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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卓,可真有你小子的。
李耕耘刚拐进禄山华庭的私人停车库就迎面看到一辆阿斯顿马丁,气势汹汹威风凛凛地趴在那儿,挺耀武扬威的。他眉心一动,左打方向盘,在地库里兜了个圈儿,心里在迈凯轮和宾利之间抉择一通,最后还是隔了两个车身甩进一进门的地方。
他开这辆揽胜,平日里也算叱咤风云,不过停在顶跑旁边多少有点相形见绌。好车钥匙都在何少的展柜,其余人莫要肖想;家里管账的是八面玲珑的李大财务,要从他手里扣出一张支票换一辆超跑,李耕耘可没有那种信心。他削微调低座椅靠背,边看边心里骂:开超跑出来谈毒品,好他妈猖狂的毒贩子。
太大单的生意,应酬本来轮不上他,恰逢蒋敦豪携赵秘书长出差,李昊又人在澳门,二哥推开别墅大门举目四望,在围围裙的小童、玩键盘的一珩和浇花的李耕耘之间选择了看起来最不讲理的那个。
蒋敦豪上周在家开会——如今已经要叫董事会了——语重心长地嘱咐,干完最后一单就金盆洗手。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选票结果新鲜出炉,前任行动处处长树倒猢狲散,政坛不知要刮起什么腥风血雨。政务司司长要请蒋敦豪吃饭,想把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但蒋敦豪不想蹚这趟浑水,开完会带着赵一博直接飞了纽约;鹭卓装傻一把好手,李耕耘出了名的冷面,李昊笑脸相迎跟着喝了两顿酒,倒是半座城都没谈下来。
最后一单——老二的毒品是,老三的军火也是。会上一珩把脸一团,问咱家以后不会吃空饷了吧。蒋敦豪隔空点李昊,他的赌场在澳门正风生水起呢,财务部长心领神会,伸手把老幺锁进怀里,笑得劲甜:“放心啦,你刚考上大学,四哥还得供你念书啊,以后把你送去阿美莉卡啊。”
放——心。特标准的广普口音,放字拉得长长,心字又轻盈,李昊像要吃小孩,弟弟真怕四哥高兴起来照咬红包那个标准在他脸上咬一口,吓得不敢动,被狠狠一通蹂躏。蒋敦豪不管这些小打小闹,只是顺带叮嘱:“赌场管好,其他的少碰,风头过了再说。”
李昊笑得游刃有余,粤语跟着蹦出来:“知啦。”
鹭卓已经上楼三刻钟,他刚在禄山华庭外放过风。通讯设备是何少最新改良,只待鹭卓稍稍摸摸耳朵,他就能火速上楼救二哥。鹭卓上楼前千叮咛万嘱咐——切莫轻举妄动,就一个字,等。
等吧。等得腰疼。Prada定制西装勒在身上,怎么坐都不舒服。李昊三年前出差意大利,专门找的高定,款式全看李总心意,肩、腰、胯,尺寸一分不差,奈何李耕耘没那穿西装的命,今天头回问世,还要感谢翻箱倒柜的赵小童。
车也是李昊选的,这是肯定,要让李耕耘自己选,今天就是两辆角斗的阿斯特马丁停在禄山华庭。副驾驶正对的窗户上贴着小狗贴纸,贴纸下面放着很小的哆啦A梦摆件,幼稚到连弟弟上车都不愿意做前面,鹭卓头回坐副驾,看了半天说,还挺卡哇伊的嘛。
卡哇伊摆件底下的储物箱改装过,里头整整齐齐四把手枪一架重型机枪,反差超大。李昊上车后蹬掉皮鞋压平椅背,把他捞过来咬他的嘴唇时老是踹到储物箱,他不懂这些枪械,怕极走火把这车烧了,似乎很黏糊又很骄纵地抱怨,“这玩意什么时候能换个地方?”。李耕耘侧身伸进西装下摆,掐在他的腰窝,再过几分钟李昊就什么都不会想了,他通常不回答,或者只是说没事的,别怕……
