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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几天还挺凉爽,胖子立刻就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我进行语言攻击,说天真,你是真傻还是装B,小哥都那样了,你半点没看出来?
我大怒,说喜欢装B的那是张海客,我本来就是Beta,当然看不出你们Alpha之间的暗潮汹涌。胖子反驳我说休要胡言乱语,他跟小哥只有光荣的革命友谊,不存在什么暗潮汹涌,让我不要凭空污蔑,毁他清誉。最近小哥的领地意识越发强烈,他得出去避难。
我懒得理他,心说他妇女之友的名头从村头传到了村尾,真要说被毁清誉的,那还得是闷油瓶。
作为一个各方面功能正常甚至超常的Alpha,闷油瓶可谓洁身自好到了一种苦行僧的地步。雨村坐落在福建龙岩的深山老林里,方圆百里连根Omega的毛都没有,他倒是半点不在意,平时该干嘛干嘛,无欲无求的,几乎让人忘了他的第二性别,直到最近表现有些异常,才露出些端倪。
最开始只是呆在家里的时间变长了,然后是有事没事地盯着我看,现在就是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好像比户外低上一点。这里的“温度低”只是我的主观感受,做过犁鼻器手术后,我虽然还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却能够提取出信息素给我的“感觉”,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在我身边释放鲜花味道的信息素,我虽然闻不到花香的气味,却能够产生一种周围花团锦簇的“感觉”。胖子就很不能理解这一点,我也没办法解释。这就像是我在眼耳口鼻舌外的第六个感觉器官,假如一个人一出生就没有眼睛,你也没办法跟他解释“看见”是一种什么感觉。
但是胖子的话给了我一些启发。如果这种“温度低”并不是因为我们的房子风水极佳冬暖夏凉,那就很有可能是谁留下的信息素。闷油瓶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气味控制得特别好,要不然胖子和他也不可能同住一个屋檐下。据胖子说,上一回小哥味道这么重还是刚从蛇沼回来失忆那会儿,我从来没有在术后感受过他的信息素,自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往那方面想。
听胖子的意思,闷油瓶这是终于开始展现自己Alpha的特性了?
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小哥那个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胖子对我遮遮掩掩的模样十分鄙夷,“易感期呗,处理一下就行了。”
这要怎么处理,我总不可能真带着小哥出门找Omega,一时就有点发愁。以前从没见过闷油瓶易感期的样子,还以为是张家人天赋异禀,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把这种生理本能都给训练没了。现在看来,闷油瓶也会受到这种生理需求的影响,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自我解决的。
胖子倒是半点不操心,半真半假地嚷嚷着闷油瓶味儿大,压制得他浑身不舒坦,当天下午就扛着行李箱溜之大吉,跑路去了北京,发了张动车照片的朋友圈。镜头里装着的是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我十分怀疑他只是找个借口抛下兄弟,真实目的是带刚放暑假的理发店老板娘母女出去玩一趟,陶冶陶冶情操。
于是家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闷油瓶两个人,还有一窝嗷嗷待哺的鸡。
对于胖子的临阵脱逃,闷油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反应,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只是在家里的活动范围似乎变大了点,那种低温感更是从若有似无变成了中央空调,看得出来他之前也为了照顾胖子的感受,特意控制了很多,现在才能放开来。
但最基本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这种AO两性问题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我没有办法,只能微信联系小花虚心请教,他跟一些国外的医疗公司联系十分密切,说不定会有什么法子。听了我的问题描述,他先是发了好几串省略号,和胖子说了一样的话,让我去帮张起灵处理。
我说我脖子上也没腺体,就一道有碍观瞻的疤横在那儿,给他咬也没用啊。
他这次把省略号换成了一串句号,“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问我,要不试试信息素香水。
别说信息素香水了,就算是普通香水,也不会出现在雨村村头的超市里,只能上网买,还鱼龙混杂的。我就托小花帮我看看,又问,那香水没到的这几天怎么做比较好?
那不如先用花露水凑合。小花回复完,给我发了张信息素香水的海淘订单,让我付钱。
我没话说了,只得转账五千块,约等于喜来眠一天的营业额。
其实不用小花说,闷油瓶一个人的驱蚊能力覆盖范围有限,夏天的山里蚊虫多,平时还是得用花露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花露水的味道当成了信息素平替,我早上洗漱完出门看鸡,就见刚结束晨练的闷油瓶向我迎面走来,在门边错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非常清晰地、听到了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非常克制,像是在本能地捕捉我的味道,又被理性压制。
我再也憋不住了,一把抓住了他光裸着的、有点汗湿的手臂。
闷油瓶停住了脚步,用问询的目光看向我。
“小哥,我是说,你的情况我也能理解。”我双手比划着开口,只觉得舌头打结。就算我不是Omega,随便跟Alpha问易感期的事估计也能判个流氓罪,但闷油瓶这种压抑的情况看得我实在不是滋味,万一忍出毛病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有什么需求,不用忍着,直接说出来就行,我一定都给你办到。”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有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其实能看出来,来了雨村之后,连闷油瓶都把瓶盖拧开了,不仅会用灯语,用敲敲话,现在还会用眼睛说话。我看出来他那意思就是觉得我不行,我一时间很不服气,又道。
“小哥,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是信息素我也能给你找来,有什么困难是不能一起解决的?“
“不用信息素。”他终归是摇了摇头,两手平摊开来,向我招了招,“你过来。”
这是要抱一个?我有点琢磨不透他的意思,试探着走过去,也张开了双臂。
闷油瓶却没有抱我,只是两手握住了我的手臂,很轻地捏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凑到了我的颈边,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皮肤上,我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凉冰冰的、像是被雪风吹了一下的感觉,这是闷油瓶的信息素,我闻不到他的气味,犁鼻器却能够帮我转化为另一种感知。
我被他握得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这应该是Alpha捕捉信息素的本能,可是我托小花弄的那瓶信息素香水还在太平洋上漂着,身上除了洗衣粉,估计就只有昨天晚上抹的花露水的味道,真是有点对不住他。SIX GOD的香型比Omega的香型还多,我房里常用的是最经典的茉莉花味儿的那款,闷油瓶也知道。
“只有花露水能行吗?”
