德维希转过身,只看到一个闪耀的自己:他站在巴黎的中心,手中握着毛瑟K—98,赤色的万字旗从他肩头流泻而下。一群深蓝色的身影迅速掠过他身边,阴影一样不太真实的法国军人在黑暗中袭击他;然后光芒四射的路德维希举起他的枪,毫不犹豫将他们射杀,四个男人的头颅倾刻应声碎裂。

真是完美的德/意/志,弗朗西斯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咆哮,沸腾的憎恨如同永不止息的咒语。耀眼的、金色的、受宠的男孩。似乎每个人都爱你,你也爱着每个人。你把你的爱给了哥哥给了凡人国民给了任何人给了你国家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再没有什么剩下的可以给——我,是的,可以给你可悲的宿敌,你的手下败将——

“不是这样的,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对着天空吼叫。“我爱其他人,我们是曾经因为很多原因——成了敌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爱你没爱过你或者少爱你一些!”

骗子!弗朗西斯的声音成了尖啸,从他脚下的大地,也从他四周的空间而来。骗子,骗子,让你的皮肤着火,缝上你的嘴,割掉你的舌头,让你不能再说谎——

四面而来的狂风冲击着他,路德维希踉踉跄跄地跪倒在碎裂的地面上,但是他坚守着自己的决心。“我没有撒谎。”他说,几乎只是低语。“除了我们俩重归于好之外,我别无所求。我爱你,弗朗西斯,我对你的爱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也许就深埋于心了——从未停止。”

你将你的爱给了没用的人们而没有给我,什么也没有留给我。你恨我。我的宿敌。弗朗西斯在狂怒。除了憎恨什么也没有留给我可我却爱上了你。不!我没有说!——他尖锐地停顿了。所以我会接受它,我会接受你的责难你的怒火,接受每一点一滴然后让你滋养更多因为这是我能够得到的你的全部。

“这不是事实!”路德维希坚持说。“我曾经易怒而冲动,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没有一分一毫像你恨自己那样!我爱你——虽然现在这个情形——经历了那么多战争后说这个真可笑——可是你知道,我没必要对你撒谎了。——如果,如果你也——有那么一点点爱我——为什么你一直要让我们俩都这么痛苦?为什么你一直撕裂自己,拒绝给你自己平静?”

我爱你我恨你我想要你我恨你我需要你我恨你我爱你我—— 弗朗西斯的倒影再一次在路德维希的视角边缘闪烁,路德维希猛转过头,想面对他,但是只看到弗朗西斯站在黑暗的柱子中,完全是当年拿破仑时期的样子。

藏青色的大衣,骄傲的、突出的宽边帽一直弯曲着延伸到他的后脑,衬托着他苍白的皮肤;散发着恶意、残酷和憎恨的暗色。

但是他的眼睛——怪异的深紫色的眼睛,像熟透了的紫葡萄一样浓郁,从玻璃后看着他——那紫色带着欲望的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渴望之井。

永远不能得到你,不能以我想要你的方式,不能以我需要你的方式;如果我此生无法安宁,我会确保你也不得安宁—— 因为弗朗西斯的悲惨境遇,路德维希觉得,自己正被一波悲哀的巨浪冲刷而过。弗朗西斯正处于这么巨大的痛苦之中,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一切是那么没有必要。这是弗朗西斯的自作自受,他的怒火驱使着他去攻击别人;当他无法对他周围的世界肆意破坏时,他就转而伤害他自己。

为什么弗朗西斯就不能让他相信,他是被人爱着的呢?他对于爱的认知难道不必他多那么多吗?

他记忆中的自己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大笑,以屠夫般的无情射击。法国人的尸体散落在城中,像垃圾一样被扭曲,被丢弃。鲜血飞溅在路德维希的脸上和手上。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同盟们的存在——尽管这个时间点其实他们不该出现在这段记忆里,本田菊、费里西安诺和罗德里赫,在不远处为他们的生命而战斗着,还有伊丽莎白和基尔伯特,但是他仍然找不到——他的所谓敌人,那个时候的弗朗西斯。

恐慌攫住了他。这一定是他在弗朗西斯眼中的模样;但是他在哪里?这既是弗朗西斯的回忆,也是路德维希的回忆,但是他为什么不能在其中看到弗朗西斯?

