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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师凛向他靠近的时候,糸师冴绷紧了颈部的肌肉。
他的姿势看上去毫无变化,面色也与上一秒相同,但糸师冴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几乎是警戒般地注视着糸师凛。
糸师凛显然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排斥。那张才刚成年的年轻脸庞总是一副寡言而阴郁的神色,面对他时却藏不住心绪,动不动就露出可怜巴巴的期艾表情。
糸师冴习惯了被糸师凛这样看着。他从来没有困惑过糸师凛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偶尔会感到烦躁,像是被太黏人的狗缠上,忍不住会想轻轻踹它一脚。
它不会生气,他也不是真的要它受伤,他们依然爱着彼此,但需要一点距离。
不过现在与这个情况不一样,糸师冴不想让糸师凛靠得太近,单纯是做哥哥的一点责任心,或者说羞耻感作祟——他硬了。
刚结束的比赛战况激烈,补时的几分钟里糸师冴策动了绝杀,精准的长传直接送到前锋队友脚下,几乎没停就被爆进了对方球门。
比赛中绝对的专注褪去后,身体自然的反应才被糸师冴感知到,不过就算被高清摄像捕捉到这种画面,在互联网上四处传播,糸师冴也不会多关注一眼,他没心情为这种小事分神,但糸师凛——有时候他也在心中感叹,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揪着他的衣摆,仿佛自己的全世界只有这两样东西的那个小不点,如今已能在赛场上跟他毫不相让地对抗,存在感强烈得无人能够忽视,即便如此,糸师凛仍在他面前扮演着无害般的弟弟角色,再怎么告诫糸师凛、告诫自己别去相信这样的兄弟游戏,糸师冴依然没能控制住大脑最深处的意识,为哥哥在弟弟面前的失仪感到了一丝难堪。
然而,如果只听凭本能的驱使,跟虫子有什么两样?
糸师冴压下不适与烦躁,平静地看着糸师凛。
糸师凛受伤般的表情也只在脸上一闪而过,重新装饰上了强硬的面具,他开口的语气也很冷淡。
“……恭喜。”糸师凛说。
穿着与自己不同色系的球服,说恭喜时完全听不出祝福的心意。糸师凛上一次能真心地对他表示祝贺可能要追溯到小学……实在太久远了。
糸师冴无言地提了下嘴角,像是给了一个笑。
糸师凛如同受了震撼般,嘴唇轻微地颤动着,声音淹没在球场欢腾的吵闹里。
“你说什么?”糸师冴略皱起眉。
糸师凛挺拔的身姿出现了细小的变化,他前倾身体,话语声和身上的热气同时传递给糸师冴。
糸师冴有些僵硬。
“我说,哥……你脸色好差,昨天没睡好?我看见新闻了,有人凌晨还在你们酒店外面放烟花。”
这种无聊的事!好像无论说多少遍,糸师凛都学不会把注意力从“人”的身上转移到“球”身上,跟那些眼里只有进球的家伙们完全不在一条道儿上,所以才总是这样进一退半,原地打转。
糸师冴扯着长袖袖管沾掉脸侧滑到下巴上的汗,队里有人拿着毛巾水壶朝他跑来,他不再看糸师凛,丢下一句:“与你无关。”
晚上的庆祝派对糸师冴没去参加,他对那些场合没兴趣,也的确没睡好。肾上腺素消退后他的身体重得像轮胎,拖到床上一倒就不想再起来。
马德里不是永远阳光灿烂,但梦中那片阴云带来的湿润气味不是糸师冴已经习惯的异乡情致,海鸥就在耳边扇翅般的声音十分巨大,糸师冴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不知道该怎么醒来。
镰仓家里的那个房间布置得简约现代,糸师冴在梦里也正在睡觉,有人从床脚爬上来小心地观察着他,那道强烈的视线让他不想睁开双眼去对峙,于是那个人掀开被子的一角,在他和墙之间把自己塞下。
睡衣之外的皮肤互相贴到时糸师冴眼皮跳了跳,假如那人此时正看着他也许会发现他的眼球正在不正常地转动,好在对方始终背对着他。
肌肤相贴的意外触感仍停留在糸师冴心里。像用手背轻轻碰触还未绽放的花苞,又或者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布丁,奇异的凉爽滑润。
兄弟不用分床,但糸师凛这么大了还来与他同睡,究竟何时才能像个符合他年纪的大孩子一样,别再做幼稚的事。
糸师冴睡得心不在焉,几乎忍不住转过身去。
“哥哥……?”
细微的声音叫着他,糸师冴当作没听见,不动不响。
糸师凛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他没有醒,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翻过身抓住了他的手。
糸师冴一动不动。他已经不想装睡了,但梦境太过接近现实,并不受他意愿的控制,即便他无比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糸师凛抓着他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糸师冴非常不习惯这样的接触,比起其他小朋友,凛虽然更爱撒娇,但同时又更坚强独立,总是黏在他身边没错,可是凛并不需要他一直牵着。
只要走在凛前面,凛就能好好地跟上来,一步也不会落下。
原本以为凛是能够做到自己向前迈步的,现在的糸师冴对此依然没有否定,但他多少意识到了始终被自己忽略的事——糸师凛迈步的前方,需要有他的身影。
他就像吊在马匹面前的胡萝卜一样,引诱着马不停地奔跑。价值高昂的宝马明明有着高速奔跑的能力,却非要有胡萝卜才肯迈步,被当成胡萝卜的糸师冴无论如何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梦里的糸师凛比现实中的要大胆,不仅敢爬糸师冴的床,抓他的手,还敢更出格地触碰他的身体。
鸡皮疙瘩在糸师冴躺在酒店里的身体上冒了出来,梦中的他却毫无反应,如同得不到王子亲吻的睡美人,无可奈何地在睡床上沉眠着。
糸师凛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身上,别扭地蜷着身体试图窝在他怀里。糸师冴很想开口,让凛好好正视他那副直到成年依然没有停止发育的体格,别再把自己当成当年那个矮冬瓜。但糸师凛向来没有成长的自觉,说了也不会听。
糸师凛的手放到他腰上,糸师冴吸气还未呼出,正正停在了那一刻。
“哥哥吃得不好吗?好瘦。”凛如此说着,既像询问,又像喃喃自语。
沿着腰线巡游至脊背,肌肉与骨骼都在那只手下被慢慢确认,重新回到腰部后却并未往下,凛的手搭在他微凸的胯骨上,仍是那自言自语般的语气,说:“哥哥的事我最熟悉了,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是什么样子?糸师冴在床上挣了一下,仿佛翅膀扇动般的响声再次出现于脑中,一双惊人的眼睛在面前一闪而过,他脖子忽地冒汗,在从始至终黑暗潮湿的梦境里听到一声尖叫。
不是马德里,也不是镰仓的海边,森林深处落叶与动物尸体散发出腐烂融合的气味,沾湿脸颊的绝不是清晨花瓣上沁凉的露珠,糸师冴猛地睁眼,即将出口的呼声压在喉口,失序的心跳在深夜里嘈杂吵闹。
厚实的遮光窗帘没有透进一丝明亮,被猎手盯上的惧意还残存在脑中,好像下一秒就会有利齿从黑暗中探出咬穿他的皮肉,糸师冴控制着呼吸,逐渐冷静下来。
身体与衣物互相浸润的潮意十分异样,糸师冴躺在浓稠的黑暗中,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