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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的夏天,总是热的不讲道理。烈日下,被太阳照射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使得樱木更加头晕眼花。
耳边还回荡着球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自己将流川传来的球投进篮筐时绳子摩擦的声音,以及与两年前一样打败山王一样两人会心的一击掌,一瞬间盖过周围一切杂音的声音。而此时,他被全校公认的“最佳搭档”此时正在他的旁边推着自行车,若有若无的打着瞌睡。
樱木此时可没心思打瞌睡,这是他作为湘北球员的一员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是他与流川枫作为湘北第一搭档的最后一场比赛。
真的要结束了吗?自己的高中生涯——这个他付出过汗水,泪水,血水,打过无数次的架,闯过无数次的祸,被别人帮助过也曾挡在别人面前逞英雄的高中生涯,就这么结束了吗?樱木想起在大猩猩还在的时候,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过,在高三的最后一场比赛中,本天才要在场上出足够多的风头,要让观众席里的所有湘北女生都哭着追出场外让他不要走。而真正打完最后一场比赛的他,也确实在场上出尽了风头。作为场上的主心骨,又是作为湘北的天才篮球队长,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身体素质和高超的球艺,更是在与流川枫的配合下,打得敌人节节败退。然而他说的被追出场外为他送别的轰轰烈烈的景象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火一般的热浪和耳边狐狸轻轻的鼾声。
樱木此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这种感觉就像是打喷嚏一般被人捏住了鼻子一般。过了今天就是漫长的暑假时光,樱木根本就没有想过高中结束后的生涯——他在刚才比赛的最后一刻裁判吹哨的一瞬间,又或许是在看到流川的手掌击过来的一瞬间,他就仿佛看到了终点的红旗——他达成梦想的地图,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然而樱木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自己再不开口,今天就是他与流川最后一次在这里并肩行走。流川在场上积极的表现使他获得了去美国深造的许可,而他的父母也尊重他的选择,一到暑假就为他办理出国的手续。而这段与流川一起回家的路,也是樱木以“本天才想沿这条路散散步”这样拙劣的借口争取来的。流川并无戳穿他的意思,反正回家的路也是做一场梦,和这个白痴一起也无妨。
樱木无意识的踢了一脚边上的小石子,正好落到了流川的自行车轮胎前,车子“咔嗒”摇晃了一下,又继续平缓的向前走。樱木见自己好像要引起流川注意到动作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越发的气恼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是在气恼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毒太阳,还是气恼自己胆子太小,没有勇气张口留住他。
是的,樱木不止一次在别人面前表现过自己与流川势不两立,两人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都要在衣服上擦一擦,而在两人一次又一次的磨合之下,樱木发现自己一点也离不开这只死狐狸,就算平时在球场上遇到自己一定要恶狠狠骂两句才罢休,樱木无法想象,如果哪天流川不在球场上与他并肩作战,他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发挥出他应有的实力;如果没有流川枫在场上进那几个出彩的球,自己是否还有那种强烈的不甘落后的激情从胸中燃起。“白痴”这个词每天都要从流川嘴里冒出无数次,而时间一久,这似乎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每当流川叫自己白痴,樱木都会象征性发一下火,剩下的湘北队员对自家两个王牌的幼稚行为似乎也见怪不怪了,好像这才是两人存在的证明。
然而樱木也渐渐知道,流川拥有这样优秀的球技与在学校里的人气,确实是他用孜孜不倦的努力与平常人做不到的对外界环境影响不为所动的淡然和沉稳换来的。樱木向来做不到这点,他是一个极易被周遭环境带动的人,所以也被球队的队员调侃自己与流川是球队的两个性格上的极端(虽然这个球员后来遭到了一击愤怒的头锥。)
在一次球队训练结束的晚上,两人不约而同的留下来加练,而流川不小心在更衣室睡着时,樱木看着他眼睫毛垂下的倒影,发现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糟糕,原来在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这个一米八的男孩的心,早就给了眼前这个瞌睡虫了。
眼看着这条小路就要走到尽头,樱木再也忍不住了。
“喂!臭狐狸!”
没有反应。
“流川枫!”
流川枫从梦中吓醒,不满的朝樱木看去。
樱木此时突然语塞了,自己一时冲动开了口,但内心已经组织好的语言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了。
“干嘛大白痴,有事说事。”
自己要劝他不要走吗,劝他不要离开神奈川吗,还是……告诉他自己压抑已久的情感。樱木第一次感觉自己看向流川枫的眼睛时那么紧张。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死一般的寂静。流川枫正准备眯着眼睛继续打瞌睡,樱木急了,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暑假,去美国训练后,你会回来的吧。”
流川一脸疑惑的盯着他,点点头。
“那你回来后,再与本天才一决胜负吧!本天才这段时间一定不会输给你!”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蠢货。”
“怎么可能!本天才当然……!”此时樱木已经和一个熟透的番茄一样,他抓着头上的毛,疼痛似乎让他冷静了一下。
“两年前。”
“啊?”
“就是说啦!我樱木花道!从两年前!就对你这只不知好歹的臭狐狸,喜欢的不得了!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樱木就后悔了。他侧过脸,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他恨自己热血上头。反正只会被他无情的数落一番吧,他想。
接着,樱木看见流川的一个手掌呼了过来。果然!!他急忙往后缩,这家伙果然要打他!下一秒,这个手掌却轻轻的落在自己的眼睛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流川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早就发现了,蠢货,”
“我也是。”
后来的事,樱木不太记得了,以为脑子已经变成了一滩浆糊。晚上,当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时,他摸了摸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触感,轻飘飘的,转瞬即逝。
那家伙,原来嘴唇这么软的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