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机会只有一次。』
00
地下室有些昏暗,但是该有的东西都还算齐全。
周峻纬坐在床头抽烟,蒲熠星透过烟雾的缝隙描摹着他的轮廓,突然发现多年不见的小屁孩现在长得也是有模有样有棱有角的了。
他有很多想问的的东西,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问。他知道房间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肯定藏着摄像头,而摄像头那边不知道连着哪位危险分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沉默地站在周峻纬面前,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宣判。
而周峻纬也不着急,大大方方的看着蒲熠星的眼睛,然后顺着他的鼻梁、嘴唇、下巴……一直到脚尖,全部细细打量了一遍,仿佛要把眼前这个多年未见的人如今的模样牢牢地刻在脑子里。
烟熄灭了。周峻纬说,过来啊。
蒲熠星知道,他们要开始演戏了。
01
周峻纬在看到蒲熠星那一瞬间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应该惊喜,他应该高兴,但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该在这里。
周峻纬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扭头去看齐思钧。这个黑道头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嘴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让人看了生厌。
“你来的正好。”齐思钧向他招了招手,指着坐在房间正中央那把椅子上的蒲熠星说,“今天来了个不速之客,交给你来解决了。”
周峻纬不知道来接应的是谁,但本不应该是蒲熠星。他在这里已经快要搜集到足够重要的资料来掀翻他们的老巢,本来今天就是预定的行动日,他本应跟战友一起从这里离开。
但他的战友绝不应该是之前早就因公负伤再也不出外勤的蒲熠星。
周峻纬的心沉到谷底,但专业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表面上没有任何的慌张,身体在脑子之前做出了反应。他走到蒲熠星面前,看到他的脸后演出了惊讶的样子:“诶?阿蒲?你怎么在这里?”
蒲熠星抬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脸,短暂的愣了一秒,然后立马明白了周峻纬的意思,于是低头垂眉,配合着演道:“嗯。”
周峻纬抿起嘴,好像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攥成拳头的手都有些发抖。
“……我以为你走了。你说要离开我,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想到你就这么走了。”
蒲熠星心里无语,没想到周峻纬挑中的剧本是这个。他们预设过那么多剧本,怎么偏偏挑中了这种狗血爱情故事。
但还是对答如流:“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周峻纬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齐思钧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看热闹似的问道:“你们认识啊?前任?”
周峻纬转身对齐思钧说:“对不起啊老大,我们之间有点小矛盾,没想到闹到这里来了。我这就带他离开——”
“别着急啊。”齐思钧打断他,“来都来了,来者皆是客,我看你们的矛盾也还有调节的余地,不如就在这里住几天?培养一下感情嘛,这时候把人轰走也不太好吧。”
周峻纬在心里骂齐思钧老狐狸,眼看没办法用直接送走的理由糊弄过去,就只能在原地步步为营。
“如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周峻纬笑道,“那我先带他回我房间了。”
说着就牵起蒲熠星的手,在得到齐思钧的首肯之后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02
蒲熠星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像情人一样相拥,与他耳鬓厮磨。
周峻纬在他耳边率先开口:“监控,收音。”
意思就是这个房间里有监控也能收音,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多余的东西不能说也不能做。
蒲熠星心领神会,刚要去亲吻他的嘴唇,却被他往后仰身给躲了过去。
蒲熠星有些意外。按照剧本走的话他们应该拥抱,亲吻,互诉衷肠。他们会在交谈中假装不经意地讲述他们之间的故事给别有用心的人听,会在亲吻时假装呢喃细语去交换信息,最后会在一起假装腻腻歪歪呆上几天之后一起离开。
他们本该如此。
但是周峻纬躲开了他的亲吻,他不明白为什么。
其实周峻纬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居然是这样的。
他应该惊喜,应该高兴,正如之前所说。但是也如之前所说,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没办法高兴。蒲熠星在演他对象,在演与他卿卿我我坠入爱河,但他不是。
如果他也能像蒲熠星一样心无杂念,满心满眼只有工作的任务的话,他是可以演下去的,但他不是。
他自己知道他对蒲熠星、对这个自从他决定开始干这行就认识的老师、对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哥哥,抱有怎样不可言说的感情。
所有人都说他适合做这行,因为他无牵无挂,没有软肋也没有杂念,正直而又坚定,拥有几乎所有的正向品格。
但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的。
