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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像所有人所以为的那样。
在金蔷薇的颁奖典礼上，韩文清事实上正堂而皇之地站在人群之中，掩饰住了日常时常被朋友笑为黑道大佬的气质，甚至还在被撞到的时候友善地笑了笑。
表面上。
韩大神虽然不比叶大神一般形象百变，演员该有的素质依旧是半分不少。所以他同样能够泰然地用伪装出来的表象去迎接他人犹疑不定的目光，只将自己的定格在台上。
台上正放着剪辑颇为出色的视频，他和叶修多年以来的搭档生涯被重新演绎成另外两个人的人生。叶修坐在第一排，从韩文清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凭着他的了解，这个人必然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在镜头扫过的时候扬起嘴角眉角露出个笑来。恰到好处，又像是带了三分真情四分调侃。
就像是现在展现在大屏幕上的一样。
叶修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慢吞吞踱步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奖杯和话筒，笑眯眯地说：“感谢主办方，感谢投票的各位，韩文清没来，我就替他把奖杯领回去了。”说着颠了颠奖杯，笑道，“这分量不轻嘛，跟最佳男主角的奖杯重量可是差不多。老韩要是不来拿，我可就不给他了。”
底下传来满场的笑声，主持人借机问道：“您知不知道韩先生为什么不愿意来现场？”
叶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猜是张新杰认为这场颁奖典礼有悖一般人的时间表，谁叫你们非得在情人节晚上搞直播的？唉，你们做主持人的也不容易，好好的情人节也不能跟男朋友一块儿过，回去扎你们编导小人去。”
主持人哭笑不得，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叶神啊，我还没男朋友呢。”
时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叶修已早早各种殊荣加身，这会儿摆出倚“老”卖老的架势，虽说有资格，却也有些滑稽感：“小姑娘年纪轻轻，有机会就要上，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上！”
底下一大群姑娘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坐在靠前位子上的一个姑娘蹦起来挥舞着手求提问。这金蔷薇向来不比那些端庄肃穆的颁奖典礼，热热闹闹的有如茶话会。这会儿主持人一挥手，也就有人给她送上了个话筒。
女孩儿眼神殷切地抱着话筒：“叶神，我能提问吗？”
叶修很是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手势。那女孩儿兴奋地说着：“叶神我可喜欢你啦，我收藏了你出道到现在的所有专辑单曲CD和电影首映场的影票！我也特别喜欢你和韩大神……”
被旁边的同伴捂着脸扯了扯衣服下摆，姑娘才遗憾地终止了自个儿滔滔不绝的表白，望了台上还笑吟吟看着他的叶修，“腾”地一下脸红了。真说到了提问的主体，姑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降低了声音：“您鼓励女孩子们去谈恋爱，那您现在有恋爱对象吗？”
叶修冲她眨眨眼：“没有。”
“女朋友和男朋友都没有？”
叶修笑了：“都没有。”
姑娘发出一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的感叹声，假装没有看到周围人投来的仇恨眼神，坚持不懈地握紧话筒：“那您是因为没有遇见合适的人，还是工作太忙？”
叶修摇摇头，做出无可奈何的姿态来：“以后要是再有谁问这种问题，我可就不回答了啊。谈恋爱这种事嘛，对我来说没什么必要。我唱歌的时候就在和我的歌恋爱，我演戏时就是在跟戏恋爱。”
韩文清抬头看他，看到这个与自己同行五载的人露出个眼角弯弯的笑容，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年轻，无比闪耀：
“我的歌，我的戏，就是我的恋爱对象。”
韩文清在开往市郊的路上被堵在了一长串的车流中，被迫停下的时候烦躁地锤上方向盘，车里的广播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娱乐新闻：“……叶修在演唱会上突然宣布不再唱歌，是一时冲动还是谋划已久？下面是观众留言：来自湖北的陈先生认为，这是荣耀事务所的炒作策略，为的是让单飞的叶修能脱离一叶之秋的阴影，以单人歌手的身份重新出道……”
“白痴。”
