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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因为仙道没有使用自己送的抑制剂而有些生气。仙道的信息素仍旧暴露着。或许他是很介意。
虽然自己还没有标记他——毕竟这种事要慢慢来。
从上次的事看来，仙道是个比较害羞的人，不习惯如此直接的方式。
这事也怪自己，哪有第一次就在野外发生的呢？
他回去之后，再想起那次的事，也悔不当初，责怪自己实在不该。
——但是，一个Omega怎么可以不用抑制剂，而且还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信息素？这种事实在太危险了！
他的担心也是应该的。
牧觉得自己因为担心而生出的嫉妒不无道理。
还是他太担心仙道了，这完全是一个合格的绅士应该具有的品格。
是不是那次自己太冒失，惹仙道生气了，所以他不愿意用自己送的抑制剂？
难道真的被讨厌了吗？还没有两情相悦，就先被讨厌了，这可怎么办……
无论如何，牧都很担心仙道。
他不能让自己未来的Omega，冒着被别的Alpha胡乱标记的风险，在外面四处乱逛。
牧在神奈川的篮球界中是个大明星，他的话语权很有分量。所以当他提出想要海南和陵南进行一场友谊赛时，田冈教练十分开心，立即答应下来。
牧终于又能够近距离见到仙道。
抵达体育馆之后，他试图靠近仙道，想要辨别仙道的信息素是否依然外露。
但又担心自己的视线给仙道带来压力。
不知道仙道对自己的印象有没有好转一些。
他装作不经意地环视球场，努力寻找仙道的身影。
没多久，他终于找到了仙道。但是他竟然躺在球场的角落。
他晕倒了！
牧也顾不得此时仙道是否还讨厌自己，立马跑到仙道身边。
他在仙道旁边的地板上单腿跪下，皱着眉，一脸担忧地低头仔细观察着仙道。
他用目光像是扫描似的上上下下扫视着仙道的身体，可他又因为无能为力而感到茫然。
面对喜欢的人，空有一番力气却无处可施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牧刚靠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果然又没有用抑制剂。
是不是发热了？仙道有没有带抑制剂？要是仙道继续散发信息素怎么办，自己会为了仙道负责而尽量忍住，但是其他Alpha呢？导致Alpha暴走怎么办？
牧着急到竟然出了不少汗。
或许是仙道信息素的影响，他的身体逐渐发热。那就说明其他Alpha更可能受到影响。
他要快点把仙道藏起来。
这时，牧也顾不得自己的肢体触碰是否会让仙道排斥自己，他一手搂着仙道的肩膀，一手穿过仙道的膝弯，正准备将他抱起来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仙道，并且还和他产生如此亲昵的肢体触碰。
如果说牧的情感经历十分贫乏，或许很多人都不信吧。但在他的记忆中，如此让他心潮澎湃的人，仙道是第一个。
如果说这是他的初恋，也并不夸张。
他不禁有些脸红。
但是这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保护仙道的任务就要靠他来坚守了。
仙道昨天夜钓有些迟，虽然今天没迟到，但是依然很困顿。离比赛开始还有时间，他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小睡一下。
他在朦胧中感到有人在拨弄自己的身体。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平时所看到的要清晰许多的牧的脸——因为距离太近了。
他无辜地眨眨眼，“牧前辈，有什么事吗？”
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低哑，比起以往的清朗，竟有些与众不同的情调。
“你不舒服吗？”牧微微皱着眉，在仙道的脸上仔细地查看着。神色十分关切，甚至有些焦急。
“还好。”仙道半坐起身，“只是有些头晕。”严重睡眠不足，刚刚浅睡了一下，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
牧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在焦急之中，又因为自己已提前掌控情况守在仙道的身旁，而暗自感到庆幸。
做得好，牧绅一。
还好有你，牧绅一。
不然如此优质的Omega发热必定会引起暴动的。到那时可该怎么办。
仙道不能随便被一个不明来路、缺乏自制力、冲动莽撞、不负责任的Alpha标记的。
“我闻到你的味道。”牧已然以为自己很了解仙道，对仙道的味道闻一次就能准确记住。
但实际上，牧第一次闻到的Omega的香味并不是仙道的。不知道是周边哪个Omega泄露的。他也竟然认不出仙道故意使用的人工Omega信息素，哪怕那是人工的。
牧的表情因为焦急而不能不保持严肃，又因为闻到仙道的信息素——他以为是仙道的信息素——而感到仿佛触碰到了近似裸露的仙道，似乎已经与仙道产生了一丝暧昧的关系，暗暗有些脸红。
“你是不是发情了？”他感到自己已经受到明显的影响，竟然不假思索地就说出“发情”这种暴露的字眼。至少、至少可以委婉一些。
仙道脸上原本还有些迷蒙的表情突然转变成清醒，清醒得有些震惊。
牧认为那是因为被自己看穿，并且又被自己如此坦白地挑明，让仙道十分措手不及，挑战了他的自尊。
牧知道确实是自己的言行不够周全，除了一点私心的情难自已，他也觉得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不趁这个时候尽快将问题处理，那很可能即将导致更严重的后果。甚至懊悔终生。
