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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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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08
Words:
1,90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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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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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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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

影山飞雄在车上睡觉

Summary:

及川有些心虚,除此之外,还感到突如其来的不安。他浏览自己存的照片,由新至旧,发觉影山的侵略早就是既成事实,他生活在温水里,被煮透了。

Notes:

及川彻/影山飞雄,很早之前写的,ooc

Work Text:

影山睡着了,头靠上及川的肩。他不久前理过发,发尾尖利,划过颈部的皮肤,一阵阵痒。及川往左,那颗脑袋跟着倾斜;及川向右,它又复归原位,服帖地摆着。调整无果,两个人牢牢粘在一块,像半融化的软糖。车一颠簸,影山挨得更近些,湿热的鼻息和头发相比质感迥异,但同等磨人。及川明白他睡熟了,叹口气,闭上眼,几秒钟后意识到耳边仍有微弱的歌声,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暂停键,小心翼翼地取下影山的半边耳机。

影山睡觉毫无顾忌。困意萌生,狭窄的车座是床,身边人自然变成枕头。平日里永远板直的身体放松下来,脸部线条也随之柔软,仿佛有骨架被抽走。及川偏头看他平静的睫毛、鼻尖和嘴唇,心里却不平静。大巴途径弯道,那张脸离开肩膀,完全埋进及川的棉质上衣,与他躁动的心脏仅隔一块布、一层皮。今早影山便是这样在他怀中醒来,温热的一团,睡眼朦胧,梦的尾巴还未蒸发。昨夜亦是如此,被进入时拼命拥抱他,咬他的手指,再轻舔齿痕,动作乖巧,让及川联想到猫。

阿根廷独居的夜晚,及川盯着公寓孤零零的墙,会突然想养一只猫。有一次他心血来潮地给影山发消息,十分钟后接到对方打来的视频电话。影山满头大汗,脖子上挂着毛巾,手里拿一瓶开盖的矿泉水,背景是一角球网。及川懒得起床,就单手将手机举到半空,等他咕噜咕噜喝一大口水,喘过气。两个人的头像框一上一下,一黑一白。

及川说:“小飞雄这么积极,吓到我了。”

“因为前辈提到猫。”影山说,“我在想,我们一起住的话就能养了。”

“想得真远呢。”及川撇撇嘴。

影山反驳:“这很正常吧。是及川前辈老是开玩笑。说实话,我觉得跟前辈结婚都很正常。”

后来影山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反倒是及川开始思考结婚,清晨想,傍晚想,每段空闲时间都想,进而得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结论:他们也许早已是夫妻了。当然,只是比喻。他的肩膀和影山的脑袋确实处于一种接近婚姻的稳定关系中,难舍难分。上个休赛季,两人去北海道旅行,遇见一场大雪。华灯初上,白皑皑的雪地泛起彩光,影山远远望着,整个人逐渐歪到及川身上,分得一半围巾。

那时影山说:“前辈好像习惯了。”

及川反应许久,终于忆及影山第一次凑过来,他推开了,觉得这样撒娇很讨厌。

他尝试推开影山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出发去阿根廷的前几天,影山在放学路上截住他,表情汹涌,好似腹中千言万语,出口的却只是一句“前辈”。前辈,前辈,影山走路的声音都像呼唤。他跟在及川身后,上坡,下坡,穿越轨道,直到及川忍无可忍地回头。一辆电车恰巧通过,车身顶着一线蓝色的天,像是船承载一条河,河水澄澈,淌进影山的瞳孔。某个瞬间及川以为影山朝他冲来,而他抬肘防御,但事实上他们都一动不动,沉默不语,最后保持原先的距离继续向前走。

或者更早。中学时,结束训练,影山抢在几个学长之前坐到他旁边。两具疲惫的、湿漉漉的躯体紧贴在一起,膝盖相对,衣袖相交。及川垮着脸,难受得要窒息,影山毫无察觉地系鞋带。右边的蝴蝶结刚成型,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将其拉散,影山再系,它便再拉。往来三回合,他困惑地抬头,正对上及川诡计得逞的俯视。四周隐约传来笑声,可影山不在意,脱掉鞋,冲及川点点头,重回他身侧了。那天及川踢飞脚边的每个小石子,向岩泉抱怨一万句学弟的不好。

岩泉会说:“你不是乐在其中吗?”说完,往往打开手机相册,展示及川发给他的合影,里面有闭眼流口水的影山、鼻头粘了卡通胶带的影山、戴有兽耳的毛绒帽子的影山,各式各样,以及站在画面另一端比耶的及川彻。岩泉指着他的笑容,仿佛指着罪证。

及川有些心虚,除此之外,还感到突如其来的不安。他浏览自己存的照片,由新至旧,发觉影山的侵略早就是既成事实,他生活在温水里,被煮透了。最早的一张里,他在扮鬼脸,影山在九十度鞠躬,露出头顶的发旋。下一张的影山成熟不少,正捏着两包冰淇淋,冲镜头发愣。显然,照片和冰淇淋都是及川的要求。这中间的时间去哪了?他扪心自问。高三最后的日子和阿根廷最初的日子犹如一卷拼接而成的胶卷——一帧帧波澜起伏的情绪,一幕幕忽明忽暗的场景,一片片模糊视线的噪点。他蜷进被子,说着受不了,还能做什么,爬起来时又满怀希望,视线投向球场。苦熬的汗,胜败的血,都是梦一般的。影山口中的梦,是否就是这一场?

下坡路,影山溜到及川大腿上,手仍环着他的胳膊,一副树懒抱树的架势。及川帮他调整好睡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触碰他的面庞,用探究的手法。影山的双颊富有弹性,在按压下变形;嘴唇也饱满,微微张合,含着一串含糊不清的梦话;眼睫毛轻盈,及川吹口气,便颤动起来。如此顺服、无害,甚至把喉管送到他指尖。但及川知道这是假象。那双阖上的眼睛终会睁开,正如武士刀会出鞘,停在他窗外的鸟蜷缩一夜,是为了第二天能舒展翅膀。及川想象两道从黑暗深处射来的目光,单纯却残酷,要杀死他无数次。

上车前,他们例行交换一个吻。及川没闭眼,影山执拗地模仿他,僵持不下。

及川说:“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影山回应:“是前辈先偷看的。”

及川被盯着,逐渐体验到熟悉感——一种他频频经历的、逃不开的濒死错觉。他也许早就死了,只是生命力旺盛,懂得如何复活。影山的目光是凶手,是临终关怀,更是他青春电影的背景音,一个跨越所有休止符的全音符。每个葬礼镜头,影山都带铲子出席,为了将他挖出土。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司机说:“到站了。”

及川准备叫影山,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直勾勾地看他。

他问:“有什么好看的?”

影山答:“我想看。”

及川瞪他,过一会,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