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①
仁慈的上帝说,爱上男人的男人,是无法进入天堂的,会被惩罚的。
以前剛觉得自己从来不信这句话。
所以即使被丈夫打扮成女性的模样牵着手进入舞会,他也能在那些探究或者厌恶的目光中冷静吃掉那些精心烹调的食物。
会有别的男人像是调侃一样地来邀请他跳舞,但是宽大的裙摆层叠在自己的脚踝下,柔软的布料并不见得让他舒适。
所以他完全没有控制,而是用着完全属于男人的声音回答。
“抱歉,我并不会跳舞。”
宽大的帽檐铺着网纱,他笃定那些人只能看到他涂着口红的唇部,看不到他的眼神。
而且他也不想看到对方的眼神。
不耐烦是有的。
毕竟贵族最麻烦的交际就是不得不去的舞会。
丈夫爱怜也珍惜他,允许他一直自由地走动,自己去应付那些应酬,不需要他跟随。
于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那些男男女女施展漂亮的容颜或者精湛的话术是经常有的。
不经常的是。
他的裙摆被侍人的香槟淋湿了。
虽然低着头,但是他很清楚那个慌张蹲下来的侍人并不是自己不小心的。
而是有人拌了他的脚。
剛已经不去想是哪位无聊的贵族大人或者小姐伸出了他金贵的脚。
他低头看到那个手脚慌乱的青年。
对方拥有一张漂亮年轻的脸,虽然皱着眉,但眼角和眉毛都很锋利,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中像黑曜石。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做侍人呢。
剛知道有不少人注目,于是起身,不是自己离开。
而是拉着那个还蹲在地上用手帕擦拭他脚踝布料的侍人走到花园人少的地方。
在椅子边坐下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对方还在道歉,他掀开覆盖着的黑纱,露出自己的脸。
从手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帕和对方一起清理裙摆的酒精。
还好今天的裙子是深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太多痕迹,他安心了一下。
扭头就看见那个穿着剪贴合身西装马甲的侍人有点呆地看着他。
眼神直白又赤裸。
“我是男人,你很惊讶吗?”
也许是刚才的无妄之灾确实让他心情很差,又或者这身累赘又紧紧覆盖在身上的衣服让他不舒服,剛没有控制自己语气中的冷漠。
但那个回过神来的人低下了头,接过他拿着的手帕继续擦拭他的裙摆,声音有点抖动。
“不……”
“是……很好看,你…您很好看。”
对方说完,却完全没有抬头的样子。
确认擦干净了就站在一旁。
被夸奖让剛心情好了很多,他伸手,把持着对方的臂弯站起来。
“你回去吧,酒精挥发很快,等会应该就好了。”
“一个人没问题吗?”
对方虽然表情平常,声音却还是担忧的。
剛看了一下房子内还是热闹的人群,又望了望花园内明亮的月色。
指了指花园中心的池塘。
“我去那边散步,你来吗?”
“我?”
对方指着自己。
剛点了点头。
对方走在前面替他开路,小心地提醒脚下或者一旁的树枝,声音轻又利。
剛接受着这样完全依附的情形,毕竟被怜惜又不是坏事。
裙摆划过地面声音轻微,和旁边的树叶一样沙沙作响。
直到在池塘边看到群芳争艳的硕大莲花成片绽放,月夜之中莹莹,潋滟的光铺盖水面,比女人身上的绸缎还要柔软地映入他的眼球。
十分让人想要叹息的美丽。
他凑近了才从自己浓重的香氛中闻到荷叶和花单薄的气味,属于夏日的,苦涩中点缀轻盈的芬芳。
他站了好一会才发现方才的青年离他很近,体温都透过空气传递到他手臂的皮肤。
不过他没在意,脱下手套抚摸了巨大的莲叶,浓郁的绿色鲜脆,视觉上给人清凉之感。
“那个。”
对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池塘近中间的一朵被月光穿过的荷花,粉色的花瓣透明一样绽开。
“很漂亮吧。”
“你喜欢吗?”
