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辛克莱有过一个疑问,究竟什么的感情样才能被称之为爱情呢?而爱情的滋味,又是怎么样的呢?为此,他曾向姐姐借过她常看的课余读物,还欠下不小的人情。书中描述的多为女主人公的视角,恋爱的情节无论设计的多么巧妙,骨子里也都是大同小异。
反正总归是要在一系列的情感纠纷中奋力挣扎,与各种障碍争斗,还要经历至少一次的误会情节。最后才能美满的在一起,似乎爱情这条路注定就是不平坦的,需要各种磨难才能让它愈发坚不可摧。
辛克莱本能对这种过于伟大,缥缈,遥不可及的事物感到抗拒。但他也真真切切为书中作者借主人公之手描述的感情动容,感到向往。连一个吻,都显得那么美好。他对此感到好奇起来,同别人亲吻,和每天的晚安吻有什么区别呢?母亲的吻和恋人的吻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恋人总是要亲吻嘴唇,脸颊和额头难道不也一样特别吗?
辛克莱去问了姐姐,这些书本的拥有者。她却是恼着一张脸给了他一脑袋瓜。
她说:“我要是有过这种经历,还需要瞧这些书吗?自然会全落尽你的书柜里,这些东西正是因为没有过才好奇呀!”
辛克莱又小声问:“那要不你亲一下我?我看看和母亲的吻有什么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姐姐狠狠揉着他的脑袋,没好气的反问:“我对你的爱和母亲对你的爱都是一样的,都是家人的爱。既然感情是一样的,那么吻自然也就是一样的。重要的不是吻本身,是亲吻你的那个人——你还能对我抱有什么恋慕之心不成?埃米,我可跟你说好,你要是对我有别的心思,私立医院的床位可要有个常客了。”
“没有,当然没有。”罗珊娜挑眉。“我还得去找母亲一趟,就先不打扰你了——复习加油!”辛克莱找准时机,边说边逃出他姐姐的房间。
接下来便是母亲,夜晚时分她一般都会和父亲呆在房间里。只能祈祷一下今夜父亲因为工作太多,还没能上床了。辛克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他也没明白为什么会有,但本能驱使他在这个只有父母和姐姐在的家里东张西望,暗自紧张。打开房门,暖黄的灯光跑出门外,照在自己的身上。母亲就在那里,在暖黄的灯光下。没有父亲的身影。
“快进来吧,埃米。”他点点头,来到房间内,在母亲那侧的床边坐下。“是想再要个晚安吻吗?”辛克莱说不是。“母亲……我是想来问你,恋人的吻和别的吻有什么区别呢?你和父亲亲吻的感觉,会和每天给我晚安吻的时候一样吗?”
母亲有些惊讶地笑了笑:“当然不是,亲爱的。怎么可能会一样呢。区别……”她轻抚辛克莱的发顶,辛克莱像以前一样半躺下,枕在母亲的膝盖上眯着眼睛。“如果要我在除了你和罗莎之外的人里选一个人,给他一个吻,那么只会是你的父亲。”
“我还是不懂,母亲。为什么要把我和罗莎放在外边,又是为什么只会是父亲,您也经常吻隔壁的洛伦丝夫人——上次聚餐,父亲还因此吃了醋。”母亲伸出食指,止住辛克莱未说完的话。
“因为我爱他就像爱你们一样,我爱你们更甚于你们的父亲。埃米,现在闭上眼。”辛克莱闭上眼睛,安静倾听母亲的话,两人的呼吸。“现在,如果要你吻一个人,那会是谁?”几乎是问题出来的瞬间,答案就跳了出来,但还没等他说话——“不,不。埃米,这个吻不是脸颊、也不是额头,而是嘴唇。”这下,他陷入深思,不是脸颊,也不是额头,而是嘴唇。“嘴唇在亲吻中总是被赋予特殊的含义。就像我会吻你和罗莎的额头,吻洛伦丝夫人的脸颊。可唯独嘴唇,我只会吻你的父亲。我不能百分百的保证这一定是爱,但倘若有个人能让你愿意、想要去亲吻他的嘴唇。那么,那个人一定对你很特别——夜间闲聊结束,你该回去睡觉了,埃米。”
辛克莱就这样被赶出房门,毕竟父亲已经站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他来时带着一肚子疑问,走时解开了一些,可新的疑问又接踵而至。
说到底,他仍旧不知道恋人间的亲吻是怎样的一种感觉,真的像小说中写的那般夸张吗?母亲和姐姐都没能解答自己的疑问,或者说这种事本就是不能从他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的。
嘴唇,亲吻……他会想吻谁呢……?