因为你从来没有去看。

这只是他脑后一声恼人的低语,但是它不是弗朗西斯的声音。路德维希害怕这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知道这是真的;很多年前、长久以来,他一直被教育要将弗朗西斯视为一个注定会被自己打败踩在脚底并且占有的人,从来没有从他其他身份的角度来思考过;因为他满怀自信地认为,弗朗西斯的价值就那么多了。他不懂得爱。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他对军事的关注都比对自己的兄弟要多(虽然基尔伯特也许会挺高兴这一点);对作为普/鲁/士的弟弟神圣罗马的后裔这一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声望和荣耀推崇备至,却对其他的事一无所见。

那个巴黎模糊起来,成了一团关于他们的、深蓝色的雾境,然后消散殆尽;余下的战斗以及希特勒的清场迅速地从他们眼前掠过。希特勒在瞭望台里面对着他的影子;路德维希因为这场回忆而瑟缩了一下,沸腾得冒泡的骄傲带来的愚蠢盲目不再保护着他;回首往事,他感受到了更为尖锐的羞辱。

现在,当所谓宿敌二人分开的时候,回忆也一分为二,瞬间带来了令人目眩的、德国和法国的双重景像。法国现在完全是灰色的、阴暗的,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欢乐,带着憎恨表情的脸潜伏在每个角落。同时他也看到了后来的柏林——历史总是惊人的的相似——破落的景象,他自己虚弱可怜的人类身形,呆若木鸡地站在马路中间面对着它,就像在猎人箭头的闪光之前呆住的鹿。

当他的力量渐渐恢复时,光线和色彩也随之而来;路德维希记起了力量回复时爆发出的快乐,至少不必消失的那种庆幸感。他回到了柏林,为终于结束战争而不用灭亡而激动不已,也为自己和哥哥的分离心碎不已;同时为自己仍然要复兴德国的使命充满了正义感,然后现在——现在,终于——路德维希见到了弗朗西斯。

他们二人在欧盟组建会议里面对着彼此——争吵——或者说,弗朗西斯单方面挑衅而他自认为义正言辞地反驳,而弗朗西斯的面目在路德维希的回忆里终于变得清楚。这难道就是路德维希必须从自我中心中摆脱出来、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代价吗?他记得,自己看到弗朗西斯变成那么疯狂(至少他在那时是这么认为的)的样子时有多么震惊;包括会后——他们最终决定建立欧盟后弗朗西斯的愤怒,哭泣(是的!),一再用刺伤人的嘲弄和讥讽打击他,试图刺激路德维希;和我作战,和我作战!

当年那个他仰慕过的人,真的是因为一场二战有了这么大的改变吗?还是弗朗西斯内心深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是路德维希从来没有看见?

画面危险地旋转起来了——是的——那一天,弗朗西斯·波诺弗瓦被报道歇斯底里地从巴黎的会议大楼直接跳了下去——这标志着法兰西的化身终是堕落于二战的阴影中,确诊了他的精神病——报道如是说,他与政府的分歧是那么大,我们该何去何从,如何对待这样一位法/兰/西?

这件事后来被禁止报道和宣传——尽管似乎已经人人皆知了,但显然戴高乐终是出于尊敬或是别的什么拒不承认弗朗西斯被所谓精神错乱、战争伤害等等所困扰。

弗朗西斯当然没有摔死——他被理顺成章地送往阿尔卑斯山休养,后来去了华盛顿——去训练,所谓地准备对战那些怪兽——说来可笑,他明明有了战争恐惧症,可因为他也是联五之一,就算他疯了,他也是——所以仍然是去了。然后他们分别,没有道别,当然。好几年。