剛理所当然点了点头,漂亮的花,谁不喜欢。而且有点沉迷在那种植物生长的气味中。
所以根本没预料对方会踏进水池中。
剛吓了一跳,又怕自己声音太大引来其他人,小声喊。
“你干嘛!快回来!”
那个人没听见一样,水淹到腰了才拨开荷叶采到那朵花,折返回来的时候,巨大的月铺在身后,像是被笼罩出了朦胧的光晕。
青年站在水中把花递给他。
“给。”
剛透着那朵硕大的荷花看到对方的眼睛,那头黑色的头发沾了点水,莫名很想叹息。
“……你,真是个怪人。”
像是不解,对方问。
“为什么?”
但剛没理会这个问句,而是握住对方湿漉漉的手腕,拉了一下。
脸庞近得呼吸都扑在一起,所以那张漂亮的脸自然地在暗示中将唇部送上。
带着凉意的唇齿交接在一起,只是接触就化了周围一样,剛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举动,心却莫名涌现了胀痛,他很快抬起自己的脸,毫不留情地扇了对方一巴掌。
月光盛大,很快就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看到清晰的红色印子。
他抽出那只荷花转身,却听到那个青年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光一,我叫堂本光一,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吗?”
剛顿了一下脚步,还是回对方。
“好。”
回程路上马车摇晃,丈夫也不问他缺了一只的手套去那里了,而是顺着他的手臂戳了戳荷花的花瓣。
“你从哪里得来的?”
“叫侍从摘的,是不是很好看?”
丈夫凝视着花,高大的礼帽被摘下来之后显露出方才应酬久了的疲态,却又对他笑。
“是很好看。”
剛也看着那朵花。
这个夜晚大概就是上帝的惩罚吧。
②
马太福音书有这样一句。
“被抛掷到空中的硬币,会划过掌心,落到不知何处。”
所以他还是留着那朵荷花,并且让家中的园丁想办法留存一下它的鲜丽。
但被折断的生物,怎么都会死去,最终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没有莲子的莲蓬。
扁平而小,死气沉沉。
有点让人烦躁的感觉。
但几天之后,他从外头写生回房间,却见自己妆台旁的花瓶又插了一大捧带着荷叶的荷花。
层叠堆在一起,散发荷的芬芳。
他还想问谁带来的。
丈夫从身后靠了过来,手抚着他的肩膀。
“看你很喜欢,回来路上买了一点。”
剛露出一个笑,学着那些依偎的姿势和丈夫靠在一起,很快又退开。
“我很喜欢,谢谢。”
只是第二天,他就让人撤走了,他不喜欢替代品,什么替代品都好。
出了自己家去外面就必须穿女人的衣服,这是和丈夫的约定,遵守约定是必须的。
虽然他并不讨厌那些漂亮的衣服。
所以通常他并不喜欢出门,家里面什么都有,甚至可以穿着睡袍到处走,想钓鱼也有池塘。
只是那次回来之后莫名变得不太习惯和丈夫肢体接触,他就带着比较亲近的女侍从——莉莉准备去附近的集市走走。
穿的是比较轻便的裙装,不会难以走路,也不繁琐,他最喜欢的款式。
市集热闹,什么人都有,小摊小贩挤在一起,摆放的各种食物也多,甜羹糕点吃了一轮,买了一些油彩和装饰物之后,他心情颇好。
结果回程路上,马车出了问题。
一侧的轮子承轴坏了,无法再转动,他下了车在一边等,管家和剛说明情况之后,提议往方才路过的村庄那里请修车匠过来。
毕竟回庄园路还有很长一程。
剛也知道没办法,于是让管家骑马去了,自己和侍从在一旁等候,近半个小时之后才听到马蹄踏踏的声响。
也见到了他意外之外的人。
那个,叫堂本光一的青年。
剛连忙把遮蔽面容的黑纱放下,等待管家和两人靠近。
那个人一下马就径直去了马车边,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蹲着用工具开始检查马车的部件,白色的衬衣因为动作而绷紧在身体上,沿着挽起的袖子,露出来一截皮肤发亮的手臂。
管家和那个人说了什么,对方也抬着头一一回应。
和那个夜晚中没有任何变化的眼睛还是裸露着黑色。
过了一会,堂本光一和管家一起走到他面前。
“车的金属承轴已经坏了,如果再使用的话会有摔车的风险,我的建议是今天把车放到附近的人家中,明日带人来拉到我们那边换轮子。”
管家点了点头,和剛说。
“现在天色也晚了,您要回去的话,先行骑马可以吗?”
