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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见了鬼了才答应要和平野一起去国外旅行。
不过罪魁祸首是高桥海人。他又想。
高桥在十月多不知想到什么,在团番拍摄后从包里掏出几张纸,煞有其事的整齐摆在桌上,然后一个一个把成员们喊过来。
桌上总共有15张纸,每张都挖了几个空格,然后高桥认真介绍这是一对一的合约喔,你们都要和每个成员都签定见面的协议。因为我们要是永远的好朋友嘛。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半年多前的永瀬评价。
“海人是幼稚园生吗?”平野也说。
可是当海人瘪著嘴说“那是因为……因为……”的时候,他们还是拿起原子笔签名了。最后永瀬莫名奇妙背负上了“要和岸每个月约饭”、“和神两个月一起去一次购物(偶尔可以换成一起和岸吃饭)”等等奇怪的约定。
至于平野紫耀,他没问过自己的意见就在“行为:”一栏填了每半年去一趟旅行。永瀬以为他在开玩笑的,还一边接过笔签了名,一边和高桥说你最近好像又变黑了。
结果半年后的现在就收到了平野久违的私人讯息,没有提醒他海人的约定什么的,只是自顾自的一上来就传来预定机票航班,要他提供护照,甚至还有房间安排以及当地的景点。
真是够了。真想请他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谁还是社畜。永瀬真的努力在克制现在跑去敲高桥海人家门的冲动,给我醒来,给我自己和平野紫耀一起去夏威夷。
所以他现在正在夏威夷的高级旅馆里和平野面面相觑。
平野手上只有一张房卡,永瀬廉的心脏跳得好快。
好害怕打开门只看到一张King size的床,更害怕要马上被迫直面他们之间莫名奇妙、拉拉扯扯的关系。
“只有一间房吗?”永瀬问平野。
“嗯,订房太晚了。”平野一边拿房卡感应,一边回答他。他确实是临时起意向海人打听了永瀬的连续休假日,一听就在几天后就马上去订了房间和机票。他刷卡不看价格,反正存款很多,不过却鬼使神差的只订了一间房间。果然还是想要近一点。
然后他在永瀬紧张的神色中压下门把手,结果一打开门竟然是套房式的格局,有客厅、厨房、桑拿室的那种。
“……紫耀,这间房间多少钱?”永瀬的一颗心用滑稽的姿态落回原处,顿时觉得几秒钟前因为只有一张房卡而脸红心跳的自己。
“不知道,没有看。”平野说的倒是实话,因为是旅游旺季,他看著写著“两人房”、“四人房”等等的房型全都客满,就随手点了个还能够选的,而且他信用卡的额度也很高,所以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应该是总统套房吧。”永瀬倒是觉得新奇,四处东看西看,这里别说什么只有一张床了,里面甚至有两个主卧。而且因为是在顶楼,从落地窗便能看到沙滩与海浪。
永瀬喜欢看这样的景色,尤其是还有冷气吹的情况下,于是他走近窗户,虽然这里是顶楼,但整栋旅馆建物的层数并不高,所以还是能够清楚看见沙滩上的游客在做什么。永瀬看著他们笑著在阳光下踏浪,浪追著浪泡沫被吸附进沙中,又看一对情侣开心的说著话,永瀬有些被两人明媚的笑容感染,甚至萌生出等会儿也离开冷气房,和平野出去晃一圈的念头。可正看著那两人呢,就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亲暱的拥抱之后就开始接吻,而且并不是那种点到及止的那种亲吻。
他没意料到原本纯情的沙滩爱情故事竟然变成这样的走向,平野却又在这时候走过来,用他有点沙哑的声音问他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永瀬恨透了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结巴,耳朵也红了。接吻什么的也不是没有过,他和平野紫耀在十几岁时什么都做过了,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让他们的关系留下许多病根,至今都理不清。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脸红?
平野却自顾自的靠过来,也到窗边低头看底下的情景,似乎也看见了永瀬看到的情侣,低低笑了一声,“那你在想什么?”
