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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泰拉的星空是虚假的。”
在罗德岛的食堂碰见乔迪时,艾丽妮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阿戈尔青年愣了一下。早晨六点,初升的太阳透过船体上的舷窗将光芒播撒到室内,连他面前的瓷盘都显得很耀眼。在这样的场景中聊星空,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艾丽妮提的问题他总会习惯性地认真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看到的是什么?”他问道。
“里面隐藏着泰拉最深的秘密吧。”艾丽妮微笑着看着他。
“乔迪,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得不面对这片大地的真相的。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啊。”蓝发的青年不敢回应黎博利少女的眼神。明明已经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波,也在罗德岛上共事过好几次,但与她相处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走吧!今天我们都休假,去船上的各个地方看看吧。”艾丽妮端起空盘子站起来。她看起来少见地放松。
“好、好……”乔迪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模仿极境常做的动作行了一个礼。艾丽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乔迪的方向,抓住他的衣袖向着食堂的门口走去。乔迪想要惊呼,但努力地忍住了——光是他们俩挽着胳膊的动作就已经引起远处几位干员的注目了。
的确是难得的假日。愚人号上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乔迪虽然还是时常想起船长与骑士先生,但更多的时候,罗德岛与审判庭的新鲜的任务占用了他主要的精力。更何况在此之外还有卡门老师的特训……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这种什么也不用想的假日真的久违了。
艾丽妮牵着乔迪走在罗德岛的走廊上。她似乎心情很好,甚至小声哼起了一首伊比利亚民歌的旋律。可露希尔的新型清洁无人机和梅尔的咪波IV号正在合力清扫地面和墙面,偶尔有后勤干员经过,微笑着对他俩致意。一切都井井有条。
“艾丽妮阁……艾丽妮。你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乔迪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差点又在小审判官的名字后加了“阁下”,不过想起他们上周一起吃午饭时艾丽妮有些气鼓鼓地纠正他,还是赶紧修改了叫法。
黎博利少女平时总是一本正经地向他问好,约他吃午饭时总是严肃地说“了解一下你的审判官培训的情况”,最后真的就整整聊了两个小时伊比利亚的历史与现状。她的心中似乎没有“休息”的概念,甚至有传闻说,艾丽妮干员在睡觉时都抱着手炮,还曾在梦中向天花板开炮,在上面轰出了一个洞。当然,乔迪曾向艾丽妮本人确认过:睡觉时将手炮放在枕边的确是真的,不过她每次醒来后,天花板都依然是完好的,从未有任何罗德岛设施因此受到损害。
“有吗?今天就是比较空闲的一天而已。”黎博利女孩似乎对自己的行为还没有意识。
“你看,你还拽着我的袖子呢……”乔迪紧张地指了指右边的衣袖。艾丽妮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
“抱歉,乔迪。或许是因为博士说今晚在舰上的天文台有观星活动,我很期待。”
“观星活动?”阿戈尔青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安排。他甚至第一次知道罗德岛还有天文台。
艾丽妮看着他点点头,眼神发亮。“之前在近卫干员训练的时候,星极小姐在休息时告诉我的。她还邀请我与她一同去观星,不过我那段时间实在任务太多,就拒绝了。有些可惜。”
“原来艾丽妮对星空感兴趣啊。”乔迪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艾丽妮更多关注大地上的事情,因此没有闲暇抬头看天空。
“……还记得我们在格兰法洛的海上看到的星空吗?”艾丽妮轻声问。“群星是不是有规律的呢?从那时起,我便时不时想起这个问题。人在星空前感受到的自身的渺小,与置身海底的感受是类似的。”
乔迪记得那段带着海风气息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全身心地被海包围,海的广阔使他差点忘了呼吸。那时他问艾丽妮:人们就没有想过征服这片海吗?她说:除非星星是有规律的地图,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在辽阔的海面上定位?他看着黎博利皱紧的眉头与始终按在剑上的手,叹了口气。
的确,乔迪明白。就算艾丽妮的日程表上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审判庭与罗德岛事务,她心灵的眼睛也始终望着远方。她是伊比利亚的眼睛,也是泰拉的眼睛。
“泰拉仍有许多谜团等待我们探索啊。”乔迪望向前方说。“……我们马上就到甲板了。”