他的牵挂、他的软肋,还有他的杂念,都是蒲熠星,就连他埋藏在心底的负向品格也都跟蒲熠星有关。
而这个人现在正因他身陷险境,他们为了活下去要去演一对恋人。
他不想演,但刚才就是下意识的选了这个剧本。
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演下去,知道自己应该主动去亲吻面前的人,然后按部就班地把这出戏给唱下去。
但他压不住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恶魔。
蒲熠星像是毒药,他怕自己当真,也怕自己失控。
而他的老师偏偏严谨的很,以身作则,颇具奉献精神,看他躲避也不恼,反而贴得更近,然后按住他的后脑勺,引导着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周峻纬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炸开了烟花,心跳乱了频率,甚至还有点想哭。乱七八糟的情绪结合到一起反而什么也想不到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蒲熠星的嘴唇。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很软,这个吻里还带了些安抚的意味——蒲熠星误以为他在紧张。
他不是在紧张,他只是在衡量人性与兽性。
蒲熠星看不到他压制的欲望,看不到他眼底的挣扎,只能看到他有些发抖的手臂。于是蒲熠星紧紧抱住他,他能感觉到蒲熠星在他耳边的呼吸。
那一瞬间突然就不想再恪守正义与道德了。哪怕知道眼前这人是他的老师,知道这人已经有了稳定交往的男朋友,知道这人善良宽容到可以容忍原谅他做任何事情——
可这正是他的梦寐以求。
机会只有一次,他拒绝不了。
03
周峻纬知道自己的状态是不太对劲的。
虽然他确实对蒲熠星别有所图,但他受过专业训练还不至于意志力这么薄弱,稍一撩拨就节节败退不堪一击。
周峻纬想到刚才两人进房间后,齐思钧差人送来的一瓶水。那瓶水无色无味,周峻纬因为见到蒲熠星而受到了冲击,居然一时间放松了警惕,忘记齐思钧本性多疑。
他喝了,蒲熠星没喝。
那瓶水里肯定有问题。齐思钧他们就是干这个的,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手里都有,放在平常周峻纬会当一万个心。
但今天,时间地点和出现的人,全都不恰巧。
周峻纬反手攥紧了蒲熠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看到蒲熠星递来疑惑的眼神,但他吻上了那双眼睛,然后按着蒲熠星的脊背,让他们可以紧紧相贴。
蒲熠星一下就感受到周峻纬硬了。那东西在裤子里面支棱着,贴紧了之后隔着裤子都好像能感觉到它的火热。
周峻纬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太想你了,你摸摸它。”
蒲熠星懵了——剧本上没有这个部分啊?这不是个纯情本吗,怎么突然上高速了?
周峻纬牵着他的手往那里按,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丁若虚的脸。
他之前出外勤的时候什么缺德事都干过,摸过女人的胸,打过女人的脸,摸过男人的屁股,也踢过男人的蛋。
偏偏没有在出任务的时候摸过男人的屌。
内心的道德底线还是存在的,尤其是在他自己已经有恋人的情况下,这么做无异于出轨。虽说他一向敬业,为了不辱使命可以付出一切,但他还是会下意识的犹豫,下意识的权衡利弊。
周峻纬可不在乎这些,他做的决定往往不会更改。
于是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放在了床头柜上——其实他不近视,这个眼镜也别有洞天。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平光镜,但它其实就是周峻纬用来收集证据的工具。它是技术部研发的最高科技,采用瞳孔识别技术和微型摄像头与收音技术,微型芯片以及动态识别眼部动作指令来对捕捉范围进行拍摄等多种技术,整合成了这样一个能随时带在身上的记录仪。
优点是足够隐蔽,虹膜识别失败则无法开启,就是一副普通的眼镜,如果碎了技术部会收到警告,警方立马会进行救援。缺点是无法联网,它就像个usb,储存的内容只能依靠硬件进行读取,本身没有传输功能。
他们今天接头,本就是要交接眼镜。为了让这幅眼镜完好的回到技术部手里,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
虽然现在的情况让周峻纬选择了下下策,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反倒是最轻松的一种方法。
周峻纬牵着他的手,拉开裤子的拉链,隔着内裤抚摸着它。蒲熠星想要缩回手,但却被牢牢地按在了原处。
蒲熠星抬头看他,居然从他眼里看出了破碎和恳求。于是一愣,这就在愣神的期间,被周峻纬一把抱到床上,覆身压在身下。
“我好想你。”
周峻纬带了些哭腔。
蒲熠星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的表情和语调跟几年前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周峻纬还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少年,刚到变声期,不高兴了会撅嘴,想要什么会撒娇,委屈了会瘪嘴,难过了会哭。
那时候周峻纬贪玩,经常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跑去公园里打球,捉蚂蚱,看别人下象棋。有时候会在长椅上睡着,然后蒲熠星就会去找他。蒲熠星问他为什么要跑出来玩,他会说,因为天气很好啊。
“我也很想你。”蒲熠星勾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
周峻纬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在意,只是压着他顶了顶胯:“可以吗?”