我讪讪地问,毕竟我只是个啥味都没有的Beta,平时随便到连润肤露都不抹,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他忙。闷油瓶没搭理我,却将鼻尖贴到了我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被皮肤接触的感觉激得头皮一麻,连忙抬头去看天花板,试图忽视那种怪怪的感觉。
过了一支烟的功夫,闷油瓶终于抬起了头,此刻我的脑子里其实已经完全放空,除了张起灵什么也没想。看着他那张脸,莫名就有点口干舌燥,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问。
“小哥,你感觉好点了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在评估自己的状况,半晌,摇了摇头,道。
“不太够。”
贴这么近都不太够,可见Beta能够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我叹了口气说。
“等明天我买的信息素香水到了再试试,跟家里那瓶六神一个味儿的,就是添加了一些人工信息素,到时候我拿那个泡个澡,看看能不能——”
“吴邪。”他打断了我的话头,竟是露出了一个很不赞同的表情,又强调说,“我不需要信息素。”
我急了,就问他:“那要怎么办?”
他却是少见地犹疑了一下,握着我双臂的手向上移了移,落在了我的肩膀,我莫名有些紧张,梗着脖子看他,姿势可以去复活节岛和石像称兄道弟。可能是我的样子实在是太紧绷了,闷油瓶捏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条件反射地长舒了一口气,就见他很慢地越凑越近,亲了过来。
我靠。
闷油瓶居然在亲我。
第一个吻的时间太短,只是唇和唇的贴近,我还没琢磨出个什么味儿来,他就离开了,手还捏得我有点痛。他抿着嘴唇看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表情特别严肃,半点不像是刚刚强吻了别人。我看着他有点发红的耳朵,脑子一抽,忽然觉得就这么没了初吻也不算什么,就问。
“好、好点了吗?”
“嗯。”他点了一下头,呼吸声有点重。
“那,要么再来一次?”
闷油瓶没回答我,他好像早就在等着我说这句话。话音刚落,他就再一次吻了过来。我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能把精神集中在和张起灵接吻的这一件事上。刚刚那一下好像只是确定姿势和位置,闷油瓶这次吻得很准,甚至舔了一下我的下唇。我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炸鞭炮,才想起来得配合,张开嘴迎他进来,舌尖和舌尖抵在一起,又热又湿,从齿列到上颚都被他搜刮了过去,微微酥麻的触感像是电到了脑子里。这感觉太奇妙了,好像整个人都被他含在了嘴里,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又被他带回来按着后脑勺亲,动也动不了,心脏一下子就跳得飞快。
大口大口的喘息代替了呼吸,我也忘了呼吸的节奏是什么,干脆乱七八糟地随便呼。分开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他刚一退出来,我就又凑了上去,等到贴上去,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在跟闷油瓶调情,而是他易感期来了,我勇敢献身帮他调理一下。
我的动作僵在了那里,他看着我戛然而止的追吻,居然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意,我一下子尴尬起来,急忙退了回去,拇指抹了一把嘴角,摆出一副刚结束一疗程的样子,若无其事道。
“感觉怎么样?”
“很好。”他答道。
是好亲,还是好闻?我看着闷油瓶还有些湿润的嘴唇,没敢继续往下问。经过这么一遭,他那种冰冰凉的信息素直接沾了我一身,给我茉莉花香型的花露水加了个冰凉劲爽的前缀,风一吹还有点小冷。我抓了抓裤缝,终于想起鸡还没看,侧过身给他放行。
但是他没有走,而是就这么看着我,像是在等我也发表一下感言。
“能帮上忙就行。”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来一句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看他这劲头,可能还得再光临个五六次才能结束易感期。亲个嘴倒是没什么,就是亲嘴产生的联动反应实在让人难堪,还好我睡裤比较宽松,还不至于被抓个现行。
也不知道闷油瓶什么反应。我没敢把视线往下移,扯出了一个笑。
“那看来花露水也挺好用的,下次我多抹点。”
我以为闷油瓶会顺着我的台阶走,但显然他永远不走寻常路。听我这么说,居然又摇了摇头,说不用,而后很突然地,在我的嘴边又亲了一下。
“这样就很好。”他说。
我猝不及防,看着闷油瓶的面孔,简直忍无可忍,脑一热心一横,两手扶正他的脸,猛地亲了上去,将追吻进行到底。这一瞬间,那雪风再一次吹过了我,冰冰凉凉的,显得相贴的皮肤更加滚烫。像是回到了墨脱高远的天空之下,雪山始终在我身边,而我直到今天才发现。
那瓶五千块钱的信息素香水是不是能退货了?
我在心中对香水说了句抱歉,顺手关上了大门,无暇再想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