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Day 2
夕阳西下时,一只落单的迪诺斯慢悠悠地来到了戴比特跟前。它踉跄了一下,向前倒在地上,压坏了一片野蕨。雨林里的阴影像黑色的海水,淹没了它的尾巴、四肢和脖颈,只剩拳头大小的头颅。唯一浮在水面上的眼睛转向了戴比特,里面的光犹如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它像初学语言的婴儿般结结巴巴地说:“你……离、离开我。我……肉……吃了,很快就、就会……攻击……你。”
戴比特说:“让我剜去你的心脏,你说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作为回报,在五分钟之内告诉我你们物种的所有情报。”
迪诺斯非常聪明,即使不习惯说话,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戴比特的要求。它还有大约三十秒的理智。戴比特从外宇宙唤来助手,在十秒之内剜出了迪诺斯的心脏。迪诺斯安静地接受了死亡。
现在,戴比特了解了许多与当地的灵长类有关的知识,但还有一些他必须亲自确认的东西。他剖开了它形似棱齿龙的身体,测试了皮肤的坚韧度、爪子的锋利度、牙齿的咬合力。助手帮了很大的忙;他随身携带的小刀无能为力。第二天的他如此评价:这是一场十分有意义的邂逅。
过了一段时间,深邃的海水彻底淹没了迪诺斯的尸体,也淹没了戴比特和他的助手。戴比特结束了踏上这片土地后的第一次调查,朝雨林的更深层前进。走了四步,他又折返回来,蹲在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迪诺斯跟前,伸手合上了它的眼睛。
Day 7
然后,特斯卡特利波卡带领他们参观这座一夜之间诞生的城市。戴比特对高耸的祭坛和宽阔的水路并无兴趣,只排在三人队伍的最后面,与神和扮演他的青年穿梭于大街小巷。城里到处是困惑的类人猿;它们刚刚获得了身份和信仰,唯独缺少目标。见到特斯卡特利波卡时,它们只会哇哇大叫,有的趴伏在地,有的手舞足蹈。伊斯卡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似是无法相信这座伟大城市的臣民是这种东西。
“真是野蛮。明明您就在面前,难道它们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吗?”他问。
“恰恰相反,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敬畏。”特斯卡特利波卡笑着说,“我刚教会他们祷告的方法,而学习需要时间。过不了多久,音乐和诗歌也会诞生。”
戴比特认为这些生物是无可救药的:它们身体孱弱,智力低下,唯有好斗的性格有一点利用价值。作为泛人类史里人类的祖先,只要时间足够,它们或许也有独立发展文明的潜力,但这个世界只剩下一年了。
即便如此,神还是说:“我允许他们像我一样欢笑。有了喜怒哀乐,动听的旋律也就随之而来,以此取悦我。”
“但是——”
“伊斯卡利,想清楚向神提意见的后果。这是特殊的一年,已经没有时间让你把头发留长,或是吹奏笛子了。”
“遵命。”伊斯卡利只能说。
戴比特没有留下这段与他无关的记忆。
Day 19
戴比特下一次来到墨西哥城时,类人猿们已经成为了名为奥赛罗特尔的战士。特斯卡特利波卡展示了他们现有的武器,让戴比特负责教学。经过一周左右的射击训练,特斯卡特利波卡给伊斯卡利分配了五十名奥赛罗特尔,让他们狩猎徘徊于第五层的树海中的野生迪诺斯。
在场者之中,只有特斯卡特利波卡和戴比特能够预见这场行动的结果:迪诺斯的表皮坚韧如最新式的防弹装甲,而他们现有的装备不过是泛人类史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水平;就连特斯卡特利波卡常用的瓦尔特P38也以命中率低而闻名(虽然枪的性能和特斯卡特利波卡本人的枪法是两回事)。即便如此,这场行动也是必要的。戴比特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而特斯卡特利波卡想验证这帮赶鸭子上架的战士们的品质。
奥赛罗特尔们聚集在城门外的营地内。天一亮,他们就会出发。篝火照亮了他们的美洲豹面具,在鼓声中劈啪作响。有些奥赛罗特尔将面具掀起一半,吹奏喇叭和哨子;另一些则舞蹈、歌唱——类人猿们在短时间内创造了语言,学会了音乐。
然而,他们的语言不过是粗制滥造的暗号,连表达都成问题,更不用说语法和修辞了;他们的音乐更是毫无节奏和韵律可言,甚至不如工地的噪音悦耳。这是奥赛罗特尔的智力能到达的极限了。