蒲熠星动作僵硬了一瞬。
他是很想周峻纬没错,但不是那种想,也没想到周峻纬居然真的要假戏真做。
周峻纬趁着去咬他耳垂的时候低声说道:“我被下药了,齐思钧多疑,不让他信服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这是实话,但确实应该不止这一种解决方法。
周峻纬在利用蒲熠星的信任。他立马在心里说,等之后我会赎罪。
蒲熠星信了。蒲熠星从来都是相信他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就算周峻纬以前总是以各种借口跑出去玩,蒲熠星还是每次都会信。
周峻纬突然很想哭,鼻头一红眼睛一酸,就看见蒲熠星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于是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蒲熠星的额头。
这滴眼泪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愧疚和悲伤。愧疚于自己再次通过欺骗获取了他的信任,悲伤于他为什么不属于自己。
蒲熠星有些慌了,立马去给他擦眼泪,不知道他这是在演哪出。
蒲熠星不会知道的。周峻纬想,恶人只有我来当就好,他只是在执行任务,是我骗了他。所有的罪都让我来承受吧,反正我也在黑道混了这么久,虽有情可原但也的确坏事做尽,该赎罪的是我,不是他。
于是周峻纬在获得准许之后难耐地吻上他的唇,手上轻柔地去脱他的衣服——刚开始是轻柔的,但药效满满上来,人也变得越来越急切,手上便不得章法。
刚才他还能压制一下,但现在蒲熠星也能看出他确实不对劲。认命似的闭了闭眼,然后开始迎合他的吻。
两个人的故事不能只有一个人入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要走到底。蒲熠星比任何人都清楚,身在险境每一步都不能后悔,更不能犹豫,就算要做爱也要全心全意做到令所有人满意。
但是丁若虚……
蒲熠星微微皱眉,强迫自己暂时把这个名字从脑海中挥去。
04
齐思钧坐在监控器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中间那块屏幕。
画面里的两个人衣衫不整,半褪不褪,好像是急色似的,乱七八糟在身上一堆就不管不顾地开始做了。
他看见周峻纬如何抬起蒲熠星的腿——那双腿有些过于吸引他的注意力——看见原本闭合着的洞口是如何被扩张开来,如何吞进一根根手指。
他看见周峻纬从床头柜里拿了润滑液——这原本是齐思钧给小弟们准备着用来搞女人用的——然后手上的水越插越多。
一个男人怎么能比女人还骚。
而此时的周峻纬,看着眼前的香艳画面,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蒲熠星跟丁若虚谈了很长时间,知道他们上过床。但他不知道蒲熠星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象过,从以前就开始想。
蒲熠星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过很多种表情和姿势了,但是什么都不如这个人真实的、完完整整的,在他面前红着脸张着腿的样子有冲击力。
这是蒲熠星,是他哥哥,是他老师,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很想问蒲熠星,你愿意跟我做吗,那丁若虚呢。
但是首先他不能问,其次他不需要问。
因为他是知道答案的——工作而已,需要奉献。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周峻纬已经涨的受不了了。一旦确定蒲熠星能承受,周峻纬就毫不客气的抵着入口处,一寸一寸的往里走去。
他听着蒲熠星的闷哼,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横冲直撞。但是免不了不知轻重、不知深浅。
蒲熠星骂他像是没开过荤的青春期男孩,但是越骂他操的越狠,于是蒲熠星就慢慢开始哼哼唧唧的不说话了。
不管蒲熠星给出什么反应,周峻纬都是激动万分的。
这是他的梦寐以求,即使得到的手段并不光明正大。
齐思钧是怀疑周峻纬的,所以给他们送了水。他看到周峻纬喝了水,看到他们拥抱亲吻,但他着实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好像真的有很复杂的情感纠葛,更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顺水推舟地滚上了床。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怀疑产生了怀疑。
哪有战友同事是这么相处的?
