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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这天周末晚上,因短期渡美而被迫中断过的老剧目,又在宿舍的活动室上演——就是在看台上加油的绝对不会见到,下场跑篮热身的早就熟悉的那个——打篮球的河田雅史表演柔道。
引导河田这样的,一定是泽北。
就在数小时前,得知队员们终于从美国返回,已经三周没见到泽北身影的一个女生,特意在校门口等他,还送了一本精装大辞泉,但被语文成绩很差的泽北干脆地拒绝掉,不需要了,他即将再去美国,这次一个人,去留学,要学英语了,不回山王工高了......女生听着,不顾从校门口纷纷经过的男生,哭了。
"真难搞,劝不好,直接走掉也不行......"
女生的哭,给那一刻忙碌的泽北荣治平添了烦恼,此时,他坐在活动室当央,睁着无辜的眼睛讲出几乎残忍的话,"有什么好哭的呢,我和她除了同校之外没任何关系啊。"
"你还算是个男人嘛!!"
河田一锤定音,泽北双腿还是盘坐姿势,身子就被裸绞给仰面撂倒。
"——痛啊,松开!"
随着泽北一声叫,屋里随之一阵笑声。电视中的篮球赛转播早已结束,此时正一支接着一支地播放广告,几个三年级甚至没等两位队长开口吐槽,就率先起了兴致,开始煽风点火,
"他想要挣脱!河田......","别哭!","轻点河田,小心给勒断气啦!"
河田无声地压制,泽北一边叫唤一边做无力抵抗。野边对深津笑了笑,说,"诶?这次居然没哭。"
"是咧。"深津盯着电视,嗯了一声便不再搭腔。屏幕上,麦当劳正在元气满满地推销着印有三丽鸥卡通猫包装的新款产品,被河田钳制住脖子的泽北就横在旁边,一边锤打河田的胳膊,一边展开了姿势别扭的腿。气氛被炒热,起哄越发热烈,几乎盖过了电视里夸张腔调的广告词,唯有深津依然保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不久前那整整三周,身在美国的这些少年们一直像一群帝企鹅似的,谨慎而亲密地相互簇拥着生活。到后来,尤其是结束了比赛和游玩的归程前的几天,队员们朝夕相处得似乎已经有些腻烦。第一个公然表达腻烦的是深津一成,话越来越少,用词能省则省,就连某些出于礼貌而不得不说的善意谎言都缺乏着诚意,举手投足也变得比平时慵懒。队长的慵懒迅速地传染,到最后,机场航站楼里的十几个男生,腻烦到好像已经懒得像出发前那样兴奋地交换目光,甚至懒得讲话了。
微妙情绪持续至昨天,当大家拎着行李走下巴士,返回到熟悉的宿舍后,才逐渐勃发出因为旅途奔波而失掉的男高运动社团朝气。
"——好小子,今天要造反了!"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高。深津转过了脸,泽北正在眼前扭动着肩膀,一只脚后跟用力敲了几下榻榻米,哀求道,"拜托啦!松开吧!"
河田在起哄声和笑声中松开胳膊,泽北气恼地整了整衣服坐好,熟悉的脸色涨红,拳头捶了一下地,但没哭。
"去一趟美国回来就变成坚强的男人了,哭也不哭了。"野边对着深津,也像是当着屋里所有人的面夸奖泽北,接着,他特意低头瞧着深津,开玩笑道,"要是知道去一趟美国就能治好哭的毛病,早点让堂本老师带我们去不就好了!"
"是咧。"深津浅浅应了一声。
广告结束,接下来的节目,是无人感兴趣的本因坊循环赛的棋局解说。广告和玩闹折腾出来的气氛,随着解说老师们风雅而彬彬有礼的话音,以及河田泽北的演出告一段落,变得稍微安静。没人能看懂如此高晋阶的棋局,但由于深津似乎在看,也就没人想要去转台。几个队员去到角落的架柜里翻找体育和漫画杂志。
一之仓捡了本杂志,外带和杂志放在一处的一打信封,来到泽北跟前,
"收好,别乱放。"
"是,知道了。"泽北双手接过一之仓递来的信封,随意地丢在榻榻米上。
电视里传出有磁力的棋子与金属棋牌接触时发出的一声声沉闷的落子声,解说老师们和声轻语道,
[ 下面就是这里......右上方被提子,但也依然能有望胜出。]
[ 的确,即便切入对方断点也影响不了大局。]
随着这些无人能懂也无人在意的温和声音,气氛平静了下来,低声交流,伴着时不时的翻书声音。泽北百无聊赖地翻动起地上的漂亮信封。
"感觉比平时多了?"野边说。
泽北回答,"没,一直没取,积了太久罢了。"
调侃声随着泽北的这句话,就又冒了出来。
"还不多,真是夸张啊!" "这要有十几封了吧?" "哎,动不动就被女孩子们夸长得帅,越来越得意了呢。"
"没啦,"泽北不耐烦地噘着嘴辩解,"被她们夸有什么用,又不能赢。"
一句话,男生们不约而同回忆起在美国遭受到的失败和挑战,都随之闭口沉默。只有野边仍在问,"是不是每周都能收到信?高一那一个学年,上百封了吧?"
