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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学期简短的开学典礼结束后,此时篮球馆里还剩零星几张桌椅没搬走。一之仓守着运动背包坐在一张桌子上,等待出发。由于无聊,他时不时扫一眼身后不远的社员们,以及与那些人隔了点距离的松本。
松本在看书。每一个出发前等待的空档,松本都习惯找点能阅读的东西占据视线和脑,如果不是坐在篮球馆里,没有一群守着运动背包的队友,他此时沉静的模样倒像个文学社的男生。
这个集训通知,是开学仪式结束后直接下达的,社员们飞奔回寝室收拾运动背包,大多数都没来得及换下学兰制服,就匆匆赶来篮球馆集合。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的空场上,社员们聚在角落里卖呆或闲聊。
所有人都在等那三个人。
不多时,篮球馆大门的三块透明玻璃,最上面的那一块终于透出了河田雅史的脸。他已经190多公分了,还保持着刚入社时的习惯,进入篮球馆前,哪怕弓着腰也要先从门玻璃朝里面望一眼。
河田拉开门闪身进去,高大的块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走到松本身旁。松本从文库读本中抬起脸仰头看河田,有了河田站在身边,他是篮球队主力选手的气质就尤为明显了。
“在看书?”河田问松本,而松本问河田:
“你的行李呢?”
河田没回答松本,瞅着松本脚边的抽带式水桶包说了一句:“你的包好小。”
“只有球鞋和一套夏装,其他衣服都在家里没带来。”
“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问泽北和深津他们借一下穿。”
“啧,”河田轻轻砸了下嘴,“……才开学就又集训。”
“真是……”
两人在即将要开始抱怨前,不约而同住了嘴。河田转头看向一之仓,离开松本,朝着一之仓走去,经过那一群社员时,零星的“河田学长”的招呼声,令河田不由得拘谨地点头回应大家。
一之仓看着气宇轩昂的河田朝自己走来,坐在紧挨着的书桌上,那桌子对河田来说就像一把高脚凳。
“行李呢?”
一之仓问了和松本同样的问题。
“哈!”河田轻笑了一声,“三天而已,找高个子借穿一下。”
“球鞋怎么办?”
“球鞋,球鞋在寝室里,啊…想买双新的。”河田似乎所问非所答。
一之仓看着眼前的河田,不禁又回忆起刚高一刚入校同班时,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个河田。每当下课铃一响,河田十有八九会扭过身子去和一之仓说话,那时他不足165公分,人小小的,脸盘却又大又圆,眼睛看上去也比现在大上一圈,就像是一只丑萌的巴哥犬。
“阿聪有很想要的鞋子吗?”河田宽而大,骨骼分明的脸朝一之仓凑了过来,“我想去趟仙台。”
“去买球鞋?”
“对。”
尽管二年级分科后就不再同班,河田还像一年级同班时一样,有事喜欢和一之仓商量。高大又强壮的他,问一之仓很多细碎事:面包要搭配咖啡牛奶还是牛奶咖啡;鞋带是要平行穿还是交叉穿;关东煮的鸡蛋是要一口气吃掉,还是将一小块蛋黄搅碎和汤汁混在一起最后喝掉……一之仓认真解答河田的这些问题,同时很遗憾地想,可爱的八哥犬就长成了一只巨型法斗。
“你看的那双好贵,再长10公分可怎么办。”
“不会吧?”河田断言道,“就算长,脚码也不会长多少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河田开始给一之仓讲关于长高的知识,“发育都是先长手和脚,再长四肢,最后才是上身和肩背,身高猛长时,脚码基本是定型了的。”
“我没留意过。”一之仓冷淡地回答,接着问道,“深津呢?”
