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12
Words:
12,338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8
Bookmarks:
2
Hits:
566

【喵莺/ms】在路上

Summary:

小小的故事,摸鱼之作
意识流,存个档

Work Text:

舍甫琴科来到这里时,披着漫天的大雪。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事。好奇的村民去询问的时候,也只能得到同样的回答:
“。。。我来自南方。”沉默一会儿,最后耸耸肩膀。他总这么干。
没人相信的。连他自己也是,从那一头来自太阳的金发和鼻尖翘起的弧度也好,或者独属于寒冷国度的气质也罢,再说也没人能遗忘掉他带着些口音的腔调,但谁在乎呢?
在现在这个世道,就算他是一只从炼狱中爬起来的飞鸟,来自什么狼群,是什么雄狮,旁人也只会:“哦,这样,原来如此。今天晚餐能找到什么呢?”
毕竟怎样的胡话说出口也总是有他的道理,但看看这个天色吧,再不去劳作孩子当做糖果的酸草根都要换了树皮干去。
只有最早的时候,他从盐白的雪里踩着月亮来的那天,有一两个孩子好奇地去拉了拉这个连环画册里走出的异乡人的袖子。
舍甫琴科受宠若惊地收下了这块手帕,没什么完整的形状,歪歪扭扭一块布,边角有破损,有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想了想,他从作战包里翻出了两块糖。这让孩子们敢拥抱他了。
舍甫琴科抿了下嘴唇,好让久未活动的它们显得没那么干涩“我在找一个地方,有沙滩,海浪,阳光,被风吹着的树叶,白色的房子,有个很大的房间,大厅中间有个壁炉。外面有块很大的草地,一个有着大海一样眼睛的人。”他描述这些的时候双眸有种穿透冰雪的亮堂,说得缓慢又干巴巴,但希望能给他们说清楚。孩子们懂了,他要在一个具体又陌生的地方找一个具体又陌生的人。
他们只在诗人的吟唱里听过这样的国度,有着温暖的阳光,每个人都带着笑,不会饿肚子的地方。面面相觑,瞪着彼此的眼睛也没法得到结论,商量着请来村里的智者,这次才终于有人站出来为他指了个方向。
智者被一捧稀释过不知道多少倍的蜂蜜水诱惑而来。一点一点抿着慢慢品味之后,才愿意抬起了他高傲的眼珠子。
“来自南方的飞鸟,你的路途太遥远,他存在,但没人知晓。顺着太阳的方向走吧,翻过高耸入云的围墙的另一边,也许你就能在下个雪季结束之前感受到海风的气息。”
这不算是回答,但舍甫琴科依旧十分开心,全然相信太阳就是终点一样。
“谢谢,我会继续找下去的。但不是下个,也许在这次雪季结束前就能有结果。”

这并非舍甫琴科无知者无畏。相反,从跨越围墙的经验来讲,他已经是绝对的专家。他只是能做到,在他拒绝过不知多少次死神的邀约之后,亦或是在很早很早,他一个人踏上旅途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能做到。

“我从未忘记我来自哪里,又在哪里苏醒。”
他在第一朵雪花融化时打包好了行囊,在借住的猎户木屋前的阶梯上坐了一晚上,晃着腿,看那只有着厚实长毛的大猫悠然踱步,自顾自地对它说。
“但是那些知道我的家伙总会忘记。我都没法去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他撇撇嘴,吐掉了嘴里的枯草。
猫咪用它那颇有分量的尾巴碰了碰舍甫琴科的腿,用着安抚幼崽的叫声安抚着他。又在他妄图撸一把的时候水一样的游开了。
猫咪和他的相遇颇有些故事性,舍甫琴科在打猎的时候遇见它,原本把它当做食物链下层,但前仇不论,过程不说,缘分天注定,抛去那些给彼此身上留下的功勋,现在他们是朋友了。
“话说回来,也许我该多送给那个人一些羽毛之类的。”
大猫动了动耳朵,上树了。
“别这样,在我们那儿这绝对算份大礼了。”
好吧,好吧。舍甫琴科亲爱的朋友回了他一个巨大的哈欠。

他对于基地那些事的记忆并不清晰,除了反复实验后产生的后遗症,那些模糊的,机械的杀戮场景也总是太过雷同。他对那些实验品,或者说同僚的脸,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框,更别提那些从头武装到尾的监管者和白大褂们。只是深夜时总会想起那位戴着面具的队长从背后凝视他时的低语。

“安德烈,抬起头。”

