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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国体在即，下月开始神奈川各高校计划组织合队训练，宫城良田第一次作为队长出征，心里更紧张，抛球时手心冒汗。
但显然有人没那么紧张；他正附身捡球，身前落下声音。
“队长，评评理。”
三井寿说，手里挥舞一只小红旗，宫城良田顺着他的手去看，原来不是红旗，是流川枫的球衣。
篮球队元老揪着黄金新人的领子，将他拎到宫城良田面前，对家长告状的语气，“流川这家伙真是很缺乏体育精神。”
流川枫没看他们任何人，盯着手里篮球，语气笃定。
“我没输。”
“体育比赛难道只有输赢吗！”
“对赢家来说是这样的。”
三井寿开始撸袖子，“流川，我看你需要一些前辈的教育……”
宫城良田赶紧上前，将他们一边一个分开，“好了好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夹在两人中间，努力撑开胳膊，但海拔堪忧，不能起到像赤木刚宪一样摩西开海的效果，两位问题儿童仍在他头顶对彼此翻白眼。
“他来找我1 on 1，输了不肯认账！”三井寿愤愤，“真是玩不起！”
流川枫同样坚持，“我没输。”
场上空气越发焦灼，宫城良田觉得窒息，他按着两人坐下，自己站起来，双手叉腰。
“一个一个说。”他先指向三井寿，“三井前辈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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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枫以成为日本第一高中生为目标，常找曾经的第一初中生MVP单挑，三井寿禁不住挑衅，有提携后辈的男前心态，欣然应允。
但是，空窗期两年留下的隐患不可小觑，他以体力见弱，流川枫又以攻击力见长，1 on 1时鲜少占上风。三井寿在心里感慨后生可畏，仍旧不想面上丢脸，次次全力以赴。
今日情况罕见，竟然颇为顺利——他一个fake晃过防守，三分球完美入樽。
篮球落地，在光洁地板轻盈跳跃，三井寿叉腰狂笑。
“这次是你输了，流川！”
流川枫扯了扯领口，呼出一口气，摇头。
“我没有。”
“我看你要么嘴硬，要么幽默，要么单纯是数学不好，”三井寿意气风发，咄咄逼人，“流川，我投的可是三分球，你我2比3。”
流川枫安静地看着他，上前一步，指了指地板。
“但是，刚刚踩线了。”
三井寿像被踩了尾巴，立刻退开一步，矢口否认。
“我没有！同样的错误我怎么会犯多次！”
“踩了。”
“没有。”
“就是踩了。”
三井寿开始撸袖子，“流川，我看你今天想打架……”
流川枫叹了口气，走到一边捡篮球，“那我们再来一局。”
三井寿犹豫，意图保住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至少也要等到下周樱木花道养病归来之后，宣传自己赢过流川的丰功伟绩。
他于是摇头，“我今天运动额度够了。”
流川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我还不够。”
“怎么不够，”三井寿皮笑肉不笑，“不是和我抬杠抬了半天了吗？”
阿米巴原虫如流川枫，在输赢上分外敏感，此时反应过来。
他想了想，再次重申。
“这局是我赢了。”
三井寿走过去，一下将他抱着的篮球抢断，狠狠拍在地上。
“你他妈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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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良田长叹一声，“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流川枫点头，“是我赢了。”
宫城良田转头，拍着三井寿肩膀。
“三井前辈，别跟小孩一般见识，就让他赢一次吧。”
“小孩这么管还得了？”三井寿严厉道，“赤木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管孩子的！”
流川枫摇头，“我不是小孩。我是湘北的王牌。”
三井寿气笑了，“哪有王牌会自称是王牌的？”
宫城良田再次叹气，暗中观察：三井寿气血上头，一时半会无法释怀，恐怕十分难搞。
他于是又转头，拍了拍流川枫的肩膀。
“流川，三井前辈是你学长，就让他赢一次。”
流川枫直勾勾盯着他，没说话，默默走到窗台边，蹲下去，脑袋埋进角落里。
三井寿和宫城良田看着他，对视一眼，又有些手足无措，像养出问题儿童的失败父母。