“哎……深津啊,”河田扭着脖子往门口望,“快来了吧。”
“队长居然迟到,野边也是。”
“是啊,那两个家伙在磨蹭什么。”
河田正说着,拉门开了,两个被久等的人终于进到球馆门口。队员们无论是讲话的声音,还是比划的肢体语言,都不约而同比刚刚有所收敛。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垂着眼睛的深津,先瞧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书的松本,又朝着那一群学兰制服缓缓望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泽北乘着深津那轻轻一扫的目光,步伐轻快地挤出人群,以愉悦的小跳步蹭到深津旁边,打了个招呼。
“深学长。”
接着,在深津并没回应的情况下,泽北兴致盎然地在场地中央飞奔起来。他穿着胶底的校鞋,鞋后帮踩在脚跟下,这都丝毫不影响他助跑起跳,单手抓着篮筐,身体轻盈地荡几下后轻悄落地。
做完了这边,再冲向对面篮架,另一支篮也要做一遍,如此往复。
深津毫不介意泽北就在身后跑来蹦去,好像他迟迟赶来,就是专程为了解除泽北的封印,赋予他ACE特权,将他从那一堆社员中解放出来洒脱奔跑似的。
一之仓望着深津和野边,问河田:“他俩把行李放在大巴上了?”
“大概是吧。”河田摸了一下剃得刺短的头,随意附和。
身后传来响声,泽北不再抓篮筐,换成以全速冲刺的助跑起跳去触摸篮板的最上沿,他踏过从门玻璃射进球场的几块光斑奔跑,起跳,篮板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拍击。河田砸了下嘴,扭身冲泽北喊道:“你小子,给我安静点!”
泽北停下来,原地轻轻跳跃了几下后,小步冲到了松本的跟前。
“松学长!”
一直都是这样打招呼。松本抬起脸以微笑回应泽北,然后,又因为收到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小声暗示,不禁愣住,
“诶?!” 松本诧异地仰头看着泽北。
“嘻嘻,松学长昨晚不在校,也没能跟您讲……”
“不是,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松本诧异地问。但泽北伸出双手笼住了松本的一只耳朵,弯下身子,强制性地对松本讲起耳语。随着泽北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僭越举动和耳语,松本的双眼逐渐地睁大。
“嗯?怎么样?”泽北松开了双手,直起身子,笑着低头问松本。
松本没回答,微张着嘴,向一之仓和河田这边看了一眼。
“嗯?嗯?”泽北急切等待松本的回答。
松本缓缓地呼了一口气,好像在下决心似的挑着眼睛看了泽北好几秒,才说,“好吧。”
“哈哈!”泽北笑着朝深津望去,指着松本说:“深学长,这里搞定!”
深津面带一丝不悦地冲泽北比了个“过来”的手势。泽北又欢快地蹦跳着小跑到深津身边。等泽北在面前站定了,深津才郑重地伸出了一只手,
“别太放肆咧~”
深津凝视着泽北,用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泽北的脸颊,最后的那一下轻柔得像是抚摸。泽北的头低下去了,紧张地吐了下舌头。
“安分点。”
“哦。”
“别蹦来蹦去咧。”
“是。”
泽北低着头,以迟缓而滑稽的姿势扭转过身子,朝着一之仓走过来。而河田就像是配合着挡拆般地,顺势离开一之仓,走向了野边,与泽北擦身而过时,顺手在那个栗子似的圆脑袋上摸了一把。
一之仓望着朝自己走来的泽北,清爽又美的象牙白的脸庞越来越近。这张脸,曾因为讲话太不中听而在刚入学第一天就挨了揍,但无论怎么挨揍,这张脸也没有服软的反应,让揍他的那人很快因为无聊而住了手。没多久,泽北学会了服软,还学会了一些森严体系之下的生存技巧。有时,他当着全体社员的面躲在深津的背后,脑袋抵在对方肩膀上请求庇护。这种聪明的乖顺让人无可奈何,就如同他嚣张式的美让不少男生们憎恶,但美强又迫使他们沉默。为了泽北,深津罕见地向当时的队长求情,"前辈,他很厉害的,原谅他呗~"
“一之学长,一起?” 刚来到身边,泽北就打着暗语。一之仓假装听不懂,他确实还不能完全搞懂。
“什么一起?”