“让他带我们一程吧,一匹马也回不去。”
堂本光一听到他说话,也并不迟疑。
“可以的,我没问题。”
管家和对方道了谢,让另一个侍从安排车,牵着马就要帮他上去。
但剛摇了摇头。
“管家带莉莉吧,我坐那个人的马。”
“可是……”管家犹疑了一下。
莉莉是很听话地从他那边走到管家身边。
“没事。”剛安抚了一句就走向那个人。
“麻烦你了。”他出声,对方也不疑有他地帮他上了马,刚坐好,对方也上马,马鞍并不大,于是背部只能和对方的身体相贴。
马跑起来难免颠簸,摇晃得人心生厌倦。
在他以为不会被发现也不会交谈的时候,随着叹息听到了背后胸腔震动的声音。
“我该,怎么称呼你。”
哦。
剛抿着嘴笑了一下。
“剛,或者你想叫别的称呼也可以。”
“好。”
穿过他腰际的手紧了一下马绳,马匹的步伐慢了一点,他也好受了一点。
剛顺着刚才的话头问。
“所以上次为什么你会在哪个舞会?”
“替朋友去的,他那天生病了,我去顶他的工作。”
他记得那些贵族的侍从大多都是比较长期的,不会临时招揽人,而且一个修车匠变成侍从,难怪他当时会觉得别扭。
“哦哦,那你还真是个好朋友。”
剛感受到对方的手抚上了他的腰,用抱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应该是帮他坐稳固点。
“大概吧。”
语气多少有点调侃意味,但对方直白地承接下来反而让他不知道接什么,剛顺着没离开的手覆盖上去。
“就这样吧,我不擅长骑马。”
对方停了一会才回他,手紧紧地揽着,皮肉隔着布料。
“好。”
快到庄园门口的时候他说要下来走,对方也牵着马陪他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缄默得很。
快到门口的花园时,剛停了下来。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转头看对方,光一只是站在马侧,像是要说什么,蹙着眉头,最后却点了点头。
他当即没耐心地拉着对方领子,在遮蔽的矮丛边边问。
“没有其他话了?”
“不是……”
持续有点长,这种气氛并不让他舒服,于是剛放开了对方的领子准备回去。
转身要走又被把持手臂拉了回来。
剛瞪着对方。
“上次的事,抱歉。”
光一望着他,说了这句。
“只为了说这个?”
靠的近,所以能看见对到的瞳孔里的自己,察觉好像有点生气过头了。
还没收敛情绪。
光一收紧的手臂让两方交接,贴在一起的不止身体,还有伸进他嘴里的舌头,烟草的味道蔓延进舌头,苦涩得让他想皱眉。
碾压的唇部有点干燥,并不是讨厌。
顶着上颚的舌头让他一瞬间身体发烫,但剛觉得够了的时刻就推开压制他的人。
再次不留情面地甩了对方一巴掌。
用力过头了,自己的手心都有点痛。
光一还是看着他,并没有生气。
比起生气更像爱怜。
可是这样反而让他生气。
“我要回去了,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甩下话,他就走回不远处敞开着的大门
管家已经在一旁等他。
脱了披风给对方,问了丈夫在哪里。
得到回答之后沿着楼梯很快地走到书房。
对方在桌旁,写着什么,看他推门进来就对他笑。
“怎么了?”
剛摇了摇头,走到丈夫身边陷入对方的怀抱。
大概他少有这样,丈夫拍抚着他的脊背,安慰一样。
“在外面玩得不开心?”