如往常的,他熬过了整个夜晚,独自翻过一个山头,脚印落下的地方淌满了暗红色的血液,手里从路边随手拽的狗尾草一扫一扫画了一片红,就这么蹲坐在岩石上等着人来回收。
“把头抬起来。”
声音刚到,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跳到地上挺起胸膛立成棵小松树。
“太暗了,小心你的视力。”即使他们都不知道这并不会真的发生,他视力好得像只鹰,且会随着一些进化,会越来越好。
为此他得到了一个抚摸。很短暂,风吹过发梢那样,但头发被血液凝成一股一股,黏黏的还有点硬地支棱在头顶,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浅金,在头皮上不是很舒服,所以他格外能感受到温度。他猜那只手套也留下了印记,像摸过刺猬留下的小圆点,可惜是黑色的。
他能闻到队长身上阳光和那种复杂的人工调配的气味,藏在严密的制服下面,只能在队长靠近的时候偷到那么一缕——但他很喜欢。
“好孩子。”忽略不计的笑意也在里面,舍瓦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他能得到额外的夸奖。
由此他鬼使神差地送出了此生第一份正式的礼物—— 一根羽毛。
在被血色浸透的泥泞土地上,没有沾上一点腥味,雪白的,柔软地随风飘舞着。舍瓦为了捡它多花了十分钟完成任务,他承认这让目标有了一点侥幸心理。
也许会有什么惩罚,多十分钟的电疗还是少给两天的营养液之类的,他不在乎。

或许,或许这份礼物成功的让队长愣了一下,他觉得瞎猜成功了。
男人的确顿住了那么一下,一呼一吸间,舍瓦妄图从面罩上看见那双眼睛的变化,可惜没有结果。他想象过很多次,它们是什么颜色的?他希望是蓝色或者绿色,他还没见过那样的眼睛。应该不小,每次盯着他的时候他都能清晰得感受到视线,比其他人更明显。
“给我的?”队长往自己的胸口指了一下。
点了下头,把羽毛再往前递了一点,满意地看见队长把它小心地押送进胸前的口袋。这是舍瓦送出礼物的另外一个原因,他同他,同他们交流。不多,但足够稀奇了。
即将回到笼子的坏心情都被驱散了一些,想哼点曲子,但他什么歌都没听过。他在实验台上的时候听那群白大褂闲聊时候说过,但那群东西从不真正的把歌哼出来。就没一个五音全一点的吗?
队长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压碎树叶踩实土壤,打破了他的愤愤不平,走得很稳。舍瓦晃了晃手铐,链子相碰丁零当啷,给脚步声伴奏。
这是他送礼物的最后一个原因。其他人不让他这么干:
“安静!”监管者们总说。
但他喜欢这些不安静。基地里总是沉默,没有其他人说话,连眼神接触都没有,不巧的是,因为一些“优异”表现,他被安排在单间,虽然也只是个空白方格子,白大褂叫两个人把他扔进去的时候说“享受你的优待吧,S7。”他在所有人离开之后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并不苟同。
他在黑市里呆过,从孤儿院还是仓库畜牧场之类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出来后没两天就被卖到那里了。所以知道这种地方该叫什么,那就是个白笼子,防止他们这群异种突然爆发砍瓜切菜。
悄悄偏头朝后看了一眼,队长的帽子底下露出几缕发丝,颜色很深,和他的短寸不一样,他也没法去留戴上帽子还能看见的长度就是了。但也许下一次,能让队长哼几句小调子给他听。他知道队长是个大人物,他到来之后,所有人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队长接管这里之后他有了床,还有半本字典。这才叫优待。
所有人里当然要排除掉几位以凌虐实验品为爱好的变态,那就话怎么说来着,人权。实验品也有人权,姑且这么信吧。这不算得寸进尺,毕竟他只是个异种,所有人都自觉比他高一头,他就更没有理由去贬低自己了。
哦,对,他甚至有了名字,队长叫他“安德烈。”或者“舍瓦。”不是实验品S7、7号、小畜生之类的。
安德烈大概是他们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还是应付“人权”机构的检查时在报告上写的名字。某天被实验时远远瞟到过,但没跟自己联系到一起,毕竟在他真正被称作安德烈之前,安德烈可以是任何人甚至东西的代号,除了他们这群实验品。但现在看来最上面一张就是他自己的数据,有点后悔看少了。
至于舍瓦,上次队长在他的急救仓旁边碎碎念了些什么来着,那时候他失血过多脑子都快转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确有其事。反正最后他当真了,就记得队长低沉的声音模模糊糊飘进他的耳朵里,摩挲着他的神经,还有点痒,总而言之,大概是哪个语言的7。他大概记得自己姓舍甫琴科(来自过去朋友的告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喜欢舍瓦的程度甚至超越了讨厌实验品7号或者s7的程度。
舍瓦想起了那群白大褂们听闻队长呼唤他时那些扭曲的表情,趁只有队长一个人押送的回程路(他猜这也是积累的奖励之一)他没压抑自己一边的嘴角最大程度恶劣地上扬。
虽然知道不过是幻想,但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想过如果可以他这辈子就给队长一个人当实验品的事。哪怕连他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当然。他在心里翻白眼,又不是找交配对象。
再说他看过队长和他手底下人的身手,评价是,勇气可嘉。所以要是更幸运一点,他应该可以去当个什么警卫也说不定。做梦嘛,做得大一点。
但也只是想想,纵使他活下来了。纵使他活下来了。
那就活下来再说吧。舌尖再确认了嘴里藏好的一小截断裂的刀片。
闸门开启前,实验品s7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确认了朋友只是来为他送行之后
舍甫琴科在村外的树林上挂上了红色的布条——来自行军包里的一些应急布,可以当被子绷带或者旗子什么的。
“我可能会沿着这些标记找到回来的路。”
大猫嗅了嗅那些布条,没有透露出对他认路能力很信任的模样。他当没看见。
出发前舍甫琴科翻开了包里的那个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告别时,别忘记表达你的爱意”
于是他害羞地挠挠头对他的猫咪朋友说:“再见我的朋友,我会永远爱你。”
猫咪跳进了他的怀里,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脸。湿漉漉的。