所以他为了速度而采用如此直接的询问方式，可那到底还是刺痛了仙道的自尊心。
原谅我。他在心中对仙道忏悔，他有他的苦衷。
仙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为什么牧前辈会以为他发情了？他一直都在用人工的Omega信息素，难道是今天喷的太多了，味道比较浓？
牧看仙道只是震惊地注视着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却又没有移开视线，坦诚地与自己四目相对。牧从那种眼神里仿佛感到自己和仙道的内心正在逐渐建立起联结。他在向自己求救。
于是牧便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一只手揽在仙道的后背，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起身决定将仙道转移到安全封闭的地方。
仙道的身高比牧还要高上不少，体重也并不轻。他刚被牧抱起时因为下意识的抗拒而将身体往下沉，但他没想到牧的力气比他在球场上冲撞时估计的力气还要大，竟然将自己横抱起来。
“牧前辈……”他刚想出声阻止牧，就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住了他们。
“你要对我们的仙道做什么？”鱼住按住了半蹲着即将起身的牧，冷冷地说道，“想要先把陵南的王牌搞垮吗？没想到王者海南竟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牧自知情势紧急，但不便直接对鱼住说明原因。
他看向被他半搂在怀里的仙道，仙道的神色少有的有些慌张。
他对仙道是尊敬爱护的，即使仙道是Omega，即使仙道在公开场合发情，他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仙道。但其他人是否也会像他一样？
为了保险起见，并且因为他想要将自己和仙道的关系特殊化，便自认为他对仙道的了解和理解是独一份的，将他们俩与其他人从心理的层面上就下意识区分开，所以他自然更加想要避免与其他人分享仙道的秘密。仙道的秘密，只有他和仙道知道，其他人是难以了解，也不会理解的。
“我不会害他。”牧觉得自己没必要对其他人作过多解释。
他又深深看了仙道一眼。只需要仙道理解就够了。
仙道的眼神有些无措，牧接收到了。他了然，再次准备起身，与肩膀上鱼住的力量做对抗。
不用担心，我这就带你走。
“前辈，我没事的。比赛就要开始了。”仙道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之前由于过于震惊不知作何反应。
“你这样还能比赛吗？”牧因为仙道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语气，“都这种时候了，一场比赛而已。胜负就那么重要吗？”
鱼住瞄了眼海南应援团挂出的“常胜”横幅，“难道海南可以放弃一次比赛吗？”
牧瞥了鱼住一眼，暗暗责怪他不了解情况而胡乱煽风点火，“这只是一场练习赛。”
“即使这只是一场练习赛。”鱼住直视着牧的双眼，手上的力道暗自加重，“海南不也依旧派你首发吗？牧。”
牧迎着鱼住的视线，坚定地微微颔首，与他对望，“我可能没有时间出场了。”
仙道和鱼住这下同时震惊地看着牧，仙道甚至忘了抗拒而就这样被牧抱着。
牧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仙道是不能比赛了，先要将他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牧想自己也不能不陪伴其左右。
他不会标记仙道，他不会对仙道作出任何不敬的行为。但就算仙道立即服用抑制剂，还需要观察之后的平稳情况。谁知道抑制剂对仙道是不是真的能够百分百起效？如果作用不够稳定，就需要他在周围压制其他循味而来的Alpha。
双方都缺少一个王牌，也很公平。
他甚至在和高头教练商量这件事之前，就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
鱼住只短暂惊讶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重归冷静，“但是你不能带走我们的仙道。”
牧谴责地看着鱼住，还要他说得多明白。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想直接谈论仙道的信息素，这就像是把仙道扒光了一般。这是十分无礼的，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
他按捺着怒气，语气刻意压沉，显现出常在Alpha身上可以见到的压迫感，“你闻不到他的气味吗？”
鱼住在队内时一直能够闻到仙道的信息素——人工的——他也听说过外人是怎样谈论仙道。仙道是个Omega，并且从来不用抑制剂，肆意发散自己的信息素。他知道，他也暗自为仙道担心。
他知道Omega在体育界中有多难。因为他也是个Omega。
他只是一直谨慎使用抑制剂，并且用自己天生高大的体型来塑造一个自然的Alpha形象。
他很敬佩仙道，无论是仙道的篮球技术，还是仙道那种不在乎他人眼光勇敢对抗Omega歧视环境的精神。
他就做不到仙道那种坦诚。作为一年级就成为王牌的球队绝对中心，不仅表露自己是个Omega的身份，而且还拒绝用抑制剂。
要知道，不使用抑制剂的话，无论是自己突然发情，或是周边突然有Alpha过度暴露信息素用以压制他人，脆弱敏感的Omega都极易受到影响，导致难以挽回的结果。
就算没有在混乱中被错误的人所标记，也极有可能影响到自身的比赛实力发挥。