“不是。”
抬起头看着对方不一会就被亲吻了,摩挲他脖颈的手带着温度,又不容置疑地没得退后。
剛变了姿势跨坐在对方的腿上,接过亲吻的主动权,解开领结之后摸索裤子的皮带,没一会就摸到了硬着的下体。
丈夫对他今天过分的主动显得有些惊吓,但是剛没管那么多,刚才被他者的吻冲出来的欲望让他必须渴望被拥抱和进入。
③
画画的时间变得更多,却没画几副完成的作品。
明明是一样的亲吻,更多时候想起来的不是和丈夫更加亲昵的拥吻,而是月夜和庭院中的那个。
剛把自己的画笔投到水桶内,浑浊的灰色和他的心绪一样烦乱。
他把绷紧的画布扯下来,又舍不得丢弃。
上面大片的绿色纵横,分明指向他心里想的真正的东西。
太奇怪了。
和丈夫十几年的婚姻里都不曾有这样的心绪,他不觉得那些唐突的东西可以越过他和丈夫度过的长久时间与互相扶持。
却对着无数副只有各种绿色涂抹的画缄默。
因为苦夏,管家让厨房给他准备了冰爽的甜羹,但很快就因为他忘记吃而放到了常温。
明明很享受的甜味都变得腻人。
其实可以出门的,但是他并不想坐那辆被修好了送回来的车。
又没办法任性地和丈夫说买一辆新的。
他当然知道对方会答应。
而且他也清楚不在于新或者旧。
只是要求这件事好像就会丢失了什么。
他换上新的画布,避开绿色,用了偏好的紫色开始涂抹底层,不一会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剛懒得回头。
所以直到对方出了声音才知道是谁进来了。
“夫人。”
那个人穿着崭新的侍从西服,现在他面前,说出了他在这个家中真正的身份。
剛把笔丢回水桶,站起来和对方平视。
“管家没有和你说不要这样叫我吗?”
光一不回答,他又说问。
“谁让你来的?”
这下倒是回应了。
“我自己来的。”
对方面容平和眼神坚定,反而显得他有点刻薄。
但剛克制不住冒尖的心思。
“你来取修车的费用?”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会在这里工作。”
“……”
他是记得之前丈夫说有位老侍从回老家了需要找新的,却没想到来应聘的是堂本光一。
让人头疼。
他还没说什么,那个人走近抓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帕擦拭剛手指上的油彩。
对方动作时轻时重,手帕却看着很眼熟。
剛抓住对方。
“这是我的手帕。”
“你那时候忘记拿走了。”
光一继续擦拭的动作,直到仔细地弄干净皮肤上附着的色彩。
剛抓住手帕的一角,扯了一下,但纹丝不动。
“还给我。”
“它已经是我的了。”
“……这是偷窃。”
光一没放开他,掌心处的皮肤发热贴着剛的手腕。
剛在门重新被推开的瞬间快速推开了对方拉出一段距离。
丈夫看到他们都在,笑着走进来。
“我还想和你说家里来了新的侍从,结果他已经过来打招呼了。”
“感谢您给予我工作的机会。”光一语气谦逊,说得毫不胆怯。
丈夫摆了摆手。
“太客气了,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我不在的时候也得你们照顾剛。”
“好的。”
光一对丈夫鞠了一躬,眼神却看着他。
剛在丈夫的背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于是光一只是对他和丈夫说了一句还有事需要做就退了下去。
剛看到那扇门合上,这才觉得自己缓了一口气。
丈夫上来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了,剛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
他压下丈夫的手。
“没事,我很好。”
丈夫看他也不像生病的样子,遂放心了一些。
又拉着他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了一些,指着外面。
“看,你一直在画荷叶荷花,我让园丁移植了一些过来。”
剛这才发现敞开的窗户外,自己家中那个只有水草的池塘铺开一小片绿色的莲叶,浓郁的绿色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那些绿色仿若可以灼伤他的眼睛。
他别过眼,感觉自己难以呼吸。
原来,那些绿色的图画是荷叶。
⑤
剛说不上自己是不是恶趣味,因为他确实喜欢上了折腾堂本光一。
比如大早上要求对方是十里之外的牧场购买新鲜的牛奶。
又比如把端上来的甜羹要求对方一次性吃掉几碗,因为知道这个人不喜欢吃甜食。
又或者故意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很多,都交给那个人洗,不准其他人帮忙。
再或者把莉莉养的猫让光一抱着,看着那个人不断打喷嚏。
他真的很好奇对方什么时候会走,最好让他的心变回的古井无波,而不是像现在看到堂本光一就会觉得烦乱和胀痛。
剛又吃了一颗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葡萄,脆甜的果子汁水四溢,冰凉的口感把暑气驱散了一些。
但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堂本光一,笔挺的西服贴身,干净又帅气,只有手掌发红。
剛当然知道对方的手为什么红,毕竟是他要求对方去冰窖去取水果。
只是突然又觉得心情很怪异。
“吃吗?”