笔记本属于他的队长。
在他们点燃派对之后,那座金属牢笼回归了大地原初的形态。等他好容易从废墟里爬起来天际线已经泛了白光,反正也没事可做,索性叼着从实验台旁边顺的营养剂在废墟上哼着歌看完了朝阳,还要谢谢队长,他好歹算是会了几句调子。顺着熟悉的路移动,远远看见有几位昔日“同僚”分别朝几个方向离开,这时候才想起他们到战斗结束也没互通姓名,但他在实验室的时候看到了名单,原来那堆笼子里舍甫琴科没有他想象的多。说到这个,就连同僚这词也是队长教的:
“舍瓦,你的同僚们最近怎么样?”
“什么是同僚?其他实验品?”
“不要这么说,安德烈,保持礼貌。他们和你一样,怎么说都该算共事一场的同事。”
他乖乖说好,骗到了一个没有手套阻碍的揉头。舍瓦把上身缩了起来任他撸,队长的手很大,他揉捏自己脖子的时候,手掌可以把后颈整个包住。
舍瓦自个儿摸了摸脖子,不够暖。一个已经结疤的伤痕。他撇了撇嘴,决定现在开始想他了。

队长离开前在走失中心给他留了个行军包(走失中心是每次被接的山口已经被他踩包浆的那块岩石,后来队长说他私底下管它叫走失鸟类认领中心)里面除了一些生存必要物资,一罐糖果,一些冷兵器,一些看上去十分昂贵的硬通货外,他还翻到了这本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转,啧啧称奇。他倒是见过纸——像写着他们名字的报告单,那也得是最机密的数据。但说实话,在这样的年代,整张牛皮做的外壳,奢侈的纸质本子,手感相当好。即使知道他的队长有着超乎常人的地位,但这也有些太夸张了。
掂量了一下本子的重量,舍甫琴科不确定自己是否要侵略队长的隐私。但他没纠结几秒就说服了自己。
“放进我的包里的,那就是我的。”他耸耸肩,非常勇猛地翻开了封皮。

安德烈,这是说好的礼物。
因为一些事我不得不提前离开,希望黎明到来时重生成为安德烈舍甫琴科的舍瓦可以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你永远的朋友。Pm。

舍瓦埋头嗅了嗅,纸张除了墨水味,还留有队长的香气,他安心了些。
笔记本的内容构成挺简单的,除了这页给他的留言(pm是什么意思,他还没学到这里。)
中间很大一部分的内容都不是他能看得懂的东西,在派对开始前没多久他才啃完了那本字典,数字数据的话,术业有专攻,就饶了他吧,果断放弃,寻找那些他应该看的东西。
等快翻到最后了才看见封底内侧有微微凸起,粘黏的部分有重新折叠过的痕迹,舍瓦吹了个口哨,利落拆开了鼓包。
隐藏的内页上落着几个大字:
实验室 S7 安德烈的记录日志
舍瓦点点头,这才是他要看的东西。

安德烈舍甫琴科

马尔蒂尼停下了笔,摩挲着面前的纸页一言不发。
研究所的白大褂们也只能在一旁擦着汗掬着手恭敬等他发话,所长在一旁如坐针毡,人生走马灯都翻到小学卸了同桌的悬浮滑板的能源条了都没想到做了什么事儿值得这位祖宗空降。
“他是异种?”
负责人一愣,赶紧推着眼镜上前。
“是的,只是披了人皮而已,您可以理解成会进化的超级兵器。”
“能力很特殊?”马尔蒂尼的手指点了点档案上属于舍甫琴科的照片。
“S7的能力。”负责人顿了一下“在战时,它绝对是利器,但是先生,和平很多年了。您还记得上次那个小事故吗,虫洞跳跃那次。我们收到消息去清剿97行星,军方管那地方叫流通所,当然了,宇宙黑市,等我们去回收的时候,那地方只剩下他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马尔蒂尼的意料“只剩下他?”
“字面意义上的。”所长摊手。“连尸体都没有。”
“别被它的漂亮脸蛋骗了,野性太强,服从性也不高,虽然驯养宠物很有挑战性,长相也算个很好的装饰,但我建议您远离它,它的一爪子可比你想象中要付出的代价要昂贵得多,先生。”
所长显然有些烦躁,这群军方来的二世祖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到底来干什么的,像挑选宠物一样的看着这群怪物,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等到哪天死在床上了,后果他还得承担一大部分。
“如果您想要只金丝雀。我们有更好的品种,经过改造,都不用额外措施,怎么玩都行,韧性好,够温驯还有一副好嗓子。”
“但S7,它就是个彻底的怪物,一只没办法驯服的鹰,可控性太低。一旦没有束缚,就是杀戮。”

