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是给你的。"
通常情况下，让那些似乎总能非常理解任何状况的人感到惊讶和困惑无异于是种享受。
奇怪的是，这次却没有任何令人满足的感觉。
"给我的？"
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比她预计的时间要长。也许是因为他累了 - 至少他看起来疲惫不堪。Armin在104期生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在世的家人，这点她也知道；在这个特定时期，没有多少人可以给他写信。而且，如果这只是另一封关于Eren对Liberio的计划的信息信，她会像往常一样等到早上召集整个小队讨论最新进展，而不会在这么晚来敲他的门。
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某人眼中的光芒霎时亮得像十颗星星在闪耀，而后又在意识到了什么时转瞬即逝。但是，这肯定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怀疑一个信封是否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人目光中的恨意而被点燃。
这张纸可以... 改变一切。
"Armin，我... 相信你的判断力。我知道... 你把Paradis的核心利益放在心里。"
无论这话是一个警告还是威胁，或许两者都不是 -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清楚，还没来得及细想之前字句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 Armin肯定会这样理解的。自从他复活以来，她把所有的重担都扔到了他身上，现在竟然质疑他的内心选择？他没有做过任何应该被这样对待的事。
但这是Eren。
Eren，以及这个名字所会造成的一切。
Armin会体谅她的深思熟虑。
"当然，团长。谢谢你... 把这封信交给我。"
不是的，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一个警告或威胁，而是一种潜意识的恐惧，或许... 一个愿望 -
"... 之后好好睡一觉，好吗？"
- 调查兵团的下一任团长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整座岛的利益。
锁肯定会坏的 - 不重要了。Armin以后可以编一些谎来让她摆脱不必要的麻烦。
从他的房中传出一声巨响，她担心他可能遇到了危险，这种判断是否有误？她没空顾虑这种细枝末节。如果她晚了一秒钟，可能就已经太迟了。
看着房间里的状况 - 翻倒的桌椅，散落在地板上的书、纸和笔，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燃烧着灰烬，她右边的墙上有一滩液体，周围散落着碎玻璃（一定是她听到的声音的来源，他可能把玻璃瓶砸到了墙上） - 显然，Armin现在没有危险。现在，其他人因为Armin而处于危险之中。
她只知道一个原因，一个人，能够让Armin有这样的反应。
发生了什么事？Eren还好吗？他做了什么？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吗？他还好吗？
.
.
她应该说些什么？语言不是她的强项，谈话是Armin的事。不像他，她从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所能做的只有当他双手捂着脸坐在床上时，坐到他身边，伸出手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希望他知道他并不孤单。
而这是最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相：他们就这样陪伴在彼此身边，直到最后一刻。正如事情本应如此。
他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点 - 这至少是个好兆头。
"Mikasa... "
如果Armin还能哭出来就好了。
像Armin这样的眼睛不是用来哭的。像Armin这样的眼睛是用来闪耀光芒的，足以让死者复生。不过，眼泪还是更好的，好得多。她愿意随时接受眼泪，而不是这种空虚。
"这次我在哪里失败了？我做错了什么？"
没关系。她会为他们两人哭泣。
"我们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做什么。重要的是，我们继续前进。"
当然，怪异的目光在意料之中。直到三天前，他还坚决反对这一行动方案。
但总有一天，他会被迫面对现实。
在现实中，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通过对话来解决，因为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愿意坐在桌子旁，聆听为什么Paradis的恶魔并不是真正的恶魔，与他们几个世纪以来被教导的不同。在现实中，除非他们采取某种果断的行动，否则在今年年底之前他们都会死。
（除了团长以外的任何人都能轻易理解…他的立场转变，他无需更多解释，只要承认他最终意识到他的态度显然过于天真) - 这唯一无可争议的事实。
(至于Hange，好吧，作为唯一知道那封信的人，试图说服她相信这种转变与那封信完全无关是徒劳的，无论那是否真的影响了他。
Eren的行动方案不是最好的。远远不够好。