他捏起一颗在那个人面前晃了晃。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走近,弯下腰用舌头卷走了那颗果子。
舌尖像猫充满倒刺的舌头,湿润划过他的指尖。
什么意思?
剛又拿起来一颗,再次被看着他的人用舌头卷走了。
他不客气地把手指沿着对方嘴巴的缝隙捅进去,湿润的口腔软肉瞬间包裹,光一的舌头还插入他两指的指缝。
口腔内的葡萄还没被咀嚼,他活动手指,被压碎的果肉就被吞咽了下去。
黑色的眼睛虔诚地看着他,一寸不移。
剛收回自己的手指一扯,光一就跌在他的沙发边。
他压上去。
“你知道吗,这里是我家。”
“知道。”
“我出声,我的丈夫和侍从都会进来。”
光一只是看着他,瞳孔鲜丽。
“你不会。”
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斩断了他的神经。
笼罩剛的眼睛如同张开的网,简直令他恍惚所以地低下头和对方唇齿交合。
很热,宽松的长袍被掀开大半,赤裸的皮肤在空气中被汗水打湿,还是缓解不了身体的发热,比在油锅煎还要难以忍耐的热持续发作。
身后的人一下一下打进他的身体,交合的下体耻毛让周边的皮肤发痒,可是想要更多。
他扭过头和光一接吻,被揉捏的乳尖刺痛却带来无法拒绝的快感。
他松开想呻吟却被伸过来的手压制着喉咙吻得更深。
“不要叫。”光一顺着他的耳朵描绘轮廓,又把手伸过来在他面前。
“不行就咬。”
贯穿的快感让剛抓住对方的手臂没有客气地咬了上去。
他听到身后人的闷哼和喘息,腰被捏得很痛,也被操得更深更用力。
和快感一起降临的是羞耻,翘起屁股被打开大腿操是丈夫完全不会做的事,那个人只会温柔且小心地抚慰他。
光一抬起他的上半身,让他倚在沙发背,顺带着摸上他的下体快速撸动。
对方的手粗糙,磨过马眼的时刻折磨得人只想大叫,但他想叫的时候对方就像能感应到那样掰着他的下巴,用舌头堵住他的声音。
汗水太多,淌得大腿和手臂都湿漉漉的,光一抓着他肩膀的手都滑了几次,于是他选择和对方互相勾着继续。
最后根本不记得做了几次,他在昏暗中睁开眼睛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而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他还没适应被使用过头而酸痛的身体。
房间被打开了,丈夫端着蜡烛走了进来,掀开他的帷帐。
剛绷紧了一瞬,而对方只是蹲在他的床边摸了摸他的头。
“听光一说你不太舒服睡着了,晚饭都没出来吃,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一说话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
丈夫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
“要不要去找医生来看看?”
“真的没事。”
剛向来不喜欢看医生,丈夫也没觉得怎么了。
“那好吧,今晚我陪你睡。”
他快速摇了摇头。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努力弄出来一点调侃意味的笑,但对方却不放心。
“那你晚上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和你保证。”
剛握紧对方的手,丈夫拗不过他,最后答应了。
就在丈夫离开之后不久。
堂本光一进来了。
几盏灯都被点燃,他才看清对方端了一些餐食。
银质的餐具倒映着酱汁浓郁的牛排,还有一些面包。
小桌被放在他的被子上,对方递了茶水给他漱口,又等他把水吐出来之后才把刀叉拿过来。
和丈夫一样,过分贴心的柔情。
不过他接下了,一口一口吃掉煎得恰好的肉。
“好吃吗?”
