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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酒三分醉

Summary:

司马景借酒画饼戏夫,贾公閭屈膝隐忍作陪。

Notes:

先婚后爱+协约婚姻背景下的暧昧期生活切片,时间线错乱,指严格来说曹爽派当权的时候此二人其实早就过完了暧昧期。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逗老公,骗老公,骂老公。不是历史向同人,全篇每一个字都是乱编的。本来只是想写个相声,写完觉得某贾姓男子好像娇妻……那就成全他吧。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今日署中事忙,贾充回来时天已黑透。一进门,见整座府邸寂静无声,只有寥寥几盏灯鬼火般亮着,他就知道今天又等不到司马景一起吃晚饭了。果不其然,片刻后司马景的婢女匆匆迎上来,说中郎将今晚去吏部尚书府上赴宴,留话让他自便,有什么事明日再谈,不必等她了。

“还有谁在?”贾充问。

小鬟稍作思索,答:“中郎将不曾提起。约莫就是丁尚书、邓侍中那几位大人吧。”

贾充听完,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吃饭去了。府中的吃食一向是按司马景的喜好安排的,她想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即便她不在,送上来的也只会是她爱吃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案上的髓饼,想,可惜了。等她回来,必定已经让水气浸软,不酥脆了。

说是宴席,但她在席上未必吃得上几口。贾充夹了一块髓饼,让人把剩下的端回灶上,罩起来温着。司马景回来想吃便吃,不想吃就拿去掰碎了喂鱼。他咬了一口那块饼,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吃了下去。

太甜。太腻。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把饼吃完,贾充去了书房,开始审阅从署中带回来的公文。他提笔为其中大半作了批示,剩下的另置一匣,待明日与司马师商议过再作定夺。过了半个时辰,文书处理完了,司马景没有回来。

夜色深了,小鬟提壶进来,为屋内的烛灯都添了一次油。手下耳目送来本旬的密报,他浏览一遍,记下机要,换了新的指示传下去。柳氏从豫州寄来的家书日前送到,问他近况。他在回信中写自己一切都好,妻子也是。写完了,又开始拟过些时候要递上去的奏疏,核对了一遍,誊了一遍,司马景仍然没有回来。

贾充叫来侍从,把自己的符牌给他,让他去何晏府上问羽林中郎将何时回府,是否需要派人去接。侍从领命而去,很快便回来,说就快了。贾充卸下舞投刃,开始养护刀刃。打磨完一把,又换另一把。一个时辰过去了,他又派人去问了一次,带回来的答复仍然是快了。

舞投刃磨得雪亮。贾充起身,走进内室。他撩开床帐,垂头盯着司马景常睡的那一侧枕席,拣起一根落在枕边的长发。他捏着它,悬在舞投刃的刀锋上,然后松开手指,轻吹一口气。发丝晃晃悠悠地落下去,触到锋刃,霎时断成两截。

外面开始下雨了。她再不回来,就要宵禁了。

贾充站起来,让人备车。一路上雨声越来越急促,到了尚书府门口,守门的家丁见他亲自来了,急忙进去通报。他在外面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朱门再度吱呀一声开启,司马景的青蓝衣袂飘出来,迎向雨丝。

除却双颊艳红,她看上去一切如常。看见她出现在他面前,贾充心中莫名蓦然一松。来路上想好的嘲弄,现在也觉得不必出口了。

“怎么自己过来了?”司马景对他柔和一笑。“不是让你不要等了?”

