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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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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16
Words:
9,44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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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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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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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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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4

【深三】失序进行曲

Summary:

深津的拥抱温暖又可靠,三井闭着眼睛蜷缩在这片温柔爱意里,心想,感谢老天。

Notes:

*失序症候群后续
搜刮了下边角料,发现还能凑点东西出来。
不同时期的恋爱图鉴,准确来说,只是我奇奇怪怪的萌点和想写的碎片化日常。

Work Text:

1.

又是一个周五,还是那家居酒屋,深津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吧台边上的三井——正和老板娘聊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两个人一起发出爽朗的笑声。直到深津悄无声息地坐到位于左侧的凳子上,三井才发现他已经来了。

“来迟咧。”这次感到抱歉的是深津,手在吧台下面轻轻摸了摸三井的膝盖,“没等很久吧。”
“还好,我今天早来了一小会儿。”三井给他倒了杯水,“坐电车过来的?”
“搭了一段队友的顺风车再坐的电车,不然应该会更迟一点。”
三井了然地点点头:“周末休息?”
“周日下午回队里。”深津先喝了一大口冰水解解渴,“教练做了新的训练计划,很恐怖。”
“看起来这次很想赢啊。”
“我也不想连着两次都输给大阪。”深津招呼老板娘上杯凉麦茶,在赛季中他是自我禁酒的,“比赛在下周六,看看你的时间?”末了,他又补了句,“我希望你来看咧。”

 

在一起之前,深津不太会主动和三井说自己的赛程安排,更不会邀请他来看比赛,哪怕在见面的时候对方主动问起比赛时间,他也多半会避重就轻地绕开话题。久而久之,三井不再问起这些,只是偶尔会问一问他比赛是否顺利,结果如何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
所以后来,当深津第一次主动告知比赛时间且邀请他去现场的时候,三井像是只被撸炸毛的猫咪一样,立马原地反击开始阴阳怪气。

我还以为你就是不想我去看比赛呢。三井咬着咖啡吸管,说话有点含混,但深津听得出来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小小的不满。
没有不想你来咧。深津自知理亏边解释边用膝盖碰了碰三井,又用肩膀轻轻撞过去,讨好意味明显。但三井一开始不太买账,卯着劲和他较劲儿,一来二去两个人在公园长椅上开始幼稚地挤来挤去,似乎非要分出一个高低,活像没长大的小学生一样。最后,三井被他闹得也没什么脾气松了劲,深津也不再动来动去,灵活的手指顺着小臂到手腕,最后挠了挠三井的掌心,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耳边是树叶飘动的声响,细碎的日光落在这里,蓝天好看,云朵漂亮,咖啡很好喝,和自己闹脾气的三井很可爱,深津觉得好像讲一讲过去的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进入俱乐部四个月后,深津迎来了自己第一场首发比赛,助攻到位防守严密,作为新秀交出了完美的答卷,虽然只打了半场,但仍然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披着毛巾坐在场边直到终场哨声响起,比数定格,他们赢了。深津被队友推搡着拥抱,前辈摸了他的头说你小子真不赖,他没作声,在乱七八糟的声音和肢体接触间隙中,他突然奇想地探头看向观众席——于是,他看到了三井,和大学校队最后一次比赛那天一样,站在观众席前排,视线穿过好多人,冲他淡淡笑着,依然帅得不像话。深津也冲他笑了下,三井挥挥手,无声地对他说,恭喜你,晚点见。

他几乎不会有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输球的时候不会受伤的时候不会,但眼下他确实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要完蛋。三井就站在这里,一年又一年,好像一直都会在这里,但好像又会随时离开,深津对此毫无头绪。

其实有关之前的种种深津已经鲜少回忆,他是个向前看的人,骨子里的缜密谨慎让他更为熟知如何趋利避害,有些事情三井会知道有些不会——把握现在远比沉湎过去更有价值,那些层层叠叠压在心底的自我偏执,远没有必要再次被提起。
归根到底,是他没有勇气,不敢问不能留不想说。人呐,总是在过于珍视的时候变得瞻前顾后,饶是所向披靡的深津队长,也逃不过胆怯。

我怕我习惯了。深津觉得自己说得没头没脑,突兀又奇怪,但他还是坚持说完。怕太习惯你一直在场下,那可就不好办咧。
言毕,他下意识地抓紧三井的手,哪怕他们已经紧密无间。

这是他鲜少会袒露、有关“之前”的时刻,三井没问过,他也不会主动说。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值得特意提起,喜欢也好爱也罢,在被看到被回应前,总归是他一个人的事。深津从面对自己的感情开始那刻开始,就已经做好决定,拥有全部或者什么都不要。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他只是庆幸自己堵对了。

现在就不怕了吗?三井仍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轻声问。
也还是有点咧。深津倒是坦荡起来,冲着三井笑了,但感觉好像可以承受。

 

2.

