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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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病了。”
被迪亚斯叫住之前,沃克正在盯着凑在一起聊得火热的斯通斯和哈兰德。
看上去有点像两只小动物——这么想着,沃克又有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从体型上来看,应该说是两只大型动物更合适。
沃克往前走了一步,打算把这个发现分享给正在被哈兰德用拳头狂锤肩膀的斯通斯,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他转过头,看到一脸严肃瞪着自己的迪亚斯说,我觉得我病了。
迪亚斯时不时就这样一脸严肃的,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样子,只是今天严肃里还带着几分苦大仇深,让沃克生生把到嘴边的那句“就说你健身房都是白去了”咽了回去,拍了拍迪亚斯还绷紧了拽着他的上臂,改口说,那你应该赶快告诉佩普。
“我不是……”迪亚斯有点茫然地拧紧了眉头,像是在从他应该已经足够丰富的英文词汇量里徒劳地搜寻适宜的措辞,最后自暴自弃地挥了挥手,“我给你看。”
看什么?
沃克没来得及问出口,只能看着迪亚斯往前跨了两步,捏了捏哈兰德的后颈表示抱歉,然后把斯通斯拽了过来。
斯通斯被拽的趔趄了一步,借力推了迪亚斯一把表达不满。被毫无理由打断了闲谈的斯通斯还是很认真地看着迪亚斯,那副样子让沃克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一条高高瘦瘦左腿绊右腿的铅笔——好吧,哈特现在还是这样叫他——从那时候开始斯通斯听人说话的时候就总是这样看着对方,好像很认真又好像很鼓励,沃克说不好这能不能称得上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斯通斯认真而茫然地眨巴着眼,示意迪亚斯说话。他的身后哈兰德拉着格拉利什在对迪亚斯指指点点,但是迪亚斯没心思管他们的小动作,还是维持着拽着斯通斯胳膊的动作,张了张嘴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犹豫该不该说。
沃克发誓他听到格拉利什说“天啊,John的Work Wife要告白了”,他摸着自己下巴的胡子轻轻哼了一声,在迪亚斯背后戳了戳:“上啊,大个子。”
迪亚斯支吾着嘟哝了两句葡语,沃克没听懂,但他看到斯通斯皱了下眉。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抓着胳膊似的,斯通斯皱着眉挣了一下——当然没能挣开,他只好无奈地抬起原本皱着的眉毛,露出一个习惯性服软的敷衍微笑:“Ruben——”
“你先听我说,”一直不肯开口的人总算被按下了开关,迪亚斯手上的力道甚至还加重了一些,他比斯通斯还要更认真地看着对方,说,“你为什么要跟Erling调情?他还是个孩子。”
一时之间周围所有偷听的人都安静了,包括还在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哈兰德本人。
饶是一心看笑话的沃克也傻眼了,他看着同样陷入震惊而傻眼的斯通斯,磕磕巴巴难以置信地憋出几个不成句子的“什么”“调情”“Erling”“我”,分神想,John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迪亚斯现在反倒成了冷静的那个,他松开了一直死死抓着斯通斯胳膊的手,改了一个双手掐腰的姿势,拿出来了一点队长的派头,理直气壮地说,“你叫他Erl。”
“我……”斯通斯卡壳了一瞬,像是真的被迪亚斯队长的气势震慑住了,语气迟疑地重复迪亚斯的话,“我叫他Erl……那又怎么了?他本来就是Erl,所有人都叫他Erl,你也叫他Erl。”
迪亚斯皱着鼻子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这下真的像是那个擅长振奋人心的队长在训话了,只不过训话的内容有些不大对头。
他说:“我当然叫他Erl,所有人都可以叫他Erl,但是你不行,你的舌头顶着上颚的样子太……不对,算了,你别理我。”
迪亚斯的语速越来越快,却在半途中戛然而止,提着的一口气突然就卸了下来,自暴自弃地把半空中的那只手对着傻眼的斯通斯摆了摆,转头看着傻眼的沃克,露出一个很少见的示弱表情:“看到了吧?”
