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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10
Words:
2,335
Chapters:
1/1
Kudo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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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230

【零凪零】Πάν

Summary:

*古希腊语的潘,意为“一切”
*朔间零和乱凪砂的双人中心,可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cp向,只是想写一个有他们两个在的故事
*零国创刚出的时候的产物

爱就是受累于人,而有人却甘愿受累。

Work Text:

……我合上书本的时候才发现对面坐了一个人。
像这样坐在图书馆里仅是思考、仅是感受的时光,在加入fine之后变得愈发稀少,现在我确定会和日和君一起离开梦之咲,在这里也算摆脱了契约的束缚,难得地彻底放松下来。心事了却,从英智君那里分别后反倒不急于离开,想起上次没看完的书,便折路来了地下书库,一时不察忘记了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还是不能很好地适应一般人的时间观念,也没能很好地适应与人交流的方式……不过比起那时应当有所长进了吧。
思及到此我突然醒悟,从旁人的视角来看,我刚刚算是看着我面前的人发了很久的呆,大概是不太礼貌的行为。

这里的灯开了,应该是他帮我打开的吧。虽然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也应当道谢才是。

……谢谢。我这样说了一句,对面的人也把书本放了下来,我这时才看清他的脸,是朔间君。

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愧疚……或者是自责?我很难说得清楚。
作为“正派”的我取得了胜利,这是人们常爱看的戏码,而我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份胜利是通过践踏无辜人士的梦想而得来的,其下尸骨累累、血流成河。
……很痛苦,仅仅是这样面对他,让我直面我曾经践踏生灵的罪恶,这种痛苦就会让我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活下去本身就是一件艰辛的事,更何况人类还要背负自己活着本身这桩罪行而活。

不用谢。他的回答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之间就这样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他先开口挑起的话题,乱君刚刚是在看什么书?

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说话。我暂时压制住自己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全无根由」的痛苦回答他的话:……Plutarch的一些散文。如果按照他的观点,Πάν已经死去,而且是希腊神祇中唯一一个死亡的神祇。

从乱君的语气,你似乎因为这位神祇的陨落感到痛苦和悲哀?

……Πάν是创造力、音乐、诗歌与性爱的象征,却也成为恐慌与噩梦的标志。他最初是浪漫与自然的化身,却在中世纪被妖魔化成为恶魔的原形。我这样说着,让这段对话看起来不那么像倾诉,更像一种理性的探讨。
他半只手掌撑着脸与我对视,在片刻地沉默后却很轻地笑了起来,我听到他这样回答我:一位「人类」的新神崛起;他们死去,魂附于大地,慷慨的Πάν就逃到森林里。(1)Πάν(一切)是包容万物的始终,既是无穷也是新生。他死后人类第一次从神明的时代结束。即使是成为恶魔也无所谓,他在用属于神明的眼睛看着世界的时候,他们都明白自己是自愿死在这条道路上的。

……谢谢。
我第一次发现我与朔间君的相似之处,竟然也因此能从他的话语中使自己的痛苦得到告解。不,或许是我早就发现了,才会与他谈论到这个话题。此刻我比以往任何一个时间都更相信语言的力量。
或许正因为当时神明摧毁了通天塔,这样的瞬间才显得弥足珍贵。

他不怀有恨意而选择了理解,正如我放下愧疚为了不让一切重蹈覆辙而继续前行。
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如果那种悲哀能少一点……那么,这也许就是我们来到这世间的价值。

乱君要准备开始新的旅程了吧。他这样问我,我回答他是,他于是不再言语,取而代之的是那只拍了拍我的肩膀的手。
除了日和君之外我并不曾与人有过什么肢体接触,但我却不觉得讨厌。

……你累了吗?我问他,他虽然与我交谈时虽然始终笑着,神情却带着不可掩饰的疲惫。我想比起在世界各地劳碌奔波,看到昔日挚友一个一个地「死去」或许才是让他如此忧神的根源。即使能在精神上理解,可如他所说:神、恶魔和人,本质并无区别,既然如此,活在此世间的人,不管如何清醒超脱,如何接近神,也都会痛苦困顿。
如果伊甸园真的存在的话……

他似乎因为我的话愣了一下,不过表情依旧温和。我想我对言语之道还是不够精通,刚刚的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也没有因果。但他并不介意,而是同样答非所问地说起了他自己的童年:我是在黑暗中出生的,我在书籍的壁垒中蜷缩身子,面对着荒凉和人类,面对微暗中留给我的一切,为自己的孤独、生命以及痛苦而哭。(2)但即便如此,我也想活下去,作为人类活下去,向着一切痛苦伸出头颅,承担车轭的巨大沉重。

……洪水过去之后,天总会亮的。我这样回答他。

我们那日的对话终止在这里,因为那时纺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他似乎帮助代理了书库管理员的职责,告诉我们时间已经很晚了,书库也要关门了。他笑着看我们,我朝他点点头,一时间没有任何言语。思绪万千,言有不逮。
象牙塔里时间也会流逝,仅此而已。

在与朔间君道别的时候,我突然想,也许我们也可以算作知音。

-

这样的相遇缘是巧合,直到演员离场,灯光骤亮,我才注意到坐在我身边与我一同欣赏完这出剧目的人是朔间君。
异国相遇,实属难得,朔间君邀请我共进晚餐,我便欣然答应——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我和他坐在一张圆桌前,靠着玻璃窗,外面是街灯明亮。我们随意地交谈着,最开始是刚刚演出的剧目,后来谈及我们剧团的演出,最后又说起吾辈想去看乱君和日日树君的下一次表演,我想起上一次在剧团演出结束后他不仅买了第一排的座位,还跑到后台慰问,也不自觉地笑得更温和了些,人类的记忆本是这样的东西,在需要时,给人以一点源自灵魂深处的温暖。

……下次要不要来一起参加我们剧团的活动呢?我这样问他,上次我这样问他时他说想要去做和能够去做,毕竟还是两回事,这回却笑着应了下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吾辈一定。

在Πάν死去的一个世纪之后,Pausanias游历希腊时,有关Πάν的神殿和圣地仍然遍布山林。我和他交谈着,却突然想起了几年前我们说起的那个故事。

Πάν(一切)是包容万物的始终,既是无穷也是新生。朔间君这样说时,森林刚经历一个严冬,如今严寒已过,大地的裂口已然修复愈合,并在阳光与雨露的恩泽下绽放出了比原初之时更美丽也更有生命力的花朵。

乱君,在想什么?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笑着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我们现在都沉默着,但我们也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即使痛苦、挣扎、哭泣……我们也真的实现了,我们最初的爱,我们作为「」的价值。

 

END.
(1)叶芝,《潘》。原文是一位恨人类的新神崛起,ngs也发现了零省去了恨,而只说「人类」的新神,无论是任何一方,他们对人类都为爱而非恨。
(2)化用自佩索阿《惶然录》,这里佩索阿在写雨时,所以ngs选择的了雨过天晴作为回答,而洪水在神话里又多伴随着创生/新生。

「」里面的内容大家可以自行理解,是指最初爱人的神还是如今成为人的自己?抑或是死去又获得新生的苦难的潘?

写这个故事只是因为他们两人在我眼里有许多相似之处,作为最初的爱着世人的神的代表,在追忆时期一个作为自愿赴死的人,一个作为心怀愧疚的人,也许反而让他们成为了最能理解彼此的人之一。
包含了许多个人理解,希望大家能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