齐思钧思绪混乱,脸色不太好,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屏幕上的画面所吸引,难得一见的涨红了脸,像个自己在卧室里偷偷看毛片的青少年。
——周峻纬把什么东西塞进去了?
——那是他的手枪吗?
05
蒲熠星被突然塞进来的东西惊的叫了出来。这东西冰凉,坚硬,冷热交替刺激得他差点要哭出来。后面狠狠地缩了起来,让这东西更加寸步难行。
“什么……”
蒲熠星被操迷糊了,感觉这东西很熟悉,下意识的想要去看,但是被周峻纬拦住了。
周峻纬一只手握着枪柄慢慢往里塞,一只手去照顾他的前端,俯身用气声说道:“你别慌,我先说,首先这里面没有子弹。”
周峻纬感觉到蒲熠星愣了一下,继续道:“其次,这是我的枪。”
于是感受到手里的那把枪再也难以推进,蒲熠星好像是震惊了似的瞪大了眼睛,眼尾红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看起来像是流光溢彩的宝石。
他后面缩得厉害。周峻纬尝试着动了动埋在他身体里的那把枪,眼看着他眼神再次变得迷离,呼吸开始急促,白皙的皮肤也开始泛红。
灵光一闪,周峻纬按下了扳机。
很轻很轻的一声响,伴随着水声和气流声,蒲熠星脑海中的那根弦骤然崩断,似是被那一簇微小的气流、或是传入耳中那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器械声击中,整个人开始颤抖,然后前端在周峻纬手中颤颤巍巍的缴械投降。
后面的液体似乎也变得更多了,动作之间周峻纬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手掌心都被溅上了水。
于是他把枪拿出来,换了自己的东西进去,舒服的不由自主地喟叹了一声,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温暖的、波浪起伏的海洋里。
蒲熠星后面一冷一热,游走在冰冷和滚烫之间,实在受不了这种起伏跌宕,有些崩溃的抬腿紧紧缠上了周峻纬的腰。
“别、别出去了。”
周峻纬狠狠碾过那一点,问:“什么?”
蒲熠星绷紧了脚背,呜咽着说:“我说,你不要出去了,我受不了……用你这个干我就行了……”
“你喜欢哪个?”
“喜欢你的……”
周峻纬一听就笑了:“你喜欢我?”
蒲熠星没发现他在偷换概念:“喜欢。”
周峻纬深吸一口气。
这就够了。
已经够了。
今天之后,无论他周峻纬是功德圆满还是罪孽深重,哪怕明天就要去死,也都可以真正坦然地去迎接自己的命运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
06
糟糕了。
齐思钧冷着脸,面色不善地坐在监视器前。
有人过来敲门,说是来送晚饭的,结果齐思钧烦得要命,直接一嗓子把人给骂走了——
“拿走!都别烦我!”