“喔……喔,”突然被点名的沃克慢半拍地点点头,尽量捏出一个宽慰的扭曲微笑,“我看到了。”
说完他又冲着斯通斯挤了挤眼,用口型对斯通斯说“He’s sick”。
但斯通斯显然曲解了他口中Sick的含义,撇着嘴发出了一声抱怨的呻吟,沃克很熟悉这种呻吟的音调,斯通斯在埋怨他一点忙都没帮上,只会说风凉话。
冤枉啊,沃克看看无助的迪亚斯又看看不爽的斯通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卷进了这样荒谬的事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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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在那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之后,斯通斯很内敛地尝试在下午的训练里传了几个恶劣的过顶高球给迪亚斯以示报复,迪亚斯绷着那张英俊的脸,像水族馆的海豹一样任劳任怨地跳起来顶球,总算逗笑了正在被助理教练沉默着发射不满电波的斯通斯。
沃克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这一切,到训练结束以后,他总算瞅准机会,把正准备一头扎进健身房的迪亚斯抢先绑架到了一间闲置的装备室里,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几个小时的问题。
迪亚斯依然绷紧了脸,重复了一遍沃克的问题,但没回答,反而反问沃克:“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沃克故意用大惊小怪的语调继续重复着没有意义的话,他想,反正浪费的又不是我去健身房的时间,“因为你觉得我是Stonesy最好的朋友,你希望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我……”
“听着兄弟,”看着迪亚斯又提起一口气准备咬牙切齿的样子,沃克摆摆手打断了他,“虽然我觉得这事很有意思,但是John,Stonesy他会想很多的,你别闹得太过分了。”
“你觉得这事很有意思?”迪亚斯咬牙切齿了一瞬间,又意识到自己抓错了重点,握起拳头锤了下墙,摇着手指强调自己的不满,“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原因,你觉得我闹得太过分了?我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跟你说很多更过分的话,所以我要提前提醒你一下。”
沃克在脑子里理了理迪亚斯稀烂的逻辑,觉得倒也不是说不通,但迪亚斯这样说,只能让他更加感兴趣,所以他接着问,“比如说?”
“比如说,”迪亚斯深吸了一口气,“比如说,就像刚才这样,你不觉得你对他有些过度保护了吗?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干吗总是这样?”
“他不是……”沃克被噎了一下,也提了口气说,“他本来就比我小,我哪样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比我小得更多,你该给我点对大哥的尊敬了。”
“令人尊敬的大哥才不会在健身房门上贴那种东西。”
“哦,所以说你看到了,你确实是在故意无视我。”
“我——”迪亚斯不自觉抬高声音,又随着拖长的音调无力地落了下来,他转了个身倚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小声说,“你看,我就说我病了。”
沃克转了转眼珠,一副好心的样子拍着迪亚斯的肩膀,说:“有病就要治。”
迪亚斯沉默而期待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在等着他掏出什么治病良方来,沃克清清嗓子,摊了摊手接着说:“你这属于……精力过于旺盛无处发泄,我建议你把每天泡健身房的时间再延长一些。”
迪亚斯脸上浮起一个混合着“就这?”和“好主意”的复杂表情,最后还是努力平复情绪问沃克,“我以为你们都觉得我在健身房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呃,一码归一码,”沃克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如果由我来建议你把精力发泄到别的地方,听上去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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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睡了个好觉的斯通斯神清气爽坐在餐桌前,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用叉子随便戳着盘子里的鸡胸肉。他听到自己对面的椅子被拉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端着餐盘的福登正准备坐到他对面。
斯通斯沉默地挑了下眉毛代表问好,福登有些急躁地冲他点了下头,迫不及待地落座摆好餐盘,抓起叉子在斯通斯面前点了点,很严肃地开口质问:“你们玩你们的游戏,能不能不要把别人卷进来?Erling会被你们吓到的。”
“你也早上好,”斯通斯很冷静地瞥了一眼福登餐盘里的内容,从自己盘里叉了半个水煮蛋过去,“是我们的传奇老将在关心年轻新队友的融入啊,我很欣慰,但你还是要多补充蛋白质。”
“我不缺蛋白质!”虽然很生气地反驳了,但福登还是乖乖吃掉了那半个鸡蛋,然后被噎得喝了口牛奶,含糊着接着说,“说真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斯通斯依旧维持着那个单手托腮的姿势,看上去很是惆怅地思考了片刻,然后问福登:“又不是我在发疯,为什么你不去问Ruben?”
“问他?”福登翻了个白眼,“他正在健身房愤怒地大战划船机,看上去会随时跳起来把路过的人打死。”
“那很好啊,”斯通斯依旧冷静,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片生菜叶,“看起来夏休的时候他可以划船回葡萄牙了。”
“然后你又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他气得一拳锤漏了船,”福登面带微笑地说出恶毒的诅咒,“船沉了,你和他和鲨鱼一起比赛游泳,他为了保护你,又一拳打死了鲨鱼。”
斯通斯没忍住笑出了声,把另外半个鸡蛋也放到福登餐盘里,“你把他想的也太可怕了吧,你们不是都嫌他外强中干吗?”
