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08
Words:
2,34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4
Hits:
1,225

Summary:

他的主见已经强到我无法撼动半分,无力感涌上来,打得我浑身发冷。我无法改变他对此事的看法,但至少我们此刻是近的、近到无以复加的。念及这一点,我又十分满足。

Notes:

骨科未交往,世子第一人称。
一堆废话,附赠一个亲亲。

Work Text:

"祝,你能把他揍得回心转意。走了。"
和陵的这段对白没有再延续下去,他离开,我沉默地低下头,把右手的五指虚握成拳,细细打量,如同在目测我的力量。

我小时候经常在玩笑中放狠话说揍你哦哥,但花忱一只手就能拎起我领子,如此压制性的制裁持续了好多年。后来我身量见长,但他学业繁忙常年在宣京,后来更是几年杳无音信,直到那会儿我也才十五。现如今再见他,我已够到他眼睫了。他微一低头就能顺利地与我抵额对呓,这是那日再度重逢,他跃下檐顶时我所发现的。

说到这里感觉兄弟手足间用重逢这个词似乎显得有些荒谬。我和花忱七分像,也许他较我多几分像肖像里的母亲。当我揽镜照后再看他,会觉得格外地近,这样的近我习惯了十几年,可他忽然别去、忽然归来,他把一切谜团摊开在我和他之间。原来我哥并非对我知无不言。
有点沮丧。感觉又不止沮丧。

说回来。我拳头一捏就发现自己如今好像真的勉勉强强有了揍他一顿的身高条件,于是我真的从城门口风风火火冲了一路,一直进府在他书房门口刹车。听见花忱隔着木门隐约落下的谈笑声,我的气焰就消了一大半。…真的很没骨气。

他在和玉先生谈事,我的右手再度曲指虚握,指关节都挨上门板了,没叩响,缓缓地放下来。

近来胸闷气短,夸张点儿说感觉随时要死过去了,此刻我压着胸膛摸到自己拖沓的心跳声正在逐渐变得焦躁。我鲜少难以辨认自己的情绪,悲伤和愤怒,愉悦与反感,惧怕或期待,每个词义清晰可辨。但是我此刻的心绪却难辨,只能听到自己模糊的念头:我讨厌他这样。讨厌他的隐瞒,哪怕那是出于保护。因为隐瞒与回护,同时意味着推远和不信任。
同样的家纹,同样的血,七成像的面容,我不该是与你最近的人吗?

说不清楚我在执拗些什么。
我在门外静等,待那扇门自己开。等玉泽辞别过后仅剩我与花忱二人,我的脚被钉在地上,只能背着手看他跨出门槛,一时间万千话语噎在喉头,哽得我鼻尖发酸。
兄长的笑里含了几分无奈。“怎么了?”他拾起我的手紧握了握,我摸到的是温热,那他摸到的应该是一片冰凉。“怎么穿这么点儿?”

我没有办法盯着花忱的眼睛看,微微目移,眼睛里只有那片微微晃动的红色耳坠。我想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谈,于是神游一般地想:红色很衬他,耳后、耳垂,到下颌,瓷白的皮肤甚至能映出耳坠子晃荡时透过的光。有些闪眼,我的脸开始烫,于是顾左右而言他。
“不冷。”我小声地,“我脸都是烫的。”

我在心里苦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我亲哥的交流已经沦落到“要努力规避某些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的问题”的地步了,他明明是我哥,我最亲的人。
从前在南塘,我是可以随意地扑进他怀抱的。幼小时还能更耍无赖,在他颊侧留下一串不懂事的亲吻,直痒得他大笑求饶。
我垂着眼睛摸了摸嘴唇,又无端想起那个耳坠。
乱乱乱。剪不断理还乱。

我还是梗不过半日,晚上有雨,约摸是春雷提前,正是我的好借口。花忱看着我火速栓上房门钻进他的被窝,无声叹了口气,倚在床头把软枕给我挪了大半截出来。
雷电闪烁。我把烛火吹灭了。花忱刚好面向窗,这样天光全在他脸上。

我故作害怕地扯他袖子。“哥,我怕。”
他哑然失笑。“天不怕地不怕,你还怕这个?”