马尔蒂尼想起了今天看见那只降落后躲在岩石后面翘着脚睡觉的金发小鸟,演得不错。
“那么,所长阁下。谢谢提醒”
负责人绝望地看着马尔蒂尼露出他那应该出现在什么叫做罗马(或许米兰?)假日的电影里而不是在封锁区的迷人微笑。
“他是我的了。”

“马尔蒂尼先生!请您仔细听我说!”
所长不得不将自己挤到路中间才能阻挡马尔蒂尼前进的步伐,老天这群军方老粗一步赶得上他三四步.
“您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能力,也不要以自己的常识去判断异种的危险性。您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遇见的是不是美杜莎,既然您已经下定了决心,请您走慢一些!实验区里禁止透露身份,包括您的姓名。前段时间处决的异种三阶能力显现出言灵,他操控了几个监管者屠了半个基地,为了您的安全!马尔蒂尼先生!请等等我!除去异种,封控区里的污染本身也很严重,一定不要脱下面罩,解开防护服,更不要露出皮肤”
是他的错觉吗,这群人怎么越走越快了。
“殿下。”所长观察了四周在确认没有枪指着自己之后,他又踉跄着跟上了马尔蒂尼,压低了声音
“我们得到消息反叛军这次的行动和异种有关,为了避免机密泄露,所有去封锁区的人都得注射芯片。”

“阁下。”马尔蒂尼站住了。
“你知道你刚刚在暗示我什么吗?”
他冷眼注视着所长面色惨白地软了膝盖,跪倒前副手将他架住拖到了马尔蒂尼面前
“我会遵循规定办事,别紧张。”他弯腰,理好了所长的领子。
“顺便一说,您家院里的花开了,很少见的品种,红成那样的。小女儿种的?”说罢,他不再看地上的人。
“去补办张工作卡吧,今天你身体不适,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弄丢了。”
副手适时把所长弄丢的工作卡从他脖子上捡起来,再好心地为所长摆正了因为摔跤不慎碎裂的眼镜。
等他们走过拐角,所长才瘫坐到了地上。

“你看过S7的战斗录像没。”马尔蒂尼用工作卡打开了资料室的门。
比利沉思了一会“就算排除异种的能力也很强。战斗直觉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技巧呢”
比利摇摇手“几乎没有,实验室长大的小动物,活着全凭本能,要是有点系统学习,不可限量。”他顿了一下“可惜是个异种”
马尔蒂尼没有回答。

 

抛去那些过去机缘巧合的偶然和数据库里的那些片段,这算马尔蒂尼和舍甫琴科的正式会面。

金发的实验品全身被束缚带绑得严严实实—像个礼品店的什么精装小礼品,或者超市里昂贵的进口火腿。除了他现在没什么为顾客的服务精神,面无表情地瞪着天花板连眼神都不乐意甩给他一下。
“等会我会给你戴上头盔,开启的时候,你的脑海里就会闪过一些画面,可能会有点难受,如果特别不舒服,示意我。”
马尔蒂尼伏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担心,监控会正好失控到明天。”
意料之内的没得到任何反馈,马尔蒂尼笑笑没在意。只是给S7戴上头盔的时候,轻轻捏了捏实验品没多少肉的脸颊。并没有错过头盔下s7的眼睛缓慢地充满疑惑地眨动了一下。
于是在后续在实验画面里加上了自家的院子和踢球的片段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得让他知道谁捏过他的脸才行。
实验结束的时候,马尔蒂尼在s7的手边放了一块糖。距离不远,但也得动动手指才能拿到。
他目视着舍甫琴科被转移到睡眠舱,看他被推走,那个笼子给马尔蒂尼的感觉并不好,穿过层层警戒的门,却在一个一整面透明的白色箱子里供人参观。活像S7只是个放在展示盒的纪念品,而且,那块糖也没挪动位置——实验员也不敢动他放下的东西。
他耸耸肩,决定下一次换个巧克力之类的。

 

从第十天开始,马尔蒂尼开始全面接手舍甫琴科。笼子里好歹有了床。
所长对这状况嗤之以鼻“这些权贵,总是爱干这些把怪物当宠物的事,喊着生命平等,那先看看矿区那些连低级营养剂都吃不起的下等民吧”
为此他付出了小小的代价。