现在——一切回到了原点——没人知道那天路德维希也在那个天台上——他本可以抓住弗朗西斯的——

弗朗西斯站在会议大楼的天台边缘上,面对着他摇摇欲坠,路德维希就在他面前;他这么接近他;他就快碰到他了,他伸出手就几乎能碰到弗朗西斯,他们之间不再有距离,只要弗朗西斯也同样向他伸出手来。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吼出声。“抓住我的手!” 弗朗西斯转过脸,拒绝看他的眼睛,拒绝伸出手。

黑暗的深渊在他们脚下展开,路德维希知道,它们隐藏着弗朗西斯尚未分享的记忆。

当初他差点要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路德维希惧怕着他坠落,惧怕着他坠落的后果;但是黑暗本身并没有让他恐惧。

而现在,黑暗正在等待着,充满着啾啾的低语和轻柔的呜咽,建起确定无疑地通向痛苦嘶叫的道路。

路德维希第一次感受到了尖锐的、真正的恐惧;他不想知道在静静等待的黑暗中都隐藏着些什么东西。即使他知道弗朗西斯活下来了,也回来了,但是他依然害怕;如果弗朗西斯落入这些回忆的魔爪,那么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弗朗西斯,求你了。”路德维希说,感觉到热泪刺痛着他的双眼。“对不起。” 在几乎无法呼吸的片刻,悬浮在没有时间概念的瞬间回忆之中,路德维希终于找到了他想说出来的话语。“我不是说——我知道我对你做了错事,在所有那些年头里。但是我爱其他人从来没有比爱你更多。在那些日子里,我爱其他人都没有像我爱自己那么厉害。我那时候很自私,而且只沉迷于我自己的伟大之中——我只是在索取,认为我得到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得到的。被俘虏被与哥哥分离让我谦卑,而这也是你帮我学到的教训,弗朗西斯。”

“现在我的骄傲已经去除,我已经学会了去爱我身边的人。在索取之外,我也学会了付出。我本可以向你展示,我的改变有多大,但是你离开了,弗朗西斯,你离开了我,而我从来没有得到这个机会。我请求你,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弗朗西斯看着他,在从他紫色的眼眸中流出的厌憎、愤怒和不信任的风暴之中,路德维希捕捉到了非常微弱的一线希望。

然后他伸出手来。

路德维希抓紧了他的手,然后闪电般的连结冲击席卷了他们。稳步向前推进的过往是躲不开的;弗朗西斯的手又从他手里滑落,他开始下坠。但是路德维希已经可以保证他们俩的安全;他猛力一扭,将他们两人一起拉出了通感。

尖锐的蜂鸣声在路德维希的上方响起;这挺烦人,他希望这声音停下来。对平静和安宁的渴望足够让他挣脱出笼罩着自己的迷雾,将他从恍惚中带回来。

“神经互联成功。”没有实体的女声在他身后说。“系统现在启动。左半脑联网。右半脑联网。” 确实如此;路德维希也发现了这一点,带着由惊愕而产生的惊喜之情。尽管他能看见他周围的驾驶舱,但他的视野仍然充满着闪烁的光晕和残像,机器正在源源不断的将信息传输给他。他感觉到了巨大的机器在在身边无所在不在的颤动着,期待着他的举动和命令;他也感受到弗朗西斯正在那里,和自己一起。

他举起一只手,动作运转自如;像光滑的金属丝一样锐利而平稳,不再是之前他试图操作系统时那种窒息般的涩滞。他听到了驾驶舱之外的液压机械的低鸣,一道阴影掠过他们;伟大的烈酒英雄的手臂抬了起来,完全是他自己动作的精确模仿。

他以胜利的心情用力将拳头击向地面;当机甲作出同样的动作时,几乎让大地碎裂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 “我们成功了!”路德维希欢欣鼓舞地叫起来,他只是在最后一秒钟才记得,不能以肢体语言表现这种快乐,他还穿着作战服——他可以不想让这个金属巨人在这么拥挤的基地里肆意破坏。“弗朗西斯,我们做到了!”