话虽如此他依然翻身几寸,手臂带着宽大的袖子拢住我的后背肩颈。以如此姿势,我有些别扭地偏头,恰好把侧脸埋进了我哥的颈窝。此刻我与他亲密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在所有光阴里都如此贴近,没有分歧,没有距离,没有隐瞒,没有突然的离别。
我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用这个拥抱就快把我哄好了。

如此一想就觉得极其不平!那阵胸闷的感觉又无比地嚣张起来,在这样的感觉下我的发挥显得格外顺利:
“叶军师啊。”我想我听上去心情不错。
很明显地,他的呼吸一滞。我只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一句句话把心里那堵冰墙一点点敲出裂痕、敲碎。

“你觉得你叫什么?”
他不作回答。

“你觉得,那些人认为你姓甚名谁?”
沉默。

“你觉得你脱得开关系吗?……与花家,与我?”
“…别这样。”他久久不语,然后给了这样三个字。
我放弃了这样夹枪带棒的语气:“弃姓,这一步是否意气用事了呢,哥。若敌人真讲那些仁义礼智信,有契约精神,何至于你倾尽一切精力也要……”
我没再说下去。

“哥。”我催促,“说句话。”

花忱整个人出了一口长气,搂过来把我脑袋扣进他怀里,像是卸下所有武装之后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我的小花真的长大了啊。”他声音闷闷的,“你说我这样做是意气用事,不无道理。”
“只是,”他说的这句话我听不真切,沙沙的,闷在潮湿的泥土气和密集的雨滴声里,“你的事,我从未真正理智过。”

…我暂时不想再探讨何为充分交付信任。
他总之依然是固执地在俯视着我的,但同时他也如此爱我。我又奇怪地心满意足,又开始气闷。我像儿时一般地贴近,脸颊贴着他的脸颊故意咬牙切齿地:“知道了,好讨厌你。”

“啊,”花忱的声音明显地柔了下来,带着笑意却故作难过,“小花为什么讨厌我?”
“你就是把我当孩子。讨厌你。”
我带着我所能编造的最大恶意亲了他一下。

他愣了一瞬,很快笑出声,仿佛这动作没有半分越界,自然得像我依旧是当年的稚童。
“你不是孩子吗?”他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发顶,“这么好的孩子。”

“我不是。”我坚决地反驳。电光闪烁间一室亮堂如昼,我成心惹事,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唇尖离开脸颊时刚好雷声炸裂。
“好好好……”我没想到他会低下头引导似地哄,一边把那些情绪都带过去,双唇也擦过几下我的耳畔,似吻非吻地,“你不是。这些事你都做得很棒,而且你会越来越厉害,小侠客。”

“我还得请你保护我呢。”这是他的最终落点,无比自然,不容置疑此间真假。
……怎么能这样。

他的主见已经强到我无法撼动半分,无力感涌上来,打得我浑身发冷。我无法改变他对此事的看法,但至少我们此刻是近的、近到无以复加的。念及这一点,我又十分满足。

“我说我要把你揍得回心转意。”我下了个通牒,在被窝里轻轻一拳挥上去,拳头抵上他下颌让他无法偏头躲避,“你觉得呢?”

“一拳了。”花忱笑着给我计数。

那张无懈可击的嘴被我用嘴唇去对付了,触听尝嗅,果然不管从哪个角度,他都是如此地亲切又吸引我。
而他没有推开我,也许因为我们并没有猛地拉进距离,本就额尖相抵,嘴唇与嘴唇的间隔也就那么几寸,该越界的早越界了,轮不到这个过于自然的亲吻。

然后我发现我竟然在此刻也被他带着走。
…好吧他是我哥嘛…我哪里有话说!?我甚至还能听见一些细微的水声,以及我们交缠的浅浅的呼吸声,雷雨夜好像已经在极力做掩护,但我是当事人,没法被骗过去。
只是依旧心有不甘,该争还是得争的。

“我们流的血都是一样的,”我与他鼻尖蹭到一处去,也不知这话他能听进几分,“生死总都脱不开关系,我是你的至亲手足,一两句话怎么能改变?”

他又是百般无奈包容的语气,落下一个“好”字,然后告诉我,他的唇角被我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