"是吧。"泽北随意答道。
野边饶有兴致地继续问,"全都看吗?"
就着野边的话,泽北捡了一只蓝色的信封,拆开,
"看,这不正要看......"
屋里更静了些,几个私下聊天的住了嘴,看杂志的也几乎只假装在看,好奇的箭头悄悄射向了泽北手中的信,期盼他能吐露出几句来自女孩子的羞耻而热烈的告白字眼。但令前辈们失望,只有一些很正经的内容被泽北小声又快速地嘟囔出来,
"......今年的县赛请继续加油......开始喜欢上篮球,最最支持泽北学长了......哪怕逃课也会去看学长的比赛......"
泽北快速看完信,总结性地嘟囔了一句,"县赛我都不参加了,她还去加什么油。"
"你会回信吗?"好奇心驱使野边继续问。而坐在旁边的深津"唰啦"翻过了一页杂志。
"我说嘛,怪不得连县决赛安排在周末这种事都不晓得,果然是一年级呢,"泽北看信自语,接着颇认真地回答野边,"既然这样,要给这个回信的,别为我逃课哦。"
河田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捏地起了指关节,包括野边在内的好几个人的眼睛,又缓缓瞟向河田......
初来山王队的泽北荣治曾张扬不羁到能令几乎所有男生讨厌。这房间里每一个人都比泽北年长,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地嫉妒着泽北,嫉妒他的球技,但也因为球技,又从不吝惜对他疼爱有加。
泽北逐渐感知到了前辈们的这种复杂情谊,但却错误地将前辈们的疼爱,与山王的森严等级杂糅在了一起,最终导致,他天真地将自己遭受到的疼爱、照顾、微妙责罚,将这一切,简单地归咎为他是一年级。一年级就该顺从,一年级没有责罚的权利,也不可以对他人施予关照。
有趣的事就来了,不久前升入二年级的泽北,终于是个学长了。
逐渐才乖顺的王牌新秀,就从这个春天开始,表现得比所有二年级都有风度,还格外享受新社员们的问好和巴结。
泽北这一有趣的变化被河田稳稳地捕捉到,于是,前辈们的嫉妒和疼爱也有了变化,现在,不仅是关于球风嚣张和讲话偶尔不中听,就连他那很刻意的学长气度,还有与漂亮外貌相关的一切,都要给划入进责罚的范畴。
"县赛时我说不定在美国了,她看不到我呀,"
泽北继续阐述他难得对女孩子施予体贴的理由,没有人理他,
"......如果放着不管,真要逃课被老师逮到可怎么办?"
泽北拎着那封信,对着野边和周围人一本正经地讲,好像等着他们给拿主意,但等来的是河田的木村锁。
"——又开始炫耀!!"
泽北又被肌肉手臂夹紧,视线也被肌肉侧腰遮得严严实实,不得不开始新一轮挣扎,可哪里挣得动,连哇哇叫着的抗议声也被河田给闷进身体里。
观众们即刻对这场投入的演出倾注热情,开始叫好。野边看着挣扎的泽北,继续对着深津夸奖说,"果然今天和平常不一样,虽然挣不脱,但真不哭了。"但深津只从一片看热闹的笑声中抬起眼睛,看了看眼前那两个正肉搏的人,又收回了目光,顺带问了声,"谁带了指甲刀咧?"
队长的问话,更重要的是队长那完全置身事外的腔调,给即将重燃的气氛浇了一小瓢冷水。顿了几秒后,有人回答 "我房间有。"
"我房里也有。"深津用手势向那队员示意如果没带在身上就不用特意麻烦。
泽北倒没因为气氛降温而放弃反抗,反而挣扎得更凶,好容易将头从河田的腰间移开,喘了一口气,抗议道:"——可恶啊!蛮力怪!" 河田不禁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从木村锁中挣脱出来的泽北的脑袋,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骂他。几个社员跟着起哄"找死啦,这臭小子!"
