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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01
Completed:
2023-06-01
Words:
51,606
Chapters:
16/16
Comments:
4
Kudos:
15
Bookmarks:
2
Hits:
263

【检事组cb】漫长的告别

Summary:

* 无cp,纯cb向
* 有原创人物
* 标题偷的雷蒙德·钱德勒大佬的The Long Goodbye

(旧文心血来潮给搬到ao3上了)

Chapter Text

·THERE WILL BE BLOOD.

 

九点了,我的助手还没有来,这是他两年里第一次迟到。
一般而言八点钟之前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有时走得匆忙,来不及吃饭,进门时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有时领巾都没戴好,喘着气跑上来,问我为什么不能把办公室搬到一楼去。
但无论如何,他从来没有迟到过,即使不幸在七点五十五分醒来,他也总有办法在七点五十九分结束之前现身。
然而现在已经九点钟了,我的助手仍不见踪影。我替他写着报告,提交期限在今天晚上,首席法官阁下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好在他最近应该没时间再管这件事。两年前因故被取消的《世界科学搜查大会》将于近期重新召开,作为主官,他这几天很忙。昨天中午我才看见他趴在盥洗池上吃饭,眼睛里血丝遍布。
大会定在三天之后开幕,下午检察院将举行一场预备会议,各国的代表均将出席。为此,我的助手特意踩着凳子把办公室的门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
九点一刻了。他还没有来。也许是睡过头了吧,我想。最近他似乎在追查一起麻烦的案子,常常加班到很晚。
我的助手在半年前成为了一名见习检察官,独立处理过数起案件。我一般不会过问他个人的工作,更不会干涉他的行动,只在旁人那里听到过褒奖他的话——“亚双义检察官勇敢果决”“聪明机敏”“而且能打”“还长得帅”。
我一边等他,一边继续写报告,报告完成后下意识地喊道:
“助手,上个月的工作总结写得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我。此刻办公室显得格外安静,恰好能听见时针移向十二点的声音。这时我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我的助手还没有来。摸鱼也要有个限度。我有些生气,又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一起住的人靠不住,忘了和我请假。又或者是遇到了别的什么事情……
我拿出爱丽丝给我的小玩偶,它看上去是一只穿靴子的猫,实际上是一个点对点通信的无线微型电话,那头连着的是我助手的玩偶,也是一只穿靴子的猫。
我拨通电话,听了整整一分钟的忙音,始终没人应答。
按理说那个玩偶时刻都被他带在身边,我试过,夜里三点钟拨过去也能接通——虽然最开始抱怨了几句,听说案件有重大进展之后,电话那头的他还是在十分钟之内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再次拨通电话,再次听了整整一分钟的忙音,再次无人应答。
究竟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我一边翻着《检察官行为规范手册》(以下简称为《手册》)查询旷工半天该扣多少绩效,一边下定决心要亲自上门找他。自两年前朋友回到日本之后,他就在贝克街221B号住下了。
学着苏格兰场的刑警们出示警徽时的样子,我将《手册》翻到“迟到与早退”那一页,按响了贝克街221B号的门铃,可惜开门的是福尔摩斯。我听说他最近在追查一起失窃案,原以为他会不在家。
“什么事啊,班吉克斯检察官?”大侦探倚着门框,“拿账本来干嘛?还没到这个月缴纳房租的时候呢。”
两年过去了,我很欣慰他已经习惯不再以“死神”之名称呼我。
我告诉他这是《检察官行为规范手册》不是账本,并向他询问助手的事,大侦探说:“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正准备离开,他突然喊住了我,接下来说的话大意是爱丽丝今天开会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家没饭吃我看你愁容满面不像是刚吃过饭的样子我们俩要不要出去找个馆子搓一顿。
我拒绝了他。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我的助手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大侦探叹了口气,告诉了我一条聊胜于无的线索:“说起来挺奇怪的。以前Mr.亚双义都是坐公共马车去上班,今天早上却是步行。”