虽然后来每次比赛前都会先知会三井,但满打满算下来,他也没看过几场。因为比赛有很多不在东京,在东京的话时间上也很难匹配。为此,三井一度有点失落,但深津安慰他,他们才一起多久,将将轮了两个赛季不到。

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正窝在三井家的沙发看棒球比赛转播,深津不怎么了解棒球,但三井还是看的挺投入的,惊呼鼓掌喝彩一样没有落下。

比赛果然还是得看现场啊。三井无不感叹道。
是咧,下次我们可以去现场看棒球。
我连你的比赛都看不上,我还哪有空去看别人比赛。三井顺势倒在深津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下周我要回趟神奈川,大概三天。
深津轻嗯一下当做听到了,手指摸着三井的耳垂,软软的很好捏。

要办理一些地契手续,还想去看看安西教练。三井打了个哈欠,你之前是不是拜访过他?
深津没想到三井会问起这个,手里的动作顿了下:嗯,代我问好咧。
你下周有休息吗?三井问。
有一天,周六。
…那你要不要周六和我一起去拜访安西教练?本来我也计划周六去,这样我们可以晚上开车一起回来。
深津的手上动作停了下,他低头看着三井毛茸茸的后脑勺,膝盖承载着对方的依赖,有一时的语塞。

时间有点太赶咧,下次再一次吧。
末了,他拒绝了三井的邀请,揉着对方耳朵的手也收了回来,转而安静地搭在肩膀上。

也是,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赛季也蛮累的。三井语气也没什么变化,看样子就是随口提议,之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蹭了蹭深津的膝盖,小声嘟囔:好困。

没过多久,电视转播的棒球比赛还没决出胜负,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三井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又平稳。深津摸到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静静地看了许久,而后弯腰轻轻落了个吻。

但最后深津还是被带去了神奈川,三井虽然当时没再继续邀请,但过了几天从询问改成通知。

我已经和安西教练打好招呼,地址还是以前的。三井边讲电话边收拾了下行李,我在车站等你一起过去。
深津在电话这边不语,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三井也很快就意识到他的沉默,轻笑着说:你是在和我闹别扭吗?

他说没有,三井说你有。
他又说,你都知道咧?
三井回,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想和你一起回神奈川。

深津简直被这样的三井打败了,他捂着额头倒进床里,仰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想在说什么,但再开口就是一声叹气。
一成。三井喊他的名字,和我一起回神奈川吧。

这回再见到安西教练,深津一如当初拧巴,之前是不合时宜这回是难以自洽,常年古井无波的神情倒是很好掩盖了他的局促。三井还是老样子,和安西教练聊篮协,和师母聊花艺,讲讲话时不时歪斜着靠着深津,侧过脸看向他的时候,开朗又大方。

回东京是深津开车,三井回老家这几天别样的忙碌,觉也不太够睡,坐在副驾驶没说几句话,就歪着头睡着了。他把音乐声音调小了点,车窗开一些,让自然风更好地吹进来,好让三井睡得安稳些。

深津偶尔会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比如时至今日,他依然很喜欢三井睡着的样子,从在大学宿舍单人床的借宿到被酒精冲垮精神而窝在副驾驶上的昏睡,或者在做完爱温存的安眠,他总是会长久地注视着安静入睡的三井。

如果进一步去剖析的话,他应该是贪恋三井不设防地停在自己身边的样子,这个认知让他从心底被满足感充盈着。

在此之前,他自认为获得满足感的方式挺多的——最直接的是赢球,其次是轮休日可以睡到自然醒把晨练时间延后一点,或者是常去的家庭餐厅(鸡肉有着秋田的味道)自己独享一张桌子,诸如此类。他本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克制自律的习性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他拥有趋于恒定的欲望,不会期盼太多但也不会得到太少。