按照往常,河田应该继续固住泽北,一直到他哇哇叫着求饶为止。但感受到了泽北今晚不同于以往的男子尊严,再瞧一眼探出来的那憋得通红的脸上紧皱着的五官,居于上位的河田前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着起哄声,河田拎起泽北一条胳膊,木村锁变成了十字固,这次还留了点余地,只用了一条腿。
河田这般"贴心操作",本来只想泽北能以一个不那么狼狈的姿势来告饶。但,不知是否是姿势调整受到了鼓励,泽北丝毫没领河田前辈的情。"嗄"的轻叹了一声后,泽北开始挺腰用力,几波下来,除了脖子和头还被河田的手臂锁着,整个身子都一下子挣脱出来。
[ 可以想象,七段在这一局绝对不想投降太早。]
[ 但是,这样围地的话......多少显得太简单了。]
[ 是的,这里,还有这里,用各种手法但都还是被步步紧逼。]
随着电视里两位老师们稍微快速的温和声音,泽北不断地脱离臂拷,上衣也随着挣扎被带到了几乎胸口处,每个人都能看见他从腰腹到一片白净的胸膛大赤赤地暴露,上面有挣扎而留下的粉红的痕迹。
这个俗套的活动室老剧目,今晚剧情发生了突变,男生们都惊讶于泽北的反抗。
只有深津还在看电视,手放在一本摊开的杂志上。气氛开始变得微妙,电视里的棋局解说,随着安静,几乎每句都能听得很清楚。队员们不禁思忖着队长这有些出格的冷漠,同时惊讶深津居然连围棋都能看得专注。
而泽北紧抿着嘴唇,全神贯注于挣脱,获得了自由的那一条小腿,支撑着腰身,一连几个有力的臀桥。
反抗越发显得悲壮,男生们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嘲笑这位轻易就服软告饶的学弟,都在观望,看着泽北痩窄结实的腰,在河田那条比那腰还要宽厚的手臂之下渐渐挣脱出来,挣扎着用被固住下巴的后颈去支撑身体,努力到几乎要肩肘倒立,乳首几次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泽北的惊人反抗,也几乎要波及到周围的人,但不仅是靠后的那些,连距离最近的几个也没想要躲避,满屋子高大的男生们都纹丝不动,像一群栖息在深海里的水兽,沉默地观看泽北反抗。
始终挣脱不开,泽北索性把获得了自由的那一条腿高高地抬起,几乎要踢到河田的脸。千钧一发之际,河田改变策略,一只手伸到了泽北的背后,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扣翻在地上。背身的美式锁,泽北的半张脸紧贴榻榻米,被河田牢牢锁在肩膀和手臂中,一条胳膊支在空中无助地划着,河田的手臂打从他那条胳膊和胸前穿过。
之前全部的挣扎反抗,就此作废,上衣还半卷着,那张憋红了的脸,被迫地冲向了深津和野边。
野边再次侧头看了看深津,深津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冷淡姿态,仿佛是极不情愿地与泽北那遭受了袭击的眼睛对视了......野边这才感觉到有点不安。河田固住了泽北的脑袋,并不能固住他的眼睛,而那双唯一保持着自由眼睛几乎没看野边,只一直看深津。野边说不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显然是气的,似乎在怒视,但又好似一种心神不宁的渴望目光。
气氛越发诡异起来,仅剩的几声小声调侃在数秒内全部消失,没人再能笑得出来。只有电视里发出的落子声,连带讲解老师们不知在何时注入了情绪的解说,
[ 全部被封杀了......七段的棋路好像有点被看透了。]
[ 嗳,现在可真是......有点艰难啊!]
[ 嗯......的确艰难呐。]
但最艰难的是河田。
这个活动室剧目,虽然没有具体的台词,但有一套不成文的规范套路:泽北讲讨打的话,河田为某句话而收拾他,泽北在半分钟内开口求饶,河田接受,放开泽北获得胜利,期间时常穿插一点小彩蛋,就是深津和野边对泽北的各种吐槽,如果泽北觉得有必要,可以稍微哭出点眼泪来显示他演得投入。总之,这是一场团队合作,最起码,是要河田和泽北两个的默契配合来换取队友们的热闹反馈。
而今晚,泽北罕见的隐忍和队友们的逐渐安静,将河田拉进尴尬的泥沼中动弹不得,又无法仅凭自己就卸掉眼下这施暴者的枷锁。
"呃......"野边脸看向深津,很小声地提醒,想暗示队长及时使用官方态度结束这一切。但令他不解的是,深津只是垂下了眼睛,看了看自己需要修剪的那枚手指甲。
"好啦,河田选手已经赢啦!"
一向严肃又很少参与玩闹的松本,被野边的进退两难和深津的无动于衷,给逼得不得不起身来到河田和泽北的跟前,去给这场大写的尴尬找一个台阶。
"河田选手绞固成功,泽北选手,倒数开始喽,——10!——9!——8!......"不擅长演戏的松本,一本正经地假装是裁判员。
河田仰着脸和松本对视,脸上写着感谢,泽北丝毫不肯融入剧情,仍旧咬牙不语,逼得松本不得不加快速度,"......7、6、5、4......"松本越数越快,几乎用一秒数完了最后三个倒数,
"......3 2 1!开!"
河田尴尬地挑了一下眉,终于能放开泽北获得解脱,而松本的戏份却还不能就此结束。
"——河田选手获胜!"