有那么片刻,大家都惊呆了,然后驾驶舱外才爆发出齐刷刷的欢呼;有的欢呼能通过通讯器听到,有的欢呼是透过玻璃门传来。

路德维希看着弗朗西斯,咧开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但是弗朗西斯并没有分享这个胜利。他站在那里,表情一片空白,眼神涣散,一只手还模仿着弗朗西斯的姿势,而且……他在哭泣。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震惊了,胜利的时刻迅速从他身上消退。他还可以通过神经联结感觉到他。他觉得,弗朗西斯的一举一动模糊地牵扯着他的四肢,催促着他不假思索的配合那些动作。而且他还是能够听到弗朗西斯惨境的喃喃低语,在他的潜意识里的不变地、安静地叙述着。

突然地,在路德维希能够行动或是开口之前,弗朗西斯的身形变得稀薄了——他在大力挣扎,强制断开了链接。机甲的战斗服并没有和他一起移动;它落到了地面上,成了一堆散乱的布片和线路;路德维希踉跄了几步,被试着单独控制机甲而带来的精疲力竭感淹没了。

“弗朗西斯!”他吼出了声,不知是该担心他的搭档,还是为弗朗西斯再一次这样对待自己而气急败坏。

和弗朗西斯不同(他不知道弗朗西斯怎么做到那么快脱了衣服的——这话说的可真奇怪,后来他意识到,弗朗西斯可能真的有在华盛顿好好训练了),他花了好几分钟才将复杂的驾驶员战斗服从身上脱掉,从驾驶舱里挤出去,挤出那些抗议和向他伸出来的手;他们还希望他回来,进行进一步的测试。

哪里都见不到弗朗西斯,路德维希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在这么拥挤的军营里,他能躲在哪里。

但是他的一部分思维仍然和他实时共鸣着,如果路德维希闭上眼睛去听,它就像指着北方的指南针一样,引导着他的方向。

他在外面找到了弗朗西斯,在一个只修了一半的船坞顶上;他们从来没有多余的资源和时间去把它完全修好。弗朗西斯站在纵梁上,面对着渐渐黯淡的夕阳,永恒的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外衣。

当路德维希爬上来,走到他身边时,他并没有转过身来;但是他也没有再次瞬间跑走离开这里。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问,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虑。这时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尽管他和弗朗西斯已经心意相通,但是弗朗西斯经历的事可能和他不同。他不知道弗朗西斯看到了哪些回忆,也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隐藏的声音对弗朗西斯说过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恶魔是不是抵销了希望与自己一直爱着的“宿敌”和解的热切渴望。

弗朗西斯没有看向他,即使在路德维希抓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看着他的表情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向路德维希。

他低着头,表情镇静沉着,但是泪水不停地掠过他脸颊,从他的下颌滴落。 “我以为我知道。”弗朗西斯安静的说。“我以为我完全知道你是谁,你是什么样的人,路德维希·贝什米特,我应该嫉妒你拥有着我没有的东西,我应该嫉妒你将本应是我的东西给了其他人。我以为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大都是美好的,我以为有一天,会有一线希望,我能够与你平等——甚至永远凌驾于你。”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迎视着路德维希的眼睛;它们看起来那么黯淡和绝望,路德维希的心都快要碎了。

“我错了。”他说,他的声音粗糙喑哑。“我完全不知道。” “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困惑而挫败地说;他能说什么呢?他从来就不擅言辞。之前,在他们共同回忆的通感之中,他不是已经言无不尽了吗?

但是也许,他的心爱之人的伶牙俐齿还有一点和他联系着,因为突然间路德维希知道了自己要说什么,怎么去说。

“今天的胜利还不能证明吗?”他问:“除了和我平等甚至超越我的人之外,没有人可以和我一起驾驶英雄。我们是平等的,当然,你也可以高于我——事实上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貌美又骄傲,金枝玉叶的贵人。你一直都是。虽然我曾——对你去做过想磨平你的骄傲的事,可我现在明白了——无比清楚——我不会希望你变成任何不像你自己的人,弗朗西斯。我爱你。”