可当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之后,深津惊觉对于满足感的衡量标准也随之变化。
赢球依然让他满足,但如果三井看到他赢球,在满足之上会有一种新奇的愉悦感——会想把队友抛在身后,冲到三井身边,讨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想看到他眼睛里映出来的自己,只有他自己。

一开始他把其归结为自己没什么恋爱经验,导致明明已经二十代后半段,但莫名高兴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蠢得和泽北不相上下,这让他一度有些难以自持了许久。以至于某天,在和河田通话的时候,27岁的深津队长仿佛正值青春期的半大少年一样心血来潮,“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还没讲完,但已经得到了早早就过上幸福二人世界的河田的揶揄:恭喜外星人开窍了。

调侃归调侃,但河田还是十分认真地表示了祝贺,毕竟他曾一度担心深津会不会因为对所谓秩序极度地追求而疯掉。听到对方开始正常地感知人生冷暖,且有人陪伴,他作为多年的亲友,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虽然彼时他还不知道深津交往的人是男性且来自湘北。

听着河田的的祝福,深津在电话这头看着茶几上的明信片,今早刚从信箱里拿到——是三井在京都寄回来的,他利用出差期间的空闲时间去逛神社,觉得明信片背面印着的蹲在石像头顶表情严肃目光悠远的猫咪神似他,旁边还有两只互啄的乌鸦,说可以当做河田在教训泽北。总之类比得理直气壮,字里行间都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洋洋得意。

三井的字谈不上多漂亮,虽然写起来洋洋洒洒但工整利落,落款的名字笔锋分明潇洒有力,很像他这个人一样。
真要命咧,深津一把按住明信片在心里叹口气。

于是,上一秒还在祝他早日结婚的河田,下一秒就听到深津说,我现在交往的人是三井,我们应该结不了婚咧。
河田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嗓子眼,努力了半天才勉强冷静道:…三井?是我认识的三井?
是咧,你认识的,来自湘北的三井同学。深津用手指摩挲着明信片上三井的落款,不知不觉笑了下,他是我男朋友咧。

这回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又诡异的沉默,河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深津一成,你真的是外星人吧?

 

3.

那天和河田挂了电话,深津便给三井发了消息,简明扼要地表示河田已经知晓他们的关系。三井先是火速回了个问号,下一句是没吓到他吧,感觉你们山王的人都有点老古董诶。深津反驳道,我们也没有那么死板。
三井回他:那下次我和你一起去山王同学会?
深津:…

在深津的构想里,其实并没有在这个阶段里,告知亲友他与三井正在稳定交往这一事实的计划,他考虑的方面有很多,现实问题也不会因为相爱就会变得容易解决。但他也认真思考过要怎么向他人开口,腹稿做了很多,他都不太满意,但最终还是败给多巴胺驱使下的冲动——他的恋人叫三井,和性别无关,只和这个人有关。

后来河田似乎是独自消化好了这个消息,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作为多年亲友认认真真地又送上了一次祝福。深津听这通电话的时候,正在三井家里过周末,他举着手机看着坐在地毯上打着PS游戏,留给他一个完美的后脑勺的三井,坦荡地收下这份祝福。

交往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深津的职业选手身份注定让他们的恋爱生活模式是不太常规的,再加上三井又正值事业上升期,忙碌的程度可想而知。相比见面的时间,他们不见面的时间要更多一些,三井经常有出差行程,甚至连着一段时间都不会在东京,如果赶上深津正值赛季或者集训,那他们和异地恋基本上没什么差别。

如果时间合适,周五晚上见面喝酒依然是首选约会方式,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方式,三井喝得高兴,深津浅尝辄止。还会和之前一样叫代驾回家,只不过路上三井犯困会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深津的肩膀,手臂紧贴手指相连,会聊一聊生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什么都不说,听着彼此呼吸,悠长又浪漫。

 

再后来深津喝得越来越少举杯的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不喝成为常态,他本就对酒精没有什么迷恋,戒掉也很容易。酒精确实可以让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隐秘焦灼有一个可膨胀的缺口,像浓雾蔓延,模模糊糊地包裹着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在这样的时刻里他会允许自己放肆一会儿,在酒精带来的虚妄幻想里仍由思绪混乱张牙舞爪,不问结果也不妄想将来——之后天亮了,他醒了,酒精带来的麻痹是短暂的。

