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长出翅膀的第一天，洋平以惯常的平躺姿势从床上起来，却感到背部又痛又痒。他伸手去抓，摸到了绒绒的又有点扎的羽管。
洋平之前遇到的最难以解决的物理困境之一就是两地分隔。只是为了出现在全国大赛的看台坐席上，他就不知道花了多少个日夜去打零工，好攒够神奈川到广岛的车票钱。之后的艰难更是翻倍的：花道确定要去美国了。国际往返的机票钱压的他很难承担，计划中的看望频率从半年一次飞速降成两年一次，是无法让洋平或花道中的任何一方满足的频率。在信纸和越洋电话里洋平许下无数声道歉，收效甚微。不是他不想，是花道飞的太快，是洋平的肉身不能。巨大的机翼带来隆隆的轰鸣，花道同飞机一遭轻盈的直冲云霄，蓝天下唯一沉重的是水户洋平的脸色。汗水渍到眼睛里，痒痒痛痛的；额发散乱，垂下，贴在脑门上。
洋平在和高宫大楠野间一起去寺庙时不甚认真地许下愿望，关于自己的占比1%的那部分。剩下的99%则是郑重地许给花道、家人和朋友，包括保佑樱木身体康健，在美国交到更多朋友，过不寂寞的生活等等。
寺庙旁的鵟鹰在筑巢，过了三个月的繁衍期，会有赤裸的小鸟诞生；再经过密集喂养的一个月，小鸟便会毛茸茸的出窝，尝试第一次去扇动成型却不太有力量的双翅。猛禽的亚成期会很久，外貌长成凶猛的样子，头顶往往还有未褪干净的绒毛，胸口还有意味着幼儿期的斑点。洋平经常觉得花道还是亚成体的飞鸟，有无限的潜力，羽毛闪亮喙缘锋利，只是飞行和捕猎的经验不太老道；看着凶猛，却也经不起逗，会怒成一大坨，也会无比的向往广阔的天地。洋平和成鸟一样，维持一天四五顿的投食频率，也对小鸟的试飞很兴奋，他数次感叹自己的心态像母鸟。这么说也不算完全准确，母鸟会赶小鸟离巢，让它自己讨生活；洋平则不确定他织出的巢是否过于寒酸，难以承载天才的降落。
总之，樱木已经出窝了，他被对篮球的爱、众人对他的爱喂养的精神溜圆，无畏地振翅远飞了。
洋平穿不了衣服，他觉得自己在被翅膀架着走，怪异的巨大翅膀，翅展比屋子还宽。
“...寺庙是不是太灵验了”，洋平站在天台上仔细思索，“我当时好像是说了希望能一起飞到大洋彼岸，但我是指有人可以帮我出机票钱。”神的思维方式比想象中更为直接，如果洋平去美国参加达人秀，那边的摄制组一定愿意报销路费。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能不能飞吧。
幸好野间提前考了驾照，他开着二手小破车载着樱木军团去郊外。当时图时髦买的敞篷车经常出故障合不上，现在成为了试飞的关键道具。大楠和高宫在后座上一左一右架着洋平。
“真那么灵验的话我现在应该开豪车了”“拉面店的终身免费客户券怎么还没寄到我家？”“洋平你变异了，你是现实里我亲眼见到的第一个变异人。”洋平试着扇动翅膀，造成的旋风和掉下的羽毛扑在了大楠高宫的脸上，未果。下一步他要求野间平稳车速在四五十迈，大楠高宫则笔直的拉着他的小臂，先乘着风达到滑行的姿势，看能不能在气流里平衡住身体。当他真的开始水平滑行后，他松开手，往前往上飞，第一次他也像一只飞鸟，是翅膀不会融化的伊卡洛斯，不再因仰头直视太阳而泪流满面。他清晰的感受到这些，然后他停在了野间的车头前。
“喂，花道嘛，我是洋平。”洋平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打昂贵的越洋电话了，以后都不再用得着。
“哇洋平！”樱木兴奋地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落地美国后的一切，立刻又开始催促和抱怨洋平的联系频率。
“那个，花道，其实我突然变异了，我现在是物理意义上的鸟人。就像被奥特曼遣返母星的怪兽一样，我长了双翅膀。”
“臭洋平，你在说什么，什么鸡翅膀？”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能飞了花道，不用坐飞机也可以飞。”
手里的线慢慢收紧，花道是失怙的雁，是单飞的鸟，是和小行星擦边而过的红色星球。洋平能做的是什么，他只能暗自期许长出翅膀想陪着他一起飞。然后他的愿望被满足，有了一对翅展6米的大翅膀。
“往好处想，之后花道你去美国了也不用太记挂我，我可以飞过来。”
“......飞一周能到吗？”
“按目前的飞行速度，加上中间吃吃喝喝补给睡觉差不多一个月吧。”
“这岂不是比跨洋信件还慢嘛！”
“拜托，肉做的翅膀飞跃太平洋诶，能有多快。”
“那你做做训练嘛，比如扇两万次翅膀，练完了会有进步的。”
“花道啊，翅膀是很重的喔，飞行的力量我还没那么熟。”
“...”
“知道了，总之我会来美国找你的，这次我飞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