韩文清皱着眉一拳头关掉了广播，只是即使他自己关掉广播，也没法让各个媒体的头条停止讨论叶修在君莫笑演唱会上的举动。他远远见到路边大厦外的大屏幕上放着的娱乐节目已是拉出了大标题：“叶修退出歌坛：是任性还是炒作？”
韩文清索性摇上车窗，随手翻找出一张CD来，待熟悉的乐声从车载音响中传来，却好巧不巧正是演唱会之前叶修丢给他的新专辑。他扫过去一眼，便见CD盒上签着叶修算不上多工整的字迹，写着“赠老韩”，还画了个滑稽的笑脸，跟“君莫笑”三个印金字旁冷酷的侧脸相衬，倒是让韩文清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些。
他长舒一口气，跟着逐渐流动起的车流一道缓缓向前驶去。他的手指在按键上微微一顿，紧接着便按下了跳到最后的按键：前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叶修说话的声音。
自一叶之秋的第一张专辑起，两人就习惯于在CD的末尾附上一段对歌迷的感谢，也包含了专辑制作过程中的一些故事。时间一久，倒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彩蛋，深受歌迷们喜爱。
这回叶修依旧以过去每回的那句话开头：“感谢收入这张专辑的你，我们非常高兴能够将它呈现在你的面前。”
叶修顿了顿，用玩笑的语气说：“这回只有我啦。本来应该在两年前就交出的这份答卷，一直拖到了现在，让大家久等了。所有的词曲都是沐秋所做，我在这两年来将它修改成最终的成品。尽管很遗憾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絮絮叨叨，但这张专辑依旧属于一叶之秋。”
本来每回都能拖到两首歌长度的“彩蛋”，这回却在短短的陈词之后便只余下了最后一句话。叶修似乎是笑了一下，说：“一叶之秋的最后一张专辑，献给你们。”
无论是韩文清，还是提前拿到专辑的其他人，大多以为上头已经决定让叶修以个人的身份重新在歌坛出道。而陶轩和大老板却是以为叶修总算回心转意，愿意接受他们的提议。
而最终这一幕，却是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或许说，隐约察觉到这一点的人，却任由这个想法一扫而过，如同从未出现过。
韩文清远远便见到叶修家楼下停着辆眼熟的车，正是陶轩那辆曾经经常接送叶修的。他面色一凛，找个地儿把车停了，三两步就往楼上冲，也不管会不会把邻居给吵出来，他“砰砰”地锤着那扇后换上的防盗门：“叶修！出来！”
直到韩文清就要发飙去找物业开门的时候，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却不是叶修，而是沉着脸的陶轩。西装革履的陶轩在衣着上依旧是无可挑剔，往常看不出喜怒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可怕。平日里的陶轩若是见着韩文清，总是要顶着他的黑脸寒暄几句。此时或许是场合缘故，又或许不过是因为在此时——陶轩脸上的面具像是被剥开撕碎，露出了底下那张混杂着倦意和煞气的面孔。
并且毫不掩饰。
好像他已经觉得没有了掩饰的必要，而面对的又是向来对他没好气的韩文清，陶轩连声招呼也懒得打，自然不会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多做解释。只是扫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已经扣到最上方的领口，越过他径直走了。
韩文清隐约听见一声冷笑，而他自然不会过多去揣摩陶轩的意思，只是皱眉看了眼他的背影，就匆匆带上门进屋。
客厅是久未住人的空荡感。韩文清轻车熟路地打开主卧的门，下一刻眉头就再次狠狠地皱了起来。
与干净整洁到毫无人气的客厅相比，主卧里像是被狂风扫过，连窗帘都被扯了一半下来。CD、书、摆件之类被砸了满地，台灯的碎片上沾着触目惊心的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而叶修则坐在书桌上，侧身对着窗外，身上罩着另一半窗帘，还惬意地哼着歌。
这场景有些滑稽，但韩文清却是一丝半点都笑不出来。他几步冲上去，抽开叶修身上的窗帘，就见到叶修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着新鲜的青紫。
他心头一惊，脸上又多了几份沉沉的寒意，叶修被他捏着肩膀，龇牙道：“哎老韩，你把我捏疼了。”
韩文清默不作声地松开手，从抽屉里找出红花油来，给他的胳膊抹上。他脸上还是跟暴风雨袭来一般，手上的动作却是再轻柔不过。抹完胳膊又要掀开叶修的背心，叶修赶紧制止他：“哎哎没事儿，就这儿也只是老陶不小心。”
“不小心？”
韩文清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看了看叶修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确实没什么痕迹，这才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圣父了？”