“一起呀……”泽北话说了半截,缩着脖子挑着眉毛,微微歪着脑袋愉快地看着一之仓。
“集训,你居然这么开心。”一之仓继续假装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泽北笑了一下,但住口了,嘴唇闭得紧紧的,刻意暗示他必须保守秘密。
“没见哪次集训你这么开心过。”
一之仓嘴上说,心中不满地猜想,他们果然预谋了一个也许故意漏掉自己的秘密。
泽北没再回答,坐在了河田刚刚坐过的那张书桌上,他弓着身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不远处深津双手背在身后,出神地盯着地板,像是在思考与未来相关的大事。稍远处,河田和野边早已不顾他们高大的块头和主力选手的体面,头凑得很近地筹谋着。一之仓扭头又看了看泽北,发现这位神采焕发的美少年,盯着刚刚才训斥过他的深津,浑身充溢着愉悦而迫不及待的冲动。
深津抬起了头,野边和河田不约而同地朝深津望去,好像是商议妥当,野边抬手指了指他自己,确信地朝深津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朝泽北望了一眼,一之仓十分不愿承认,他似乎在和泽北交换眼神,但下一秒,野边转身走向这边,泽北在野边抬起腿的那一刻离开了桌子,又奔向松本,途中被河田给拦截住。河田用胳膊夹住了泽北的脑袋,泽北弯着身子,两个人别别扭扭地一起朝着松本走去,而松本在泽北的脑袋刚刚被夹住时,就极为配合地合上了书站起身子,将书装进抽带包里。
几名队友默契到难以置信的跑位和无声操作,令一之仓不禁为之咂舌。只有深津淡然无事。但一之仓知道,那个目前看起来最清白的人,他才是这个秘密的指挥塔。
“那个,一会我们不坐大巴。”来到一之仓跟前后野边倒是开门见山。
“怎么了?”
“这不是刚开学嘛……”
野边垂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模样,活像一只思考着拆家蠢事的大丹犬。一之仓静静看着野边用一本正经的态度,寻找着最站不住脚的理由,
“我都没有买齐东西,而且又是刚开学……我们可以在明天,吃过午饭后,一起乘公车去。”
“那今天呢?”
“今天……就不去了嘛。”野边朝一之仓坦率地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和一点牙龈,显得有些憨直可爱。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一之仓很直接地问。
“昨晚才……昨晚是我听见了堂本老师跟那个山里的训练营讲电话。”
“你就告诉深津了。”
“是哦。”野边回答,脸色写着[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瞒着深津]的确信。
"你俩就筹划逃训?"
"我只是响应,是那三个……"
“——这样好吗?副队长。”一之仓冷冷地问。野边稍微屈下膝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一之仓的肩膀,
“别闹啦,【区区副队长】谁当不是。”
“哦,所以深津是【区区队长】吗?”
一之仓不留情面地拷问,野边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基础训练……又去那山里,”野边弯下身子,脸凑近了,释放出沉沉的低音,“别闹了,要死人的!"
记忆犹如条件反射般被唤起,脑海中随即出现了皮肤的炙热滚烫,肺泡丝丝的痛,重复再重复的肌肉训练、爆发力训练、速度训练和耐力训练;无止境的蹲举、拉高、蛙跳、负重登阶、腿部推举、跳绳;一轮接着一轮的180°旋转跳、左右弓身、全场冲刺,半场冲刺……
一之仓任凭望不见尽头的这一切肆虐着记忆,而后干脆将它们拢在一起后捏成一个团,咬进嘴里,在心中庄严地咀嚼着,缓缓地尽数咽下,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对野边说,
“不是都好好的活着吗。”
“所有这些人,要说一个,就一个,最不需要训的,就是你。”
野边几乎一字一顿地对一之仓说,真诚得不容置疑。而一之仓依然只是平淡地问,
“你让堂本老师怎么办?”
