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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良田,该醒醒了别睡了。”
宫城良田睁开眼睛,看见宫城宗太正笑看着他。
宗太见良田终于睁开眼睛,于是把捏着良田脸晃来晃去的手放了下来,又拍了拍他:“起来上学了,多大了还赖床。”
良田坐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张张嘴想说什么,结果被宗太一把捞了起来。“怎么回事,一学期没见我都认不得我啦?”宗太推着良田往卫生间走,“快洗漱去,你马上就要迟到了。妈妈一大早出门了,早饭在桌上,你洗漱出来快点吃,我得先送安娜去上学了。”
宗太砰得把门带上,良田听到安娜在外面催促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良田感觉自己还没睡醒,懵懵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行动迟缓地刷着牙。感觉今天...还是普通的一天,良田想着,除了宗太回来了。
其一
宫城良田在学校里度过了百无聊赖的一天,下午放一放学就跑去篮球馆跟着赤木刚宪他们一块儿训练,结束后几人一起吵闹着往校门口走,就是在这个时候良田看见了宗太和安娜。
宗太和安娜显然也看见了他,安娜跳着在门口打招呼,宗太在一旁笑眯眯的,抬手挥了挥。
哎?什么情况?我犯什么事了吗?
“小良,你妹妹哎。但这旁边的是谁?”樱木花道推了推良田,在他身侧问道。
良田说了句等等,快步跑到门口,警惕地打量了对面的两人,问到:“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是我干了什么被老师家访了?”
宗太好笑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却被安娜蹦起来打断,安娜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含糊地说到:“宗太来接我回家来着,后来说要不然顺道把你也接了,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哈?接我回家?我又不是小学生!良田感觉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害羞包裹住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大声嚷嚷说自己不需要接明明已经高二了,或者很酷地点点头说哦那走吧,但是眼下他只能昏头昏脑含糊地说:“嗯...唔...怎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良田还没想好应该继续有怎样的反应,宗太就已经很自来熟得和他身后的几个队友打起了招呼:“你们好,我是良田的哥哥宫城宗太。”
樱木花道闻言乍乍乎乎地冲上来,震惊得摇晃良田的肩膀:“什么?你还有个哥哥!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良田嫌弃地抖了抖肩膀甩开樱木的手,但听到樱木的疑问自己又愣住了。没有说过吗?安娜我都提过的话为什么没有提起过宗太?
“哈哈哈哈,大概是因为我在外地读大学,平时都不在家吧。”宗太依旧是笑着说到,又和后来过来的几人一一打了招呼。
简单聊了几句后良田就和队友们到了别,别别扭扭地和自己的兄妹走了。
这是什么啊,从来没有过的事。良田沉默不语,心脏却狂跳不止。他双手插着兜跟在宗太和安娜后面慢悠悠地走,听安娜像失控的花洒软管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描述在学校发生的事。什么东西?失控的花洒软管?良田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前面走着的两位齐齐回头看他,良田收敛了笑意:“啊?怎么了吗?”
安娜以为良田是在笑自己刚才说的在学校里干的糗事,举起拳头威胁一般对着良田挥了挥。宗太看着良田故意抬起的容易让人觉得不爽的眉毛,把手撑在下巴上故作深沉说到:“嗯...刚刚在校门口良田问我是干了什么事被家访了吗。我们良田在学校经常干会被家访的事情吗?”
良田这才想起自己因为感觉他们俩异常于是情急下乱说的胡话,只感到哑口无言百口莫辩,支支吾吾想为自己讨回形象。安娜在一旁不嫌事大一样说到:“良田一定是总被老师教训的,你看他左边耳朵的耳钉!”
良田露出凶狠的表情想让安娜闭嘴,安娜做着鬼脸躲到宗太的后面,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宗太却走了过来,低头仔细打量起良田左耳上的耳钉。一枚很小的耳钉,什么花哨的装饰都没有,就这样安稳得被戴在良田的耳垂上,像是一枚从他体内生长出来的绿色宝石一样。
这枚绿色的宝石在橙黄的夕阳下被照得熠熠生辉,折射出来的光像是一条无限延伸的线,隔开了宗太和良田。
兄妹三人继续往家里走。
“什么时候搞得啊。”
“国中的时候嘛。”
“自己打的耳洞?”
“嗯...嗯。”声音越来越小
“想想也是,妈妈绝对不会同意你打耳洞的。”
“哎我...我真的没有在学校干坏事。”
“知道啦,打个耳洞而已,多大点事嘛。”
“你怎么给自己打的?”
“......”
“不想说就算啦。”
......
“以后要再想打还是去店里找人帮你打好了,自己打多疼啊。”
“知道啦。”
其二
宫城宗太大学放假放得早,所以七月一号晚上就回到家了,但是宫城良田和宫城安娜还必须得老老实实上到七月上旬考完试才能放假。
于是每天早晨良田都能看到宗太。
俩人挤在同一间房间里,几乎每天早上良田都是被宗太叫醒的。不知道宗太什么时候养成的晚睡早起的习惯,良田晚上准备睡觉时宗太在外面帮妈妈做事,良田早上睁开眼睛时宗太已经帮着妈妈做好了一家四口的早饭。
良田收拾好自己来到餐厅,看到宗太正洋装生气地教育安娜早餐吃个鸡蛋是很重要的,而妈妈正在一旁笑着收拾东西。
“良田,你起啦。”妈妈将锅中保温的早餐拿出来放在桌上,拍拍良田的肩膀示意他快点吃。
妈妈近来的心情总是很好,良田感觉和自己记忆中大不相同,但记忆中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又说不上来。
为什么呢?良田边吃边想,难道是因为我以前老惹妈妈生气?那妈妈又为什么生气呢?难道是因为...