叶修不以为意地道：“那是你没看到老陶被我打到的地方，啧啧，你看他衣冠楚楚地出去了吧？回去保管要先去趟医院！”说着说着就眉飞色舞起来，“嘿，我好久没打架了，真别说手还有点生，不然哪会让老陶近得了身啊——嘶——”
韩文清这才看清楚叶修嘴角亦有一处伤，叶修咧着嘴皱眉，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弄得眼里又些微闪光，倒是显出几分可怜兮兮来。
纵使知道这人早就捏住了自己的七寸，知道怎样能避开一场狂风骤雨，硬汉派的韩大影帝还是止不住心一软，哼了声还是任劳任怨地给叶修的嘴角抹药。抹好之后收起药水，用眼神把眼珠子乱转不老实的叶修给定格在原地，韩文清也不说话，只冷冷往床边一坐。
简直跟他刚刚出演的黑帮大佬一个德行。
叶修腹诽着。
但在几个老友中，韩文清又跟其他人不同。陶轩撕开了文质彬彬的外衣，会气急败坏地跟他打上一架；尚在国外的吴雪峰尽管专程打了跨洋电话回来，也不过只是再温和不过地让他好好休息；而魏琛和郭明宇两个损友，若是被他们逮着，估计会趁机把他带去后者的饭店里借着“安慰/劝说”之机把他给灌醉。
而韩文清只是二话不说冲过来，给他抹药，然后盯着他。
叶修也只得讪讪一笑，说：“没什么，我只是休息一下。”
韩文清看起来比陶轩更想揍他：“懦夫。”
叶修不以为意，转而唉声叹气说：“我这回跟老陶可算是彻底掰了，老冯也不知道打算怎么处置我。”他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我弟又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过来了，说老头子看了报道，要我赶紧回去参加训练，说是这个年纪还不算晚……”
韩文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打断他的话就是一句：“我让新杰去申请接管你。”
叶修也不知道是真吃了一惊还是假吃惊，瞪着眼睛像是不认识韩文清似的，好一会儿才说：“没想到啊老韩，你还挺有企图？”
韩文清眉头一跳，叶修很快就不出他意料地说，“这么想捧小朋友？”
“……说的就跟你比新杰大多少似的。”
韩文清着实对叶修这种仗着辈分大就时时刻刻倚老卖老的行为嗤之以鼻。原本让张新杰接管叶修只是为了避免意外，这会儿想到自个儿那个一板一眼的经纪人，倒是觉得叶修活该被管教。
被叶修这插科打诨一番，韩文清来之前满肚子的火气早就散了。他本来想把靠在墙上软骨头似的叶修拖起来整理屋子，想到叶修胳膊上的青紫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寒着脸自个儿整了起来。
可恶的是叶修还在一旁指手画脚， 一会儿说韩文清把书给放到了CD架上，一会儿说他该把某本乐谱都放进抽屉里，被瞪了一眼后消停了一小会儿，又不甘寂寞地开了金口：“我说老韩啊……”
韩文清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缝隙里，杀气四溢地转过身来。叶修正在低头点烟，韩文清没做声也没阻止，只是拧眉开了窗。而叶修却并没有把烟给叼进嘴里，只是出神地看着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烟头，待到烟灰积起，方才一弹，仍由它落在桌面上。
这种眼神让韩文清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头一回见面是在事务所刚成立的时候。韩文清去得早，其他人员都还没到。他又不乐意在老板办公室干坐着，也就借故去了趟厕所。结果就遇见了一个年轻人叼着烟哼着歌就进来了，仔细一听才辨明他唱的居然是“今天是个好日子”。韩文清不大喜欢烟味，也就速战速决地走了。他在门口与一个青年擦肩而过，那人正气急败坏地喊着：“叶修你又抽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保护嗓子！”那个年轻人估摸是还没舍得把烟给拿走，含含糊糊地说：“知道啦，老陶你不要这么紧张，不就偶尔抽一两根嘛。”
这声音倒是低沉与含混中掩饰不了的动人，使得韩文清难得分神想了一下“叶修”这个略微耳熟的名字。
而他很快就再次见到了真人。
叶修清清爽爽地跟另一个高挑英俊的年轻人站在一块儿，身上半点没沾染之前的烟味，看起来再人畜无害不过。他察觉到韩文清的视线，偏过头来认出是之前在厕所里见到的人，迅速地瞥了眼正在和郭明宇打招呼的苏沐秋，偷偷摸摸地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韩文清莫名觉得好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像是就这样达成了一个无言的契约。
后来韩文清才知道，叶修这个年纪轻轻的老烟鬼受到了经纪人陶轩和搭档苏沐秋的双重管制，尽管没有残酷到把让他彻底禁烟的程度，却也是严格限制了他每周抽烟的次数。待到韩文清和叶修总是绑定出现在片场之后，这个重担就被陶轩交到了韩文清的手上。