伊斯卡利靠在营地左侧的墙上,身边是背对戴比特主从的特诺奇蒂特兰。他没有参与歌唱,只是抱着手臂,表情隐于面具之下。特斯卡特利波卡倒是扬着嘴角,竟在享受这一切。
“想知道他们在唱什么吗?”特斯卡特利波卡冷不防问。
“不想。”戴比特说。
“他们在渴望接下来的杀戮,并将这首歌与如今升起的战士之烟献给我。戴比特,如果作为神官的你能来一段祷词,就更完美了。”
“我不知道怎么做。”
四道锋锐如燧石刀的目光从对面刷地刺了过来,被戴比特无视了。伊斯卡利和特诺奇蒂特兰都会记得他此时的“不敬”,但他不会。
“也是呢。虽说不会也可以学,但是你已经有令咒了,没有必要掌握这种繁杂的程序。”
特斯卡特利波卡笑着拍了拍戴比特的肩,继续喋喋不休地介绍奥赛罗特尔的音乐。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这方面对戴比特抱有期待。戴比特感到了一刹那的沮丧,但这点火星般的感情不足以在他空虚的心中生出什么。
天色像他的记忆一样发白,最终变成了清澈的蓝色。战士们熄灭了篝火,在伊斯卡利的号令下踏上了战场。
鼓声变成了枪声,歌声变成了哀鸣。奥赛罗特尔们的表现不堪入目:他们无法执行伊斯卡利的战术,只知飞蛾扑火。用子弹给迪诺斯挠完痒,他们就张牙舞爪地冲上去,化作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血花。半小时后,特斯卡特利波卡阵营以四十八名奥赛罗特尔的代价换来了两颗迪诺斯的心脏。
战场像暴风雨后的玫瑰园。幸存者们——包括戴比特、特斯卡特利波卡、特诺奇蒂特兰(她被下令旁观)和一脸不甘的伊斯卡利收集了地上的尸体和尸块,返回了墨西哥城。他们把战死者裹在布中,扔进火里。
城里的奥赛罗特尔们朝火堆聚集,围成了一个大圈。他们一边哭泣,一边歌唱。灰色的烟像电梯一样升向蓝天,与白云融为一体。
“这也是赞美你的歌吗?”戴比特这么问,因为他知道奥赛罗特尔没有哀悼同伴的智力。
“没错。”特斯卡特利波卡解释道,“战士的灵魂在死亡中得到了蜕变,就像毛虫转变成蝴蝶,再随着这烟飘向天堂。他们在哀伤,因为他们的同伴先一步将生命献给了我;他们充满了战意,因为他们的同伴先一步将生命献给了我。”
戴比特对神的话没有任何感想。他拿出散发血腥味的笔记本和摄像机,和特斯卡特利波卡讨论起了今后的计划。
那天晚上,他留宿于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神座,并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许多泛人类史的人类,他们和奥赛罗特尔们做着相同的事:他们聚集于火边,将战死者的灵魂送上太阳,却唱着完全不同的歌。在鲜花腐烂的香气中,人们哭泣着,用戴比特能听懂的语言唱道:
“我创造悲伤的歌,让我想起那些故人、他们的名声和赞誉,仿佛他们还活在世上,这有什么用呢?现在谁能听到他们的名声,他们的事迹?他们何处可寻?我们都是凡人,我们的家在来世,那里有无尽的生命……”
火堆燃烧了一天一夜,人们的哭声与歌声也持续了同样的时间。天亮后,一切恢复如常。
Day 126
备注:这段记忆的百分之九十遭到了漂白。
顺着蜿蜒的河流,木筏替他找到了一处山洞。正午的阳光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白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米克特兰的太阳看不见这里。
戴比特点燃油灯,观察山洞里的环境。壁画顺着水流延绵,都与附近的蒂卡尔遗迹的风格相似。他应该购买更现代的设备,可惜他身无分文。看到一处显然是停靠点的地方时,他上了岸。
这个不起眼的小山丘内部是一座祭坛。与九河之地那些悲壮的壁画不同,周围的壁画、石板和雕像都示意这里被用于日常祭祀。结合散落在地的陶器和乐器碎片,卡安王国的人们在此祈求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的景象清晰地浮现于他的眼前。
为了找这处遗迹,戴比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他把油灯摆在身边,挑一处平地躺了下来。灯光后面,一个小巧的跪姿石偶侧翻在地,竟和蜷缩而睡的他在姿势上有几分相像。戴比特看着它脸上本该示意某种表情的凹凸,想到了一件令他苦恼的事。
祈祷是繁杂的,也是必要的。在二元互补的系统中,人们的祈祷对神的意义不亚于他们每年献上的祭品:神因祈祷巩固自身的力量,人因祈祷获得神的祝福。不过,神的“祝福”本质上是神对人类的服务,而人们的祈祷有时听起来更像催促:您怎么还不办事?