马尔蒂尼最近正热衷于接送舍甫琴科。
他在某次回基地的路上看到了糖纸的一角,属于他口袋里的拥有一些漂亮镭射的复古糖果包装。
而昨天那颗放到实验品手边许久,又在舍甫琴科离开之后进入他口袋里的那颗,不巧,正好丢失了。看来小鸟不仅拥有喜欢闪亮物件的本性,也拥有很好的手部技巧。
马尔蒂尼对此相当满意,以至于走到岩石的时候摸了摸在阳光底下发着呆的小呆瓜的头。
他十分确信现在满脸皱巴巴对抗阳光的实验品的眼神里透露出了清晰的几个大字:你是有什么毛病?
这是个好现象,也十分有趣,毕竟在他成人之后就没人敢对他露出这种表情,至于小时候那些小打小闹,不值一提。舍甫琴科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他想,现在是个好时机。今天他回来的比往常早了一些,这条路只有他和一只显露出好奇心的小鸟。
马尔蒂尼掏出了一个足球,其实也不能算,就硬币大的,做成了足球模样的小玩具。这已经是他动用了一点小力量能找到的最像的东西了。
“安德烈。我可以叫你安德烈吗?”他举起球在S7眼前晃了晃,并不确定S7能否听懂他的话语,尽量保持着简单措辞。
“玩具,你应该见过,白色房子的草坪上。”示意球完全无害后,他将它塞进了安德烈的手里。
实验品的手指动了,捏了捏手里的球像是在斟酌。
“他们叫我七号。”半晌,安德烈停下了对球的虐待,垂下头小声开口了。在马尔蒂尼单方面认识他两个月之后。而此刻他的的反应是:看来今天的晚餐可以加罐可乐了。马尔蒂尼以料理机唯一的碳酸饮料担保,现在面罩下自己的脸绝对是此生绝无仅有的惊讶。
“对,但是你叫安德烈舍甫琴科。你知道的。”回过了神,他用手指抬起安德烈的脸,将他的视线移到了和自己同一水平面上。
“把头抬起来,孩子。”
安德烈显然对于自己被当做幼崽的方式对待不太满意,鼻子皱了皱,眉毛也纠结起来。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视线穿越面罩和马尔蒂尼对视了,迟疑地开口
“。。。我知道舍甫琴科。”他顿了一下“大人。”
“队长就行。不习惯有人叫你安德烈吗?”
他点了点头。
“那舍瓦怎么样?在古地星是7的意思。”马尔蒂尼看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溜圆的。
但最后的结局是舍瓦同意了两种称呼,只花了马尔蒂尼额外一罐糖的价格——马尔蒂尼是永远的赢家。
几天之后马尔蒂尼问他:“为什么暴露你自己能交流?”
舍瓦露出了一种吃了柠檬苦瓜仰望星空派的神情。
“我没有隐藏过,事实上。是因为那群白衣服的,你说叫什么名字来着。”
“研究员。”
“哦,对,白大褂们。他们好像就默认我们不会说话。我甚至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额,可能是动物园还是什么的,我出来之后有听他们管那儿叫农场,但谁在乎?那我索性也不交流。”
“至于和队长你交流,只是因为你和我说话了。”他说着,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宣布什么真理。“而且,你没有带他们会给我打的那种枪还是针一样的东西,还给吃的。”
“再说了,如果真的对我有很大威胁的话,大不了杀掉你。”嘴里甚至还嚼着今天第十二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棒。他扫视了监管者一会儿“你打不过我。”
马尔蒂尼摸了摸因为自己沉迷投喂而干净得异常的口袋,沉默了半晌,从舍瓦身后按住了他的头。“不能再吃了舍瓦。”
“你看上去还能长身体,但这也太过了。十二根是够一个普通体质的士兵撑三天的量。”
舍瓦缓慢转动着头的角度,用一种介于惊喜与惊吓的眼神看着马尔蒂尼帽子下露出的发丝,遗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
“好吧,我听你的。队长,但是你能用这个来换吗。”
“这个?”
舍瓦嗯哼一声,指了指放在脑袋上的手。
“你想要把这个当做奖励?”马尔蒂尼的手再揉搓了两下金色绒毛。
“对,它让我心情很好。这个动作叫什么?”舍瓦把自己往马尔蒂尼的手上蹭了蹭。
“抚摸。安德烈,抚摸。”

 

chapter 2

S7在还不是七号,仍在自以为的孤儿院的时候,他睡在10的位置。那些监管的人用床位给他们编号。
其实就是一个大通铺,睁眼闭眼的时候从左边到右边,望不到头的全是跟他一样的幼崽,每天都在更新。上一个睡在10的人离开了,他就变成了10。
每个床位的上方都横着一块小木板,10在上面用泥土盖了根羽毛的尾巴,风漏过来的时候,露出的羽毛部分会轻轻摇晃。
隔一段时间那扇铁门就会打开,用布包满头的女人也带着面罩,她会用铁勺敲着盆子:
“小杂种们,老实一点。”这是他们集合的号角。
10喜欢这段时间,穿过幽暗长廊的尽头,偶尔可以偷偷瞟见室外的草坪和天空的一角
可惜没法看见花朵,他撇撇嘴。
至于他是怎么认识草坪天空,怎么知道花是什么的,是当时的5号在深夜的时候告诉他,外面是草地,蓝色的天,大雪过去的时候,会开花,花是红的。很漂亮。
他挠挠头:“红是什么颜色。”
5也不知道。他们俩都笑了。
5睡在他的对面,另一条平台的对位,他的木板上用石头盖着一片叶子。
这很奇怪,因为那么多木板,有东西的不多,不如说,就他们俩。
房间里没人说话,10觉得自己会说,但他没听见过其他号码发出过声音。当门开启的时候,只有下床的声响和铁勺敲打盆子的阵仗,当门关上的时候也像死了一样寂静,于是他猜,他应该是不能开口的。
他瞟了一眼5,他又猜他也能说话。被看的人动了动手指。