“辛克莱。”熟悉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有一只苍白的手在面前挥舞。是德米安。
“最近你常常发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面对他的疑问,辛克莱眨眨眼,这是他最好的朋友,想来德米安也不会笑话自己,说不定还能给他点帮助。“我在想,如果要我吻一个人的嘴唇,那么我会想吻谁呢。”德米安坐的近了些。“嘴唇?”他点点头。“……我问母亲,恋人的吻和她每天给我的晚安吻有什么区别。母亲说了很多,最后和我说,如果我想吻一个人的嘴唇,就算不是爱,那个我想要吻的人对我来说也一定很特别。”
“所以你一直在想,到底哪个人会想让你亲吻嘴唇,觉得特别,对吧。”辛克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要不要试试看?”德米安说。他直直看向辛克莱的眼睛,那目光没蕴含任何意义,但却叫人觉得无法拒绝。
辛克莱瞪大眼睛,疑惑地问:“什么?”
德米安的笑容更深:“吻。”
“……”见辛克莱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德米安轻笑两声。“虽然我们也还不是恋人,但辛克莱你也没吻过家人以外的人吧。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吻,怎么样?”他循循善诱。
“唔……德米安你说的也有道理……”
嘴上虽然答应,可辛克莱一想到自己要亲德米安的嘴唇,脸颊就不由自主地发热,心更是砰砰砰跳起来——这太不正常了。他想,这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呀,难道自己就这么紧张吗?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看着眼前闭上眼睛等待的德米安,他又不好跟人说算了。
热气简直要把脑子烧糊,紧张的情绪无论深呼吸多少次都不能平复。辛克莱咬咬牙,将脸凑到德米安面前,两人嘴唇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他能清楚的听见德米安的呼吸声,自己吵闹的心跳。不知道德米安能不能感受到他脸颊上的热气,紊乱的呼吸,以及——德米安的心中,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也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呢?
“辛克……”
辛克莱吻了上去。在他看见德米安张开嘴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害怕德米安会睁开眼睛,害怕自己的脸被他看见……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德米安的嘴唇很软。和脸颊、额头是截然不同的柔软……他好像还不小心碰到了德米安的舌头,辛克莱不确定的想,因为唇尖有一点湿润。但他毕竟闭上了眼睛。
“辛克莱。”德米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辛克莱睁开眼,德米安正看着他,仍是笑着的样子。“感觉怎么样?”辛克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很……奇妙的感觉。我、我不讨厌,那个……嗯……就是有点紧张……”
“你没有讨厌真是太好了。我刚才看辛克莱你闭着眼睛不说话,还以为你很不喜欢呢。”
“没,没有的事!不如说还有点……喜欢……?”
“我明白了。”德米安伸手,摸了摸辛克莱的脑袋。“明天也这个时候?”
“……欸?”
“辛克莱你不是不讨厌吗,你和家人的晚安吻也不会只亲一次就结束吧。”辛克莱看向德米安,陷入混乱之中。
“啊……那个确实,嗯……但是……”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哦?”
“啊啊啊,我,我没有不愿意的意思,欸,也…也不能这么说……嗯、那就是……我愿意……?”德米安扑哧笑出了声。
“那么还是明天这个时候?”
“啊…嗯。”
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慌乱之中,辛克莱想。德米安的笑脸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但……自己也不是没有私心。他再次轻抚自己的嘴唇。
德米安……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母亲说的爱。但,德米安一定是特别的。当那个吻终于落下时,辛克莱的内心只余下隐约的欢喜,长久的宁静,就好像一直以来残缺的一块被补满。一直到现在,那种感觉也席卷他的大脑,叫人不敢盯着德米安的嘴唇。
如果是别人的话,绝对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