“不难吃。”
光一轻轻笑了一下,黑色的头发衬着黑色的瞳孔,漂亮又有点妖异。
“你想吃我会一直做。”
“他发现,你就活不了,还怎么做?”
“他不会发现。”
停顿了一下,光一接着说。
“因为你需要我。”
对方心情很好地接过他的用完的刀叉和餐碟,撤走小桌子离开了。
剛不置可否。
但不一会他又闻到一阵荷叶的味道,是从打开的窗户那边被风带来的。
他只能缄默地看着洞开的窗。
⑥
早上又坐在餐桌的两侧吃饭。
光一在他的盘子内放了一道以前没见过的肉,红色的酱汁包裹着小块的肉,闻起来倒像是羊羔肉。
他切下一块,酱汁是番茄的,配合鲜嫩的肉,很好入口。
丈夫说了什么,剛没太在意,好吃的食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觉得今天的天气都可以忍受了。
“剛。”
“嗯?”
剛抬头看到对面的丈夫放下了信件,遂正色看着对方。
“听其他侍从说,你对光一好像有意见,让他做了蛮多事的,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吗?”
“没有的事,不讨厌。”剛抓着旁边的餐巾擦了擦手。
“那怎么……”
“我只是喜欢和他玩。”
“好吧,不要太任性,毕竟对方只是在我们家工作。”
“知道了,我以后不做了。”他吃下最后一块肉,诚恳保证。
得到他的回答之后,丈夫继续看自己手上的信纸。
剛也停下来看着他眉目温顺的丈夫。
对方又翻过一封信件。
贴心,温情,作为贵族,不喜欢苛待别人,性格也很好。
即使在性事上,也几乎不勉强他,合乎礼仪又古典老派的男人。
他突然想,如果没有光一,某天会有爱上这个男人的可能吗?
但想象不了。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可能性了。
近二十年的共同生活也少见让对方生气的时刻。
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见到了事实又会如何呢。
但剛我知道不能如何。
光一又重新过来,给他和丈夫的杯子倒上新鲜的牛奶。
他看着对方腿包裹在笔挺的裤管中,腰被马甲纤细的一线,提着奶壶倒满。
光一被他盯久了,对他温柔地笑一下。
下午又在画室呆了很久,最终画出来了一张完整的莲与叶的花。
紫色的夜晚中莹莹绽放粉荷。
铺天盖地的绿色之中只有那一朵。
他让光一拿到一旁晾干。
对方接过去之后却没动。
剛抬头,看到对方望着那副画。
“把它给我吧。”
“你要?”
“我想要。”
“那你拿走吧。”
一幅画对他没什么,虽然他自己也挺喜欢这幅画的。
得到应允之后,对方笑得很开心,在画室内变换着角度看了好一阵。
弄得他也很想笑。
“有那么开心吗?不就一幅画。”
“不一样,剛画的不一样。”
对方眼睛很亮地看着他,最后说要拿回去自己的地方就走没影了。
剛收拾了一下画笔,丈夫推门进来,穿了出远门才会穿的装束。
剛起来走到对方旁边。
“要出门吗?”
“昨天忘了说,我去南方处理汽船运来的新货,一个月左右才回来。”
“一个月……”
“虽然有点长,但别担心,还有记得好好吃饭。”
丈夫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怜惜地亲吻了脸颊。
剛不动声色退了一步,点了点头。
“我知道。”
管家推拉门,对他们说车准备好了。
他也跟着下去,看着丈夫坐上车,但车门要关上的时候,丈夫突然对他说。
“我刚才看光一拿了一幅画。”
“我给他的,他说好看,就当之前的赔礼了。”
“我说呢。”
“你也想要吗?”他问。
丈夫招了招手,剛走下台阶到车边。
“我已经有你了,还需要画吗?”