罗德岛本舰近期停留在哥伦比亚远郊,与几家本地药企展开研究与商业等多方面的合作。……虽然官方说法是这样,不过乔迪和艾丽妮看到博士和凯尔希医生最近焦头烂额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博士给我看了白面鸮医生保存的特里蒙事件的全记录。”乔迪感受着充满尘土气息的干燥的风,回忆起前几天在情报处理室看到的录像。“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拓荒者们。虽然他们的双脚始终踩在大地上,但我有时觉得,他们的神情也像是他们随时要扬帆起航一般。”
“……也许是这样的。”风吹起艾丽妮的长发。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举起手遮在额前,转过头看着乔迪。“在罗德岛上待了几个月,我接触了不少来自泰拉各个角落的干员。虽然我的心永远属于伊比利亚,但是我的确要说……泰拉有许多和伊比利亚审判官同样可敬的人。”
乔迪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加入审判庭,又成为罗德岛的一员,自己近二十年来一成不变的人生在这几个月忽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记得第一次站上真实的战场时,他连着做了五次深呼吸才使自己的心脏不至于跳得如同雷鸣。敌人发起最后的进攻时,他看着史尔特尔小姐拔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的巨剑,银灰先生眯起眼睛确认敌人的方位后,挥动手中的武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解决了同时袭来的好几个对手。乔迪只能握紧手中的伞,确保伙伴们需要支援时,他随时都在。与自己相比,罗德岛上各方面的能手实在是数不胜数,乔迪这几个月来深刻地这么感觉。
“乔迪!你也是其中之一。”在他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艾丽妮忽然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你学习剑术与历史知识都很努力,比我当时还要学得更快一些呢。”
“我吗?我……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乔迪想起在格兰法洛问出的那个关于伟大的人的问题,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我以伊比利亚审判庭的名义宣布,审判官助理乔迪总是贬低自己,犯了妄自菲薄罪。请跟我走一趟。”艾丽妮故意用严肃的声音说。乔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忍不住笑了。
他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远处的风景。最近的移动城市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黑色的城墙像是黄沙里蛰伏着的巨兽。热浪滚滚而来,远处的景象因此波光粼粼。足以想见地表上的温度会有多高。两人的额头上逐渐冒出了汗珠。
“走吧,乔迪,我们去劳伦缇娜的工作室看看。她上周便邀请我去看她最新的作品,今天我总算有空赴约了。”艾丽妮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黎博利的脸颊因高温有些泛红。乔迪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忍住了摸摸她的耳羽的冲动。
愚人号事件结束后,深海猎人一行人回到了罗德岛本舰。所有人都惊讶于幽灵鲨干员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她的确如她的名字一般,是一个在战场上为敌人带来噩梦的幽灵的话,那现在的她则走到了台前,成为了所有舞台的主角。她继续了她在故乡时的爱好——雕塑,软磨硬泡让博士为她特批了一间工作室。
乔迪和艾丽妮安静地穿过舰内的通道,走下一层又一层的楼梯。途中路过调香师小姐管理的花房,异客先生的研究室,车尔尼先生负责的音乐教室,澄闪小姐的舰内理发店……罗德岛真的很大,艾丽妮感叹。
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但她基本都是宿舍——训练室——图书馆三点一线地活动。像今天这样以悠闲地心情在舰内散步,感受十分新奇。罗德岛上的感染者占多数,矿石病对他们来说,或许就像海嗣对伊比利亚一样,是极其致命的威胁吧?艾丽妮时常这样想。她本以为罗德岛上会布满阴郁的氛围,然而在她实际住下来之后,她很快改变了这种印象。在这里,感染者似乎真的能够像平常人一样生活。他人不轻易因他们的病症而给他们提前下达死刑判决书,他们自己也对生活充满希望。
“伊比利亚或许应该向罗德岛上的矿石病感染者学习。”艾丽妮感叹。乔迪正想问她忽然这样说的缘由,就看到前方走廊尽头的铁门上镶着一枚格格不入的大理石门牌。
“我们到了!”艾丽妮指着那扇大门说。乔迪仔细端详了一下,门牌上的确写着“Laurentina”。
乔迪很少在战场之外的地方面对深海猎人。他对她们的印象始终是——压迫感。所以当他第一次知道艾丽妮可以对这几位阿戈尔干员直呼其名的时候,受到的震撼不亚于知道斯图提斐拉号尚未沉没。
未等他们敲门,铁门便缓缓滑开了。幽灵鲨干员穿着那身令人印象深刻的改良款服饰,提了提裙摆向他们致意。“伊比利亚的小鸟,欢迎……还有你,迷茫的淡水鱼。”她的目光移到乔迪身上,并未停留太久,很快又移开了。她轻笑了一下,示意他们走进房内。
“昨天博士告诉我,今晚会在舰顶的天文台有观星活动。以前的我一定会着迷于星空的风景吧……呵呵。我答应了博士的邀请,今天,我会到天文台去怀念一下另一个我。”劳伦缇娜像跳舞一般在室内转了一圈,最终微笑着面向乔迪和艾丽妮。“不过现在的我还是更喜欢房间里摆的这些小家伙哦?艾丽妮,这次我在雕塑的陈设顺序上加入了更多的想法。不知道聪慧的小鸟能不能读懂呢?”