无他，韩文清长着张足够令人放心的脸。
自然没有谁会料到，这两个早就达成了某种不可说的共识——虽然也不过只是在韩文清的视线范围之内，允许叶修多抽一根烟而已。
事实上谁也都明白，尽管叶修确实是个离不了烟的，倒也是很明白身为歌手需要有怎样的自我保护意识。与其说他享受抽烟这件事，倒不如说是还带了些孩子气的玩笑，享受着为了争取抽烟的机会而和经纪人与搭档斗智斗勇的过程。之于韩文清，则是他人眼中颇为可怕的横眉冷对，成了叶修觉得的趣味——也不枉经常跟叶修一块儿玩网游的魏琛感慨道，这人简直就是个活体MT。
那之后过去几年了？
似乎也没有几年。一叶之秋在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坠落，叶修依旧跟没事儿人一般演着电影拿着奖，在被问到歌唱事业时笑笑说还在准备。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还存在着。
直到今日，他站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神情自若，轻描淡写：我不再唱歌。
韩文清看着叶修的侧脸，很想拎起他的衣领狠狠地再骂上一句“懦夫”，把这张脸上的云淡风轻和漫不经心都揍飞。
他突然间就理解了陶轩的心情。
尽管是从不同的方面，然而想要把这个人给揍上一顿的心情总是相似的。
只是没等他思考完毕要不要付诸实施，叶修已经抬头看他，眨了眨眼说：“老韩啊，你的眼神再这么火热，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韩文清无语，半晌说：“要是你肯让我揍一顿，我可以考虑考虑满足你的心愿。”
叶修一脸的震惊，就跟从来没认识过眼前的人似的：“快说！你是入戏了呢还是被夺舍了？我认识的老韩可不会开这种玩笑！”说着说着他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难不成你总算被张新杰给管束得精神失常了？我就说嘛，正常人被张新杰带过之后总会不正常的，别打着接管我的主意啊，我肯定要跟老冯抗议……”
韩文清忍无可忍，俯身过去就拎起了叶修的衣领，差点儿就要一拳头揍上去——然而他没有。
他在月光下看见叶修满不在乎的脸，举起的拳头顿了顿。
这一幕显得尤其的面熟，曾经无数次在他们一同出演的电影里上演过。他们两个一块儿出现的地方，向来很少有什么脉脉温情。厮杀、鲜血、心计，每一次眼神的碰撞都像是子弹的交锋，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像是撕裂一整片冰海。
他们在荧幕上斗争太久，以至于在这一瞬间，韩文清莫名感到疲惫与窒息。
没什么力气的叶修似乎本来是做好了被揍的准备，这会儿意识到韩文清的停顿，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子弹穿心而过。
一个吻。
突如其来，而又顺理成章。
不存在谁被谁压制，亦不知道是谁占先。只是一如既往的斗争、急切、激烈有如厮杀。好像在比拼着谁能将谁先一步吞吃入腹，将血肉融入骨中。
很久很久以后，韩文清依旧记得这个夜晚。他甚至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都在叶修的预料之中。
否则怎会有如他写给自己的那首歌一般——那一刻，世界已成为漩涡。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是目眩神迷。还是生得其所。
冰天雪地中的无尽之海，海中火山掀起的惊天浪潮。
万劫不复。
叶大影帝觉得自己看到了人生的终极。
他慢吞吞地在跑步机上跑着，眼睛用余光看着另一边的张新杰，看着他下了跑步机接了个电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就要出门，顿时做好了跳下跑步机的准备。
紧接着他的表情又僵住了。
和张新杰在门口进行了交接，走进来用目光瞪视着他，充分表达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人，不是韩文清还能是谁？
想也知道张新杰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眼见着韩文清已经开了自个儿身边的跑步机，叶修试图跟荧幕上的老对头讲道理：“我说老韩啊，你看我已经跑了这么久了……”
韩文清冷哼一声，眼都没瞥过来：“二十分钟算久？有力气说话，不如省点力跑步。”
叶修一边咬牙切齿地继续跑，一边控诉他：“有你这样帮着外人欺负我的吗？”
韩文清难得失语，他向来不是热衷于吐槽的人，也不由得觉得叶修这句话充满槽点：不管是充满矫揉造作演技的“撒娇”，还是所用的词汇，都让韩文清深思起了叶影帝在青春恋爱片上的欠缺。
然后他被自己恶心到了。
韩文清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到叶修的跑步机上，听到叶修在“韩文清你怎么这么幼稚！”的怒吼声中很快没了声响，只余下了长期不运动导致的呼呼喘气声，这才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丝愉悦来。