还没等河田坐直,松本就抓起河田一只手。泽北的情绪已经是房间里的大象,但松本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当众表演【没关系,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哦~】
"虽然输了,但泽北选手今天的超常的忍耐发挥让观众们都为之惊讶。"
松本跪在地上,伸出双手要扶泽北起来。泽北突然一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甩开松本,毫不拖泥带水地打上爬起。
手臂打到了松本的下颚,泽北看也没看地轻声说了句"抱歉了松本桑"。
松本一只手捂着下颚跪在地上,望着泽北站起身直径朝门走去。
"去哪呀?"野边目送泽北,关心地问道。
"洗澡,回房间了。"泽北也没看野边。拉门"哗啦""哗啦"地被拉起又关上。
"这是怎么了?突然这样。"松本揉着下巴盯着泽北消失在门前。又过了好几秒钟,房间里的诸位才纷纷恢复了聊天。
"河田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我压根也没施力。"
"难道就因为没施力,他才这么扛?"
"以后要更加毫不留情哦,河田!"
虽然今晚的泽北不是平日里的泽北,但河田依旧还是那个河田,屋里的男生们不禁哈哈哈地笑了好几声。没有泽北的活动室气氛很快回到正常值,不温不火的说笑打趣了一会,接着又聊了点正事,就都纷纷起身准备要回房休息。
临出门前,野边拾起榻榻米上那些信递向深津。
"干嘛给我咧?"深津瞅了一眼不算薄的一打信封,问道。
"他今晚不会回来了,总不能放在活动室吧。"
"你交给他不就好咧?"
"他和你关系更好嘛。"
深津接过信封,丢进了放资料的文件夹里,夹着它们慢悠悠地踱到房间门口,泽北穿着宽松的黑色背心和平角阿罗裤,正站在那。
"洗好了?水怎样咧?"深津低头开门,随意地问道。泽北的房间和他是对门,深津并不觉得泽北穿着短裤杵在走廊那里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他推开门后,感觉到对方尾随自己一同进了屋。
"有事吗?"
深津问,没看随他一同进门的泽北,而是径直来到书桌前翻找指甲刀。
"有件事,想告诉深津队长。"
泽北极少在单独的私下里对他用【队长】这词,深津愣了一下。
"现在?很重要吗?"
"是,算重要的事。"
"怎么不在活动室里说咧?"
"刚刚冲澡时决定的!"
"哦。" 深津示意对方继续,一边等待着,一边不急不缓地将手里的东西统统放进抽屉,但只等来了沉默。等他做完这些转过身,又差点和泽北撞个满怀。
"什么事,请说。"
泽北那意外接近的距离,迫使深津用脚底蹭着地面的后退姿势退了一步,腿贴到桌沿,又横挪了半步,顺势拉过转椅,坐下,以队长的姿态去听泽北要讲的重要事。然后,等来了泽北的幼稚发问:
"我去洗澡那会,都在嘲笑我吧?"
深津不禁微微抬了下眉。他刚刚全程无视河田和泽北表演的这件事,想必伤害到了泽北。深津下意识地猜测,为了报复,泽北的幼稚小剧场似乎要对着他单独开演了。
但不管怎样,深津一直都将泽北在单独私下里对他种种幼稚言行,视作是一种示好,于是不得不配合着回答,"没人笑你咧。"
"今晚,深津队长就是带头嘲笑的那个。"
"什么咧?"深津缺乏诚意地辩解说,"他们笑,我都没搭腔。"
"不搭腔,却比平时带头吐槽更厉害。"泽北皱着眉。
没听见什么重要决定,听见的只是并不新鲜的幼稚台词,再说下去,就将变成深津所熟悉的无赖扯皮。
"你离开后就一直聊正经事咧," 叹了一口气后,深津对泽北讲起了正经事,"一年级不是抱怨寝室太挤么,大家商量二年级的一些并成三人间,住单间的并成二人间,就能给一年级多出10个床位咧。"
泽北认真听着,垂着的一双手,情不自禁地随着队长的话默默摆弄着手指,
"不够吧,美纪男不是就要来了吗,谁能和他一间?"
"我和野边一间,你那间给美纪男一个......"
"——深津队长也要和人合住?!"
"............"
深津住了口。泽北虽然会任性,但这样很不礼貌地打断他还是第一次,他平静端坐着,等泽北先开口。
"而且我还没离校呢......是快要走了,但不是明天就走。"
"美纪男会等你离校后再住进来,他暂时不参加练习赛,但会和大家去参加校外封闭集训,堂本老师想将他一直保密到IH才公开。"
泽北一脸严肃地听深津说完,皱着一双俊敏的细眉,眼含委屈地问道,
"那我呢..."