福登从善如流地把另外半个鸡蛋也吃掉,抬手比划了一下说,“我可没说过,那都是Jack他们说的……要我说,他是在故意整你呢。”
斯通斯托着腮又笑了一下,指着不远处正端着餐盘游荡着找座位的伯纳多,“我只见过他用武力跟你们一起整Bernardo。”
无辜被点名的伯纳多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过来,挨着福登坐下,两个人一起瞪着斯通斯。
斯通斯叹了口气,把托腮和戳鸡肉的手换了个边,对着伯纳多抬抬下巴:“您要发表什么高见?”
伯纳多抄起两只手,看上去很是深思熟虑了一番,又从斯通斯盘子里拿了一片生菜叶塞进嘴里才说,“以我对Ruben的了解,他突然这样发疯,只有两种可能。”
斯通斯没接茬,只是给了个我看你怎么编的促狭眼神。
所幸伯纳多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回应,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毫不气馁地接着说,“一,他暗恋你,二,他在整你。”
福登歪着头看伯纳多,伯纳多则很坚强地、目不斜视地看着斯通斯。
斯通斯终于把盘子里那块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鸡胸肉放进了嘴里,很缓慢地咀嚼着,又很缓慢地露出一个微笑来。
他说:“那么,这样看,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还挺不错的。”
“挺不错的,”福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怎么不错了?”
“嗯……”斯通斯抬起头,像是在很认真地考虑和回答,“你们看,被Ruben这么辣的帅哥暗恋,这总不能是一件坏事吧?我会登上很多人的暗杀名单的。”他顿了一下,在福登和伯纳多期待的目光里喝了一口茶,“如果他真的在整我——鉴于你们两个都这么想,那也很好啊,Phil你们不是总说他太严肃了吗?如果他愿意在俱乐部大费周章来做一件只是为了好玩的事,我们应该为他高兴啊。”
三人沉默半晌,一时之间桌上只有斯通斯小口嘬着茶的声音。
终于,善解人意的伯纳多做了打破沉默的那个人。
“天啊,”他说,语气就像一个演技糟糕的舞台剧演员,“我在你头顶看到了什么?”
斯通斯一时没反应过来,从马克杯氤氲的蒸汽里茫然地抬眼看向伯纳多。
伯纳多继续用夸张的语气和肢体语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是你的圣母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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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收回早晨说的话。
在空空荡荡的健身房里捡到像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窝在卧推器旁边的迪亚斯的时候,斯通斯有些头痛地想。
他想起自己在更衣室里说要去健身房呆一阵的时候,格拉利什向他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已经走到门口又特意折回来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的伯纳多。
迪亚斯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看着斯通斯,语气很平静地说:“他们都说不想跟我同时呆在健身房里。”
斯通斯拿不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们真讨厌”还是“只有你来了”,他莫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坐到迪亚斯身旁的那个卧推器的长椅上,俯下身,还是尽量先开了一个柔和的玩笑:“好吧,但是大家都知道你一直在健身房里,所以我想这只是他们偷懒的借口。”
迪亚斯还是很平静地仰着头看着斯通斯,虽然没被这个玩笑逗乐,但至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被冒犯到的样子。斯通斯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又接着柔声说,“Walks跟我说你生病了。”
“是吗?”迪亚斯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斯通斯看得出他在竭力忍耐,“他总是什么都跟你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斯通斯也竭力忍耐了一下,只不过他是在憋笑。
他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的笑意,把一只手搭在迪亚斯肩上,“你也可以什么都跟我说啊,大家都说我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迪亚斯被他一句话搞得哑火了,垂头丧气地摆摆手,“我也觉得你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可是我能跟你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迪亚斯总是这么真诚——过于真诚以至于斯通斯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吐槽什么时候可以打趣,只好也同样尽量真诚地应对。
斯通斯拍了拍迪亚斯,也没忘了自己来健身房的初衷,躺下做了一组卧推,又坐起来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还窝在一旁装蘑菇的迪亚斯,略微带点喘着跟他说,“我知道……最近大家压力都很大,你也压力很大。”
迪亚斯目光晦暗地仰着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安静地问:“你是要说,你能够接受我犯病?”