“唔……”艾丽妮很快被展品吸引,在每一件前驻足观看。乔迪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与艾丽妮一样将目光投向分布在环形房间内的雕塑。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块漆黑的绒布,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大理石。乔迪走过去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白点都是用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图钉钉在墙上的小雕塑。各种各样的螺类、海藻与珊瑚被精准地复现出来,不禁让乔迪惊叹于这位笑眯眯的雕塑家的手艺之精细。
他后撤两步望着墙上的这片漆黑的海域。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星空一样。”身后传来艾丽妮的声音。乔迪差点被吓了一跳,不过对上艾丽妮的眼神时,两人还是会心一笑。
这片人造的“星空”左侧与右侧的桌面上分别陈列了些大小不一的雕塑。桌面漆成了雪白色,衬得这些用黑色石块雕成的雕塑格外显眼,十分直接地占据了观众的注意力。从外形能认出,雕塑对应的都是鳞类与水中的兽。左边的小型鲨鱼“跟在”一条线条流畅的剑鱼后,右边则有几只大小各异的鲸鱼雕塑,在纯白的海里静静的游着。还有些乔迪认不出的鳞类雕塑被固定在了同样雪白的墙上,令人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置身海中。
“劳伦缇娜,你是想讲深海猎人的故事吧?”艾丽妮沉思后说。
“是不是呢?”劳伦缇娜略带神秘地笑了。“看看后面还摆了些什么吧。”
接近门口处的墙壁上贴了渐变墙纸,背景逐渐从白色变为了刺眼的鲜红色,像是一块巨大的警示牌。墙上悬挂了巨大的深蓝色浮雕,比之前所有作品的尺寸都大——雕刻的是许多只不明海洋生物的触手,与巨大的眼睛。
数十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房内的两名访客。乔迪哆嗦了一下。他察觉到艾丽妮的神情明显也紧张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别害怕,小鸟,以及审判庭的可怜小鱼。”劳伦缇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听起来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
两人看见他们进来的铁门缓缓打开,走廊里明亮的白色灯光照射进来,显得屋里的一切都黯淡了。与屋外的强光对比,刚才无比刺眼的深蓝色的眼睛显得不再令人害怕了。乔迪觉得,那些眼睛在模糊的灯光下看起来就像闭上了一样。
“劳伦缇娜的小展览到此结束。”听到背后的声音后,乔迪和艾丽妮转过身去。劳伦缇娜对他们轻轻鞠了一躬。乔迪看着明亮的室内,觉得刚才体验到的恐惧与战栗像是一场梦一般。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成功的展览。
“这……这个展览有名字吗?”艾丽妮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轻声地询问。
“El Dorado。是伊比利亚语哦。”劳伦缇娜的语气有些调皮。“至于意思,你们应该最清楚吧?”
“……传说中的黄金国。莱塔尼亚人用来指人们想象中的天堂。”艾丽妮说。
“可是……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呢?”