所以,他的令咒其实是一种效率和成功率俱佳的“祈祷”。古代的神官念着冗长的祷词,奥赛罗特尔们唱着蹩脚的歌时,他在一念之间就能获得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服务。问题是,按照这个规则,如果他对神的赞美不足,服务的质量会打折扣。这是一个隐患。
目前,他不需要和特斯卡特利波卡一起行动,但当迦勒底和“异星之神”登陆这个异闻带,情况会变得复杂。到了要对从者用令咒的时候,他希望令咒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特斯卡特利波卡。”他轻声说。
火光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戴比特拿去灯罩,一股深灰色的烟便从中钻出,缠住了他的右手。烟亲吻手背上的令咒(那里传来了混乱的、撕裂般的剧痛),在灯旁无序地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盘腿而坐的黑色身影。
“怎么,要我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吗?”特斯卡特利波卡打趣道。
“我想和你商量日后使用令咒时的方针。”
“没什么好商量的,在我 或 你认为有必要的时候用就是了——难道你不会用令咒?”
“我没有 对从者 使用令咒的经验——好吧,我其实在为自己对‘当御主’一事的无知程度感到惊讶。”戴比特陈述了自己的感想,“在你看来,我用令咒之前念一段祷词或者唱一首歌,是否能提升令咒的效果?”
特斯卡特利波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尽管他没有抽烟。
“等一下等一下——你?唱歌?”他交叉双臂,做了个怕冷的姿势,“别吧,兄弟,想想我就不寒而栗。你也知道,不含感情的赞美不过是词语的罗列,于我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说世上有奥赛罗特尔能做,你却做不到的事,我看就是饱含感情地唱歌了。”
戴比特闭上了眼睛,说:“我明白了,你可以回去了。”
“喂,别这么消沉。”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不是奥赛罗特尔,也与人类不同,无需用他们的方式祈祷。你没有足够的‘感情’,但有精准的‘感想’和‘评价’,利用它们吧。说出你对我的感想,再下达指令,就能提升令咒对我的效果。”
戴比特睁开眼。他的眸中映出了一个男人;那是黑之特斯卡特利波卡,用着人类的躯体。若要评价得更细致,他只能说:特斯卡特利波卡在墨西哥城复兴了阿兹特克神话,也擅自花光了他的存款。
戴比特没有说出内心所想,只是问:“你不认为这是不敬吗?”
特斯卡特利波卡居高临下地笑了,说:“你用那样不符合常规的‘咏唱’召唤我,我都回应了。事到如今我还介意这个做什么?”
“这样啊。”戴比特再次闭上了眼。过了几分钟,他朝神所在的方向迷迷糊糊地说:
“我还是会唱歌的……比如生日歌。”
得到回应前,戴比特已经照着男孩的记忆唱了起来,使庆贺早安与诞生的旋律在被世界忘却的祭坛里不合时宜地回响。没听几句,神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没有感情的歌也能取悦他。
Day 298
日出之前,戴比特被一只落单的迪诺斯拦住了去路。它像山一样倒在地上,等待最后的理性流失殆尽。借着火把的光,它刺棱棱的头盾、向前弯曲的鼻角和鸟喙般尖锐的颌部依次脱离了黑暗。它没有睁眼,像是在拒绝已不属于它的光明。
它流利地说:“隐匿者,远离我。我误食了你们投放的肉,很快就会沦为行尸走肉。”
这片雨林里的其它迪诺斯已经被奥赛罗特尔们屠杀殆尽了。
戴比特说:“让我剜去你的心脏,你说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迪诺斯接受了。它非常虚弱,所以戴比特唤出的助手的力气也比平时小。他们费了整整五分钟,才在迪诺斯的皮肤上划开一道足够深的口子。这个过程非常无趣,于是迪诺斯问:“你见过向日葵吗?”