以她平常的行为作比,这笑容温柔得过了头,乃至有些诡异了。贾充后背一阵发寒,为了试探,他向她伸出一只手。“马上就要宵禁了。我再不来,他们就有借口留你过夜了。”

“那就多谢公閭解围了。”司马景敛目微笑,没有拒绝,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她的手十分温暖,似乎还有些发潮。贾充挑了挑眉,扶着她上了马车。往常同乘一车,他每次借故伸手扶她,总是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今日喝了几杯酒,就突然变得愿意与他亲近了?他刚才借行灯的光看她,虽然眼神有些朦胧,顾盼间流露出似有若无的暧昧,但步履平稳,并不蹒跚。

被子上带坏了,学会玩装醉这套了。贾充想。既然他的夫人难得有兴致,那就让他看看她今天打算玩什么把戏好了。

车内光线昏暗,而且颠簸,司马景的身形与表情都隐在阴影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视觉被蒙蔽后,其余的感官便敏锐起来。狭小的空间中,自她身上传来的酒香愈发浓郁。在此之下,是她惯常用来熏衣的零陵香在幽幽浮动,其中还隐约钻出一丝丁香的浅淡清香。司马景并不爱酒,每次不得不喝,都会不动声色地含一颗鸡舌香驱散酒气。贾充分辨着,突然出声:“他们给你吃了五石散?”

“我没吃。”司马景悠闲地答。“他们放酒里的,没告诉我,想看我的笑话呢。”

贾充的手指屈伸了一下。有些人真是活得太长了。他不禁烦躁起来,一半是对那群已经被马车抛在身后的人,一半是对司马景。“既然已经发觉,为什么不推脱掉?”

“就像父亲说的,还没到收拾他们的时候。他们今日邀我去,无非是想借着戏弄我羞辱父亲。我虽不会让他们得逞,也要给三分薄面安抚,不然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低头了?”

贾充不说话了。司马景又温声补上一句:“我有分寸,放心。”

“你最好是。”他抓起她放在膝上的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去摸她的额头。还好,虽然发热,但不像病了。他啧了一声,从暗袋里翻出解酒药,塞了一颗到她嘴里。“没带水。嚼碎了吞下去。”

其实他带了。他就是想看司马景被药苦到的样子。然而她非但没有抱怨,唇角反而贴着他的手指翘起来。

“贤夫啊。”司马景赞叹道。

贾充不想接话。他看她两腮没怎么动,疑心她把药藏在舌头底下没有吃,靠近想要细看,司马景却往后躲了躲,笑道:“贤夫既然知道我被喂了那种东西,就不要离我太近。我现在不大清醒,万一做出什么有损贤夫名节的事来,就不好了。”

她说自己不清醒,吐字却非常清晰,坐姿也端正,从头到脚一丝不乱。拿脂粉把脸上的红晕遮了,可以直接去上朝。

“你到底喝了多少?”贾充忍不住皱眉。他知道她的酒量并不好,但以前喝醉了至多是头痛,或者犯困,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发过酒疯。

“谁会去记那个?”司马景说得轻描淡写。“有人来敬,我就喝,如此而已。”

贾充深吸一口气。酒的味道令他生厌,他掀开车帘,让带着寒凉潮气的夜风吹进来。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说你病了,我替你去。”他压抑着烦闷说。司马景嗯了一声,他不需要点灯去看,也能想象得出她脸上敷衍的神情。他本来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视线扫到她身侧,临时止住了。“……你的玉佩呢?”

司马景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似的,往那里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般地应答。“哦,那个啊。刚才席间有人领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出来,非要拜我作姨母,我当见面礼给他了。”

贾充默默地偏过头。他想现在就让车夫掉头回去,然后亲手把那群人全杀了。

那枚玉佩,和他戴在颈上的玉玦是同一块玉打出来的。他出生的时候,贾逵为祈求这个得之不易的嗣子平安长大成人,将一块上佳青玉雕成玉玦让他佩戴,用以镇命辟邪。余下的玉料打成了一块稍小的玉佩,纹样与前者完全相同,只是镂空处与实心处恰好相反,因此可以严丝合缝地嵌进去,将二者变回一块完整的青玉。贾逵去世前嘱咐过柳氏,这块玉佩将来只能交给儿子的正妻,是为珠联璧合、同心同德之意。把它送给司马景的时候,他没提这段故事,是担心她会觉得过于沉重而不肯收。现在好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怎么了?生气了?”司马景在旁边问,语调听起来很关切。“是很贵重的东西吗?我当时身上实在没有别的物件了,总不能送一个男孩子香囊吧。不然,我想个办法去要回来?”