他们真正的认识是某一天,5在回房间的时候偷偷站在了他的身后。这不合常理,所以10立马注意到了。
“嘿,别再折腾你的领子了。”他听见5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吓得屏住了呼吸。
他惊讶地抬眼快速环视了周围,才发现声音并未被其他号码或者监管者听见。
“你懂什么,我才不想和所有人都一样。”他顿了一下,尝试在脑海里回答。
“但是,你在我脑子里说话吗?”
“嘘,我不知道,但只有你能听到。只有你。”
“这很,惊人。”这算是10第一次和人真正的交流。
“但说实话,这有点恶心,我能吐吗。”他也确实没想过会是在脑子里。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怎么懂语言的,我是说,我们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过。”5在他脑子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很奇怪,他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
“这很奇怪吗,与生俱来?”10耸耸肩。
“10,看看周围吧,我们,只有我们。”
后面舍瓦从另外的地方知道了,他们不过是被安好价签的牲畜,而他和5不过是批量出厂但是基因变异之后被叫做异种的怪物。
但那时候他们只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并为此雀跃。
如此说来,舍瓦的第一个朋友应该是他,甚至两个人对世界的最开始的认知都是5号从别处听来,再给他讲,一起做做去外面的梦。
那段日子挺漫长又安静,他们还没有被找到异种的身份,没有开始杀戮或者实验,只是劳作和机械工,每天靠一点风和新发现消磨时间,现在能记起来的都只有那些用语言录刻的片段。

“守卫说下班要去看球赛”
“什么是球赛”
“一种让人激动的东西。”
“但他今天明明相当生气。”
“一种让人激动但也会让人生气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人想的景象。光听见有什么用”
“哦。这也太伤人了,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是只能听见我的声音还是其他人的也能听见。”
“都可以,也许,够近的话,我之前听见过铁勺子说话的。”
“她今天说什么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对饭干了什么?!”
“你有什么毛病,猜到有什么必要说出来吗。”
“你让我失去了一整天的心情。”
“不用谢。”
“什么叫谢”
“你该对我做的事。”
“别告诉我了不想知道。”

“你知道你叫舍甫琴科吗”
“酷。”
“就这样?”
“也没人会叫我。”
“你说的对。”
“你就不好奇我叫什么吗”
“5.”
“我指名字。”
“不重要了5。”
“我恨你。”
10嗤笑了一下,但又没忍住去问。
“什么叫恨?”
“哈,你像个文盲。”5舔了舔嘴唇。
“什么叫文盲?”10的眉毛皱成一团
“不识字的人。”
“我本来就不识字。”这下他了解了。
“我恨你。”5翻白眼的声音他在对面都能听见。
“不用谢。”
也是个雪天。
“我在思考,你能干什么。”5瞪着头顶的木板,斟酌着话语
“谢谢,你什么都没我好。”10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个相当嘲讽的弧度
5肯定又在翻白眼了。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能听到我说话。你总会干点什么特殊的吧。”
“不重要,5,到现在都没显露,我猜没什么用。”
“万一呢,能飞之类的。”
“我可不想当,那个叫什么来着”10把手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个圆
“气球。”5把头仰起来看了一眼。
“对,气球一样。被人拴着到处走。”

“饭勺说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接收这里,她要走了。”
“大人物?有多大。”
“看他那种态度,我猜楼那么大。”
“楼有多大。”
“装下我们所有人那么大。”
“那我希望这次能多看几眼草坪了。”
“你真无趣,万一能看见花呢。”
“那就顺便看看花。”

大人物来的那天,铁门打开了。
没有饭勺没有守卫,只有黑压压的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白雪混着风铺天盖地的来,但还没靠近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水气。
这群人倒不是特意来镇压他们的,毕竟没有指令这群数字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看吧,这样都一片死寂。
10甚至都不用和5交流,不幸而显然的,这地方被抛下,号码无人认领。这里再也装不下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舔舔嘴唇,低着头思考着自己单枪匹马带着5跑出去的可能性,乐观点想也不是完全没有。
“10.”5在他脑海里出了声,他疑惑地回头,5从来没有用这种嘶哑又像那些铁坨子发出的声音说话。
“你怎么了?”他用余光看他。
5好像听见了什么,全身颤抖着,血从他的嘴角,从他的眼睛流下来,一股一股,汇在一起,滴落在他的膝盖上。
10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什么。猛得抬头,看见5站起来用嘴唇努力张合呐喊着,但他的耳旁只剩下轰鸣声。他皱着眉毛晃晃头想上前,但他的身体先动了起来,越过了他的大脑,带着他向外面跑去。
等他干趴了一队人马,踹爆了围墙,翻过大门的时候他才听清了呐喊。
“舍甫琴科,跑!!!!”
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了5真正的声音,没他脑子里那么好听。一定是5那小子自己加工润色过。
10想停下,想对他说“妈的,你让我跑就跑啊。”这句脏话他刚刚学,守卫输球的时候一直在骂。
但他像被魇住了,全力跑着穿过了草坪,把自己投进了大雪,阴沉沉的没有蓝天,路上有穿得像饭勺的人,只是没有用布围着脸。太快了,东风吹过,没人看得见他。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直到被墙边的一丛红吸引住了目光,这是花吗?已经衰落的,从黑色的袋子里四仰八叉地生长。
5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红是什么颜色的话,你应该比我了解。花是红的,血也是。”
停下,停下。
10回过了神。感谢自己,他差点又撞飞一堵墙。往后退了一步观察四周,他站在某个巷子的角落里,旁边堆着垃圾散发着恶臭,野猫从哪里匆匆飞跃,又消失在黑暗里。他茫然地向四周看,黑压压的钢铁建筑和藏兮兮的红砖,天也是灰色的,跟墙壁没两样。
远方巨大的蒸汽怪物发出嚎叫,他战栗了一下。手上传来刺痛,他捏着一朵花。