“老师今晚才会到,不差这一天半啦,”野边几乎在恳求,“都说定了,只差你。”
“你们怎么这么幼稚?”
沟通结束。
野边最后看了一之仓一眼,随即挺直身子,朝远处的深津使了个露骨的眼色。他太高了,坐着的一之仓完全看不见那个眼色,只知道它被深津精准接收到。
野边走向了聚在一小堆的那三个人,独自的深津,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插进裤兜里,垂着眼睛,径直走向了一之仓。
一之仓坐在桌上,心里不禁默念着[啊,要来了]。听过野边刚刚的那些话,他已经没有一丝想要从桌子上跳下来站着面对队长的打算。
逐渐走来的那张深津一成的脸似乎闷闷不乐,地板上的黯影,一步步地吞噬着他被光线拉长的影子。
一之仓一直说不清楚深津的脸,那是由平缓的眉,冷漠的眼睛,悬直的鼻梁,略显厚重的嘴唇,以及说不好是紧绷还是松弛的面部神经,共同打造出的一副稀有面容。如果简单地认为他缺乏感情,时常垂着的双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忧郁,会让人误会他的内心刚刚经历了忧伤,但若仔细观察,就又会怀疑,那个眼波中泛出的湿润,也许只是由于一个呵欠。
深津站到一之仓对面,腿微微岔开,双手叉在腰间,防御的姿势。一之仓不禁轻轻晃动起了双腿,对深津说,"你来了。"并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遍这一年多里被他反复确认过的结论——
[果然非人类,完全是个两栖生物。]
深津并没有接一之仓的那句客套,只低声说,
"那我们就先走了。"
"去哪呀。"一之仓故作不知地问,同时在心中默念道[吉平蛙。]
"野边不是都给你说了么。"
"他说你们去买东西。"
"随便咧。"
深津慵懒地说道,随后垂下胳臂,慢慢地在一之仓对面蹲下。他们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对方,深津随着下蹲而缓缓地抬起脸,直到仰望着一之仓。
一之仓紧张了一下,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分明看见深津的脸上闪过一个极为短暂的抽搐,像被闪电劈中了似的。
“今天不想坐大巴咧。”
"你可是新队长。"一之仓感到震惊,牢牢地记住了那一闪的抽搐。
"把他们都交给你了咧。"
一之仓沉默俯视,细品着深津交代的这句话,语调太随意了,但又非比寻常,好似威胁。一年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俯视深津喜怒不行于色的脸和整齐的发际线,内心突然惊讶于一个无比荒唐的幻觉。
[耳,耳朵……?]
蹲在他对面的深津仿佛生出了一对狩猎动物才有的那种耳朵,微微地压低了。
[飞机耳了?] 一之仓默默惊讶,但脸上无动于衷,
“就我一个人,带他们?”
“哦,”一只耳朵抬高了,动了动,“没问题吧,他们都很听你的咧。”
一之仓扭头瞧了一眼不远处一堆男生,二年级和数量更多的一年级,黑压压的一小群圆寸头,高大的学兰式制服。
"他们都崇拜着你。"
"但我信任你咧。"
说完这一句后,深津站起身走了,那四个站在一起等着深津的即刻凑上去。松本率先走上前,而深津打从松本身边擦过时停下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凑近了,近得好像要讲悄悄话,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听见,
“他不肯。”
“哦?”