他们的距离也变得太近了。他能够感觉到平野紫耀的吐息,他努力想要离他远一点,结果却浑身都靠在冰凉凉的玻璃上了,平野的姿势却仍然像逐渐圈住他一般,完全无法逃离。
暧昧就像海啸,直直从底下的海岸拍打到旅馆顶层。
乾燥的空调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永瀬别开眼睛,不敢直视平野的视线。可是平野的脸却模糊的映在窗玻璃上,永瀬躲不过了,乾脆就著玻璃的反射看他的神情。
平野好像很专注的在等待他的答案。可是这个问题又有什么好回答的呢?无非是要他想起过去被淹没在回忆中里的画面。
他那时候急于要把和平野的暧昧记忆全都尘封,那些情动的、真心的全都要弃如敝屣,决心拉开距离。不要动心、不要沉沦,可是平野并不是能够被“理智”所掌控的人,似乎连别人靠近他都容易被影响。他根本无法用理智去控制这段情感,明明想和平野说不要亲吻、不要做爱、不要在工作场所之外的地方见面了。可是平野每每只要垂下眼睛,答应著说我知道了。却又在隔没几天,夜晚疲惫的拍摄结束后问他能不能陪陪我?永瀬还是会心软,陪著他聊几句天就滚上床。
还是没有办法拒绝他。
每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可是他们却仍然这样断断续续的亲吻、拥抱直到现在。
他自认幼时的自己绝不算圆滑的人。他总要自己站在两步外,要把不在意、可以随时抽离这样的情绪写在脸上,用奇怪的理由和女朋友分手,察觉到快被甩就要幼稚的先封锁对方。
可是这些行为也同样是他装腔作势要给平野紫耀看见的表演,是他最后坚持要体面的堡垒。
却又在每一次高热的亲吻中节节败退。
他最讨厌平野抱著他到镜子前做,讨厌看自己高潮时红透的脸和失神的眼睛。
他所有划下的距离被粉碎成齑粉,所以推拒都变成哭叫著喊平野的名字。
就像猫被捏住后颈强装不奈,像被吓著炸毛后又要挺直背脊故作优雅的走开。可是所有伪装都会成为观者的笑料,从来瞒不住的。
所以为什么人在爱里总是那么赤裸?为什么爱上谁就什么都藏不住必须平摊在扫视的眼睛下?
他真正讨厌这样的。
十三四岁开始的关系就像一种反复病发的伤口,像去戒烟,像放不下手机的拖延症。所以到底怎么血液里去寻找游走的、散落的爱,一一打捞,再一一割舍?
做不到的。他早就应该知道了。
永瀬于是闭上眼睛,平野吻了过来。
他的背贴在窗玻璃上,平野一边用很色情的方式吻他,一边将手摸到他的后背把衬衫向上推。
“好冷……”永瀬嘀咕著抱怨,却更像撒娇。
平野于是抱著他,带他到客厅前的沙发上。
“为什么……不去床上?”永瀬半瞇著眼睛问他,被亲得脑子一混沌甚至把自己刚刚在门口的担忧一并说出口,“总统套房的床应该是King size吧。”
来都来了,想试试看。永瀬其实只是这个意思的。
可是平野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后弯腰拥抱他,还刻意在他耳边低笑著说,“你现在也可以体验看看King size。”
轮到永瀬愣住,他被亲得乱七八糟的脑袋很费劲的处理平野话语中的含义,终于反应过来后耳尖都在发烫。
什么体验King size……应该是King's size吧……
他再也没有精力去想过去、去想未来,平野慢慢的拉开他裤子的拉链,动作缓慢得让他几乎要羞耻而死。永瀬受不了了,踢了踢他的小腿要他快一点,平野就黏糊糊的吻他,一把把他的裤子与内裤一起拉下来。
“哈……”永瀬低低喘了一声,平野故意抓住那里,用指腹轻轻磨蹭。永瀬也想去拉平野的裤子,可是平野一边使坏,让他怎么也弄不下来。
平野又故意伸手进去摸他薄薄的腰,只是捏一下永瀬就不住扭动,可平野又揽住他,他逃不了的,最后连胸口都被用极色情的手法抚摸,永瀬觉得脑子实在混乱极了,一边和平野说别这样弄了,可一边又向上挺著腰仿佛要他多碰一点。
可直到平野放过他根本没多少肉的胸后,就直直顺著他的腰摸到股间。永瀬浑身都颤了下,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又想,可是确实很久没有做了。平野似乎发现了他的局促,笑著说他去拿润滑液和套子,永瀬看他离开,却又直直盯著他的那里,想这人可真够能忍的。
可永瀬自己却忍不了平野在那里翻箱倒柜的找,主动说自己的行李箱里有乳液,让他直接拿来用,套子的话……没带,但没关系。
平野果然从善如流,从他的行李箱里拿了乳液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可是永瀬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平野挤了很多在手上,顺著他的尾椎骨一点一点的推进去,永瀬难耐的低声呻吟,平野配合著他的接受能力慢慢推进。乳液的味道是永瀬所熟悉的,随著平野动作一点一点的钻进他的鼻腔,永瀬挺喜欢这个牌子,每一次要露出皮肤的外景他都会使用。
可味道是和记忆紧紧相连的。
他家里可是屯了一大箱的……
不知平野是有意还是无意,乳液的香精味逐渐在两人之间漫开,永瀬一边感受平野让他身体深处发胀的触摸,一边感受熟悉的味道渐渐浸染肺叶。
“够了……紫耀、够了。”永瀬终于受不了,平野见他确实准备好了,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压在沙发的扶手上,一边慢慢进入他。
永瀬好像连灵魂都要被撑开。
平野的动作像烙印一般,永瀬呼吸不到没有香味的空气。要忘不掉了、以后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一定会回想起来。