三井是支持他戒酒的,职业球员嘛,健康自律的生活总归是好的,但他倒是很佩服深津说戒就戒掉的行动力,明明也算是很会喝酒的人,感觉也很喜欢的样子。

其实我并没有很喜欢喝酒咧,深津解释道,至少没有你喜欢喝。
三井撇撇嘴说:嘛那真是委屈你陪我喝咯。
我也是用喝酒当借口,谈不上委屈咧。
深津说着话的时候,手里正在用纸巾擦干净滴在木质吧台上的油渍,以免等下蹭到衣服上,收拾妥当后抬眼看到三井瞪着圆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没理解一样。
他歪着头又思索了一番再次开口:想见你的时候总得有个理由咧。

深津是个很少会直白表达情绪的人,他会用力地拥抱,认真地亲吻,履行每一个有关爱的行为,唯独不会提起那些自我柔软的时刻。

所以三井不太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什么,回过味儿来追问道:…你刚说什么?

喜欢你就会想见你咧。深津坦荡地重复了一遍,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三井,又认认真真地补充道,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咧。
说完,他先笑了出来,虽然是非常浅淡的笑意,但深邃平静的眼底有着细微的星光。

犯规,真的犯规。
三井招架不住这样的深津,最后“呜嗷”一声败下阵来,企图用扎啤酒杯挡住自己的脸,但红了的耳朵还是暴露他的害羞,胸腔里是节奏乱掉的心跳扰得人紧张,直到深津凑过来在吧台下轻轻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他才从鸵鸟状态里抬起头。

回家咧。深津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明天我们还要出门呢。
三井乖乖让他牵着,脚步悬浮地跟着他出了居酒屋,晕晕乎乎上车,一路畅通地回到公寓。泡在浴缸里被热水包裹着放松了身体和神经,三井终于允许自己好好回味刚刚那一幕。

他的恋人,成熟强大又沉默,不经意地袒露自己,莫名笃定又可爱。让他看到,原来人们口口相传的爱与陪伴在眼前落地生根,而他开始期待着开花结果。

 

4.

两人相比之下,深津的日程是更为规律的,训练、比赛、商业活动、休息,所以他会主动配合三井的放假时间来调整自己的休息时间。一起度过休息日的方式和之前没什么太差别,两个男人的娱乐活动着实没有什么花样,有的时候甚至会在小区球场打大半天篮球,最后去逛超市买出一周份的蔬果零食,再一起回到三井的公寓。

晚饭一般都是深津掌厨,他的厨艺在这些年里进步很多,可以轻松做出比当年在三井出租屋里那盘干巴炒面好吃十倍的家庭料理,但三井的厨艺基本是原地踏步。那天深津做了色泽漂亮的玉子烧,锅里还煮着五花肉白菜千层锅, 三井盛完米饭,看着他系着围裙尝味道的背影,突然好奇问道,厨艺怎么进步这么多?

天赋?深津回头看了他一眼,过来端菜咧。
三井已经习惯他这种半认真半玩笑的聊天逻辑,接过玉子烧放到餐桌上,等他端着那锅热腾腾的锅物过来。
第一次做这个,深津摘下围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咧。

千层锅很好吃,白菜焖出汤水,浸泡着五花肉的油脂,三井觉得自己每一口都吃得很满足。他冲深津竖了竖大拇指,因为嘴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鼓鼓像一只可爱的仓鼠。

你难不成报料理班了?三井开始认真地推测,深津这一手厨艺是怎么来的。
回家的时候向老妈请教了,她也会把菜谱写下来给我。深津这次正经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两个人里总得有个人会做饭吧,一直吃外餐也会腻咧。

三井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回过神后努力地吞下口腔里的食物,盯着深津数年如一日的寸头,用那种宣布国家大事一样的口吻说:深津怎么办,我现在想亲你了。
深津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玉子烧:那你先忍忍,菜凉了就不好吃咧。

 

吃完饭的晚上他们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恐怖片,“胆小”的深津会顺理成章留宿,之后接吻、拥抱,脱掉短袖的动作总是很急,俯下身亲三井的时候还是喜欢用牙齿咬他。