即使他们摧毁了Marley的一个大城市，并试图通过炫耀他们的力量为这座岛争取一些时间，这并不一定意味着Marley，不，整个世界，不会在不久之后试图攻击他们，并迫使他们发动地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即将验证世界对他们的每一种恐惧都是完全合理的，使每一次避免战争的机会化为泡影，在没有明确理由的情况下屠杀一些生命，使他们自己变成他们憎恨已久的怪物。
Eren会这样做。无论多么艰难，或者他们有不同的决定，他依旧会这么做。他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但他妈的他不会告诉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相信他？
但这座岛已经被卷入了战争中。无论他独自行动，而且很可能失败 - 他和Zeke打算如何独自对付像他们一样强大的四个巨人宿主和Marley军队，并且活着离开？- 或者他们加入他并完成这件事，Paradis作为一个整体将不得不处理后果。
他正在逼他们采取行动。
他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好吧，也许他们无论如何都真的没有任何时间了。
除了帮助他，他们还能做什么？
我想知道... 亲自看到那些地方会是什么感觉。
他们没有想出更好的计划。
我想感受海，就像第一次那样。
除了战争，他们别无选择。
...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探索世界。
他们真的有 -
"说了这么多，是时候做个决定了。赞成进攻Liberio的人请举手。"
你还梦想着和我一起去看那些地方吗？
- 没有其他选择。
这封信里不含任何有军事价值的内容。我已将计划的最后细节列入主信中。我要求这封信只能由Armin Arlert独自阅读。
Armin,
我无法知道这封信是否会按照我的要求只送到你一人手中，或者我现在是否正在对着公众说话，但就这样吧。无论是谁，实话说甚至是你，如果期望在这里面找到什么... 有价值的东西，都只会大失所望。
我只是觉得我必须让你知道。在Liberio的收容所中心，有一个图书馆。考虑到它主要是由Eldian人在使用，里面的藏书竟然丰富得令人惊讶。Zeke能够让我进去几次，以备我躺在医院里装死时找些东西来消磨时间。我发现了一本和你爷爷的那本相同的书 - 我们小时候经常读的那本关于外面世界的书。它似乎是某种古老的百科全书系列的第一卷，大约90年前首次在Hizuru出版，然后被翻译成各国语言在世界各地流传。当第145代王逃到Paradis并将那些Eldian人囚禁在墙里时，你爷爷家的某个人一定从Marley带走了它。对我来说，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 我仍然无法解释你的家人是如何能够对政府保密这么多年的。然而，我想我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为什么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生命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 因为他们有着和你一样的某种精神。也许你的血液中流淌着那种不竭的探究精神。也许，他们是追梦人，就像你一样。
我又读了一遍，两到三遍。我还读了另外两卷和另外两本类似的书。不知何故，所有这些关于那些未知的地方和动物的情节并不像当年你给我们读到它们时那样令人振奋。不过，我还是读到了一些你的书中没写到的奇特地方。例如乌尤尼，某种巨大的盐田，被多角形地貌覆盖，据说是史前湖泊蒸发的结果。雨水可以把它变成一个湖，延伸到所有视线可及的远方，浅得几乎没不过一个人的脚踝。天空倒映在它的水面上，所以看起来天空和大地之间没有界限。或者是北极光，类似于... 夜空中闪烁的色彩，漂浮在无尽的雪地上。关于它的信息还不多，但它就在那里。你听说过这些地方吗？我没有关注志愿者们提供给Paradis的书。你可能早就读过它们了，那样的话我会在这里浪费我们俩的时间...
好吧，我想知道... 亲自去看那些地方会是什么感觉。
但我们不能享受这些，对吗？除非我们获得自由。除非我们打败所有的敌人，否则我们无法获得自由。
你还想要这个吗？你还梦想着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地方吗？
我写这一切不是为了影响你对调查兵团是否应该协助我进行Liberio行动的想法 - 我早已做出决定，无论Paradis的选择如何，我都会继续前进。或者说，可能这正是我写信的原因？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头绪。他们一直给我吃的那些药... 治疗我的药物让我连续几个小时都有点神志不清，但最好让它们不时地真正起些作用，否则我就有可能暴露身份。我可能会后悔送出这封信。别管那些了。
我仍然想要这个。我想让我们回到那片海；但这一次，在海的对岸或身后都没有敌人威胁要毁灭我们。我想知道那种感觉。我想感受海，就像第一次那样。
然后，你可以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书，世界上所有的书都是你的，我们可以尽情地探索世界，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我想要自由
但除非我们胜利，否则我们不可能获得自由。除非我们战斗，否则我们无法获胜。我知道你明白的。
照顾好Mikasa。
直到我们再次相见，
Eren。
end.
注：原作者用“they”指代Hange，译者改为“她”。
ps：译者水平有限，如有错误，欢迎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