这是多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平野渐渐进入的动作很温柔,可是永瀬还是大口喘气,一下子就碰到他最敏感的地方,永瀬无法克制自己在平野的背上留下抓痕,眼泪也从眼角滑落。
连心脏都要满涨,一种诡异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平野才方进去,稍稍顶弄两下永瀬就捏著他的手臂肌肉去了,任平野摸他的头发。
“怎么那么快?”平野低声的笑。
“太久、太久没做……”永瀬竟然还解释了,然后他也不管平野还在他里面,挣扎著起身,要平野拥抱他。
如同安全感尽失的幼猫,平野帮著他把腰抬起来,可是重心一转换又进到更深的地方。永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后果,不可控的尖叫著被进入,明明才刚射过,他只能抓住平野的手臂维持重心,可是平野终于无法忍耐的开始挺动,被充当润滑液的乳液被撞成碎沫,永瀬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为被推到沙滩上的碎浪。
从浪花远处就开始被推挤直到岸上,明明直到结局还是逃离不了。
知道不该相爱,却仍然相爱是最最悲哀的。
可是平野却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拥入怀中,平野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抚摸永瀬的背,感受肋骨与皮肉的触感,他的手指有点粗糙,这么摸著永瀬觉得很痒,却又有种难言的感觉。平野熟知他的敏感点,次次往那处冲撞,永瀬无法自控的呻吟出声,又渐渐硬起来,被平野抓著磨蹭。
他太喜欢平野的脸了,从以前就经常看到入神,尤其是做爱的时候,平野有时候会微微抿唇,汗从鬓角落到下颌。
他渐渐不感觉到痛,那种奇异的感觉开始堆叠、加剧。明明都做那么多次了,他总是没办法习惯,没办法习惯快感、习惯被爱的错觉。
就像他从来弄不懂平野。
平野抓住他的腰像上顶弄,渐渐的不再温柔,永瀬尖叫讨饶全被无视。可是这才是好的,永瀬又想,想若是平野真的慢下来,他反而才觉得难受。
他们的爱总是在最模糊的地带,总要互相忽略对方一点,争抢著让对方看自己的背影。像这样面对面的时候反而少之又少,明明那张脸是从来看不腻的。
平野的低喘声也很好听。永瀬黏糊糊的吻他,吻他的脸颊,再慢慢贴上他的嘴唇,身后的快感逐渐累加至他无法负荷的程度,他感觉他又快去了,可是却不想要就这样结束。
“紫耀……紫耀……”永瀬不断喊他的名字,却被平野自己撞得声音破碎。可是他要说很重要的话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无论如何今天他想要说给平野听。
平野身下的动作开始加速,永瀬的脑袋失去控制,他不断尖叫,再不管有没有人会听见,快要无法换气的时候他又再一次射出来,平野也释放在他的身体里。
“我爱你。真的。”永瀬很疲倦,可是却把脸埋在平野的肩膀上这样说。平野咬了咬他的耳垂。
“我也爱你。”平野又摸他汗津津的后背。
“有时候你总是撇过头去,我一直在猜廉是不是讨厌我了。”平野就像在数他有几根肋骨一般摸他,“廉长大之后,我也好害怕。”
“总觉得你不要长大好了,永远像小时候一样自己跑来坐我的腿上,永远跟在我身边就好了。”平野自我剖析,“可是这样不对的,廉不是我的,就像我也不是廉的。我好久之后才明白这个。”
永瀬没力气搭话,只是捏著平野的手指把玩。
紫耀也觉得不懂他吗?明明他总觉得自己那么难堪的。好像他们都身陷泥淖,在猜忌与逃避中逐渐无法逃离。那不是健康的关系,不是友情、不是爱,就像他弄不懂紫耀、紫耀弄不懂他一般,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潜伏著的病因,还是埋下的花种?他们都不知道的。
可是并不会影响当下的什么。
永瀬身上还有自己刚刚射出来的东西,平野的精液也从他的后面缓缓流出,他浑身都乱七八糟的,也完全没有力气。平野主动抱著他说要替他清理,永瀬便顺著这个姿势勾上平野的脖子,又去亲吻他的脸颊。他不想去想那些了,是情侣、是炮友、是前同事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了。以后想被平野抱就去他家,想念他、有什么想说的话就打电话找他,只要这样、只要这样就不会永远只能看著平野离去的背影。
因为那么笨的人怎么会记得回头看?那他就一直跑到他面前就好了。
平野抱著他的动作很安稳,永瀬埋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又从眼角落下来。不是开心、不是难过、不是别的什么。流泪只是流了眼泪这本身而已。
“我在想,回去之后……”平野边走路边开口,然后一边抱著他单手转开了浴室的门。
永瀬却打断他,“我们晚上去海边晃晃吧。”
不要想那么多、他们一直以来都在展望未来而忽略了当下,越走越远,而且在每次分别的时候便想著“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可是明明没有人能够立刻就到明天,分别也从来不是必然。
所以爱的盲点大约该是未来的时间。就消极的当作全都看不见好了,反正没有差别的。
永瀬顿了顿又说,“然后想再试试看总统套房的大床。”
平野点头,弯腰把他放进浴缸里,在浴缸外试了试合适的水温。永瀬抹了抹眼角低声的笑了。
花洒的水落在现在。
所以真的只要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