剛对着他莞尔一笑。
“路上小心,保重身体。”
“等我回来。”
剛看着管家合上车门,挥了挥手。
车就被马匹带向庄园的门。
其实他并不喜欢送丈夫出门,十几年来都如此,日常最多也就是在画室看着对方离开。
这次却意外跟着下来,因为他有某种预感。
不知从何来的预感。
某种将断的预感。
⑦
已经很晚了,他还留着一盏灯翻阅手中的书。
但很快就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不用猜测也知道是谁。
光一爬上他的床,发尾带着夜露。
剛叹息着抱住对方,陷入皮肉相贴的温暖中。
光一的手伸入他的头发中,缓慢地用手指梳过。
像很久之前和丈夫去动物园看到猴子们,亲昵地靠在一起抓虱子那样。
其实剛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在对方问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会和我离开。”,近乎撒娇的语气随着鼻息落在他的脖颈处。
光一靠在他怀中,抱着腰,力气一点没轻。
“我不会离开的。”
怀中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开始舔舐剛的脖颈,唾液沿着肩膀涂抹到锁骨。
不过那句话并不是敷衍,剛清楚知道自己和丈夫之间的诺言,还有,他已经无法过上自己无法想象的生活了。
“你要体谅。”
“如果我不体谅呢?剛。”
“你没办法不体谅。”
光一在灯火中看着他,摇曳的火光也在那片瞳孔的黑色之中跳动。
剛突然在那之内察觉到一切,生长,蔓延的一切。
他站起来。
把光一也从床上拉起来。
“走。”
光一没有动,拉住他的手臂。
“去哪?剛,你要去哪?”
“要不要走?”
只问了这一句,他就拉着对方到衣柜前,剛套上自己的衣服,不是那些裙子,是他自己做的衣服,比如过分肥大的裤子,色彩鲜艳到不像标准长衫的上衣。
光一跟着他走。
让对方上马也没有任何犹豫。
剛选了他最喜欢的那匹棕色母马,踩着蹬接跨了上去。
他做什么,光一就跟着做。
这让他心情非常好,抽着马鞭,在错落的马蹄声中,向着迷蒙的晨光越去。
跑了很远的距离,甚至都不认识路了,才放缓了速度,马喘息着,抖动的气息在夜晚中变成白雾。
缓慢走在泥土路上,马身摇晃,有点让剛想起来第一次共骑的事。
日光在地平线上冒出来一点弧线,他对着一旁的光一说。
“该回去了。”
对方缓慢说了句。
“你骗我。”
“是,我骗你。”
无论是当初说不擅长骑马还是现在。
“回去吗?”
“回去。”
伸出的手握住了他的,剛也抓紧了对方。
但快回到庄园时,看到灯火通明门户大开的房屋一览无余。
剛终于明白那个时候和丈夫分别的预感来自何处。
他下马,看到马车边站着的丈夫。
丈夫却没有看着他,而是落在他背后。
那是光一站着的地方。
他退后一步,背部靠到光一的胸口。
因为他看到了举起的枪支。
“你可以要他死。”
剛听到自己平波无澜的语气。
“我会和他一起死。”
“剛。”那个人不动摇。
枪支持续矗立,剛也摇头。
大概对峙了几分钟,他的丈夫放下了手,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房子。
剛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妥协。
可是一句话都没有给他,谴责也没有,还真是让人觉得哀伤。
光一揽着他软下来的肩膀。
剛卸力也靠上。
“我已经知道了。”
剛在感知到光一些微颤抖的时刻就明白了。
“是你让他提前回来的吧。”
“是。”语气中并没有要忏悔的意思。
“如果没有办法,我们要一起死吗?”
剛很想笑,转身合着自己后怕的心皮肉相贴。
“你不会死。”光一抱紧他,不容置疑说出这句话。
日光已经从地平线上生出大半,他在光一肩膀之外看到池塘中被晨风摇曳的莲叶,成片的绿色茂盛而璀璨。
苦涩的芬芳围绕住了相贴的肉身之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