"你?"深津无奈的同时有点想笑,但含糊地回答说,"你去上语言学校咧。"
泽北攥了一下拳头,不满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果然都盼着我走。"
深津坐在转椅上,心不在焉地微微左右转动着,
"在美国刚敲定时,高兴的明明是你自己咧。"
"嗯,是哦,那我还是走吧!......反正就要走了。"
泽北气鼓鼓地站起身,嘴说着要走,脚却挪动得很缓慢。深津看了一眼指甲,拉开了抽屉再次去翻指甲刀,听见泽北缓缓拉开了房门。
"稍等,正好有东西要交给你咧。"深津叫住泽北。
泽北转过身,有点天真地望着深津,问道,"是什么?" 只见深津从抽屉里取出篮球部那个熟悉的塑料文件夹,打开,递给他,
"你的这些,信。"
"就这个?" 泽北极失望地反问。
深津觉察到了自己的过分,因为他看见了泽北受了伤的自尊心,就是建立在空想之上的玻璃般透明又纯粹的美少年的自尊心,被他递上的那些情书给狠狠击出一道裂痕。
"我马上要走了,深津桑今晚不但当众冷处理来嘲笑我,现在还要耍弄我。"
说完抬脚走到门口,留下深津捧着文件夹站在那。
"不要?难道让我去丢掉吗?"深津捡出了被拆开的那一封,"这封总该拿吧,还得写回信咧。"
泽北沉默地扭身返回来,直奔向床,以夸张的姿势将身子摔在床上。深津目光随泽北移动,带点无奈地问,"又要干嘛咧?" 心里却有一丝奇妙的满足,就在一秒前,他亲眼目睹泽北那副璀璨外壳被击碎......那个他并不陌生的稚嫩本体又出场了。
"睡觉。"泽北气定神闲地回答,似乎不想再看见深津。
"回你房间咧。"
"没房间了,深津队长不是也要跟人合住吗?那这也可以是我房间吧,我的都留给美纪男吧。"泽北脸冲墙侧卧着,留给深津一个愤愤不能平的背。
深津歪头望着泽北,他知道泽北并没在嫉妒美纪男,只是和平常一样,私下里朝着自己无端地释放任性。这位在娇生惯养中长大的【人间兵器】身上有着一般男生所没有的特性,总是想向前辈们求得没有任何间隙和抵触的友情。深津又叹了一声,从衣橱里取了换洗的短裤,
"走了,你自己在这继续生气......"他拉开门,一只脚踏出门后又补充道,"别让我回来时再看见你咧。"
*
和泽北拌嘴的这功夫,其他队员们都已沐浴完毕各自回房。深津裸着上身最后一个回到房间,进屋后的那一刻,心头涌上一种奇妙的安然情绪——虽然看不见泽北杵在房间里,但床上的被子展开了,被子下面明显的起伏表示泽北没有离开。
深津抓起被子,像开玩笑似的带了点不客气地将它从床上那黏人的家伙身上掀下来,接着,让他吃了一惊,一个脱得光光的泽北出现在眼前,趴卧,一腿弓着,一腿伸直,脸埋在条折起的手臂中。
安然情绪快速褪去。深津手里攥着被子的一角,错愕地望着床上仿佛无边无尽的一片瓷白色皮肤,揣度着这家伙今晚要搞什么,焦虑和不安之感难以抑制地滋生。
泽北醒了,像被凉意给惊醒,肩膀缩了一下,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回来了深桑~" 还留着含糊的敬语,先前莫名其妙的生气,似乎被他用这十几分钟给睡丢了。
"怎么还懒着咧?"深津问。
没有回答。泽北调整姿势变成侧躺,白炽灯下瓷白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大团。
"这是做什么?"深津丢掉了从新年开始就一直挂在嘴边的尾缀。
"好冷啊,深桑,被子。"
深津站在原地,没动,忍着不皱眉,"我数到3!1......"
"好冷,想睡嘛~"
第一次,山王队长的倒数不奏效。
泽北撒娇似的吧嗒了一下嘴唇,白皙结实的腿微微错开,一对淡粉色的娇嫩球体,如同它那个赖皮的主人一般,懒洋洋地微微展露出来。深津拽着被子一角来到床前,俯视床上的那家伙,回避着赤裸带给他的不安的摇颤。
"走咧。"
但泽北没有看见队长严肃的脸,熟悉的亲切尾缀,倒像是给了他继续无赖的余地和胆量。
"不走啦,都说了今晚开始就睡这。"
"你是傻瓜吗?"
"才...不是呢~"
"这里留给你,我走。"
深津卷起了被子转身要走,泽北睁圆了眼睛,终于不再装睡。
"去哪?"
"对面,你房间咧。"
深津故意这样说道,留意着床上那人的反应,只见泽北再次蜷缩起来,侧脸埋进枕头自言自语,"呵,房间...不是我的,是美纪男的房间了......"