“算了算了，”三井寿抓抓头发， 找补，“算了，宫城，是我不对，不该跟这单细胞的家伙计较，没想到他居然会被打击到。”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真的不会处理这种事，”宫城良田叹气，“果然，队长真的很不好做……”
“我去安慰安慰他，”三井寿重新捡起前辈意识，“其实说是王牌也没错，不过，到底还是新生，压力应该也蛮大。”
然而，他还没打好安慰腹稿，单细胞的家伙回来了，带着一个录像机。
“可以看赛场回放，”流川枫举起一盘磁带，语气冷静里有不可察的得意，“三井前辈，你就是踩线了。”
“……”三井寿彻底愤怒了，“你他妈哪来的录像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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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的日本高中篮球，尚且没有完全配备赛场回放。流川枫不愧是致力于成为第一高中生的男人，已经走在时代前列。
“是樱木之前训练时拿来检查姿势的，的确是个好方法。”他解释，“但没想到会留下前辈的罪证。”
王牌新人之较真，实在令人无法招架。三井寿和宫城良田对视一眼，冲他使了个眼色，怪模怪样咳嗽一声，宫城良田再次在心里长长叹气。
他走上前，按下流川枫胳膊，直接将他手里录像带抽过来，背到身后。
“这还了得，流川，你知道随意拍照摄影是侵犯别人肖像权吗？”
流川枫张了张空了的五指，一时发愣，他抬起头，看着二位学长，视线逡巡一圈，敏锐反应过来。
明星新人抱起胳膊，不赞同地皱眉。
“这不公平。”
宫城良田耸肩，“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流川枫，高一在读，自小以成为篮球运动员为毕生梦想，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体育界的黑暗。
“赤木队长还在时我的待遇不是这样的……”
宫城良田心说谁让你换东家之前顶薪续约，但又将语气缓和了一些，拉着他到一边。
“秋之国体马上要开始，三井前辈还在体能恢复期，以休息为主，我来陪你练。”
旁边三井寿立刻抱住膝盖，大声咳嗽，“确实，我感觉我膝盖又开始疼了。”
流川枫看似是问题儿童，但家庭和睦、成长环境单纯，一天都没混过社会，还没见识过这么高级的碰瓷，再次愣住。
“你看看，为了陪你练习前辈都不顾膝盖，”宫城良田配合道，一边摆出进攻姿势，使劲拍了拍地板，“来，流川，我和你1 on 1。”
流川枫怀疑地看着他们两个，视线转了几圈，又上下打量宫城良田，二年级的前辈冲他勾勾手。
“你拿过MVP吗？”流川枫问。
“我没有，我是你队长。”
流川枫抱起胳膊，露出考究神色，宫城良田额头有青筋暴起，露出暴怒的微笑。
“怎么，流川，对手是我，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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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俩就一起zone press把我卡死了，”流川枫说，突然微微提高声音，“——你他妈笑什么？”
“哈哈哈，嗯嗯，”仙道正在笑，抬头，对上流川枫冰冻的眼神，立刻正襟危坐，“我笑了吗，没有吧？我是王牌，受过专业训练，从来不会笑。”
二人正在陵南篮球场对坐，流川枫痛陈家史。仙道彰手边有一搭没一搭抛着空气篮球。
“你笑得脸都快烂了，”流川枫冷静客观评价，“你在笑什么，仙道。”
“我真的没有笑。”
“仙道，我看你今天想打架，你想吗？”流川枫质问，“我是来打篮球的，不是来打架的。”
仙道彰耸肩，不着痕迹扯开话题。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来找我1 on 1？”
“对，”流川枫点头，“他们缺乏体育精神。”
仙道还是想笑，忍住了，手揣进兜里，拼命揪着一枚钓鱼用防磨指套。
流川枫神色一本正经，他于是也一本正经。
仙道彰正经发问，“流川，体育精神是什么？”
流川枫不假思索，“是我要赢，”
“英雄所见略同，”仙道点头，“这么来看他们也很有体育精神。”
二位前辈狼狈为奸，为了赢不择手段，这倒是流川枫不能理解的，他皱眉想了想，又补充。
“也要公平。”
“公平重要还是赢重要？”
仙道这样问；然而，这个问题似乎对于流川枫的脑子来说还是太过复杂，冰山美男手指抵着下巴思考片刻，眼中现出凛凛杀意。
仙道彰在这时生出感慨：世界上有篮球真好，可以无限消耗流川枫的精力，不然真是不知道攻击力超强又身体素质过硬的帅哥要去做什么职业——而且，有了篮球，就有了另一种可以交流的语言，这样也很好。
他于是站起身，冲后辈招招手，露出笑容。
“好了，来吧，”他说，“来1 on 1，我可不会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