“不用。”贾充阴恻恻地说。“反正抄家的时候都会交出来的。”

“好可怕哦。”司马景被逗乐了似地咯咯笑起来。“既然那小孩拜我做了姨母,我便也算是他的三族。到时贤夫清算总账,是不是要把我也一并处置了?”

现在他相信她真的是喝醉了。贾充听着车轮滚过砖石,雨点簌簌地打在车篷上,感到一种微妙的无力;不是因为疲于招架,而是因为察觉到自己隐隐有乐在其中的倾向。算了,反正等明早酒醒,窘迫的人是她。

以后绝不能放她一人赴宴了。她今晚才去了几个时辰,就丢了一块本来该作家传之物的玉佩,捡了一个过些时日就要和满门亲族一起丧命的义侄。下回再出去,说不定就要带个面首回来了——这念头一出来,贾充自己都想笑。这倒是真有点夫妻的意思了,只是她抢了丈夫的角色,他成了那个在家守着一轮明月照高楼的妻子。看着天色掐算夫君归家的时辰,低声下气地三番五次去催,还要担心对方在外另觅良人。最可恨的是他纵有千般不满却也无处可说,一说,就真成怨妇了。

能让他自取其辱到这种地步,也只有她了。

“想要个孩子吗?”司马景突然问。

“……你说什么?”

“今日那个小孩,虽然父辈蝇营狗苟,龌龊不堪,他看起来倒还有几分可爱。”司马景张口便骂刚刚还在席上推杯换盏的同僚,还骂得非常坦荡,神色自若,好像在叙述既定事实。“不过,孩子怎样都是自家的最好。你聪明,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就算没有你这么老奸巨猾,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贾充再度扭过头,只当没听见。马车在府前停了,他拽着司马景下了车,对方一边任他拖着她往门里走,一边嘴里滔滔不绝:“你想要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喜欢女孩,所以男孩跟你姓,女孩跟我姓。女孩子可爱,等她长大了,我还可以教她擦亮眼睛挑人,别步了她娘亲的后尘,被诡计多端的漂亮男人骗了。如果是男孩,我就没法教了,只能看着他跟着他爹学坏,四处骗人……”

贾充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来迎接的仆婢都埋下头装聋,他随便点了其中一个,把司马景往那边拉:“中郎将醉了。你们带她去休息,不要让她到处乱跑。”

“谁说我喝醉了?休要听他胡扯。”司马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比他这个清醒的人还敏捷。现在成了她拽着他,径直往卧房走,同时还不忘对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的仆婢摆手。“下去吧,把门关上。我同夫君有要事相商,你们不要来打扰。”

顶着夫妻头衔的一男一女,半夜三更关起门来在卧房商量要事,其中一人还醉得不轻。要不是他已经被她今晚的胡言乱语弄得心烦意乱,毫无心情,贾充是一定会笑出来的。

进了内室,司马景才松开他的手。她脱下头冠,随手扔到案上,然后径自往放在窗下的凉榻上一躺,像要小憩般倚着凭枕半卧起来。

“你醉得连澡都不洗了?”刚才真该叫人备水,贾充心想。一盆冷水浇到她头上,她要是再不醒,他就甘拜下风。

“累。歇一会。”司马景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是让他过去给她解开发髻的意思。征辽东时,她的事情比他多,夜里回到帐中往往已经筋疲力尽,有时又不方便叫侍女过来,正好给了他理由帮她散发净面,美其名曰节省时间,让她早点睡觉,第二天才有精神料理军事——那时司马景还很好骗,只要搬出大局当借口,就算再不情愿也会答应。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天长日久,这些妆台前的琐事竟全成了专归他负责的任务。当初他还觉得这伎俩使得不错,现在想来,完全就是身份颠倒的前兆,还是他自找的。