劳伦缇娜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艺术家怎么能亲自解释作品的含义呢?”她笑得很灿烂。“要留给审判庭的小鸟和小鱼自己想啦。”
中午艾丽妮很自然地邀请乔迪一起吃饭。艾丽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对劳伦缇娜的小型雕塑展的看法,乔迪则低头一勺一勺地喝着红菜汤,有些不敢看对面艾丽妮的眼睛。主要的原因是——饭前在走廊里碰到极境时,他碰了碰他的胳膊坏笑着低声说:“乔迪你不赖啊,和审判庭前辈约会呢!”乔迪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脸红得艾丽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是,是忽然意识到两个青年男女单独相处,好像在其他人看来怪怪的……乔迪本想这么说,但怕说了之后艾丽妮的脸比他更红,还是作罢。
下午,乔迪与艾丽妮路过艾丽妮常去的图书室以及博士的办公室。图书室里零星坐着几位罗德岛读书会的成员,艾丽妮在门口张望了一眼,悄悄地关上了门。博士在门内远远地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两人也挥挥手回应。晚饭后,两人看到凯尔希医生坐在医疗部办公区内批文件,向他们瞥了一眼后小幅度点了点头,乔迪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拉着艾丽妮快步离开。
“凯尔希医生会去看星星吗?”艾丽妮忽然冒出来一句。
“……我觉得凯尔希医生应该不需要。她可能都能直接背出今天的星图……哈哈,有些夸张了。”乔迪摸了摸头。
“我们现在就去天文台吧。”艾丽妮提议。
乔迪望向窗外,夜幕已经低垂。透过厚厚的玻璃看不见星星的影子,不过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现在应该已经能看到星星了吧!”乔迪同意。
他们又穿过一层层的楼梯,爬到舰内最高的塔上。天文台的大门果然已经打开,里面已经很是热闹,干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博士招呼他们过去,他的身旁是一台指向天空的望远镜。天文台的穹顶中间开了一道不宽的缝,正好适合望远镜观测。
“哦!是望远镜……这台真大。”乔迪感叹。
他想起放在宿舍床头的单筒望远镜。人们将沙子熔化凝固成玻璃,又用玻璃制造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巨大的眼睛。他想起了劳伦缇娜的雕塑展览室墙上的深蓝色的眼睛,它好像在看着门外明亮的世界。乔迪忍不住凑到目镜边眯起眼睛。
“……但是,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光。”乔迪有些沮丧地说,尝试调试望远镜的参数。但在短时间内这似乎是徒劳的。
“哈哈……对第一次用天文望远镜的人来说很正常。”博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星极描述得很简单,我以为只要对准了天空、把眼睛凑上去,就能看到了呢……现在我都怀疑星极有什么特殊的源石技艺了。”
乔迪打算暂时放弃,将望远镜让给其他干员,研究一下望远镜上的各种神秘的旋钮再尝试。比如——在他身边显得跃跃欲试的艾丽妮。
“我来尝试一下。”艾丽妮很是期待,立刻凑到了目镜前面,不过马上就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
“唔……”她看起来很是困扰。“……乔迪!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她偏过头来问。
“我试试看!”乔迪蹲下来仔细研究望远镜的结构。两人的头离得很近,甚至不小心撞上了一下,乔迪连忙道歉。
艾丽妮脸颊有些发红,似乎是因为激动。“没关系,乔迪。进度怎么样?”
“嗯……我想我大概看明白了。这个旋钮调节镜筒长度,另一个调节焦距,还有其他的是控制亮度的……我来试试。”
乔迪再次坐在了目镜前。他灵活的手指拨动好几个旋钮,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
“现在好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艾丽妮,现在能看到清楚的星空了。”
黎博利少女将眼睛贴到镜片前。“喔!”她小声惊呼。
大静谧后的伊比利亚人选择背对海洋,不敢面对那片深邃神秘的领域。星空也同样如此:人们要么忙于生计,无暇抬头看看天空,要么害怕被黑色幕布一般的天空吸走。认真地看闪烁的星空,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
艾丽妮屏住了呼吸。星空简直就像一个谜题。如果拉特兰宗教中所说的上帝真的存在的话,大概就是这些星体排布的设计者吧。艾丽妮小幅度地移动望远镜的镜筒,映入眼帘的每一片小小星空中的图案都大不相同。
“如果天空中藏着一座黄金城……我也不会觉得奇怪。”艾丽妮低声说。她看向乔迪,乔迪呆呆地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乔迪,我们一起去寻找吧。寻找泰拉隐藏着的那些宝藏。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嗯。我们一定不会后悔的。”
乔迪终于伸出手摸了摸艾丽妮的耳羽,她没有躲开。两个伊比利亚年轻人望着彼此的眼中不止有对未来的期待与激动,还有暗中流淌的温柔的情愫。
当天是炎国历法七月初七。据说这天织女星正好往西滑落,而牛郎星则升上天顶。天上的两颗星星从这天起别离,然而大地上看星星的少年少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