但自仙道入学开始，他受到信息素——无论是自身还是他人——影响的情况都完全没有发生过，起码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比赛成绩。
这不会是巧合。
鱼住难以想象仙道是有着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或者就是仙道的实力过强，即使受到少许的影响而分神，溢出的实力本身也能弥补那没有完全集中的注意力。
在比赛时，仙道确实经常无法集中注意力。因为对手让他觉得很无聊。
和牧对位却很有意思。
当拥有仙道的陵南和海南第一次比赛时，双方就自然而然地将这两个人放在了对手的位置。两个球队的比赛在不经意间变成了王牌之争。
仙道少有地被挑起胜负心，不断要植草传球给自己。结果他得的分数比鱼住都要多得多。
但这也就决定其他位置的进攻会减少，甚至没有完全利用鱼住——他对海南很有身高优势。
那时的仙道还十分任性。只觉得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甚至难以战胜的对手，感到十分有趣。
海南当然没有遗漏陵南暴露的空位，用牧拖下仙道攻击的节奏，消耗他防守的精力，再使用扎实多样的进攻方式，取得最终胜利。
“你是个很优秀的新生。只不过，胜利依旧是属于海南的。”那时候，牧是这么对仙道说的。
尽管肯定了仙道的能力，可获胜者高高在上的态度却像是怜悯般的点评，让仙道的心情不太畅快。
在牧知道仙道是个Omega之后，便更加敬佩他。这是完全出于对欣赏的对手的敬佩。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不远的将来，自己会对这位对手，不知不觉生出另一种难以抑制的想要爱护的倾向。
鱼住没有对仙道的Omega身份做过评价，也没有对仙道在他人眼中看来颇为叛逆的行为而发出过异议，因为他都理解。
此时，牧如此暗示，鱼住当然也了解他话里的含义。他按住牧的手上所施加的力道犹豫起来，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在鱼住愣神、牧等待鱼住不要挡他的道、仙道在思考其他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而自己又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只听一声大吼。
“你们在干什么！”
田冈教练一把拨开鱼住巨大的身体，就看到牧正横抱着仙道。
这是个他好不容易才挖来的宝藏，海南也在觊觎吗？
迟了！板上钉钉！他早就是陵南的人了！
“你在对仙道做什么！快把他放下！”田冈教练奋力将牧环抱仙道的手臂扒下来，仙道这才得以解脱。
“谁要对仙道不敬？”池上循着田冈教练的声音也立即赶了过来。
“你在对仙道做什么？”福田不知何时幽幽地出现在仙道的旁边，站在牧的对面。
“海南的人还耍这种手段？呵！”越野挤在牧和仙道之间，让牧离仙道远一些。
“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
“海南和陵南起冲突了？”
“好像是牧和仙道……”
“就是双方的王牌？”
“对，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刚看到……”
体育馆中竟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原本只有几个人的交流，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传递着自己捕风捉影到的信息。
仙道吸取了教训，用人工信息素的时候不再用喷的方式，该用抹的，比较好控制用量。
过后没几天，仙道到底是被压不住好奇心的人问了那个问题。
“仙道，听说你和海南的牧在谈恋爱？”池上的神色十分凝重，看起来有些痛心疾首。
“啊？”仙道脸上出现少有的震惊的表情。
仙道最近感到震惊的场合有些多。
池上看起来像是在忍耐自己，但又迟迟不说话。终于，他像是在经过十分郑重的思考之后，转过头狠狠叹了口气。
越野再也忍不住，本来在旁边转悠，终于一屁股坐在池上旁边，抬起头对仙道说：“这种事你就不要瞒着我们了。大家都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了！”
池上低着头叹了口气，“虽然我们只是队友，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也和家人差不多。你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们不会反对的……”
仙道苦笑着，“没有那回事……”
池上和越野只是摇了摇头，不住地叹气。
这种流言蜚语不会只在陵南传播，仙道能听到，牧也一定能听到。牧就不想想办法吗？
牧？牧当然也听说了。
这件事当然是假的。仙道和牧都清楚。
但牧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牧绅一在神奈川还是比较出名的。这样的话，万一仙道因为不用抑制剂而发生混乱，其他Alpha多少会离他远点，至少不会对他不敬、标记他吧。
所以他并没有多作解释，似乎是默许着让这个流言传播了出去。
而且他也不介意他和仙道的“恋爱谣言”广泛流行。
毕竟以后很可能是要成为现实的。牧绅一对自己拥有这样的自信。
END
很怕以后牧要拿“海南篮球队蝉联神奈川第一十七年”当成求爱礼物送给仙道。
——完全不顾陵南死活。
陵南，甚至没有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