齐思钧难得生气。他一般生气的时候也是在笑的,笑着说最恐怖的话,干最不是人的事。他生气的时候可能会做很多事,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气急败坏。
齐思钧骂完之后也自觉失态,深吸一口气,满脸阴沉地盯着监控。
他硬了。
这是让他最生气的事情,他居然看这两个人做看硬了。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然而画面还在继续。他看见周峻纬把蒲熠星操的发抖,仰着脖子拉长呻吟,于是前胸被吮吸出一片一片的红痕。
周峻纬还在拿着那把枪,枪上的水渍在灯光的反射下亮晶晶的,抵在蒲熠星的腰侧,晃的齐思钧太阳穴砰砰直跳。
“够了够了。”
齐思钧烦躁的要命,怎么也没办法再看下去,于是干脆一下把他们的监视器给关掉了。
关掉的那一瞬间,周峻纬听到房间里某个角落闪过一声细小的电流声——或许是滴滴,或许是咚咚,总之他知道这个声音代表着他们的监控已经停止。
他不知道齐思钧为什么会犯这种大错误,但他知道齐思钧就算犯错了也会立马反应过来。
所以他立马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眼镜拿过来,顺着蒲熠星乱七八糟的衣服摸过去,在一片狼藉中把眼镜放进了他的口袋里,迅速说道:“这个一定要带回去。明天我想办法让你出去,你趁机跑。”
“那、那你呢?我跑了他立马就会发现的。”蒲熠星到底还是可以思考的。
“齐思钧不可能让我们一起出去。你一旦出去了就跑,不用管我,我对这里熟悉,我会想办法,信我。”周峻纬顿了顿又说,“如果可以的话,回去让人来救我。”
“当然可以啊,怎么可能不救你啊。”
“你担心我?”
“担心死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需要人操心的……”
周峻纬把他翻了个身,从身后开始最后的冲刺,喘着气说道:“监控肯定快要恢复了。那我的命就靠你啦,我的……”
蒲熠星在那瞬间达到高潮,不知道是周峻纬的最后几个字根本就模糊不清还是自己被那一瞬的浪潮蒙住了耳朵,反正他没有听清最后那句话。
他只听到周峻纬说“我的命就靠你啦”,于是他在高潮余韵中一边被撞的溃不成军,一边带着哭腔说好。
随后他们都听到房间里某个地方又滴了一声,然后周峻纬紧紧抱着他,射在了他身体的深处。
蒲熠星看到他的眼睛,仿佛还是他,又仿佛不是他。
07
蒲熠星逃了。
齐思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发现其实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生性多疑狡猾,本不应该轻信与人,不应该放任蒲熠星今天自己外出,也不应该听了他的话,说根本不需要让那么多人盯着他。
怎么就信了呢。
齐思钧惊讶的发现自己早就做好了被欺骗的心理准备——或许这也是昨天为什么那样气急败坏的原因。
他平静的接受了蒲熠星已经携带者储存硬盘逃走的消息,然后转头就去周峻纬的房间把人给绑了吊了起来。
周峻纬也没有挣扎,全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两个人沉默的打着名牌,谁也没说一句话。齐思钧带着人把他往死里打,他就闷声不吭地承受。
“你们到底是谁,是什么关系?”齐思钧终于问道。
周峻纬笑了起来,说:“不是说了吗,他是我的爱人啊。”
直觉告诉齐思钧,周峻纬没在说谎。
“可是他抛下你逃走了。”
谁知周峻纬笑的更开心了:“哦,逃走了就好。”
齐思钧压抑着怒气,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警察?”
“他是我爱人,没有错。”周峻纬认真的说道,“他跑了只是因为他又信我了。请问老大您又是为什么会信了他呢,你们又是什么关系?你们也是警察吗?”
齐思钧额角狠狠的跳了跳,一拳打上去之后转身就走,走之前吩咐小弟尽量别打死,但是打死了也没办法。
周峻纬死不死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能再久留了。
周峻纬就在这间屋子里,在这间昨天还在跟蒲熠星耳鬓厮磨的屋子里,被人打的头破血流。他抬起肿起来的眼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床。
这个房间很小,小的像他的心一样。这个房间很大,大的像他的心一样。
周峻纬意识开始模糊,不由自主想到,蒲熠星是否已经回去了,丁若虚是否在焦急的等待着他的消息,那个眼镜是否安全抵达技术部……
神志不清了,不重要了。这些东西全都不重要了。
周峻纬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一瞬间感觉好像回到了曾经蒲熠星跑到公园里喊他起床的午后。
阳光很亮,星光也很亮,亮的让人念念不忘。
我的老师,我的爱人,你会安全,你们会安全。
见不得人的地下室就应该被永远埋葬,所有好的坏的疯的笑的罪恶的良善的,都应该随着黑暗一起湮灭。
就让那些全都被埋在土里、随风飘散吧。
若有幸得挫骨扬灰,希望风会给你带去我的消息,希望我能遍布山河,捕捉你的每一步脚印。
若不幸得尸骨无存,希望我的灵魂能出现在你的梦里,还能以此祈得一首安魂曲。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