良田突然想起昨天回家时和宗太、安娜聊起的耳钉和家访,又顺势想起了自己被像小学生一样接放学。不对不对,良田收住发散的思维,这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虽然良田不想承认,但他总归是以轻快的心情吃完了早饭,又轻快地出门了。
在门口宗太叫住了他:“明天有烟花大会,安娜和妈妈都很期待,早上商量着一家一起去看看。”见良田开口就想要拒绝,宗太又立马说到:“去看看吧,知道你马上要考试了,就晚上而已,不耽误的。”
良田抬了抬自己欠打的眉毛,纠结了一下,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最终同意了。
安娜从第二天一早就很兴奋,上学前在妈妈拿出来洗好晾干的浴衣前摸摸抱抱了半天才被硬拉着出了门。
良田也很兴奋,他自己不觉得,但是三井寿在训练完后过来对他说:“你今天心情很好?怎么传球传得这么花哨?”良田给了三井一拳,抱着篮球留下龇牙咧嘴的三井就走了。
回到家良田就赶紧洗了澡,正准备拿发胶重新做一下发型,结果安娜在门口敲着门大声喊到:“要来不及啦!你别搞你那发型了!”良田啧了一声,正要反驳,就听到宗太在门外附和到:“对啊别搞了,要不然晚上回来还要重新洗。”妈妈也在一旁说头发散下来更舒服一些,于是良田放下了发胶,对着镜子随意抓了抓头发,觉得这样的自己也很不错,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穿着浴衣的妈妈,安娜,还有宗太。良田走在路上沉默地思考着。
好像上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具体多久之前良田他无暇顾及,因为烟花大会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安娜居然一上来就走丢了。
“安娜!安娜!”妈妈焦急地四处寻找,宗太也去去找了现场的工作人员。
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孩,找到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育一顿。
和宗太还有妈妈商量了集合的地点,良田奔走了起来,在人头攒动的大会现场,良田不停地说着抱歉,穿梭在一群又一群的人之间,询问着一个又一个不认识的人。
妈妈找完一轮后蹲在树底下,“妈妈。”良田叫她,妈妈只是呆滞地抬起头,做不出表情。
找不到,良田绝望的想,总是这样,怎么都找不到。良田的耳边突然充斥着喧闹的海浪声,夹杂着妈妈的哭声,被风卷着灌进耳朵里。
太吵了,良田突兀地蹲下,用手臂狠狠地抱住脑袋。
为什么不是我呢。
这样的想法好像出现过很多次一样,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占据了良田的大脑。有什么东西一直束缚着他,此刻正越勒越紧,他甚至难受得胃里翻江倒海,有马上就吐的冲动。
一个温暖的手突然覆在了良田的头上,他抬头看到宗太沉稳温柔的脸,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涌现出来,他很想抱住宗太大声地哭喊出来:为什么不是我呢!
他还没来及宣泄,宗太已经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宗太带着他走到妈妈那里,说到:“工作人员告诉我安防部那里有几个走丢的孩子,有和我描述的很像的小孩,让我们去看看。”
安娜果然在那里,小小的一个小姑娘,哭得很惨,满脸都是眼泪,看到三人过来居然径直冲到了良田的怀里,将鼻涕蹭了他一身。
良田呆愣愣地僵在原地,甚至想不起嫌弃安娜蹭在他浴衣上的鼻涕。
宗太把安娜从良田身上分离开来,揉了揉安娜的脑袋,示意她快到坐在那边已经脱力的妈妈那里:“快去主动认错领罚吧。”
这场闹剧像惊雷一样将宫城家劈了个底朝天,灾后的余烬还在空中飘荡,但这一切在浩荡的烟花大会人海面前却像是一粒沙,立马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还有五分钟烟花大会就要正式开始了。
妈妈牵着安娜走在最前面,宗太看着被妈妈数落的安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又抬手覆在了良田毛绒绒的脑袋上:“想什么呢?”
良田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哥哥。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说:“我以为我快和你一样高了,你怎么一直比我高。”
宗太感觉良田还想说什么,但是良田不再说话了,于是他点点头:“我一直在陪着你们长大嘛,肯定会长高的啊。”
宗太感觉良田应该是皱了皱眉毛,但是光太暗他看不真切。
妈妈和安娜回头让他们俩靠近一些,烟花表演马上就要倒计时了。妈妈看起来又恢复如常了,像是平日里早晨那样温和的笑着,良田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我们良田也成长了。”宗太在跑过去的时候突然说到,“但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烟花骤然升空,在半空中炸开,五光十色地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良田转头看着宗太的脸,觉得宗太从没有这么鲜活的活着。而妈妈、安娜,宗太还有自己挤在一起,自己也从没有如此鲜活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