“砰——!”一声,禄山华庭隐隐地震,声音很闷,是蒋家自己的炸弹。李耕耘轻折眉峰,这档口只是想鹭卓这小子早不点晚不点,非等这会儿点。紧绷的西裤更不合身了,微型耳机里的传来信号声。
好吧,李耕耘承认要是鹭卓折在里面他还是会连哭个三天的。
不是超级英雄登场拯救世界,也不是老式港片黑帮火并——三子把门推开,引入眼帘的是和谐到异常的场景。鹭卓坐在沙发上朝李耕耘招手,又冲着对面阿斯特马丁的主人热情介绍:“我家老三,我弟弟。平时爱好些枪支弹药什么的,这些我也不懂。来,三子,陈老板说要见你。”
李耕耘俯下身,鹭卓手拍在他的肩,三子心领神会, 右手递出去的同时左手插进西裤口袋,撩起西装衣摆的一刹枪套一闪而过,耕耘不爱笑,语气倒很客气:“陈老板,久仰。”
鹭卓手搭在李耕耘的肩上,笑着说:“刚才听那一声响就是我这个弟弟自己做着玩的小玩具,陈老板要是感兴趣,下回让他多带几个来禄山华庭。”
这话也就鹭卓适合说,蒋敦豪说起来肯定软了,李耕耘说起来又太硬。十个勤天在港叱咤多年,懂行的都知道他家老大笑面虎,老三冷煞神,老四八面玲珑巧舌如簧,老五精明强干目达耳通,大的里唯独老二脾气好得像个软柿子。李耕耘微微昂头,掀起眼皮和阿斯特马丁的主人打了个照面,微笑时绷紧唇线——今天他是他二哥的枪,外人不知道,鹭卓卓沅夫夫俩一个比一个腹黑胆大。
陈老板摆摆手,同样很客气,只不过要闭门送客,国语说得蹩脚:“禄山华庭地方太小,下回请上两位少爷吃海鲜咯。”
价格没谈拢,差点惹一身腥。李耕耘回程是真不舒服。鹭卓也气闷,卓沅又带着少熙出差,平白少朵解语花。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给三子听,保不齐要一通嘲笑,就卓沅那张嘴,不是解语,反倒淬毒。鹭卓只说:“下回还是找个会谈判的人来谈吧。”
姓陈的一只老狐狸,只能换只小狐狸同他周旋。李耕耘刹车踩得特猛,像要把鹭卓弹飞出去,语气不客气:“大哥吩咐了让李昊别碰这些事,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
骑脸护短,也就仗着亲兄弟的兄弟情。鹭卓哎呦一声弯腰揉膝盖,呲牙咧嘴地:“吵一架也能各护各的短,真有你俩的。告诉你个好消息,李总人今晚的航班,这会儿已经在家了。”
李耕耘和李昊刚吵了一架,这是有目共睹的事。
按赵小童的话说,三天不吵嘴痒皮也痒,按卓沅的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再打一架,按一珩的话说——他真无话可说,三哥怒火不波及别人已经好说。
不过这回倒还不是夫夫间小打小闹,李昊想在赌场里做点灰色生意,要拉李耕耘一起。枪械的钱是用命赚的,在这事儿上李耕耘明令禁止,话赶着话就说急了。蒋敦豪会上让李昊管好赌场,已是在表态,李昊倒也不急,他就是烦李耕耘说话那个语气——
李耕耘必定要木着脸问句:“我什么语气?”
李耕耘把车倒进地库,把鹭卓一脚踹下副驾的时候还在想,分明就是最正常不过讲道理的语气而已。
客厅里小童正放文艺电影,弟弟去了学校,只剩他通风报信,见李耕耘进门打起手势:楼上呢,喝了。
李耕耘脱掉Prada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一边想,我有什么好做贼心虚的,一边打手势追问:几瓶?