弗朗西斯颤抖了,闭紧双眼,泪水从他的眼睑下汩汩流出。但是他没有离开。他没有转过身去。而且路德维希刚刚一直在他的意识里,足以知道他做了对的事:他伸开双臂环抱着弗朗西斯,将他紧紧地抱在那里。

弗朗西斯暂且接受了这个拥抱;当他张开双臂环抱着路德维希的肩膀,微微地抬起脸看着路德维希的时候,路德维希低下头,吻住了弗朗西斯的嘴唇,这似乎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了。

在弗朗西斯唤醒他的渴望之前,他并不知道它就在他的内心深处,但是现在,他觉得这感觉一直是自己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像战斗一样快乐。他爱弗朗西斯。当然。他要他。当然。弗朗西斯也爱着他——这是个需要尽情享受的奇迹。

“和我一起回去。”当他们终于分开时,路德维希安静地说。“在营地里,有专门为我准备的房间;请你在那里等我。我们可以休息一会,但之后我们就得回去;还有很多战斗要我们去进行。我们已经突破了第一堵墙,但是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弗朗西斯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的双唇微微分开。

路德维希紧张地加了句,“你会和我一起并肩战斗的吧,是不是?”毕竟,弗朗西斯之前一直声称,他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让路德维希难受,为了通过神经联结给路德维希造成痛苦。现在他们都知道了真相,弗朗西斯应该不会撤回他的帮助,再次消失隐遁——

“好吧,”弗朗西斯说,睁开眼睛,它们是明净的紫罗兰色。“我想是这样。毕竟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可能会的。毕竟我有过那么多训练了——我是说华盛顿。” 他狡黠地笑了,路德维希觉得一个大大的、回应的微笑正在自己脸上绽开。他大笑起来,拍着弗朗西斯的肩膀,将自己不再抗拒的搭档重新拉回自己的怀抱。

“那么来吧!”他说。“让我们教它们领略法兰西和德意志的怒火!”

 

番外(芜湖!理出来了

基地里响起一堆警报声,每天这些警报中都有两三个会自行消失;基地的居民们已经学会了等它们自已灭掉。

但是这次警报没有人会忽略,这个刺耳的、发出蓝色闪光的全员警报。“驾驶员就位。”罗德里赫在PA系统里说,全神贯注的扫视刷过他屏幕的信息。这很糟糕,但是什么时候不糟糕呢?“三重攻击,我重复一次,三重攻击。怪物一号,预计为四级,代号荣格。怪物二号,同样预计为四级,代号哥达。怪物三号,预计为五级,但不确定,有可能是六级,代号巴斯廷。他们正在向东去,潮流会把他们撞到大西洋东南部伊比利亚半岛附近外面的墙上。这次我们将要全体出动,重复一次,全体出动。各就各位,这次行动会很狂野。”

他将麦克风放到一边,扯出还没有完全吐出来的打印资料,然后赶紧去找上将。“全体出动”是指他们将要出动所有的机甲,即使是他们之前保留实力作为储备的机甲;他们可不愿意给敌人机会,让敌人逐步看清他们全部实力,制订出相应的对策。大西洋防御墙已经建好,它们可以将怪兽汇集到选定的阻塞点,即使是配备传统武器和较小的、旧式的机甲组成的军队也能挡住他们。但是今天的三重攻击意味着他们暂时的平静已经过去了,他们的敌人正在准备着一次猛攻。

 

好吧,他们会被反击回去的。

 

他在仓里找到了上将,Pentecost正在和戴高乐交谈;罗德里赫进去站到他们身后,将军对他点了点头。这是烈酒英雄第一次参加实战,罗德里赫设计了它的一半,完全有权作为第一手的观察者。

 

他们这个小团队经过了通向装载驾驶舱的码头的长廊,罗德里赫毫不惊讶地看到了居住在他们这里的、疯狂的西欧意识体——烈酒英雄的驾驶员——正靠在他们码头外面的墙上,紧紧贴在一起。金发紫眼的那个正将他的搭档压在墙上,他的脸埋在金发青年的脖颈里,后者正在抗拒着他的拥抱(虽然不太坚定)。