深津折腾三井的花样越来越多,但话依然很少,平常冷静自持的大脑在面对三井的时候总是会和裤裆一样不听话地充血。他的舌尖擦过三井口腔里每个角落,犬齿轻咬着对方的嘴唇,在微微疼痛的伴随下,他感觉三井的呼吸更热了,甚至发出了细小的呜咽声,很快怀里的人变得潮湿,像是一块吸满水的海绵,虚虚荡荡让人心痒。对彼此身体的熟悉和渴望是生成正比的,深津发觉自己难以想象不去触碰或者说不被三井触碰的自己,情欲与爱恋最终连成一片。

 

满打满算又有大半个月没见面,还隔着10个小时时差。深津昨天落地成田机场,先跟队回了俱乐部,收拾妥当后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地半夜驱车十公里来到三井家。他输完密码刚进门换好鞋,行李还没有放好的时候,三井迷迷糊糊地出现在客厅,揉揉眼睛看见他站在那里,还什么都没说,但深津知道自己终于回家了。

你硬好快。
三井在细密的吻里嗤笑着说。
想你了咧。
在一起后深津对于表达自己想法这件事丝毫不避讳,想你想接吻想做爱,直白露骨,对三井好不适用。偶尔被折腾狠了,三井确实有点怀念之前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深津——起码他不知道他就不会被动摇。

深津的手顺着宽松的短袖下摆摸了进去,揉搓着三井的腰腹,依然还有可观的腹肌。虽然不在球场上奔跑,但架不住有个现役运动员男友,健身锻炼一样没少,三井觉得自己在十几岁丢失的体力都要被补回来了。

痒死了。三井边抱怨边把自己的上衣脱掉也顺手把深津的背心扒掉,胸膛贴着胸膛,也没什么好遮掩地伸手去扯深津的睡裤,意味不言而喻。
深津亲了亲他的眼睛,又用鼻尖蹭他的脸:等不及咧。

坦白说,每次和三井滚到一起的时候,深津都感觉很爽,并且乐此不疲,人类果然难以逃脱本能的诱惑。

他熟知三井许多小细节,被按在床上进入的时候整个人会发抖,深津会装模作样地伏下身贴着耳朵问怎么了,怎么抖成这个样子咧——这是深津做爱时候的恶趣味,冷淡疏离的关心,胯下却丝毫没有留情。说话的时候鼻息热气全洒在三井的耳边,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每每这时,三井总是像证明自己没有被夺走主动权,倔强地侧过脸十分勉强看着深津汗涔涔的脸,凶巴巴地说:亲我。
深津会轻笑着听话地凑过来亲他,先是嘴角又是眼睛,最后还是把人翻了过来,身下的动作没停,吻落满了整个身体。

三井每次都被这种温柔包裹着的凶狠击垮了,他绷直了身体,颤抖着射了一次。精液的气息在空中炸开,三井敏感得像是坏掉的水龙头,眼泪汗水体液精液都混在一起,深津的手禁锢着他的腰,每一次冲撞都狠狠地碾压进他的身体里,低头咬住三井裸露的脖颈,像是烙印。

但其实三井比深津还喜欢咬人,爽了咬他不爽也咬,比较夸张的时候会导致第二天深津只能用运动胶布把肩膀和脖子遮住,但也是勉勉强强,回到队里的时候还是会被队友调侃。深津倒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有稳定的交往对象,只是经纪人会提醒他,要在外多多注意。

三井也怕给他惹麻烦,所以有段时间会强忍自己牙痒的时刻——为他与自己本能对抗的三井更让深津心动了,最直接的反应是,深入体内的阴茎变得更为兴奋,让三井忍耐得更为辛苦。后来深津还是舍不得,主动把胳臂递过去,沉声道:咬这里,不要忍着,咬重一点也没关系咧。

等三井清醒过来后,会抱着被自己咬的牙印层层叠叠的手臂小声道歉,深津说没关系,你的牙齿很整齐,牙印很规整漂亮咧。三井被他逗笑,张开手臂,向深津讨一个实打实的拥抱。

深津的拥抱温暖又可靠,三井闭着眼睛蜷缩在这片温柔爱意里,心想,感谢老天。

5.