“我是要说,”斯通斯被迪亚斯盯得莫名难堪,只好撇开头不看他,“大家可能会把这件事带来的乐子当作解压的新方式,你别太在意。”
他听到迪亚斯一边站起来一边问,那你在意吗?
“我?我在意什么?”斯通斯下意识转回头想看看迪亚斯突然站起来是要做什么,下一秒,他被一脸真诚的迪亚斯真诚地推倒在了卧推器上。
迪亚斯看着他,他看着迪亚斯。
他又咽了口唾沫。
“……你干什么?”
斯通斯问。
“我干什么?”
迪亚斯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真诚而困惑地。
“30秒了,你该做下一组卧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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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贴在Ayme身上换衣服?你觉得他很乐意在大家都知道要换人的时候被你拉着站起来?你能不能多考虑一些?”
赛后的更衣室,教练组离开后的第一时间,迪亚斯就叉着腰站到了斯通斯面前。
好吧,半场被替换上场,在客场依然享受到看台上自己chant的斯通斯今天心情不错,双手撑着座位抬头看着一大坨杵在自己前面的迪亚斯,苦中作乐地想,至少我帮其他人分担了赛后惯例的迪亚斯队长开会环节。
斯通斯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上次是你说,让我不要在镜头前面换衣服,我就找Ayme帮我挡一下。”
迪亚斯气结,一点一点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在不好意思还是在生气,斯通斯想,也许只是运动之后的自然反应,虽然这场比赛迪亚斯轮休了整场。
队友们对于他们俩之间每天都在上演、却完全不见剧情推进的闹剧已经渐渐失去了兴趣,就连应该处于风暴之中的拉波尔特也事不关己地就坐在一旁跟其他几个人聊天,只有沃克还在更衣室的另一头看着他们,手上维持着衣服换了一半的动作,脸上挂着一副深奥的表情。
格拉利什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好像在盯着花心丈夫的妻子。”
哈兰德说:“我觉得你可能一不小心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福登说:“你说反了吧?”
沃克被他们说得一愣,像是才从神游里醒过来一样摇摇头,又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衣服,没说话。
格拉利什一副了然的表情,在沃克的后背上拍了一下,“别伤心,我还是支持你的。”
“……”沃克欲言又止了一瞬,尽量情绪平稳地看着格拉利什说,“我只是忘了我刚才是要穿衣服还是要脱衣服。”
“好吧,”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坐大巴的格拉利什从位置上站起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了一点怜悯,“但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在格拉利什离开更衣室以后,从始至终都对这整件事冷眼旁观的德布劳内终于凉凉地开口跟他搭话:“恭喜你,有了Jack的支持,你要倒霉了。”
沃克有点无力:“你应该对他好一点。”
德布劳内偏头看他,眼里是很真实的不解:“我对他不好吗?我觉得我对他比对你们很多人都要好了。”
“……你应该对我们所有人好一点。”
德布劳内也被他说走了。
好吧,不能叫被他说走了,每一个正常的球员都应该尽快在客场比赛结束之后自觉地按时坐上回程的大巴。但是显然迪亚斯不正常,他说他有病,所以他留了下来,被认为是他唯一的医生的斯通斯也留了下来,而沃克——沃克恶狠狠地把不知道该脱还是该穿、仍旧卡在他手上的T恤扔在一边想,我也不正常,我干吗要留在这不走?
那边闹剧的进程已经不出意外地进行到了下一个阶段,迪亚斯无比虔诚地为着他的发病而向斯通斯道歉,斯通斯笑着摸一下迪亚斯的某个部位——肩膀或者腰什么的,然后跟他说没关系。
见鬼了——沃克摸着自己下巴的胡茬心想,我怎么就这么爱看?其实有病的是我吧?
已经完全地、又一次解决了问题的斯通斯和迪亚斯已经双双起身准备离开,只是斯通斯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侧过头喊他:“Kyle,你不走吗?”
沃克想了想,捏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说,“如你所见,我还没穿衣服。”
“搞什么……”斯通斯不满地嘟囔着,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沃克跟前,拿起刚才被他丢到一边的T恤,又丢回到他脑袋上,“你刚才是要穿衣服,不是脱衣服,我的天。”
沃克麻利地就手套上T恤,脑袋从领口钻出来,瞪着斯通斯:“你都听到了?”
斯通斯正在跟迪亚斯动手动脚,迪亚斯想搂着他的肩膀,但是化纤材料的外套袖子蹭在斯通斯脖子上弄得他有点痒,他一边笑着跟迪亚斯推搡,一边心不在焉地偏着头问沃克:“听到什么?”