“弗朗西斯,停下来,”路德维希在抗议。“我们是来应战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给我,路德维希。”弗朗西斯说,他的声音很低,但仍然毫不费力的穿过了刺耳的警报声。“我们一旦穿上战斗服,至少有几个小时我就不能再碰你了,直到战斗结束。给我一个记忆吧,当我们并肩战斗时,我的双手还可以留存着它。”

路德维希呻吟了。“如果你继续你邪恶的服务,我就会——啊!——我就会不在战斗状态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讥笑了。“哦,得了吧。”他说,他的音调是责备与恶作剧的完美混合。“即使砍掉你的双腿也不会阻止你参加战斗,你这个顽固的土豆。我比绝大多数人知道得都要清楚,当血液沸腾的时候,你的战斗力才是最佳的,而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让它沸腾呢……所以?”他的手移动了,挪到了他们的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谢天谢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呻吟,路德维希的脑袋向后砰的一声撞在走廊的金属墙面上。

他们三个人拐了个弯,向楼梯走去,但是戴高乐磨磨蹭蹭走在后面,一脸惊悚地盯着那对纠缠在一起的驾驶员。“见鬼,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啊,”他并没有明确的说话对象。

罗德里赫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臂,Pentecost抓住了另一只,一起把他拖过走廊,尽管戴高乐还是扭过头,伸长脖子看着他们身后的那对驾驶员。“机甲的驾驶员,”Pentecost说,他的腔调清楚的表明“你能做什么呢?”。“在通感里度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他们是会变成这样的。”

“但是多少年以来他们都想杀掉对方啊!”戴高乐抗议着。“除此以外,他们还是——算得上——高卢和日耳曼,怎么说,有点血缘关系的兄弟!”

“不要阻止他们。”罗德里赫说,他的声音愉快但是很认命。“记得东亚战区那边的几个意识体吗——我和你说过,啊,我现在有点记不清他们的代号了——”

“东海双龙,”Pentecost补充了一句。他对机甲的名字比任何人事物的名字记得更牢,其实现在罗德里赫也有点这样。

“东海双龙,是的。总之,‘找个房间!’是我会说的唯一一句中文和日语。”

 

然后他们转过弯,宽宏大量地将烈酒英雄的驾驶员排除在了他们的视线之外,戴高乐终于(认命地)把他的脖子放松了足够长的时间,看着他下脚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控制室,罗德里赫滑进了他的工位,灵活得就像开关卡到它的位置里一样。“烈酒英雄,你的状态怎么样?”他在麦克风里问。电脑显示神经联结已经完成,两个半脑都已经联网,但是只要情况允许,他最好还是进行口头确认。

“我们已经整装待发。”路德维希的声音在通讯器里轰鸣。烈酒英雄双拳互击,眼睛中闪烁着驾驶员的激情。

“英雄二号?”罗德里赫问。“弗朗西斯,你听得见吗?”

“是的,是的。”金发紫眼的驾驶员的声音传了回来,听起来有一点轻微的分心。“我们到底是要在某个时刻加入战斗呢,还是只是站在这里聊上一天?”

罗德里赫忍不住微微笑了。“向西两百公里,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所有战斗了。”他保证说。

“告诉你们的飞行船撤回去。”弗朗西斯说,罗德里赫迅速的传达了这个命令。他大概知道弗朗西斯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可不想任何人陷入交火之中。

 

“看起来你们总体状态不错,弗朗西斯。烈酒英雄,你可以正式开始战斗了。”

烈酒英雄以作战的姿态举起手臂,“为了欧洲。”路德维希坚毅地说道,即使没有反馈的啸音,他的声音也快震聋了正在听的人的耳朵。

“为了欧洲。”弗朗西斯安静却有力地附议着,在通迅连接里几乎轻不可闻。

他们的思想和心灵合二为一;这对终成眷属的伴侣齐心合力地操纵着战甲大步前进,迎战他们、全欧洲乃至世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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