深津一边作势要拉开房门一边说,"走了,晚安。" 他猜泽北大约会因为即将失去被子而拽着被角挽留他,他就能再以队长威严加点前辈关怀,将那个任性的王牌给捋顺乖,让幼稚剧尽早收尾。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泽北没理被子,而是将他从背后一把抱住。
"做什么?"
泽北用力地一甩,深津松开被子,措不及防地被环抱着拖倒在床上。耳后传来泽北焦躁的声音,
"门锁着,深桑进不去。"
"那你回去。"
"不回去!"没完没了的胡闹又开始了,"早晚都是美纪男的房间,我去干嘛!"
"不是还没走吗?"
"深津队长也盼着我走是吗?"
"那你不走了吗?"
幼稚的气话越发不能停。被泽北从后面牢牢圈住,深津只能用一只手掌撑着床。
此时,就像在活动室里的河田,深津已不晓得该如同泽北耗,内心盼着能尽快罢演。泽北却还在固执坚持着,下巴抵上了肩膀,深津的耳朵边又传来快速的低声抱怨,
"走啊,就快要走了,山王队很快就没有泽北选手了,大家都在等着吧?!接下来ACE是谁?松本前辈?还是深津队长?!"
"总之不是你了。"
尽管遭受紧固难以挣脱,深津还随着泽北以幼稚的台词继续反驳。但身体在用力反抗,试图挣脱开桎梏,汗不断地渗出。深津将手臂向后探够向了泽北的背,想凭腰肩的力量将其翻摔压制,却因为角度和汗的湿滑抓不住,只感觉到自己那枚一直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几次刮到泽北的皮肤。
从纠缠开始,深津更深刻地认知了河田力量的可怕。看起来白皙甚至有点娇嫩的泽北,绝不是稍微调整姿势,再施加些力气就能制伏的。河田是河田,他是他。他早已不想再纠缠,但随后的几番挣扎,让深津察觉到泽北身体的反应......
幼稚剧就不得不被拿出来,当做掩饰继续下去。
"房间现在还是你的,所以你现在就回去。"
"不回去!"
"那我走。"
"不行!"
随之而来的是耳朵被牙齿轻轻扯了一下。深津背冲泽北,被这个没预料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禁"嘶"了一声。两人都随之愣住,但紧接着,泽北更加放肆地去贴深津的脸颊。
深津被困着,艰难地以额头抵着床,泽北在急迫寻找着,濡湿的脸颊在用力逼近,施压......熟悉的气息放大了数倍,接着是幼兽一样的吻和啃啮。
"松开。"
"不要!"
"回你房间。"
"我哪也不去!"
随着再一次郑重宣布,泽北探伸上来的一只手拉过了深津的脸,嘴唇压在深津的脸颊上,就不再动了。
深津也艰难地探出一只手,稍微推开泽北的脸颊,而在这个拒绝的余波下,泽北的嘴唇再次附上去,左右移动着......
"闹够了吧,快走吧。"
深津放下了撑着的手掌,随即卸掉力气,趴在床上任凭呼吸起伏,想以此宣布暂时休战。背后的泽北也松懈了力气,在一片湿滑的触感之下带着哭腔的开始认真吻着他的背。
深津深深呼吸了几下,他知道只要自己再翻身仰躺下来,一直圈着他的那双胳膊就能松开。而导致这一切的,似乎是他之前的抵抗。他并不想承认,这场复杂到不可收拾的暴乱的起点,是由于他的抵抗。
但又或许,抵抗是打从更早的一开始就发生了,也许压根也不是抵抗,而是引导。就像曾经在泽北带球向前冲时,他在每一个及时的一刹那挡在前面,与持球的泽北相撞,再倒地......
想到这里,深津将手缓缓覆上环固着他的一条胳膊,缓缓抓紧......背后的人措不及防被拉下来,仰身摔在床上。
松懈后再度紧张的泽北反应飞快。深津没来得及将其圈住,泽北就翻身将要爬起。深津连忙用膝盖压住那一双小腿,紧紧抓住那条险些松脱的小臂。
上下颠倒了。
压制的一方果然要比受固的一方稍微适用些。深津按住泽北一只胳膊在床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背,用力向下压,压制的同时,凝视着下面那抵在床上的头和背一次次地躬身用着力,刚长出短短发茬的头脑勺,连着颈项和斜方肌,都在努力挣扎着,被压在胸口下的折着的手臂,一次次地试图撑起身子。
深津用力地压制泽北,俯视着那因发力而紧张的脊背上附着的汗珠,三角肌上一小枚熟悉的胎记,肩甲处那几道新鲜的划痕,其中一条渗着血的,正是由于自己那枚不完美的手指甲......他不是河田,压根不会柔道技巧,就像不会柔道的泽北只会笨拙地圈住他一样,他也只能尽全力地按住对方,他反抗,让这个漂亮的背上挂了伤,而负伤的身体又在不屈服地反抗着他......这种程度,早已超出球场上的身体对抗,每一秒都是倾尽全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喘息余地。
现在,他们像不像西方古典画作中优雅肉搏厮杀的英雄......