临近年底的时候,应泽北和宫城的邀请,他们决定去美国加州度假,计划先落地LA与学弟们汇合,后几天用来公路自驾游。

深津一早就在网站上租好了车,落地后,三井去等行李,他去把车开过来,是一辆黑色越野,在阳光下有着很帅气的光泽。见到学弟们的时候,他们都很高兴,毕竟上次见面还是在宫城的婚礼上,转眼也过去两年多了。

这两年里,宫城把彩子也接到了美国,夫妻感情甜蜜,泽北则更壮了但依然单身。深津说不意外咧,泽北是真的不会谈恋爱。泽北不服气地嚷嚷,深津队长怎么也不向着我啊。宫城在旁边补刀,可是你就是不会谈恋爱啊。

啊呜,这一桌就我单身,我好伤心啊。泽北看着左手边的宫城和彩子,右手边的深津和三井,痛苦地捂住脸嚎叫,怎么连深津队长都能有恋爱谈啊?
深津是在泽北回东京约他和河田聚餐的时候告诉对方自己谈恋爱的、泽北一整个好奇心爆棚,咋咋呼呼问东问西,深津挑重点的回答一些,河田在旁边表情微妙,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泽北的傻样心想,让他自求多福吧。

我还以为深津队长只会和外星人交往。泽北最后有点喝醉,抱着扎啤杯晕晕乎乎地说。
我是人类咧。深津把他的酒杯拿过来,喝醉了我和河田都不会送你回酒店。
呜呜学长们好冷漠。泽北大声抱怨,哪怕已经是北美出名的亚裔球员,但他闹起来和五岁小孩真的没差。

谁叫你定那么远的酒店,和我家完全反方向。河田吐槽,等下你就求深津送你回去。
我说了不算咧。深津摊摊手,我没开车,也是等人接我。
谁接你哦?泽北憨憨发问。
我男朋友。深津说完把酒杯又还给了他。
哦…男朋友…等等!!泽北抓着酒杯,酒醒了大半。

是男性朋友?
是恋爱对象。
泽北终于失手把酒杯打翻了,生啤洒了大半,他一边惊慌地擦桌子一边看看深津又看了看表情更微妙的河田,常年不在线的智商终于回归了。

所以河田学长已经知道了?泽北问。
哈。河田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那天散场,河田头也不回驾车驶去,剩下他俩站在路边。深津问他要搭车吗但语气听起来也不是很情愿,泽北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但最后还是在酒精与好奇心的双重作祟下,勇敢地点头坐进汽车后座,刚扬起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就看见驾驶位上的人回头冲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啦,泽北桑。三井单手搭着方向盘,说完便看了眼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的深津,凑近了一点闻了闻,你又没喝酒叫我来接你干嘛。
懒得开车咧。深津拍了拍他的手,扭头叫泽北说下酒店地址。
而泽北正襟危坐,醉意全无,圆圆的眼睛来回飘忽,最后呜嗷一声倒在后座,吓得三井不知所措,深津则冷淡地说,不说地址我就把你丢出车外咧。

几个人里宫城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通过三井的邮件。因为决定年末去美国,见面的时候很多事情藏也藏不住,他本以为泽北会告知宫城,但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不靠谱但口风异常得严。宫城的反应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问了他们是不是在参加婚礼的时候就搞到了一起(三井纠正了“搞”这个动词,并且强调他们是正经恋爱)并且在得到肯定回复的时候,难得在电话里激动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安娜当时和我说觉得你们怪怪的,我还劝她少看点漫画!
宫城在电话那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三井还听到了彩子的笑声。
安娜真是个小机灵鬼。三井称赞道。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午夜,泽北不出意外地喝大了(酒量比三井还差)宫城把他塞进了车里,可靠的彩子又把宫城塞进副驾驶,打算自己开车,摇下车窗和他们告别的时候,彩子说:三井学长,要幸福哦!

目送汽车渐行渐远后,三井感觉自己也开始有点头晕,深津似乎感应到他的不适,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好靠在自己的怀里,慢悠悠地晃进酒店。

刚走到电梯门口,一直轻轻哼着歌的三井突然趴到他的耳边说,要不要去吹风?
深津侧头,看着眼前这双湿润的眼睛,在这短暂的对视里,他再次想到了20岁的三井。
于是,他收回想要按电梯的手说,那带我走吧。

深津想,无论过了多久,自己都没有办法拒绝向他发出邀请的三井——爱真的是个不得了的东西,让人勇敢,让人坦然,也让人无路可退。

6.