“没什么……”沃克若有所思地又盯着打闹的斯通斯和迪亚斯看了一会儿,看到迪亚斯都觉得有点儿发毛了,他终于从座位上蹦起来,双手用力在斯通斯后背上拍了两下。
被左右夹击的斯通斯吃痛地怪叫了一声,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地扒拉沃克的手。沃克倒是从善如流,被扒拉了几下就自觉地在最前面走出了更衣室,挥挥手留下一句肉麻的“那脚解围太帅了,John,今天你是我心里的全场最佳。”
当然,实际上的沃克远没有他的背影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潇洒,他双手插兜,正在努力竖起耳朵偷听后面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迪亚斯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并且他最终还是成功搂过了斯通斯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用不好意思,你最近表现一直很好。”
年轻后辈老成持重居高临下的夸赞让沃克没绷住笑喷了一瞬,但听上去斯通斯还是很受用的样子,推着他小声说“你别说啦。”
迪亚斯很听劝地换了个话题,声音又压得低了一些,“Kyle刚才那样瞪着我们,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沃克默默地很虔诚地想,我没有。
斯通斯大概没想到迪亚斯会说这个,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点慌乱地开口:“没有……他有什么可误会的?不对,我们有什么可被他误会的?”
这样可不好哦,这样不好。沃克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为斯通斯叹息,又听到迪亚斯真诚的困惑:“没有吗?”
就说没有啦。
斯通斯依然慌乱,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输出完全称不上解释的解释:“没有……哎呀,总之他不是针对你,你别在意。”
说服别人的技巧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沃克压抑着自己想要转过身帮他解释的冲动,犯病的迪亚斯有一点其实说得对,John不是小孩子了,沃克也觉得自己该改改这个总觉得他生活不能自理的毛病,我又能照顾他到什么时候呢?
但是斯通斯冷不丁从身后踹了他一脚,打断了沃克有些忧伤的思绪。
“差不多得了,”斯通斯环抱着双臂,看上去似乎是被他气得笑了,“偷听够了吧,你自己来解释啊,你都把Ruben吓到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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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沃克很喜欢盯着斯通斯看这件事,这么长时间以来,迪亚斯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只是直面这种变态的“盯人战术”,还是需要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们三个均匀地挤占了大巴的最后一排,反正没有人想跟他们坐在一起。只有格拉利什和哈兰德坐在他们前面一排,似乎是在试图偷听他们三个的对话内容,但大巴开出去没几分钟格拉利什就仰着头睡着了,哈兰德扭过头,从椅背和车窗之间的缝隙里跟迪亚斯对视了三秒,迪亚斯咧着嘴露出一个安抚的假笑。
哈兰德见鬼一样把头转回去了。
迪亚斯有点沮丧地戳了戳斯通斯:“我是不是又把Erling吓到了?”
斯通斯停下手里正在整理东西的动作,也转过头看着迪亚斯,“你为什么要说又?”
迪亚斯看上去更沮丧了:“是你之前说的,Phil告诉你我把Erling吓到了。”
“哦……呃,”斯通斯挠挠头,洗过之后蓬松的卷毛跟着大巴最后一排的颠簸一晃一晃的,“我想那只是个玩笑,你别在意。”
迪亚斯也盯着斯通斯抖动的卷毛看了一会儿,有点懊恼地摆着手臂说:“你总是让我别在意。”
“……嗯?”斯通斯看起来也真诚地困惑了,他下意识先转头向另一边看了一眼沃克,发现沃克正托着下巴鼓励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冲他笑,他只好又硬着头皮转回去,尝试着学习迪亚斯常用的动作,抬手捏了捏迪亚斯的后颈,把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轻声说,“你要在意的事情有很多啊,比赛、训练、鼓励大家……你已经很认真啦,这些小事就不用在意了吧?”
大巴车昏暗的灯光混合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落在斯通斯闪烁着的眼神里,迪亚斯愣怔地隔着有些过于贴近的距离跟他对视,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能听到前排的哈兰德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搞什么的声音,也能听到隔壁车道的主场球迷不满地对着他们的大巴按喇叭的声音,但只有他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显然,此刻有人非常想发出声音。
所以他听到沃克像诗朗诵一样感情丰沛的声音:“但是他没办法不在意啊——对你的事,他就是会很在意的!”