贾充不出声地叹了口气,向她走去。司马景十分自然地往后靠了靠,给他让出位置。他在榻上坐下,托起她的头,从她发间抽出发簪。他认出那是他今岁上元节送给她的瑁簪,自嘲地想,至少她还把这东西戴在头上,没有哪天在路上看见个漂亮小姑娘就送出去了。她收到时还不大好意思,隔了几天郑重其事地捧了双护腕来当作回礼。半年不到,脸皮竟然已经快比司马昭厚了,大概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黑发流泻下来。司马景的头发养得很好,光滑黑亮,丝绸般滑过他的手指。“说吧,什么要事。”

“就是刚刚问你的话啊。”司马景一本正经地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还有完没完了?

“司马子真。”他沉下声音,难得直呼了她的名字。“你要是不想在我手上落下笑柄,就别闹了。”

“谁和你闹了?”他名义上的妻子瞥他一眼,姿态懒洋洋地松懈着。“莫非贾中郎心有所属,不肯和我同流合污了?那好,拿纸笔过来吧。贾中郎雅长法理,当场起草一份和离书想必不在话下。你写完我就盖印,你我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贾充今晚的耐性算是彻底到头了。

“你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答应与你和离,才说这么多话的吗?”他轻声问。

他话音落下,司马景脸上悠然自得的笑意就冷了。

“贾公閭,如果我真要同你和离,你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了。”她也唤他全名,语气仍然柔和,贴着他的手臂的脖颈却僵硬了。“你该不会以为,对于一个已经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的人,你肯不肯答应当真有那么重要吧?”

“那你想做什么?”他自行忽略了后面一句话,声音同样依旧很轻。“真的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一辈子吗?”

“怎么?不愿意?”她与他的声音轻柔到一块去了,仿若情人间缱绻的私语。“你这种人不好吗?懂事,漂亮,沉得住气,就是总爱琢磨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比你听话的不如你聪明,比你聪明的不如你听话。放眼我朝,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这种话,即便以他的标准衡量也算得上恶毒了。她这样说他,好像在说一条质素尚可的狗,只是因为她当下寻不到更好的,才暂且屈尊纡贵把他养在身边。司马景太清楚他,知道他无论如何不可能真的对她发火,所以才肆意借酒装疯,报复他平时的得寸进尺。

实在恶劣。但正因为她可恶,她才会和他这个恶人纠缠在一起,让他不可自拔。

贾充长叹一声,缓慢俯身,将头靠在她的胸前。司马景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却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贴上她的胸腹。正如他所想象的,她的身体非常柔软,皮肤与发间的香气融入醇酒的甘香,变得奇异而深浓,芳香得让他几乎有些痛苦了。

靠近她,触碰她,这分明是他梦寐以求的。从前设想这种时刻时,他总以为他要费些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出让她厌恶他的事,现在他真的获得了她的默许,胸中却找不到丝毫冲动,唯余疲惫的平静而已。

除了像这样继续一动不动地靠在她身上,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他什么都不想做。既不想再去试探她的防线,也不想再去尝试占有。就这样就很好了。

无可奈何,却也有一种认输后的如释重负。

“今晚的折磨,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贾充感觉声音发哑。“放过我吧,子真。”

“凭什么?”他头顶传来的声音全然不为所动。司马景的手指绕过来,抵上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来仰视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自己说过的,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想把你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我凭什么要放过你?”

贾充抑制不住地又想要叹息。他侧过头,轻轻咬了咬她的指尖。司马景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却没有收回。顿了片刻,又微微伸开,送到他唇边。他微笑起来,继续极轻地咬她,齿缘叩在她光润的指甲上。

“既然我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就该对我好一些才是。”他松开牙齿,闭上眼,感受她的皮肤蹭在他脸颊上的触感,转而将细碎的吻印在她的手心。

“……是你先对我不好的。”

贾充睁开眼睛。司马景垂眼看着他,亦笑亦嗔。

“什么意思?”