12月最后一天,他们按照自驾旅行计划,花了小半天时间轮流开车,沿着一号公路追着海平线飞驰,车窗摇下来,阳光与海风一同拥抱着他们,车里放着 Sonic Youth、the 1975 还有 Joy Division 的音乐,自由又浪漫,快活又潇洒。
最后,驱车抵达 Leo Carrillo State Beach,攻略上说是加州最适合看落日的海滩。

三井别样的兴奋,光着脚迎着海浪狂奔,把沙子弄了一身,深津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起和他笑着,看着他像个小孩一样闹。最后还是拗不过三井,被他拉下水,看海浪的形状听海风的吟唱,在迎面而来的巨浪里,偷偷地接吻。等终于感到疲惫的时候,昏黄光晕开始蔓延,三井扯着深津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沙子上,他们肩膀抵着肩膀,膝盖倚着膝盖,迎接今年最后一次落日。

海边落日很美,是一种很难被定义也很难被描述的美,没有人会拒绝的美。在落日瑰丽的世界里,一切都被染上了此刻的美好,像是永恒。三井几乎被美到失语,眼眶发烫的时候,感受到深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他眨了眨眼,眼泪落了下来。

呐,一成。三井的眼神湿润,屈起膝盖双臂环住下巴抵住。
嗯?干嘛咧。深津看向他。
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三井笑了笑,眼前是海浪潮汐落日微风,像是陷入了一场柔软梦境。

你在想什么咧?深津捏着他的手指问他。
三井没回答,只是歪着头看过来,静静地看着轮廓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的恋人。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妙,像是猜谜游戏,提示笼统又抽象,每个人都有着千百种想法,你不知道你们会缔成哪种关系,也不需要事先承诺,但这也正是最迷人的地方。就像一次不知池水深浅的跳跃,水浅会扭到脖子,水深就会信心倍增。但无论深浅,总要去跳出高台,去释放自己,去靠近一次天空,去感受一次水波荡漾。

他回想自己迄今为止的一生——年少为篮球生为篮球死,放纵过颓废过,但好在都熬过来了,成为了不错的大人;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困难,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不可预估的意外,但他知道,他会有无法向别人炫耀的期待,像罐子里的糖,贝壳里的珍珠。

在来加州的飞机上,三井做了一个梦,是很长的一个梦,深沉的大梦,跨了大半个一辈子。
梦里他背着书包走在雪地里,风哗啦啦地吹,漫天遍地的寒冷让睫毛都粘在一起。第二天睁眼,他又变成了篮球选手,输了好多球,又赢了好多球,有人喜欢他,也有人骂他。打到最后感到不开心,他就跑去弹钢琴,重复音阶,C和弦一层层加上去,旋律厚重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再转眼他就变成一个老去的灵魂,家里有着沉甸甸的奖杯,亲上去有一股铁腥味。无人伴在身边,失去光彩的奖杯和铁腥味是年华老去的时光里的依靠。
他飞在空中,做虚浮的梦,梦里是另一个人生。

三井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梦,醒来睁眼一阵恍惚。飞机广播通报快要降落,耳朵里轰鸣吵闹,他呆坐在椅子里,直到身边人握住他有些凉的手掌,捏了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间,他感到骨血复苏,好像真的可以走到最后。

爱是世间最伟大的发明,让人变得又坚强又软弱,在很多个夜里三井觉得自己无坚不摧,但又在很多个夜里觉得自己浑身软肋,爱让人不怕死,也不怕活。

夕阳下的脸庞模糊不清,眼前是翻滚着的海浪,发梢在风中有着好看的弧度,漂浮的灵魂终将降落,不再悲伤也不再破碎。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相爱,让灵魂记住彼此,让每次心跳都因对方而存在。

三井一如往常地张开双臂,袒露自己柔软的内里,献上潮湿温热的拥抱。海边晚风卷起他们的发梢,听着彼此的心跳,在落日垂入海面前一秒接吻,很轻的吻,坦荡又亲昵。

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如是想到。

END