赵小童回想李昊那个走路半飘的样子:得有半瓶洋的。
应酬起来喝酒是躲不掉的,不过半瓶的量已经足够回家挨顿骂。李耕耘沉着脸,兴师问罪前还记得先回房换下李总量身裁定的西装,结果一推门,一屋酒香扑面。
好大的胆子,很恃宠而骄。一身薄醉就枕着他的枕头,缩进他的被子。上周吵架这会儿还没平息,又加上惹了一身腥,李耕耘带上房门,砰得一声,冷冷说:“李总真醉啦?走错房啦?”
这屋早就换了大床,预备两只棉花枕,李昊的房间成了红包专属卧室,好长时间没得光顾。上周吵架李昊抽走自己的枕头,房门一关,大有一刀两断的意思,现在却又钻回来,枕在李耕耘的枕头上。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温黄色,能隐约看见薄醉洇进他的肌肤。李昊掀起眼睫从下往上扫他,神色懒懒的,语气也不好,半点不知悔改:“好着急割席。”
枕头也不知道谁先拿走,恶人偏会黑白颠倒。李耕耘心头火起,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口,语气更硬:“快点,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
李昊侧过头去,躺在床上没有动,像是要抗争到底。老是这样,脾气倔,哄又难,别说台阶,给个楼梯都不下去。李耕耘咬牙切齿:“我今天没心情哄你,我说——”
说,没说完。李昊的声音从棉花里升起来,已经软了一半:“我病了呀。”
李昊说:“我真病了。”
房间里飘着酒香,安静了片刻。李耕耘在暗淡的光线底下思索,分辨这是真话还是另一个计策。他和李昊说起恋爱,甜蜜的日子还没平常斗智斗勇多。他垂下眼睛,在他裸露出的半张脸上梭巡,红晕似乎确实是异常的,额角也带汗,李昊吵架很少服软——非常非常少服软。
李耕耘将信将疑,还是伸手要摸他的脸:“你哪儿不舒服?”
李昊说,“你过来。”
李耕耘弯下腰,很近地要贴他的额头,被子里的李昊弹起来一口咬在他的嘴唇,咬得非常狠。李耕耘被掼倒进棉花里,用的还是他亲自教的格斗术,防御系统失灵。李总扯住他的领带,学他一贯撒娇的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又软得像汪水:
“给你机会啦,做不做嘛。”
上次做不知道有没有两周。
李耕耘把手伸进李昊睡衣的时候还在计算,可能是十三天,也可能是十四天,他们吵完一架气急败坏打个分手炮也不是不可能。总之超过十天,因为不用他按李昊也会往外溢水了。不需任何畏手畏脚的试探,李耕耘的手指轻车熟路顶进他的身体里,挤出一段短促的呻吟,李昊咬他嘴唇的力道更大了,来回舔舐刚才咬出的血痕。
李耕耘懂他的意思,但半点没客气,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润滑剂流了半张手掌,混着肠液滴在被单上,在他大腿上留下异常色情的痕迹,李昊抖得厉害,隔着衬衣掐进李耕耘的肩膀,连嗔怒中都带上春意:“你他妈——轻,你别——塞不进去!”
“小心点啊,咱这可是Prada的高定。”说话间,李耕耘把半张手掌塞进穴里,不间断地朝一小块凸起按去,李昊忍不住激灵,身体绷紧又迅速地瘫软下去。
两周没做是好的,李耕耘头回看到李昊靠手指就发颤得像是要高潮,他的腰像没了支点,全靠李耕耘每插一下就乱七八糟地摆动,双手上上下下抚摸住他的背,脸颊红得不知是醉态还是春色。李耕耘前半段扩张带着火气,大开大合往里怼,平时李昊哪里吃过这种苦,早就该叫起来,喊他的全名带脏话骂他,今天只会歪着头在枕头里,一叠声地喘息,他推他的肩膀,又好似要把他拉回来,接吻都异常的纯情。
李耕耘把手抽出来,掰开他的双腿,把胯掰得很开,插进去之前问:“我刚才看你脸那么红,不会真是因为太久没做吧?”