嗯，至于叶修的评价，谁在乎呢？
等张新杰一小时之后再回来时，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韩文清，和坐在韩文清膝盖上，一副快要死掉表情趴在他肩头的叶修。这两大影帝相亲相爱的场景吧，依现场唯一的目击者张大经纪人的评价就是——太瞎眼。
哪怕怀里窝了个没骨头的人，韩文清倒还是满脸肃穆——如果忽视他正在给叶修揉肩膀的手的话，韩影帝的冷面形象还能多保持一会儿。至于快要赴死的叶修……张新杰简直懒得看他。反正他倒也知道韩文清不可能放任叶修不训练完就休息就是了。
天天被闪瞎眼的张新杰每天都在懊悔为什么要接手叶修，这会儿接收到韩文清投过来的目光，倒是镇定自若地扶了扶眼镜走过去，说：“有一个消息，大部分比例上来说是个好消息。”
叶修转过头来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地一抬手：“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张新杰：“……”
韩文清啪一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张新杰心里默默把这个消息在“好”的一方上又加了些砝码。
他清清嗓子，说：“吴雪峰前辈回来了。”
叶修这回是真回过头来了，眼睛一亮：“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
张新杰看了看脸色瞬间黑下来的韩文清，并不打算提醒叶修，公事公办地继续说：“他主动申请要当叶修的经纪人，这几天进行一下交接，你以后的事儿就全权交回给他了。”
叶修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出望外——张新杰估计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老朋友的回归，一大部分都是脱离了他的强迫运动。对此十分不快的他并不打算警告叶修，他身后的人身上的黑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张新杰说完就走了，他还得去和吴雪峰谈谈具体交接的事情。而已经畅想起美好的未来生活的叶影帝，完全忘记了自己尚且身处于恋人的怀里。
“叶——修——你挺高兴的是吧？”
毫不意外，第二天准备去见叶修的吴雪峰反而是接到了韩文清的电话，被告知叶修身体不适，得推迟一天才能再商讨。
且不说云里雾里的吴雪峰被张新杰苦口婆心地拉去解释将要面临怎样的闪瞎眼状况了，叶修正躺在韩文清的家里直哼哼。
“老韩你也太狠了吧？”
尽管知道自家恋人又在不动声色地吃干醋，叶修可不会放弃任何一次用自己的“惨况”争取福利的机会，指使着韩文清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准备早饭，一会儿找出CD，直到恋人黑了脸，颇有压迫气势地一步步走过来。
叶修条件反射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捂住自个儿劳累过的屁股，试图用自己的演技感化韩大魔王：“老韩啊，你冷静点，我可是很娇弱的……唔……”
哪怕总是被恋人称呼为禽兽，韩文清却也不会真压着叶修来上个三百回合。等到叶修被吻得喘不过来气，韩文清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随手捏了捏叶修的脸，皱眉：“瘦了。”
叶修呵呵：“还不是你家经纪人害的？”
“他是为你好。”
叶修倒也知道，不然如果他真想跑，张新杰和韩文清两个加起来也堵不住他。两个人坐在床头看一叶之秋的演唱会，正是叶修当初唱韩文清的生日贺礼，《漩涡》的那一场。
虽然说叶修的前经纪人陶轩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和苏沐秋有关的事情，韩文清倒是清楚得很，叶修并没有陶轩以为的那么脆弱。有时候韩文清也觉得，这两人分道扬镳的理由中除了理念不合之外，亦是因为陶轩一直将叶修当成初见的那个15岁少年。被自己的“以为”所蒙蔽，陶轩一厢情愿地坚信着他还能够看明白叶修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什么。
又能够放弃什么。
韩文清跟叶修窝在一块儿继续看演唱会，前者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恋人喂食，叶修则一边吃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哈哈笑着电视上的自己与搭档。
而往事已经过去，时光蔓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