深津这样想着,一个走神突然被掀翻了,仰身跌在床上。俯视他的是泽北跳动的瞳仁和他从没见过的无礼目光,急不可耐的吻,随着粗暴的呼吸声倾泻而下,夹杂着舔舐和撕咬。深津连忙翻身躲过,又被对方狠狠掼在墙上,身后随即袭来了困兽般的气息和动作......深津身子侧俯,额头被紧紧抵在墙上,他快要招架不住,不得不抛掉一切关于社团友谊的掩饰,去正视今晚的这个现实,正视泽北荣治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正在这困斗般暴乱的僵持之中,走廊里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是来自对门。
"泽北,泽北。"
他们被定格,泽北停了手,深津也不在挣扎。一时间神经紧绷得像即将被拉断的弦,但谁也没想要就此松开对方穿上衣服装作无事发生。
"睡了?"
"睡了吧。"
"那小子今天心情不好。"
"深津队长还没睡,他睡得倒早。"
他们侧叠着趴在床上,施压和挣脱在静固中奇妙地持续。也由于这静固,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又显得格外清晰,遍布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缝隙,他们清楚嗅见对方头发和脖子上的气息。深津扭过肩膀,与泽北俯下来的眼神对视,发现泽北正惶恐地看着他。
深津心情稍觉镇定,与先前吞噬的目光不同,此刻盛在他眼前的,不如说是惧怕他人的一双可怜的眼睛。深津注视着眼前这张他熟悉的漂亮的脸,皱着眉,下颚微缩着,正被惧怕一口口地吞噬,露出了微微战栗。奇异的兴奋涌上心头,深津觉得,这位刚刚狂吻着他的美少年,此刻就像是在临死前对他致歉。
但深津并没感受到像泽北那样的惧怕,他稍稍翻过了一点身子,双腿分别压在上面的两条腿上,缓缓伸长与那双腿相互契合。注视着泽北的同时,他全神贯注地留意门外的动静,像是在暴雨中看见了闪电后等待雷鸣一样,时间每过一秒,不安都会有所减缓,心中虔诚地预测——队友说"队长还没睡",仅仅是因为比起泽北房间的黑,他们看见对面深津的门缝里透出光亮,他们并不想再来找队长,只是就事论事的随口一说。
想到这里,深津缓缓抬起手,用手背为泽北擦了擦额头上和鼻梁周围的汗,感受着纠缠在一起的躯体,心里不禁起了个奇怪的念头:这时,如果有人推门进来,或许会误会他们是一只什么优美的四肢动物。
但脚步声逐渐走远,接着是远远的拉门发出的声音。那两个社员回了寝室。
随着那阵声音结束,泽北又一次松懈,整个人都放软了。趁着这喘息的机会,深津果决地拽起泽北的一条手臂,再次将其按回到床上,又如愿地把他给牢牢铐住。
"胆子可真大咧。"
深津低声呵斥。
泽北仰面陷在枕头里,随着再度被制伏,泪水终于聚在了泛红的眼眶周围,也再度给强憋了回去。深津一把扯掉了枕头,那颗秀美而沉重的头颅跌落在床单上,又被抵在床头上。蹲踞于上位,深津用虎口抵住了泽北的下颚,四根手指轻轻附上了那微跳的颈动脉......直到现在他也不懂,一个怕疼的人怎么会迷上需要身体对抗和受伤的竞技运动,但接着又想到这个怕痛的篮球天才就要去海外挑战新的目标,想到即将要失去这名爱将,在美国时就开始作祟的一种难以抑制的隐隐的不安,又油然而生。
"别太放肆咧。"深津又说了一遍,几乎是威胁,倒有些拿不准主意。只要手稍微用力,那家伙会因窒息而再次发起剧烈挣扎和反抗。但下一刻,泽北松开手臂,放弃了全部抵抗,只紧张地腰身微弓着,试图去贴近深津的身体,又好像怕惹怒他。
深津低头看向泽北贴上来的东西,以及紧抓着床单的一只手,忽然莫明的想笑。这具他并不陌生的身体,就连那儿也生得如他整个人一样带点娇嫩气质的漂亮。而刚刚,他就是被这个如他主人一样娇嫩又任性的东西,逼退到极力挣扎的地步。
一边想着,深津的一只手探了下去,握住了,稍微施了点力......固住脖子的那只手渐渐地松开。泽北随着松开的手,轻轻叹了一声,抬起身子,一只手稍显迟疑地捧起深津的脸,又郑重地闭上眼睛,缓缓敷了上去。
无止境的温柔纠缠至此开始了。还是那两具身体,不再有幼稚台词,也再无搏斗,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用爱抚来纠正之前的错误,用掌心一遍遍擦拭着对方布满汗水的湿滑皮肤,抚摩着彼此刺短的发。
