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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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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31
Words:
2,178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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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419

【妮露】一颗寂静主义的心

Summary:

*妮娜的自白,含大量捏造的单恋文学;

*一句话莫格提及;

*BGM- The Lakes

“Take me to the lakes, where all the poets went to die
I don’t belong and, my beloved, neither do you.”

Work Text:

我在祭坛的一角注视着露丝。

她穿着那套我再熟悉不过的水蓝色的常服,几缕跳脱的金发似是逃离了发绳的束缚,宛如林木扶疏间活泼乱窜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扫过她的后颈;露丝正捧着书站在克莱尔主教身边,脑袋微垂,手腕笼在花苞袖里,全神贯注地做着听课笔记。

秋火年即将过半,雨季仍连绵反复——正是潮气翻涌的午后,祭坛华丽的琉璃窗和暖色烛火都随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天幕晃动,云层低垂,风雨欲来。

我蓦地想起正式步入夏火年的那一天,漫长雨季的开端,也是这样阴沉的天空,青苔斑驳的巨石,遗忘森林外的许愿池塘朦胧地生着雾气,幸而还有一道阳光从葳蕤枝叶间沁下来,在大雨磅礴洗刷一切之后,照亮万物本真的色彩。我游离恍惚间,一声鸟鸣从林中传来,雨霁天晴后的阳光也更加慷慨,宛若女神金色的裙摆自云端缓缓坠落,那光芒最终落到森林外的空地上,落到我和刚结束首次探险的露丝中间,照亮了她花瓣似的、年轻的脸。

那便是我们的初见。

露丝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懂很多东西,剑术弓术信仰文学,样样皆精;可她不懂我,或者说不完全懂,至少她不懂我那自初见起就为她而动的狂乱心跳,比骤雨更骤,较响雷更响。偶遇雷贝莎的礼物分享正念也好,以占卜鱼汤为由提起家族联姻也罢,我每每鼓起勇气,却又在她盛满澄澈友谊的双眼前找不到心事的出口——露丝看向我的眼神只如一汪琥珀色的湖泊,亲密却又危险的话语一旦出口,便无异于抱石投水,所以我只好缄默。

可是随着主教的讲解结束,露丝牵起我的手离开祭坛,路遇修女康妮向她介绍我为“最好的朋友”时,奇怪,我的心竟痒痒地满足。

我收回之前的话,露丝其实很懂我,“最好的朋友”这个距离就很好,不会收束她所有含着爱意的目光,也拥有她心里“最”之一席。

起初我会斤斤计较,这是因为我在遇见露丝之后始终没有切实地表露过心迹,我在余裕充分的友情的外壳下踌躇不前,如果我像那个油嘴滑舌的红发士兵一样死缠烂打,我们的关系绝不会仅限于朋友的境地。

那时候我认为爱与友情泾渭分明,正如我未识情爱模样时读济慈,“我只愿坚定不移地枕在爱人的胸膛上,永远感到它舒缓地降落升起;而醒来,在心里充满甜蜜的激荡,不断地听着那沉稳的呼吸,就这样活着,或昏迷着死去”,爱之一词高居神坛,要轰轰烈烈,要命中注定,要死生不渝,是人类情感定义的最高点,充满了暴烈的戏剧化和排他性。而友谊是温吞的,像寂静的春日傍晚,轻柔地笼住所有人。我在两者有如鸿沟的定义中反复拉扯,艰难自处。

可是我后来发现直进如哈克特也不见得能突破友情的界限,所以我如梦方醒地松开手,只轻声对露丝说:“我们永远做最好的朋友。”

火山节庆典的时候我在观众席上为露丝应援,她如今在年轻骑士间已经很有名气,手幅旗帜花样繁多,与老牌流量泽的阵势比起来丝毫不输。评委评分的时候有粉丝围过来向我打听露丝的日常喜好,当然也有很多人问不远处的本森、克雷格和朗,我身边的人数并不是最多。我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在所有的场合里,我和露丝都从未标榜我们“最好朋友”的关系,我们好像算不上形影不离。

可能世人都会这样觉得,要认真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我们都应该努力占据对方心里的金字塔尖才行。

可我不是那样的,我不在乎是否完全占有,我只是要留在露丝身边,偶尔对上她包含爱意的目光,那对我来说就足够。

露丝不止在学习时聪明,她的聪明体现在方方面面。在发挥爱的天赋的同时,她又给予每个人不同的具体待遇,而我在每一次的相拥中成为了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听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口语化的轻佻对吧,但我明白露丝的意思,正如她懂我,我也总是懂她的。这是她心中“朋友”定义的最高礼遇,和世人汲汲以求情感的最高级一样,无声地拥有着一生一世的限度。

所以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她也不必回答,不过我也能猜得到,因为所有爱露丝的人里,只有我不会大声的对露丝说我真正的爱。别人要么会站在世界中心大声呼唤,要么沉默着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们千方百计地抓住博爱的施予者的衣袂,而不是真切的被爱的瞬间;只有我的爱在友情的土壤里枝繁叶茂,试图给四处游历上下求索的她一片最安心的绿荫。

后来我和莫娜——我在血缘关系上真正的姐妹聊天,她对于感情是努力追求的行动派,很不懂我待露丝的态度,可我知道她心里也有一轮明明不可掇的月,所以我反问她:“那你得偿所愿了吗?”

她沉默。然后又摇摇头说我们不一样,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目睹过很多露丝爱的瞬间,她爱我,爱伍柏先生,爱哈克特,爱泽,爱本森,爱肯尼斯殿下,爱克劳德校长,爱巴斯鲁爷爷,爱火山国每一个充满善意的人。起初占有欲作祟,我会觉得心痛,但是后来我明白了,露丝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她衔来爱的春风,无私地吹向她认为值得的所有人。为什么要将春风放进量杯里,辨明它的温度几何,湿度多少,被阳光烘烤过几分呢?

在我心里,露丝一开始做我的朋友,后来成为我的同窗,偶尔恍神的瞬间,我也会把露丝当做我的爱人,如今,我如她所想的那般,固守最好朋友的位置。我们有一段很美好的故事,故事的开头是露丝站在阳光中央对我粲然一笑,故事暂时的结尾是我们在圣艾尔摩学院的毕业典礼之后告别,各自奔赴远方。我私心将其间的一切细节封存于心,反复咀嚼,祈求所有人都忘记,只剩下我这一个讳莫如深的当事人。

或许很久以后,在不知名的手记角落,那些偶尔窥得我们故事的人或许会说,这是故事创作者假借命运之手的阴谋,毕竟暗恋成真双向奔赴的剧本早已落入窠臼,遗憾才算刻骨铭心。但我知道,这是我在明知不可为之后的激流勇退,退到我的心依旧寂寂跳动却不会打扰任何人的位置,这才不是单恋者的软弱,而是与我最好朋友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成全。

我所信仰的火山女神告诉我,命运并没有那么多恶趣味,屡屡捉弄在宇宙中再渺小不过的人类,偶有陷入低谷之时,只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幸运,能成为被女神荫蔽的天选之子,事事如意罢了。

于是我站在女神塑像的阴影里,如信仰她那般虔诚地为我所爱之人祝祷,日复一日,心下澄明,唱词宛若呼吸。

午后阳光灿烂,神像笑容慈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