离开贝克街221B号之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我几乎不知道我的助手不工作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我熟悉的他要么是在办公室,要么是在拘留所,要么是在法庭上,要么是在案发现场。这些足以构成他生活的百分之九十,也足以构成我生活的百分之九十。除此以外,我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期望着在下一个转角我的助手会自己撞上门来,这样我就可以举着《手册》警告他小心这个月的工资评定。
我走进一家肮脏的小酒馆里转了一圈,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剧院查看最近有什么新剧目,低着头在一间低矮的旧书店里翻阅着五十年前作家的手记,从一家有着百年悠长历史的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又在荒凉的公墓里将它放下……最终发现那都是过去的两年里我们调查案件时去过的地方,难怪那里的人看我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我们大概多少在拘留所里或者法庭上交流过。
警局我也去问过了,上帝保佑伦敦,今天是和平的一天,没有任何绑架、谋杀之类的恶性事件发生——至少没有接到报警,没有接到报警就等于没有,不然苏格兰场将永无宁日。
想到也许我的助手是走在路上突发疾病或者意外受伤,我往圣巴索罗缪医院跑了一趟。他们说今天并没有收治一名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五英尺八英寸、黑色头发、东方人长相的男性病人。要不……呃,您明天再来问问?
两年以前我曾经受过枪伤,在这家医院躺过几天。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看见我的助手正趴在床头睡觉。我喊醒他,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他。
那是一起与伦敦桥有关的案子,我望向远处那条细长的线,突然想了起来。那座始建于1209年的石桥,为了满足交通的需要,被不断地加宽,同时也在不断地下沉。而我在等待着它的倾倒。这是一种无望的期许,就像我小时候和我的哥哥打赌,如果手上这朵白玫瑰有奇数片花瓣,我们的父亲就会在明天回家。
九月凉爽的午后,我走到伦敦桥边。我的助手也会于此漫步吗?湿润的微风会不会让他回忆起环抱着海湾的故乡?
我突然想起来我对他的个人生活并非一无所知,两年前我们也曾经在这里对伦敦桥指指点点,然后我带他去了一家名叫“巴拉布洛克”的俱乐部继续我们的讨论。这之后他似乎经常去那里,毕竟那家的葡萄汁和红酒都相当不错。
黄昏暗淡的日光使得俱乐部的窄门像一个吞没一切的黑洞,我走进去,里面就像两年前一样昏暗,仿佛一个模糊而安静的梦。我知道他经常来这家俱乐部,所以我很少来。在工作之余的空闲时间遇到上司毕竟是一件扫兴的事。
他们不会对一名熟客毫无印象,我挨个询问着俱乐部里的人。酒保说今天没有看见那位只点葡萄汁的顾客。女服务生也说那位英俊的先生今天没有来。经常和他一起喝酒的一位律师也说没看见他。
我要了一杯红酒,在角落里坐下。等一下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失踪了一整天,在这里看见我感到扫兴也是活该。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我还在上中学时的一次聚会。他的父亲和尚未成年的我是唯二两个不喝酒的人,我们的杯子里是甜而涩的葡萄汁。那天晚上,他拍着我的肩膀开玩笑:“说不准一真以后也会来英国留学。那时候你也长成大人了吧,请你多照顾照顾他呀。”
可是现在他去哪儿了呢,亚双义?我杯子里都变成红酒了。
我突然有一个荒诞的想法,也许我的助手是收拾好了行李,连夜回日本去了。最近我有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吗?我就着红酒开始思考这件事。两天前下棋的时候让了他一步?上周请他给本杰明寄去了一封信?最近给他的工作太多了让他觉得厌烦?
也许他对我不满很久了,也许他一直都对我不满,这我都可以理解。但他不是那种把怨恨与愤怒憋着不说的人,如果我们将来真的会因为分歧不欢而散,在这之前一定会大吵一架。
我在七点钟的时候只身离开了俱乐部。天黑了,外面有些冷,来往行人的影子溶在夜色中,像一张不太高明的水彩画。
我绕回了贝克街221B号,告诉福尔摩斯我的助手回来之后请让他立刻来检察院找我。如果晚上九点钟之后他还没有回来,就麻烦你带上你的全套装备来检察院找我。
我一无所获地回到检察院,准备上楼时接待员喊住了我说有我的信。助手偷懒太严重,信件都需要我自己拿。我一边盘算着旷工一天究竟应该扣他多少钱,一边把信封放进口袋里。我走上楼,一切都正常,直到我来到办公室的门前,看见门上横着一行红色的大字:
GOODBYE THE REAPER
(再见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