“你总是算计我。”司马景把手抽出来,开始扳着纤细的手指一条条细数他的罪过。“从成亲前就算计我,一直算计到今天。当初你一得知我议亲,就撺掇子上带着你的‘权宜之计’来游说我,自己作壁上观,看我自投罗网,好不自在。成婚后你说为了让父亲母亲放心,哄我和你睡在一起,趁我睡着动手动脚,害我天天晚上做噩梦。征辽东的路上,你截了我的信,不仅私自看了,还偷偷烧了几封。在襄平,父亲命我斩张静,你怕我迟疑惹父亲不快,偷了我的印信先斩后奏……”

她说的这些,中间有已经被她戳穿过的,也有他以为瞒得很好的。贾充啼笑皆非地听着,也没有辩解的欲望。今夜不管她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总是骗我,瞒着我,替我做那些‘为我好’的事——就是这点最让我生气。你明明知道,就是不改。”洋洋洒洒几十句话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说下来,司马景一口气也不喘。她似乎终于说尽兴了,以此作结。“成亲了多久,你就气了我多久。你自己说,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冤了你?”

“是,臣罪恶滔天,罄竹难书。”趁她没想起更多罪名,贾充抓住她那只正在计数的手。“夫人想怎么罚我?”

司马景斜睨他一眼,完全不理会他语气中别有意味的暗示。“杖责五十,去官削爵,发配边疆,无诏永不得还。”

贾充笑了起来。“若真如此,夫人想要的那个孩子从哪里来呢。”

“呀,你提醒我了。”司马景恍然大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贾充放弃了。他此前之所以不想回答,是不敢去深想。她现在说要和他纠缠一辈子,生儿育女,明天太阳升起来了,又可以说她昨日所说的都是醉话,做不得数。他能够一直忍耐她的冷淡,等待时机,但他无法忍受被她挑起幻想,然后又被她在玩笑之间骤然击碎。

不是因为被愚弄而恼羞成怒,而是因为痛苦。

“……男孩。”

“为什么?”

“男孩不听话,我有一百种方法管教他。”他低声说,压抑着心中的苦涩。“但如果是女孩……尤其是,如果长得像你……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就为了这个?”司马景大笑起来,乐不可支。“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呢?”

“你我这样两个人,生得出听话的孩子吗?”他反问。

司马景思忖半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贤夫言之有理。”

顿了片刻,她又叹气。“……所以,还是不要了。有你就够让我头痛的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贾充心说。他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夫人明鉴。”

他一抬起她的手肘,就有什么东西从她袖中滚了出来,落在榻上。司马景手臂一动,要去遮,已经被贾充一把夺了过去。他勾着上头的红绳,将它提起来,对着灯烛细看。那枚与他的玉玦同源的玉佩在灯光下温润清透,毫无磨损。底下缀着的红缨,碧珠,完完整整地垂下来,一丝污迹也无,显然常常受到主人的精心打理。

“我还想多看一会你的笑话呢,没想到这就被你发现了。”谎话被揭穿了,司马景也不恼。她把贾充揽进怀里,手同他叠在一起,握住那枚玉佩。青玉是暖的,被她的体温浸过,温热地触着他的手心。

“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就连一张笺,我都有好好收着的。”她悄声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珠联璧合,同心同德……我怎么可能让给别人?骗你一下就信了,傻不傻呀。”

雨声淅沥。贾充倚在她肩头,除了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与她的呼吸,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到气息平复,他才拿起玉佩,倾身为她在腰间慢慢地重新系好。

“……是你太聪明了。”

Notes:

贾黛玉:我给的那个玉佩也给他们了?你明儿再想我的东西,可不能够了!(扭头)
司马宝玉:你瞧瞧这是什么!我哪一回把你的东西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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