主动发起进攻的泽北,敷上的嘴唇几乎不愿离开,却会因为忍不住而不得不一次次扬起下巴,低声呻吟。深津则蓦然地睁着眼睛,知道这是堤坝破防的滋味,也知道了这家伙终极放肆的真挚之情是有多么美好,以及,那些队员们的嫉妒。嫉妒,不仅来自于泽北碾压一众的球技,也更来自于他身上无一处不美,所以,大家乐忠于欣赏他被河田桎固住,隐藏着的秘密内核却是,从没奢望他会桎固住任何人。
今晚,自己就成了被这位山王队史上第一美男给固住的那个,真是叛乱般的危险,像一只蜜蜂滑进了糖罐里......而盖子被封死了。
泽北紧闭的嘴唇掀起一条缝,接着,张大了,溺水般的高高扬起下巴,大口吸气,喘着。深津像握着生怕给折断的黄瓜一样漫不经心地动着,再稍微施力。白炽灯下那副结实的胸膛上几道粉红的斑痕显得格外清晰。深津俯视着这些,握着的那只手加快了频率,手心里传来了轻微抽搐,他并没料到自己和纯熟毫不沾边的技艺,能换来对方几乎壮烈的反应,只好一直俯视着,眼看着一双抬起的胳膊交织着遮住了脸......熟悉的哭声还是来了,可是经历过刚刚的惊险,泽北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造次,声音擦着嗓子眼,像生锈的铁相互蹭擦着,支离破碎地挤了出来,
"深...津桑......好...喜欢你啊......"
"动不动就哭咧~"
深津继续握着泽北安慰道,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那对交织的手臂,想将它们移开,欲望驱使他极度渴望看见下面那张哭泣的脸。但泽北遮得更用力了,只能看见鼻翼一次次地扇动,
"......真,好...喜欢...深桑......"
"好啦,知道啦~"
随着泽北饱含羞耻和委屈的一场颤抖,又是一番安慰和轻抚,拾起脱在床上的背心,擦净了,可那哭泣完全没有想要就此结束。深津只好将那个抽泣着的脑袋搂到肩头,泽北这才极为配合地展开胳膊,湿漉漉的脸扎进深津的脖子,闷着的哭声终于大了。
"......差点...以为深桑讨厌我啊啊啊——"
"嘘!小点声咧~"
"......信,一封没回过......"
"哦。"
"......连看都没太看过......"
".................."
"今晚拆的那个,完全不认识......"
"好了啦~"
深津安慰着,手指一下下地轻划过那泛着青茬的后颈。这样贴着抽泣了一会,泽北才低头瞥见了深津并不太妙的状况。
"深津桑......"泽北唤着他名字,伸手去轻抚,被深津捉住了手腕。
"没关系,别管它。"
泽北拄着身子想坐起来,又被深津抓着手腕轻轻地按了回去。时间并没晚到熄灯入睡,这几天的社团事务也格外多,他不敢想象再折腾一场又将会遭遇到什么意外,只想等待着情欲的自行静止。
"让我来帮你。"
"先别理它。"
"可是......"
深津不得不抓着泽北几次探下去的手腕不松开。
"你说刚刚洗澡时想了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不是,"泽北挣脱开深津的手,擦了一把眼泪,湿漉漉的脸再次抬了起来,凝视着深津,"其实,一年级时,就在想着深桑......"
"那你要说的是什么事?"深津心不在焉地打断泽北,再次问起正事,他不想,也不敢听见从那家伙嘴里说出的羞耻告白。
"哦,我不去语言学校,"泽北撑起身子看深津,"我等IH结束暑假再去美国。"
"那不是快开学了,英文培训怎么办?"
"那点小事,容易,"泽北爽朗地回答,"我要和深桑打完县赛,再打完IH!"
"英文很重要咧......"
“IH冠军更重要!我、你、河田桑,再进top5啊!哈!”
泽北兴奋地叫了一声,脸又扎进了深津的颈窝里。
“服了你咧,就这么喜欢当MVP?”
"我是没差啦~"圆圆的额头在肩头上轻轻地撞了一下,"但这次深桑是队长呀!"
一双手臂从腋窝下一直探到背后,将深津给轻轻锁紧了,浑圆的脑袋又开始来回蹭着。深津再次抚摩着那个圆脑袋,叹了一声,连欲望都突然不见了,只剩下喜欢和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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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馒脱光光并不是色诱行为,是由于生气进而想要霸占深津的床,来回打滚还不够才脱光光蒙上被子使劲蹭,蹭着蹭着蒙头睡过去了…… 理解成是遭到fk撵人后的赌气和侵占行为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