“没办法……留下陪他吧。”
“好吧。”
深津在松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又扭过身子长久看了一之仓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泽北冲了上去,小跳着从背后抱住深津,去搂他的脖子,像是要对他讲点悄悄话,但被对方用一只胳膊给搪开。
“深桑……”泽北挠着圆脑袋,耳朵耷拉了一下,但没过2秒就又恢复了欢快,一之仓打从后面仿佛能看见泽北那毛茸茸的尾巴又飞快地摇了起来。起止是泽北,野边、河田,三个高大的家伙不同粗细长短的尾巴都在拼命地摆着。而深津两手又插进了制服口袋。
[哪是什么吉平蛙,一直在装傻……]
即便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息怒不行于色的背影,一之仓也窥见了只属于大型猫科的粗长尾巴,不高不低的横扫了几下。
[原来,他也是会超级不耐烦的诶。]
*
目送几个没有行李的人煞有介事地结伴走出篮球馆,拉门的玻璃透出他们奔跑着逃离的身影。等到一之仓回过神来,发现松本安静地靠着桌沿站着。
“你怎么不去?”
“我陪你呀。”
“不用了,你快去追上他们。”
“陪你啊。”松本望着几个首发队友的身影直至消失,才开口说话,“马上和大学学长们联谊赛,接着县赛,IH,第一次封闭集训就溜也实在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一之仓扭头问道,心里想,是不放心我吗?
“一直都在赢啊。”
“怎么了?”
“哪天输了怎么办……”松本远远望着拉门思忖着,淡淡地说。
顺着松本这句话,一之仓不由得又去回忆高一刚入学时的松本,由于不同班,那时他对松本了解很少,只觉得他话不多,性情随和,头发剃短后举手投足有一股大正时代的特有气质,后来他来到了球场,成了速度与力量兼备的锋卫摆动者,球风惊人的简练,几乎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每一次进球后沉着的步态,漠然而傲岸的眼神,都像个收刀的武士。他和泽北一样的个头,泽北用惊艳四座的技术无情取代他,而他立刻以身高、速度、力量和技巧残酷取代了自己。
想到这里,一之仓不禁歪过头再次打量早已不陌生的队友,目光沿着浓俊的眉和瘦削轮廓至鼻尖,画过那个凛冽的下颚线,以及微微仰头而收紧的颈项。
侧面看去,笔笔的中峰。
“只能拼命才能一直赢……哎,多辛苦都要陪你了。”
那张脸转了过来,一双眼睛直率而真诚地俯视着,仿佛闪着光地传达出信赖,"所以,加油哦。"
[什么嘛,又是狗狗,]
一之仓失望地想道,[……秋田犬,刚入校时他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只脚情不自禁踩在桌沿上,想着刚刚深津离开的背影,一之仓忍不住狠狠晃了一下垂着的那条腿。
松本低头看着,感觉队友就像一只西表山猫似的抱着膝盖蜷坐着,用力甩动一下生着斑纹的尾巴,以此表达抗议和无聊。
那群学兰式制服的社员们渐渐聚了过来,保持着一点距离,站在了松本和一只仓的身后,老老实实地等着出发的命令。一之仓抬头看向松本,示意他下达指示,而首发SG端端地站在身旁,笃定地将目光递回给第六人。
一之仓眯起眼睛,其实,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全都是狗狗,一群狗狗,两年不到,这帮家伙就全都变成了狗狗……]
他抱着一只膝盖蜷坐在那,内心百无聊赖地释放着抱怨,
[这一大群……被深津驯化得服服帖帖的狗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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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场景练笔。
攻控+相方控的我自从王堕后就被一个甜蜜的困扰反复折磨,
觉得泽北这种又美又强又很甜的攻真世间稀有,但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呐喊"深津一成不能是0啊!"
觉得一之仓这种身型娇小厌世脸的抖S攻很带感,但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呐喊"小稔不能是0啊!"
觉得深津用威压攻破一之仓用自尊心和自信心构筑的防线好好磕,但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呐喊"之仓不能是0啊!"
以上,但绝对不是全部。
尽管这样,但还是好好磕!所以山王在我心中真的就是那首老歌:互撸娃互撸娃,一棵藤上七朵花(诶,人数刚刚好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