“你妈的我——”前半句抛进空中,后半句摔在地里。李耕耘已经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砸进李昊的后穴里,严丝合缝,烫得惊人。他顶得很慢,就像他问得也真诚,分量重到李昊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羞恼都来不及。李耕耘俯下身子给了他一个耳鬓厮磨的吻,随他附身的动作他埋得更深了,李昊的舌头像他的后穴一样又滑又软又紧。
李耕耘感觉自己的气消了,连带着今晚受的气一起消了一大半。李昊浑身上下都柔软得棉花似的,从腰到腿都异常的滑,他一张巧嘴,日常游走于金碧辉煌处,现在被抽插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唇边全是晶莹的水色。李耕耘的手常年摸枪,指腹和虎口梗着各式各样的茧,李昊喝了酒,浑身上下非比寻常的敏感,捏两下就痉挛似得抽搐,按进去就爽得要高潮。
他俩恋爱两年多,也不是没有七搞八搞胡天胡地过,李总性子娇惯,嘴也厉害,在会上说话大哥二哥都得让两分。在床上他从没看过李耕耘脸色,总是绷着,叫也叫得轻声,憋不住就一口咬在李耕耘肩头。这是头回见到他爽得不知所谓,姓什名谁全都抛掉,面子里子和成一滩,热乎乎得在掌心似乎要化掉。
“爽吗——,这么爽吗?”李耕耘身体力行,俯下身咬李昊肉鼓鼓的乳粒,往上顶他的动作丝毫没停。李昊叫着“你别、慢,我、我——”,语气很凶,实则任人摆布,李耕耘舔弄他的乳粒他就扭动着往回缩,又不断地被顶回他怀里。他捧住李耕耘的脸,要接一个吻,又被颠三倒四干得着不准对方的唇舌,他被抚摸着光滑的脊背,从上往下,慢慢顺着脊骨一直到交合处。李昊眼前发白,抖着,叫声像被截断,乱七八糟地射了。
酒精催化,他射得很慢,整个人软在李耕耘肩头,看着魂都失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般随呼吸反复吞绞后穴。李耕耘摸他的背,捏他汗湿的后颈,慢下来一点点往上顶。不应期里李昊失去反应能力,似乎也失去感官,整个呼吸节拍都是依照李耕耘操他的速率。李耕耘等待着他,像是猎人等待自己的猎物自投罗网,咬住他的耳垂问他说:“李总——?昊哥?这么爽的吗?嗯?”
李耕耘小人得志的样子太猖獗,李昊一口咬住他的喉结。他吃痛般吸气,正要报复,突然感觉李昊动作轻起来,把他的喉结含在嘴唇中间用舌头绕柱般去舔,又吮又吸又含。他双腿微颤,肉穴一阵绞带,李耕耘毕竟憋了两周,掐住他的脸颊啃咬他的嘴唇,全部灌进李昊的后穴里。
李耕耘射完没抽出来,就这么抱着李昊两人一同翻倒进被单里,李昊还在发抖。李耕耘已经好久好久没感觉到自己胸腔中这股柔情了,上次可能是李昊非要在他那台虎虎生风的揽胜上贴上狗狗贴纸的时候。他从背后把李昊搂在怀里,一点点啄吻他的耳尖和后颈,语气不可思议地黏糊糊:“还生我气?”
李大财务咬了咬后槽牙,短促的喘息还没平复,但又恢复平日那娇纵的口气:“该问你吧少爷,爽了没,这回不割席了吧?”
李耕耘躺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说话我是真说不过你。随你怎么跟我生气,但不许喝这么多酒了。”
他抽开身,翻身下床简单清理,李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衬衫西裤还完完整整穿在身上,只不过prada高定上全是情欲的痕迹。李耕耘拉好皱巴巴的衬衫衣领,问:“刚穿第一天就毁了,李总给报销吗?”
李昊埋头进枕头里:“烦死你。”
李耕耘要打开门,李昊又顾不得羞恼喊他:“你打算这样出去?鹭卓和小童还在呐。”
三子恋爱谈了两年脸皮够厚,说得理直气壮:“看见就看见呗,还没习惯呢?”
李昊咬牙切齿:“你干嘛去?”
李耕耘笑得阴霾尽散,学他的嗓音:“拿个枕头给你咯,昊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