等他绕了许久回到那片草坪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雪地里甚至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没有5,没有1到99,没有饭勺,没有安保,甚至没有他睡过的通铺。那栋楼。
他将花放到了草坪上,然后蹲下。抽抽鼻子,雪快停了
看吧5,他把花茎在裤腿上蹭蹭——它被冻得耷拉着,放到了地上。花和血的颜色不一样。

 

舍甫琴科从树上睁开眼睛。
手里的笔记本已经随着他的睡眠滚落到树下。索性打个哈欠跳到地上。也许是没有再注射实验药物,他久违地梦见了过去的事情,遥远的过去。
他给队长说过这个故事,比梦还粗略些,那时因为各种原因,他只想得起一点。队长没发表任何看法。
但舍瓦直觉他并不开心。他不解,围着沉默的人转了很多圈
队长最后转向他“我在难过,舍瓦。”他没懂。
“但就是这样的,队长。”彼时的舍瓦摊开了手,对着队长表达了一丝无奈。
“异种的命如此,但你看,我还活着。幸运得很。”
队长停下了,面对着他,他们形成了奇怪了对峙局面。
最终队长叹了口气,捏了捏舍甫琴科的肩膀。“人生还很长,安德烈。”
舍瓦想开口反驳关于“人”的那部分。不会有其他任何生物会认为他的人的,就连你也带着面罩。但他最终忍住了。往队长的口袋里塞了一片新的羽毛。
几天之后队长给他的回礼是一朵花,鲜艳的,不曾衰败的,比过去那朵和血都红。用了某些昂贵的高端技术,适当的环境里它会永生。
但舍瓦惊喜之后思量着,把它留在了污染区的路边。随意插在了土里,周围都是灰烬和焦土,也许它不再撑得过这个寒夜。送礼的人默许了他的行为。回基地的路上他回头看了它很多眼。最终也没有去拾起它。
他有些难过。
“抬起头,安德烈。”队长抚摸着他的背。

现在的他翻翻笔记本,过去的某一页写着:“痛苦亦是凶器”
他猜测这是原因,队长在为他难过。
但这也实在是不能怪他,队长在跟他聊一些美好的日子,而他已经挑了他光辉历史里非常美好的一段了。

那条回笼子的路的终点永远不算美满,但路上总是美的像梦,他那位不知名的队长总爱给他讲些“正常”的生活
有他听得懂的,像打猎,枪支,搏击,陷阱。后面又加了足球,他那个小玩具现在和过去一起被掩埋在基地的废墟下,但队长许诺给他一个真正的(外加一个新的小玩具)足球。
就是不知道足球踢起来和给野猪拆皮哪个更好玩一点。
“这不一样。”队长不太苟同。
舍瓦在队长转头的时候偷偷撇嘴,有什么区别。
“如果去滑雪的话,你一定是个中好手。”某次队长目睹他像只山羊一样从悬崖峭壁上降落时,如此评价。
“如果。”在他知晓了什么是滑雪后,他小声嘟囔。
队长转头看他。他猜面罩下面队长一定挑起了眉毛。

有时队长会说起一些严肃的事,像什么人权,自由。
这就是他不太听得懂的部分了,但他很喜欢,或者说不管队长说什么他都挺喜欢。
“或许有一天会的,异种可以像人一样活着。”某天他小声说。
队长赞许地拍拍他的头:“是不再有异种的认知才行。”
“有什么分别?”
“舍瓦,我们是一样的。”他意味深长。
舍瓦心里在说,不,一点也不。你在污染区全副武装接我从屠杀你同胞的路上回来。
你给我吃巧克力,送我没有见过的玩具,你来自一个有草地和阳光的白色房子。
但他开口却是:“我相信你。”
队长搂过他的肩膀:“要是某天你摆脱了体内的那个炸药。”点了点他后颈那个小小的芯片位置。
“我不在的话,就往山的那边,往太阳的方向走,如果可以的话,就一直走下去。”
舍瓦被夕阳落了满眼,只能虚着眼睛抬头看向队长的帽檐
“是你的家吗,有草地和阳光还有足球那栋白色房子。”
“对。”队长这么回答他。“也会是你的家。”

 