“My god,”斯通斯双手捂住了脸,为了完成这个动作他终于放开了迪亚斯的后颈——这让迪亚斯稍微有点没来由地怅然若失——恼怒的声音顺着斯通斯的指缝闷闷地传出来,“你就不能安静一秒吗,哪怕就一秒!”
沃克挥舞着拳头抗议:“我已经安静的够久了!你是要我憋死吗?”
斯通斯转过头捣了他一拳:“你的肺活量不是很好吗!”
“没有——”迪亚斯也憋不住了,忍无可忍地出声终结了那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会有终点的废话,“没有,Kyle说得没错,对你的事,我就是会很在意的。”
忙碌的斯通斯又转回头来看着他。他以为斯通斯的脸上会残留着一些刚才面对沃克时半是懊恼半是调笑的神情,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斯通斯只是像惯常那样认真又鼓励地看着他,好像他即将要发表什么激动人心的演说。
迪亚斯深吸了一口气,又卸了劲一样地吐出来。
他说:“好吧,你们早就知道了,其实我根本没病,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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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其实这件事也可以有另一个剧本。”
斯通斯弯起膝盖蹭着旁边躺着的沃克的大腿说。
沃克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捏着斯通斯耳垂上空荡荡的耳洞,随口问,什么剧本?
斯通斯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脑袋把沃克捏他耳朵的手压住。
“其实是我跟Ruben串通好的,我请他帮忙,故意刺激你。”
沃克手指抽搐地挣扎了一下,也不强求,只是探过头去用自己的脑门撞了一下斯通斯的脑门,“刺激我什么?”
斯通斯也回撞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沃克机敏地把手从他脑袋下面抽了出来,又捏住了他的鼻子。
被捏着鼻子的斯通斯瓮声说:“刺激你在床上跟我说,我真想把你干死,这样你就不会跑出去跟别人乱搞了。”
应该是很挑逗的话,但是因为被捏住鼻子而变调的声音搞得有点好笑,沃克于是笑了一下,松开了斯通斯的鼻子,“这是谁的剧本?”
斯通斯皱着鼻子说:“是Chilly的剧本。”
“Chilly?”
“Jack知道了,所以Chilly就知道了。”
“那切尔西的其他人也会知道。”
“比如Raz?”
“比如Raz。”
沃克和斯通斯同时因为这样的想象而表情扭曲了片刻,斯通斯翻身仰躺着,面朝天花板叹了口气,“Raz会说,我终于下定决心把Ruben拐上床了。”
沃克很当真地思考了一下:“难道不是反过来?”
“很遗憾,”斯通斯翻了个白眼,“他一直觉得我是比较饥渴的那个。”
“他们的剧本都不怎么样,”沃克下结论,“Chilly的尤其烂,还不如Bernardo那个老实人黑化恶搞全队的剧本有意思。”
斯通斯被他一本正经评价队友八卦的样子逗乐了,笑着说:“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说那种话。”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说那种话,”沃克掰着斯通斯的肩膀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给了他一个绵长又潮湿的吻,“我喜欢看你被人喜欢。”
斯通斯被他亲得眼睛和嘴唇都湿漉漉的,笑嘻嘻地推了他一下,“听起来好变态。”
“怎么变态了?”沃克又亲了他一下,“我还嫌他以前不够喜欢你呢,你这么好,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什么啊,”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斯通斯笑得停不下来,“就只有你会这么想。”
“大家都这么想,”沃克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大家都喜欢你,要我再唱给你听吗?”
“老天,”斯通斯往后缩了一下,好像真的被吓倒了,“你千万别。”
沃克也被他逗得笑起来,又说,“还有,别人都觉得他太认真了,但你就是喜欢听他发号施令,你总是用那种期待又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我也很喜欢。”
斯通斯白眼要翻上天了,他踢了一下沃克的小腿,说,“那要不要下次我邀请你和他一起上我,你鉴定一下,我在床上是不是也这样期待又鼓励地听他发号施令?”
沃克摸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斯通斯又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沃克被踢得喊了一声,但是没躲,“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拜托,”斯通斯轻哼了一声,“他又不是小孩子。”
沃克被这句似曾相识的发言搞得凌乱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
是脸上五官摆成一个囧字,手里还不知道为什么拎了一打佳得乐的迪亚斯。
“我才要拜托,”迪亚斯看上去很冷静,对斯通斯说,“你是不是忘了,你带着我在你家的密码锁录上了我的指纹。”
斯通斯对迪亚斯笑了一下,又对沃克笑了一下。
“我们正说到你呢,”他说,冲着迪亚斯张开双臂,“要一起来吗?”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