“见过。”戴比特回答。经过将近一年的考察,他也知道米克特兰不存在这种植物。
“我的王喜欢这种花,所以我一直好奇它长什么样。王只在讲故事的时候提过它,说它很大,是金黄色的,像一块盾牌……但是这些信息不足以让我想象它的外观。如果你能把它的具体特征描述给我听,我就死而无憾了。”
戴比特只用三十秒就完成了它的要求。在此期间,他与助手一起扩大了迪诺斯的伤口。再过十秒,他们就能剜出它的心脏。
“谢谢你。”迪诺斯说,“有了你的描述,我的大脑里清晰地浮现了向日葵的外观。原来……原来向日葵是这样美丽的花啊。”
它紧闭的眼中流出了一行泪水。
“我很伤心,因为我一死,这样美好的想象就会消失。世界的毁灭不值得悲伤,但是花朵值得。”
戴比特剜出了迪诺斯的心脏。尸体变得黯淡,惟独脸上的泪痕闪闪发亮。
后方的树影“刷刷”嗤笑了起来。特斯卡特利波卡拨开枝叶,接过了戴比特递给他的心脏。他单手托着它,像在托一个血淋淋的婴儿。
“太慢了。” 他用另一只手在心脏上方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你的动作可以更果断。”
“在我见过的迪诺斯中,它皮肤的坚硬程度数一数二。这也是它能存活到现在的原因吧。”
特斯卡特利波卡在心脏上咬出一个缺口。“太久不见活的,我都不知道迪诺斯已经会渴望花了。”他边吃边说,“虽说这点变化不至于发展成斗志,但也证明就连它们都有改变的余地,是好事。”
“这是另一个你的影响,或是计划。”
“是啊,青似乎受到了它们的爱戴。他比我有耐心,但他肯定不会允许它们用这种无趣的方式接受灭亡。比起这个,奥赛罗特尔们终于懂得在歌曲里添加副歌了。”
在他们说话时,太阳来到了这一层,照亮了周围的景物。戴比特不再需要火把,于是熄灭了它,将它插在尸体前的土地里。余烟化作一条苍白的小蛇,从木棒的顶端爬向了天空。
Day 370
这是戴比特人生的最后一天。坠入ORT之棺后,他的肉体粉碎了,灵魂则来到了一个雾蒙蒙的世界。
和三十小时前,甚至是十六天前一样,他依旧只有昆虫般的趋光性。这里的方位是模糊的,但某个地方传来阳光般的暖意,于是他朝那里走去。不久,他看到了一堆篝火,而特斯卡特利波卡换回了现代装束,坐在旁边的圆木上等他。
“欢迎你,兄弟。”神说,“在迦勒底和ORT分出胜负前,你可以尽管提问。”
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界,也可以说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乐园的门口。无论迦勒底能否阻止ORT,藤丸立香恐怕都得路过这里,届时将是一场恶战——他们会以御主的身份公平地决斗,而这是戴比特所不习惯的。
戴比特在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身旁坐下。他无法与外宇宙联系,但是在异闻带用掉的两画令咒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手背上。
完整的三画令咒,意味着三次“祈祷”的机会。要怎么使用呢?上一次,他用一画令咒辅助了特斯卡特利波卡,使其用人类之躯行使了神的权能;但这样的例子过于特殊,无法在实战中参考。
思考着,他问:“奥赛罗特尔们热衷于献身,是因为他们知道死后会来到这样的地方吗?”
“不,他们的脑子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概念。泛人类史的人类倒是知道。”
“难怪他们那么悲观。”
“正因死后有无尽的生命,人生的短暂与痛苦才更加难忍——这是他们来到这里后的感想。他们虔诚地向我祈祷,喊着我的种种名字,既是为了维持世界的存续,也是在指望我帮他们分担更多的苦难。”
一般情况下,御主会祈求从者给自己带来胜利,就像古人在战前的祷告。神官们在战前向特斯卡特利波卡祈祷,称他为主人、夜风、生命的给予者、地球的主宰、奴役我等者、来自双方的敌人……但是这些名字无法在戴比特的心里掀起波澜。神喊他兄弟,喊他搭档;戴比特依旧只喊他特斯卡特利波卡。若要评价得更细致,戴比特只能说:他对自己预见的未来信任过头了。
戴比特·泽姆·沃伊德不是全能神创造的人类,因此他不需要神的庇佑,更不需要神来替他排忧解难。这一年里,他们取得的成果是合作得来的,不是他向特斯卡特利波卡讨来的。他将与他的搭档并肩见证世界的终焉——
“你的感想呢?”特斯卡特利波卡问,“不是对人类,而是对这个地方。”
戴比特说:“这里不昏暗,但是空中缺少太阳。”
神没有否认:“毕竟已经算半只脚踏入冥界了。”
闲聊着,他们一同看向摇曳的篝火。烟徐徐升起,化为雾之世界的背景,化为生者与毁灭抗争的模样。米克特兰变为空想树海之时,特斯卡特利波卡 们 花一年埋下的斗争之种终于绽放了。无谓送死的奥赛罗特尔们终于找到了战斗的目标,成为了被玛雅的总体意思认同的“人类”;一味接受灭亡的迪诺斯们拿起了武器,与他们的王一起冲锋;到了最后,青之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神官甚至哼起了歌。那倒不是为了赞美谁,毕竟米克特兰没有来得及诞生神话。
可是,戴比特想,这里真的没有太阳吗?他感受得到光与温暖;它们从篝火中传来,从特斯卡特利波卡身上传来。
想到这里,他本应空虚的心得到了充实,生出了话语。那些词汇蕴含着他对神的感想,却又不合常规地简单,连初学说话的婴儿都念得出来,很适合他这种菜鸟御主。终焉来临前,在最原始的祈祷下,迷雾之地将升起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