舍甫琴科背上行囊,扎进了树林深处。
他不知疲惫得穿行着,有点冷,他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后颈自己挖出来的伤口现在已经毫无痕迹。
撇撇嘴,对于队长在笔记本里写了八百句我们一样这件事嗤之以鼻。他知晓基地的崩塌不止个例,全世界各地都派对的余韵或者派对进行时,他这一路能听见不少动静,山里的动物们也在传播着消息,
“听说了吗,要出大事了。”
主谋是像他的队长一样的人。
说真的,他不懂队长们为了什么而战,只是为了他们的话,有些奇怪,他们很难感到痛楚,也不存在什么不平,但说具体的想下去,舍甫琴科其实也并不知道原因。
但显然的,就算迷茫着,舍甫琴科们还是同意了干了件大事,用尽全力燃烧了次生命。
黎明时,舍甫琴科爬上了山巅,闭上了眼。
他知晓基地的崩塌不止个例,全世界各地都派对的余韵或者派对进行时,主谋是像他的队长一样的人。
烟火一样的声音从耳旁炸裂,他勾起嘴角,不远处新的派对正在开场
而城墙已经能缥缈地看见踪影。
他背过身,放任自己随着风落下,屏住呼吸时,风拥着他带来了消息。
“听说了吗,战争的号角吹响了。”
“为了自由与和平。”

他睁眼,落地,给派对点燃了新的烟火。

马尔蒂尼注意到楼下新开了家花店。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剪得十分可爱的金色毛寸和天生带点无辜的眉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年轻人明显不是很擅长应付这些鲜花,妄图把手上那捆向日葵包裹在一起,却没法让他们漂亮地紧贴起来,枝干依旧张牙舞爪得十分肆意,年轻人气急败坏地给了它们一剪子。
马尔蒂尼在他第七次重来的时候笑出了声,为遮掩自己的唐突饮完最后一口浓缩咖啡。
秘书适时为他送上一碟小饼干“看来您今天心情不错,马尔蒂尼先生?”
他摇摇手没有否认,眼神游到了阳光散落在桌上的地方。决定下班后去买一束向日葵,刚刚醒完新鲜的、需要修剪之后重新包裹那种。

“舍瓦?”他确认了一遍。
舍甫琴科困惑地歪了歪头,用他那带着浓厚乡音味道的语调(事实上极其有魅力,马尔蒂尼补充)回答“其实是舍甫琴科,只是我的朋友都叫我安德烈。”他看了一眼名片“马尔蒂尼先生。”
“保罗就好。”
“好吧保罗。”舍甫琴科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两下擦干了双手。
“很不巧。你要的向日葵们就在下午被我送走了”保罗因为他不自觉上扬的轻快语调没憋住笑。这让舍瓦感觉有些困惑,一只眉毛翘起,但他决定不去管这位没有买到心仪的花束却兀自笑出声的雕塑一样的英俊客人。温暖地带的人可能天生比较乐观什么的,你懂的,阳光沙滩美食。他们可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雪和雨。
“但是如果你想要合适的花,我有位美人可以推荐你。”
他抱起了那束玫瑰,递向保罗。活像只展示羽毛的漂亮小鸟。
“看吧保罗,你的蓝眼睛和它一样夺目。”
保罗当即掏出了钱包。
在舍瓦去找“和你们相配的包装”的时候,暗暗在心里辱骂自己,他的舍瓦才进入正常生活多久,保罗马尔蒂尼,你不应该欺负小孩子。
但是当舍瓦带着高中生的笑回来的瞬间。他还是开口向他要了号码:“你懂的,我的母亲十分钟爱花朵,以备不时之需?”
舍瓦缓慢地眨了眨他的圆眼睛“当然了,保罗,给你妈妈买的玫瑰?”如果马尔蒂尼没有看错,他的确在写号码时偷偷看了自己很多眼。
(这下保罗确定舍瓦没认出自己,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能从嘴里掏出完整的刀片了。)
于是他把嘴角放到了从未失败的角度。从那束玫瑰里抽出了一支,放到了舍甫琴科的耳朵上。
“舍瓦,把背挺直。”
舍瓦僵了一下,咬住了刀片,将放进怀里的笔记本递了出去。
“礼物”他摇摇晃晃地把笔记本打开,散落了小小的羽毛雨。

舍瓦在给马尔蒂尼描述他进城的那些时光时,用幽怨的眼神看了他很久
“您是个骗子。”
“只有您家附近才是草地和白房子。”
“可您就这样了都不暗示我在实验室放的是家里的片段。”
马尔蒂尼笑得就像舍瓦那只大猫朋友耀武扬威的样子,从背后环住了他:“但是你来了安德烈,你该知道的。”
舍瓦哼了两声。晚上就一脸无辜地用足球踹蹋了保罗的三面墙。
“我没用力。这叫危房,队长。”
之后马尔蒂尼问舍瓦:“当时要是没给你那朵花你会杀我吗。”
舍瓦笑得还挺不好意思的“你给了也准备杀来着。”
马尔蒂尼笑得就像舍瓦那只大猫朋友耀武扬威的样子:“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在首都正中心?”
舍瓦歪着头,很疑惑马尔蒂尼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然了保罗,只要我想。”
马尔蒂尼十分满足于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